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安娜·卡列宁娜-第4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尬婷挥兴狄痪浠埃谑锹墒绦担骸拔蚁耄钇胀虻ザ趾侠淼姆椒ǎ撬匠腥贤榈氖率怠H绻嵌砸桓雒挥薪萄娜颂富埃沂遣换崛米约赫庋档模甭墒λ担暗俏蚁胝庖坏隳橇私獾摹!�
但是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给搞得这样心烦意乱,他没有立刻明白双方承认通奸的道理,他的眼睛露出疑惑不定的神色来;但是律师立即帮助了他。
“两个人再也不能在一起生活下去——这是事实。假如双方都同意这点,那么,细节和形式就无关宏旨了。同时这是最简单最可靠的方法。”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现在完全了解了。但是他有宗教上的顾虑,使他无法采纳这个方案。
“在我目前的情形中这是不可能的,”他说。“只有一个办法行得通:就是,由我获得的几封信证实的偶然的罪证。”
一提起信,律师就抿紧嘴唇,发声一声尖细的、怜悯而又轻蔑的声音。
“请考虑考虑吧,”他开始说,“这种事情,像您知道的,是由教会来解决的;神父们对于这种事情顶喜欢盘根究底,”他含着对神父的趣味深表同情的微笑说。“信自然可以作为部分证明;但是法律上的罪证却必须是直接的,就是必须有人证才行。实在说,如果蒙您信托,就请您听任我去选择应当采用的手段吧。要得到结果,就要不择手段。”
“假如是这样……”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开口说,突然脸色变白了;但是正在这时,律师站了起来,又走到门口去和闯进来打断他话头的助手说话。
“告诉她我们这里是不还价的!”他说着,就又回到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这里来。
在他转来的时候,又悄悄地捉到一只飞蛾。“到夏天我就可以有好窗帷了!”他想着,皱着眉头。
“那么您刚才说……”他说。
“我写信把我的决定通知您,”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说,立起身来,他扶住桌子。默默地站了一会之后,他说:“从您的话里,我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就是:离婚是办得到的。我要求您也让我知道您的条件。”
“那是可以办到的,假如您让我完全行动自由的话,”律师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什么时候可以得到您的通知呢?”他问,向门口走去,他的眼睛和漆皮长靴闪闪发光。
“一个星期之内。您是否愿意承办这件事,以及您的条件怎样,也请您把您的意思通知我。”
“好极了。”
律师恭敬地鞠了一躬,把他的委托人送出了房间,于是,一个人留下,完全沉溺在快乐的心情中了。他感到这样快活,使得他违反了常规,给那斤斤计较的老妇人打了个折扣,而且不再去捉飞蛾了,最后他下了决心,到冬天他一定要把全部家具都蒙上天鹅绒,像西戈宁家里一样。
六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在八月十七日的委员会上获得了辉煌的胜利,但是胜利的结果反而损害了他的权力。从各方面去调查少数民族状况的新的委员会,受到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的鼓动,异常迅速和干劲十足地给组织起来,而且被派到目的地去了。三个月以后,报告呈上来了。少数民族的状况已从政治、行政、经济、人种、物质和宗教各方面研究过了。对于一切问题都冠冕堂皇地作了回答,而且这些回答不容有丝毫怀疑,因为它们并不是常常容易犯错误的人类思想的产物,而是官方活动的产物。这些回答都是根据省长和僧正提供的官方材料,那些材料是根据县长和监督司祭的报告,这些报告又是根据村正和牧师的报告;所以这些回答都是不容置疑的。所有这类的问题,例如,歉收的原因,少数民族墨守陈旧信仰等等,——如果没有官方机关给予便利是千百年都解决不了也不能解决的那些问题——都获得了明白而无可置疑的解答。而这个解决对于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的意见非常有利。但是在前次会议上感到受了屈辱的斯特列莫夫,在接到委员会的报告之后,就运用起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所预料不到的策略来。斯特列莫夫带了另外几个同僚,转到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一边来,不但热烈拥护卡列宁提出的法案,而且还提出同一性质然而更趋于极端的法案。这些和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的原意相反的法案被接受了,到这时斯特列莫夫的诡计就昭然若揭了。