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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的移动城堡-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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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索菲种下的根须变得相当有意思。洋葱长成一棵小棕榈树,冒出洋葱味的小坚果。另一条根长成一种粉色向日葵。只有一棵生长很慢。等到它最后终于吐出两片绿叶时,索菲已经等不及想看到它长成的模样。第二天它看样子会是棵兰花。它尖尖的叶子上有淡紫色斑点,中间伸出根长长的绿茎,上头有个大花苞。又过了一天,索菲将鲜花放在锡桶后,迫不及待地来到小房间,想看看它的长势。
花苞已开放成一朵粉色的花,外形似经过碾压的兰花。它扁扁的,通过一个小圆点与茎秆相连。从中间粉色的丰满处开出四片花瓣,两片朝下,两片朝上长到一半又伸向两侧。正当索菲盯着它看时,一股浓烈的春天花香提醒她哈尔进来了,就站在她身后。
“那是什么东西?”他问,“假使你在期待一株紫外线紫罗兰,或者一棵红外线天竺葵,那就弄错了,疯狂科学家太太。”
“我看这花像个挤压过的婴儿。”迈克说,他也过来看热闹。
确实。哈尔惊恐地瞥了迈克一眼,将花连罐子一同端起。他将花从罐中提出拿在手上,仔细地分拨开白色的细长根须,煤灰,养料咒的残余,直到他找到索菲最初种下的分叉的褐色根块。“我早该猜到。”他说,“是曼陀罗根。索菲又歪打正着。你还真有两下子,是吧,索菲?”他将植物小心地放回去,递给索菲,而后面色苍白地走开了。
这么一来咒语几乎都成真了,索菲在橱窗前边整理鲜花边想。曼陀罗根已经有了婴孩。只剩一件事了:让诚挚的心灵高飞的风。索菲想到,如果这意味着哈尔的心必须诚实,那咒语倒有可能永远不成真。她告诉自己哈尔反正也活该,每天早晨穿着施过咒的衣服向昂格里安小姐献殷勤,但她依旧感到忧虑且内疚。她在七里靴里插放了一束白色百合。她爬进橱窗摆好它们,这时听到街上传来一阵规律的咳啷、咳啷、咳啷。那不是马蹄声。像是棍子敲击石头发出的响声。
还没敢来得及往外看,索菲胸口就一阵奇怪的感觉。没错,那是稻草人,缓缓地,目标明确地从街道中央跳过来。它展开的双臂上飘扬的布更破,也更灰了,而它干枯的芜菁脸神情坚定,似乎自从哈尔弃它而去时一直跳着,跳到回来为止。
感到惊恐的不止索菲一人。零星几个出门很早的行人尽力跑起来,试图远离稻草人。可稻草人毫无顾忌,继续跳着。
索菲藏起自己的脸。“我们不在这里!”她严厉地轻声说,“你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你找不到我们。快点跳走!”
稻草人靠近店铺时,棍子弹跳发出的咳啷、咳啷声慢下来。索菲想呼唤哈尔,可她唯一能做的事似乎就是不断重复,“我们不在这里。快点离开!”
正如她吩咐它的那样,跳跃声加快了,而且稻草人跳过店铺,向齐坪镇去了。索菲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不过看样子她只是屏住了呼吸。她深呼吸一口,放松下来,人有些摇摇晃晃。如果稻草人回来,她能再赶它走。
索菲回到城堡的屋里时,哈尔出门了。“他看上去消沉极了。”迈克说。门把手的黑标朝下。不至于那么消沉吧!她想。
迈克也出门了,当天上午去了塞瑟利蛋糕店,索菲独自在店里。天气很热。尽管有咒语相助,鲜花还是枯萎了,几乎没有人想买。加上曼陀罗根,稻草人的事,索菲的情绪似乎积聚到了极点。她彻底崩溃了。
“可能是咒语徘徊在附近想追上哈尔。”她向着花儿叹气,“但我想归根结底是因为我是老大。看看我!我想出门闯一闯,结果回到原点不说,还老得像山一样!”
狗人将它光滑的红鼻子伸出院门,哀号着。索菲叹了口气。这小东西每隔一小时就会来检查她。“是,我还在这里。”她说,“不然又能去哪里呢?”