这些法案太趋于极端,立刻显出它的荒谬,以致政府当局、舆论、聪明的妇女和报纸,异口同声都攻击起这些法案来,对于这些法案公认的创始者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表示愤慨。斯特列莫夫退在一旁,装得好像自己只是盲从了卡列宁,现在对于已经干出的事不胜惊讶和痛心的样子。这给了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很大的打击。但是不顾衰损的健康和家庭的痛苦,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没有屈服。委员会里面发生了分裂。以斯特列莫夫为首的一部分委员说他们自己不该相信由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所主持的调查委员会的报告,以此来替他们的过失辩解,并且说委员会的报告是胡说,形同废纸。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和那些看出对于公文采取这种彻底否定态度的危险性的人一道,继续支持调查委员会所提供的材料。这样一来,在上流社会,甚至在一般社会里,一切都混乱了,虽然大家都感到兴趣,但却没有人了解少数民族是否真的陷于贫穷和灭亡,还是处于繁荣的状态。因为这件事的缘故,一部分也因为由于妻子的不贞而使他遭到轻蔑的缘故,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的地位变得岌岌可危了。处于这样的境地中,他采取了一项重要的决定。他宣称他要请求允许他亲自到当地去调查这事件,这使委员会大为震惊。得到许可之后,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就动身到辽远的省份去。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的出发引起了满城风雨,特别是因为在启程之前,他正式退还了支付给他的到达目的地的十二匹驿马费。
“我觉得这倒很高尚,”贝特西和米亚赫基公爵夫人谈起这事的时候说。“在大家都知道现在到处有铁路的时候,为什么要付驿马费呢?”
但是米亚赫基公爵夫人不同意,特维尔斯基公爵夫人的意见甚至使她恼怒了。
“您说得倒很好听,”她说,“您有数不清的家财;但是我真高兴我丈夫夏天去视察。旅行对于他的健康很有益处,他心神也愉快,而且我准备用这笔车马费买一部马车,雇一个马车夫哩。”
在到遥远的省份去的路上,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在莫斯科停留了三天。
到莫斯科的第二天,他坐车去拜访总督。在总是密集着马车和橇车的迦杰特内街十字路口上,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突然听到这样一个响亮愉快的声音叫唤他的名字,使他不由得回头一望。在人行道的角落上,站着快活、年轻和红光满面的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他穿着时髦的短外套,歪戴着流行的低顶帽子,雪白的牙齿在微笑的红唇之间闪烁着;他坚决执拗地呼唤着他,要他停下。他一手扶住一部正停在街角的马车的窗子(从窗口里面伸出一个戴着天鹅绒帽子的太太和两个小孩的头来),一边微笑着向他妹夫招手。那太太浮着温和的微笑,也向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挥手。那就是带着小孩们的多莉。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在莫斯科不愿看见任何人,尤其不愿看见他的内兄。他脱了脱帽,就想坐车驶过去的,但是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叫他的马车夫停住,横过雪地向他跑来。
“哦,你不捎个信来,多难为情呀!来了好久了吗?我昨天到久索旅馆去,在旅客登记牌上看到‘卡列宁’这个名字,但我决没有想到是你!”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一边说,一边把头伸进车窗里,“否则我一定来看你了。我看到你真高兴!”他说,两只脚互相敲打着,把雪抖落下来。“你不捎个信来,多难为情呀!”他重复着说。
“我没有时间哩,我真忙得很,”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冷淡地回答。
“到我妻子那里去吧,她是那样想要见你呢。”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掀开包住他的易受风寒的两腿的毛毯,走出马车,跨过雪地,走到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那里。
“怎么回事,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您为什么这样躲避着我们呢?”多莉微笑着说。
“我实在忙得很。见到您很高兴!”他带着分明表示他很懊恼的声调说。“您好吗?”
“哦,我亲爱的安娜可好?”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喃喃地说了句什么,就要走开。但是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拦住了他。
“我告诉你我们明天要做什么吧。多莉,请他来吃饭。我们还要邀请科兹内舍夫和佩斯措夫来,好让他领略一下莫斯科知识分子的风趣哩。”
“是的,请一定来吧!”多莉说,“我们五点钟的时候等您,如果您高兴,六点钟也行。我亲爱的安娜好吗?好久……”
“她很好哩。”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喃喃地说,皱着眉头。“我高兴得很!”说着他就向他的马车走去了。
“您来吗?”多莉叫喊说。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说了一句什么话,在来往的马车的喧闹声中,多莉没有听出来。
“我明天来看你!”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对他喊叫说。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上了马车,坐在尽里头,使自己既看不见人,也不被人看见。
“怪物!”斯潘捷·阿尔卡季奇对他妻子说,然后看了看表,他在他的面前做了个对他的妻儿表示爱抚的手势,就扬扬得意地沿着人行路走开了。
“斯季瓦!斯季瓦!”多莉叫道,红了脸。
他转回来。
“你知道我得给格里沙和塔尼娅做外套了。给我点钱吧。”
“不要紧的,你对他们说记我的账就是了!”他殷勤地向乘车驶过的一个熟人点了点头,就不见了。
七
第二天是星期日。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到大剧院去看芭蕾舞排演,把他昨晚应允的珊瑚项圈给了他新近捧的一个漂亮舞女玛莎·奇比索娃,而且在昏暗的后台,设法吻了吻她那因为接受了他的赠礼而喜笑颜开的美丽的小脸蛋。除了赠送项圈之外,他还要和她约定在排演芭蕾舞完毕后会面。他说明在歌舞开始的时候他不能够来,答应在最后一幕一定赶到,带她去吃晚饭。出了剧院,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就坐车到市场去,亲自挑选了鱼和芦笋,以备筵席之用;十二点钟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久索旅馆,他要去看望碰巧住在这同一个旅馆里的三个人:刚从国外回来、住在那里的列文;他的新近升迁、来莫斯科视察的新部长;还有他的妹夫卡列宁,他得去看看他,约他一定来吃饭。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喜欢宴会,但更喜欢随意小宴,在菜肴和饮料上,在宾客的选择上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他特别满意今天筵席的菜单:有活鲈鱼、芦笋和lapiecederésistance①——精美而又简朴的烤牛肉,和相称的美酒:这就是吃的和饮的。客人有基蒂和列文,而且为了不使他们太惹人注目,还有一个堂妹和年轻的谢尔巴茨基,而宾客中的lapiècederésistance是——谢尔盖·科兹内舍夫和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谢尔盖·科兹内舍夫是莫斯科人,是哲学家;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是彼得堡人,是实际的政治家。他还邀请了有名的怪诞的热情家佩斯措夫,一个自由主义者,健谈家,音乐家,又是历史家,一个可爱极了的五十岁的老青年,他可以充当科兹内舍夫和卡列宁的调味汁或配菜。他会挑动他们,使他们争论起来。
卖树林的第二期付款已从商人手里领到,还没有花光。多莉近来很温柔体贴,宴客的主意无论在哪方面都使斯捷潘·阿尔卡季奇高兴。他处在最快活的心境中。有两件事令人稍稍不快,但是这两件事淹没在那在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心中汹涌着的善良而愉快的海洋里了。这两件事就是:第一,昨天在街上遇见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的时候他注意到他对他冷淡而隔膜,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脸上是那样一副表情,而且他没有去看望他们,也没有让他们知道他的到来,把这些事实和他所听到的关于安娜和弗龙斯基的风言风语联系在一起,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推测出他们夫妇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问题。