狗人进了店铺。他坐起身,将爪子僵直地伸在身前。索菲反应过来他在试图变形成人类。可怜的家伙。她尽力好好待他,因为毕竟他比她还要凄惨。
“再使使劲。”她说,“竭尽全力。只要你想,就可以变成人。”
狗人伸直了背脊,绷紧,再绷紧。正当索菲确信他行将放弃,要么就向后摔跟头时,他努力用后腿站了起来,变形成一个满脸烦乱、姜黄色头发的人。
“我嫉妒———哈尔。”他喘着气,“做这个———那么容易。我是———树篱中的狗———你帮了忙。告诉了莱蒂———我认识你———我会一直看守。我之前———来过这里———”他又开始弯起身子变回狗,恼怒地嗥叫着。“和女巫在店里!”他哀号着,手掌着地,与此同时长出许多灰白色毛发。
索菲瞪着站在眼前的这只毛发蓬松的大狗。“你跟女巫在一起!”她说。她记起来了。那个用恐惧的眼神盯着她的焦虑的姜黄色头发的男人。“那么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被施了咒。莱蒂知道吗?”
毛发蓬松的大脑袋点了点。
“她管你叫盖斯东。”索菲想起来,“啊,朋友,她对你下手可真够狠的!这种天气还留着这么多毛发!你最好找个凉快的地方。”
狗又点了点头,阴郁地拖着步子去了院子。
“可为什么莱蒂派你来?”索菲疑惑。这个新发现让她心烦意乱。她上了楼,穿过扫帚柜,去找卡西弗。
卡西弗也没帮上什么忙。“有多少人知道你被施了咒无关紧要。”他说,“狗人不也没得到什么帮助吗,对不对?”
“是没有,但是———”她刚开口说,可就在那时,城堡门咔嗒打开了。索菲和卡西弗望过去。他们看到门把手仍旧黑标朝下,以为哈尔会进来。很难说他们俩谁更加吃惊,因为那个小心翼翼溜进门来的人原来是昂格里安小姐。
昂格里安小姐也一样吃惊。“哦,对不起!”她说,“我以为詹肯先生会在这里。”
“他出去了。”索菲冷冷地说,疑惑哈尔如果没有去见昂格里安小姐,到底去了哪里。
昂格里安小姐放开因为惊吓一直紧握着的门把手。她扔下摇摆着的门,面露恳求走向索菲,外头虚无一片。索菲发现自己已起身穿过房间。看样子她要堵住昂格里安小姐的去路似的。“拜托。”昂格里安小姐说道,“别告诉詹肯先生我来过。说实话,我是出于想得到我未婚夫———本·沙立文的消息才鼓励他这么做。我相信本失踪的地方就是詹肯先生经常消失的那个地方。只是本没有回来。”
“这里没有叫沙立文的人。”索菲说。而后她想到,那是苏里曼巫师的名字!我一句也不信!
“哦,我知道。”昂格里安小姐说,“但感觉就是这地方。你是否介意我四处看看,好了解一下本现在的生活处境?”她将一边的黑发掠到耳后,想往屋子里面走。索菲站在半道。昂格里安小姐只好踮着脚,满脸恳求地走向工作台。“真有趣!”她看着瓶瓶罐罐。“多么有趣的小镇啊!”她看着窗外说。
“那是齐坪镇。”索菲说着走过去,将昂格里安小姐赶回门口。
“楼上是什么地方?”昂格里安小姐问,指着打开的楼梯门。
“哈尔的私人房间。”索菲冷冷地说,继续走着,逼着昂格里安小姐退后。
“那另一扇打开的门通向什么地方?”昂格里安小姐问。
“花店。”索菲说。管事婆!她暗暗嘀咕。
事已至此,昂格里安小姐只好要么坐下,要么就走人。她皱着眉头,茫然地盯着卡西弗,似乎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卡西弗一句话没说,只是回瞪着她。这让索菲对自己的不友善感到好过许多。只有理解卡西弗的人才会在哈尔的家受到真正的欢迎。
但昂格里安小姐闪过椅子,注意到哈尔的吉他靠在角落里。她喘着气一把抓起来,紧紧拥在怀里。“这从哪里来的?”她的声音低沉,动情,“本有一把这样的吉他!这可能是本的!”
“我听说哈尔去年冬天买的。”索菲说。她又向前走去,试图将昂格里安小姐赶离角落,赶出门外。
“本肯定出什么事了!”昂格里安小姐哆嗦着说,“不然他绝不会扔下吉他的!他在哪儿?我知道他不可能死了。如果他死了,我的心会知道!”
索菲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昂格里安小姐女巫抓住苏里曼巫师了。她向骷髅头的方向望去。她有点想把它放在昂格里安小姐的面前,告诉她这是苏里曼巫师的。但骷髅头在水槽里,藏在一桶多余的蕨类和百合后面,她知道假使她走过去,昂格里安小姐又会趁机进房间。再说,那样太恶劣了。
“我能拿走这把吉他吗?”昂格里安小姐牢牢抓住吉他,沙哑地说,“好让我想起本。”
昂格里安小姐颤抖的声音激怒了索菲。“不能。”她说,“没必要这么矫情。你无法证明这是他的。”她蹒跚着靠近昂格里安小姐,抓住吉他的琴颈。昂格里安小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痛苦。索菲用力一拖。昂格里安小姐不放手。吉他发出一阵可怕且跑调的刺耳声音。索菲猛地从昂格里安小姐的臂弯里夺了过来。“别犯傻。”她说,“你没有权利走到别人的城堡里来,还拿走人家的吉他。我跟你说了沙立文先生不在这里。回威尔士去吧。快点。”她拿吉他推着昂格里安小姐退到敞开的大门外。
昂格里安小姐退回到一片虚无里,直到消失了半个身子。“你好残酷!”她谴责说。
“对,我就是!”索菲说完,对着她砰地关上门。她将门把手转到橘色向下,以防昂格里安小姐回来,又将吉他哐当扔回原来的角落。“你要是敢告诉哈尔她来过!”她任性地对卡西弗说,“我打赌她是来找哈尔的。其他话全是幌子。苏里曼巫师居住在这里,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来很可能就是为了逃避这女人恶心的颤音!”
卡西弗咯咯笑着。“我还没见过有人这么快被轰出去的!”他说。
这让索菲感觉不仅不好意思,甚至有点愧疚。毕竟,她自己也是用差不多同样的方式闯进城堡的,而且比起昂格里安小姐,她好管闲事的程度要翻一倍。“嗨!”她叹道。她沉重地走进浴室,盯着镜中苍老的脸。她拿起一个标着“皮肤”的盒子,又扔下。即便是青春年少的模样,她也觉得自己的脸无法和昂格里安小姐相比。“嗨!”她说。“嚯!”她迅速蹒跚走回,从水槽里揪出蕨类和百合。她摇摇晃晃搬着淌水的植物向店铺走去,将它们塞到有营养咒的桶里。“长成水仙!”她用疯狂的嘶哑声音对它们说,“长成六月水仙,讨厌的家伙!”
狗人毛发蓬乱的脸探在院门口。他看到索菲如此的状态,便匆忙退了回去。一分钟后,当迈克带着一只大份的派兴高采烈回来时,索菲瞪了他一眼,让他瞬间想起哈尔布置给他做的一个咒语,于是从扫帚柜逃走了。
“嗨!”索菲在他背后谩骂。她再次弯腰朝着水桶。“长成水仙!长成水仙!”她嘶哑着说。她的心情并未因此改善,因为自知这是愚蠢的行为。
第十九章 索菲狂洒除草剂
临近黄昏,哈尔推门漫步进来,吹着口哨。他似乎已经从曼陀罗根引来的震惊中恢复了。他没去威尔士,但索菲并未因此感觉好些。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仁慈的上帝!”哈尔说,“你要把我变成石头啊!怎么回事?”
索菲只是怒声说,“你穿着哪件衣服?”
哈尔低头看看他的黑衣。“有关系吗?”
“有!”索菲吼道。“别给我借口说什么在服丧!到底是哪件?”