……………………
①法语:主菜。
这是一件不快的事。另一件令人稍微不快的事是他的新部长,像所有新任的长官一样,是一个出名的可怕的人,早上六点钟起来,像马一样地工作,并且要求部下也像他那样。这位新部长还是出名的举止像熊一样粗暴的人,而且,根据一切传闻,他是属于在各方面都和他的前任正相反的那一派的人物,而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本人就是一直属于前任部长那一派的。昨天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穿着制服去办公,新部长非常和蔼,和他谈话好像和熟人谈话一样;因此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认为穿着礼服去拜访他是他的义务。想到新长官也许会对他并不怎样热烈欢迎,这也是另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但是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本能地感觉到一切都自会好起来的。“他们都是人,都是和我们一样可怜的罪人;为什么要生气和争吵呢?”他走进旅馆的时候这样想。
“你好,瓦西里,”他说,歪戴着帽子走进走廊,向他熟识的一个茶房说:“哦,你留起了络腮胡子啦!列文,是七号房间吗,呃?请领我上去吧。并且请你去问问阿尼奇金伯爵(这就是他的新长官)见不见客。”
“好的,老爷,”瓦西里带着微笑回答。“您好久没有来这里了。”
“我昨天来过,但是从另外的门进来的。这就是七号吗?”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走进去的时候,列文正和一个从特维尔省来的农民站在房间当中,用尺子测量着新剥下的熊皮。
“啊哟!你们打的吗?”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叫着。“不错!
母熊吗?你好,阿尔希普!”
他和那农民握了握手,就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没有脱下外套和帽子。
“脱下外套坐一会吧,”列文说,一面接了他的帽子。
“不,我没有时间哩;我只待片刻,”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回答。他敞开外套,但是后来终于脱下了,坐了整整一个钟头,和列文谈着猎事和最知心的话。
“告诉我,你到国外做什么来?你去了些什么地方?”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在农民走了之后说。
“哦,我在德国,在普鲁士,在法国,在英国都待过,不过不是在首都,而是在工业区,我看到了不少新奇的东西。我真高兴我走了这一趟呢。”
“是的,我知道你对解决劳工问题的意见。”
“一点也不是:在俄国不会有劳工问题。在俄国,问题在于农民与土地的关系;虽然这问题在那边也存在——但是在那里只是一个修补损坏了的东西的问题,而在我们这里……”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用心地听着列文的话。
“是的,是的!”他说,“也许你是对的。但是看见你精神愉快,又打熊,又工作,而且津津有味的,我真高兴呢。谢尔巴茨基告诉我——他遇见了你——说你是这样忧郁,老是说到死……”
“哦,那有什么?我还没有抛弃死的念头呢,”列文说。
“真的,真是我死的时候了。而那一切全是胡诌。我对你说老实话:我非常看重我的思想和我的工作,但是实际上,只想一想吧:我们的这个世界不过是生存在一个小小的行星上的一个小小的霉菌罢了。而我们还以为我们能够有什么伟大的东西——思想呀,事业呀!这些全是尘埃!”
“但是这是陈词滥调哩,朋友!”
“是陈词滥调,但是你知道,当你完全领悟了它的时候,那么什么事都会变得无足轻重了。当你明白了你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就会死去,什么也不会留下的时候,那么,什么事情都会变得无足轻重哩!我把我的理想看得非常重要,但是即使这些理想实现了,也还不是像打了那只熊一样无足轻重吗!所以人以打猎和工作为消遣。度过一生——无非是为了不要想到死罢了!”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听着列文说,露出微妙的亲切的微笑。
“哦,当然啰!现在你也接近我的意见了。你记得你曾因为我主张在人生中寻欢作乐而攻击过我吗?”
“不要这么严厉吧,啊,道学先生!……①”
……………………
①套用费特的诗《自迦非兹》。
“不!不论怎样说,人生中的美是……”列文踌躇了一下。
“啊,我不知道哩。我就知道我们都快要死了。”
“为什么那么快?”