哈尔耸耸肩,扯起一个袖子,似乎不清楚到底是哪件。他凝视着,面露困惑。黑色从肩部开始褪色,一直退到悬垂的尖袖口。他的肩部以及袖子上端渐变成褐色,然后灰色,而尖尖的袖口越变越黑,最后哈尔穿着一件单边银蓝色袖子的黑色衣服,袖口似乎在柏油里浸过。“这件。”他说完,让黑色又蔓延回到肩部。
索菲不知怎么比之前更加恼火。她发着无言的怒火。
“索菲!”哈尔用他最好笑、最恳求的方式说。
狗人推开院门,摇摇晃晃走了进来。他不会让哈尔和索菲说太久话。
哈尔盯着他。“你现在又有了只古英国牧羊犬。”他说,似乎挺高兴有了新话题,“两只狗吃得可不少啊。”
“只有一只狗。”索菲怒声说,“他被施过咒了。”【wWw。WRsHu。cOm】
“是吗?”哈尔说着向狗走去,速度之快表明他相当高兴可以摆脱索菲。这当然是狗人最不希望的。他向后退。哈尔猛扑过去,在他逃到门口双手抓到蓬松的毛发。“果然!”他说,跪下来观察牧羊犬的眼睛。“索菲,”他说,“你不告诉我这事是什么意思?这条狗是个人!他的状况很糟糕!”哈尔单腿跪地转过身来,仍然抓着狗。索菲看着哈尔的玻璃球眼睛的怒视,意识到他这下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很好。索菲想干一仗。“你自己也可以发现嘛。”她说着,也瞪着他,挑唆哈尔释放绿色粘液。“不管怎样,狗不想———”
哈尔已经生气生到听不进的地步了。他跳起来,把狗从地砖上拖过来。“我要不是心里有事的话,早该发现了。”他说,“来吧。我要你站到卡西弗跟前。”狗的四只毛茸茸的脚都扒住了地面。哈尔用力拖他,一边用力叉开脚防止滑动。“迈克!”他喊。
这喊声中有种特别的声音,搞得迈克奔跑进来。
“你知道这条狗其实是人吗?”哈尔问道,他和迈克正像搬一座山一样将这条不情愿的狗拖上楼。
“不会吧?”迈克震惊不已地问。
“那我就放过你,找索菲算账就好。”哈尔说,一边将狗拖过扫帚柜。“没有一件事和索菲无关!但你是知情的吧,卡西弗?”他们俩将狗拉到壁炉前时,哈尔说道。
卡西弗一直撤退到烟囱抵弯了背脊。“你从没问过。”他说。
“我还需要问你吗?”哈尔说,“好吧,我应该自己注意到!但你令我作呕,卡西弗!相比女巫对待她的火魔的方式,你的生活清闲得令人恶心,我所要的回报仅是你告诉我我需要知道的事。这是你第二次令我失望了!现在马上帮我把这家伙变回它的原形!”
卡西弗变成不寻常的病怏怏的蓝色。“好吧。”他闷闷不乐地说。
狗人试图逃跑,但哈尔肩膀抵着他的胸膛猛推一通,他只好被迫以后腿立起。而后哈尔和迈克就在那抓着他。“这个傻家伙干吗还不妥协?”哈尔喘着气。“感觉像是荒地女巫又来捣乱了,是不是?”
“是的。有好几个层次。”卡西弗说。
“至少先把狗的部分分离。”哈尔说。
卡西弗涌成一股咆哮的深蓝色。索菲从扫帚柜门处谨慎地观望着,毛发蓬乱的狗形消失成一个人形。继而它又渐变成狗,又变回人,变得模糊,接着又变回实体。最后,哈尔和迈克各自拉着裹着皱巴巴的褐色衣服的姜黄色头发男子的一条胳膊。索菲毫不奇怪她没认出他。除去他焦虑的表情,他的脸部几乎完全没有个性。
“你是谁,朋友?”哈尔问他。
男子抬起手,颤抖地触摸着自己的脸。“我———我不确定。”
卡西弗说:“他最近的一个名字是波西佛。”
男子看着卡西弗,似乎希望卡西弗不知道这事。“是吗?”他说。
“那么我们暂时叫你波西佛。”哈尔说。他把狗人转过来,让他坐在椅子上。“坐下来放轻松,告诉我们你记得的。看你的样子,女巫折磨你已经有段日子了。”
“是的。”波西佛说着,又揉起他的脸。“她摘走了我的脑袋。我———我记得在一个架子上,望着其余的我。”
迈克大惊失色。“可你会死啊!”他提出异议。
“不一定。”哈尔说,“你还没接触到那种巫术,但我可以拿下我想要的你的任何一块,而且让剩下的你存活,假使我处理得当。”他对着狗人皱起眉头,“可我不清楚女巫有没有组合好这一个。”
卡西弗显然想证明他在卖力地为哈尔干活,他说道,“这个人还不完整,他有些部分是来自另一个人的。”
波西佛看上去忧心如焚。
“别吓唬他,卡西弗。”哈尔说,“他肯定已经够难受了。你知道女巫为什么拿走你的头吗,朋友?”他问波西佛。
“不知道。”波西佛说,“我什么都不记得。”
索菲知道这肯定不是真话。她哼了一声。
迈克突然灵光乍现。他倾身凑近波西佛问道,“你对于贾斯汀这个名字有印象吗?———或者贾斯汀殿下?”