“你知道,人想到死的时候,人生的魅力就少了些,但是心就更平静了。”
“相反,终结甚至是更快乐的。但是我要走了,”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第十次站起身来。
“啊,不,再坐一会吧!”列文挽留他说。“我们什么时候再见呢?我明天就要走了。”
“我这个人真妙!哦,我是特地为这事来的哩……请你今天一定到我家里来吃饭。你哥哥也会来的,还有我妹夫卡列宁呢。”
“他在这里吗?”列文说,他很想探问基蒂的消息。他听说她初冬到彼得堡她的那位嫁给外交官的姐姐那里去了,他不知道她回来了没有;但是他改变了主意,想道:“她来不来,和我没有关系。”
“那么你来吗?”
“当然。”
“那么五点钟,要穿礼服。”
说着,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立起身来,走到楼下他的新部长那里去了。他的直觉没有欺骗他,可怕的新部长原来是一个非常和蔼的人。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和他一道吃了午餐,坐着谈了好一会,当他到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那里去的时候,已经三点多钟了。
八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在教堂做过礼拜回来以后,整个早晨都在室内度过。他早上有两件事情要办:第一,接见要去彼得堡的、现在正在莫斯科的少数民族代表团,给他们指示;第二,照着约定,写信给律师。这代表团,虽然是按照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的建议召来的,却不免有许多麻烦甚至危险的地方,他很高兴他在莫斯科看到了他们。代表团的人丝毫也不理解他们自己的职责和任务。他们老老实实相信他们的职务是向委员会陈述他们的要求和实际状况,请求政府援助,完全没有认识到他们的某些陈述和要求反而支持了反对党,因而损害了整个事业。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和他们商谈了好久,替他们拟了一个他们不得违背的提纲,在打发他们走的时候还往彼得堡写了信,托人指导他们。在这件事情上他的最有力的赞助者是利季娅·伊万诺夫伯爵夫人。她在代表团的事情上是一个专家,再也没有谁比她更能指导他们,更能给他们指示正当的途径了。办完这件事以后,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就写信给律师。他毫不踌躇地允许他酌情处理。他把他抢到的、放在文件夹内的弗龙斯基给安娜的三封信附在他的信里。
自从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抱定不再回家的主意离开家以后,自从他去找过律师,说出了——虽然只对一个人——他的心意以后,尤其是自从他把这个实际生活中的事情转化成一纸公文以后,他就越来越习惯于他自己的意图了,而且现在已经清楚地看出实现这个意图的可能性了。
当他听到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响亮的声音时,他正在封着给律师的信。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和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的仆人争吵着,坚持要他去通报。
“没有关系。”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想,“这样倒更好。我立刻就告诉他我对他妹妹所采取的立场,并且说明为什么我不能到他家里去吃饭。”
“请进!”他大声说,收拾起文件,把它们放在带吸墨纸的文件夹里。
“呀,你看,你瞎说,他不是在家吗!”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声音回答着不肯让他进来的仆人,于是一边走一边脱下外套,奥布隆斯基走进了房间。“哦,我找到你,真高兴极了。我希望……”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快活地开口说。
“我不能来,”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冷淡地说,立起身来,也没有请客人坐下。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原想对他正在开始进行离婚诉讼的妻子的哥哥,立刻采取一种他应该采取的冷酷态度;但是他没有料到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心中竟洋溢着深情厚意。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睁大了他的明亮闪耀的眼睛。
“为什么不能?你是什么意思?”他困惑地用法语问。“不,你答应了呀。我们都盼望你来呢。”
“我要告诉您我不能到您家里来吃饭,因为我们之间所存在的亲戚关系现在要断绝了。”
“怎么?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微笑着说。
“因为我正开始对您的妹妹,我的妻子提起离婚诉讼。我不得不……”
但是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这句话,斯捷潘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