索菲又哼了一下。还没等波西佛开口,她就知道这很荒唐。波西佛说,“没有,女巫叫我盖斯东,可那不是我的名字。”
“别逼他,迈克。”哈尔说,“别让索菲再哼哼了。以她这样的心情,再来一次就能让城堡垮掉。”
尽管这表示哈尔似乎不再生气了,索菲却比之前更气。她拖着步子走进店铺,把东西弄得砰砰响,关上店门,收拾东西打烊。她走到水仙花前。它们发生了可怕的变异。湿答答的褐色东西垂在桶外,桶里则满是她从没见过的散发有毒气味的液体。
“啊,真是该死!”索菲喊道。
“这又怎么了?”哈尔说着,来到店里。他弯腰闻了闻水桶。“好像是威力相当大的除草剂。在房前大道上的杂草上试试怎样?”
“我会的。”索菲说,“我是想杀些什么!”她猛翻一通,直到她找到一只水壶,带着水壶和水桶重重地走进城堡,用力打开门,橘标向下,走上房前的大道。
波西佛忧心忡忡地抬头观望。他们把吉他给了他,就像把拨浪鼓给婴孩,他坐在那儿弄出可怕的哐当声。
“你跟她一起去,波西佛。”哈尔说,“她这样的情绪能把所有的树都弄死。”
于是波西佛放下吉他,小心地从索菲手里接过水桶。索菲踏步走进山谷尽头金色的夏日黄昏。到目前为止,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来不及关注这个宅子。它比索菲想象的要宏伟许多。屋前有一块长满杂草的草坪,边缘处立着雕塑,草坪连着下到车道的台阶。索菲回头———借口让波西佛加紧脚步———看到房子非常大,屋顶上一排排窗户和更多的雕塑。但它被荒废了。每扇窗户外围的斑驳墙面上长满了绿霉。许多窗户是破的,本该在窗边靠墙折叠的百叶窗覆满灰尘,油漆起泡,悬吊在半空。
“哼!”索菲说,“我以为哈尔至少能把这地方弄得像人住的样子。但没有!他太忙了,只顾去威尔士闲逛!别光站在那儿,波西佛!往洒水壶里倒一点那个玩意,然后跟上我。”
波西佛温顺地照她说的做了。欺负他很无趣。索菲猜想那是哈尔派他来的原因。她哼了一声,把怒气释放在杂草上。不管杀死水仙花的玩意是什么,总之威力很大。车道上的野草一碰到它,立刻就死了。车道两边的草也是,直到索菲的火气降了一点。夜晚的气息安抚了她。新鲜的空气从远山吹来,栽种在车道两侧的树丛沙沙作响,美景如画。
索菲一路除着草,走到了车道的四分之一处。“你记得的比你说出的要多得多。”波西佛为她添满水壶时,她指责,“女巫到底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那时她为什么带你来店里?”
“她想打听哈尔。”波西佛说。
“哈尔?”索菲说,“可你不认识他吧?”
“不认识,可我肯定知道什么。而且是跟她对他下的咒有关。”波西佛解释,“但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她得到了,在我们来过店里之后。我感觉很糟。我试图阻止她知道,因为咒语是邪恶的,想到莱蒂我当时就那么做了。莱蒂就在我的脑海中。我不知道我怎么认识她的,因为我去上弗丁时,莱蒂说她从没见过我。但我知道有关她的一切———于是当女巫让我告诉她莱蒂的情况时,我说她在齐坪镇有家帽店。因此女巫去了那儿,为了要给我们俩一点教训。当时你在店里。她以为你是莱蒂。我吓坏了,因为我不知道莱蒂有个姐姐。”
索菲拾起水壶,狠狠地除着草,希望那些杂草就是女巫。“那件事后她就立刻把你变成狗了?”
“才刚刚出了镇子。”波西佛说,“一让她知道她想要的,她打开马车门说,‘滚吧。我需要你时会叫你。’于是我跑起来,因为我能感到某个咒语在追着我。正当我跑到一片农场时,它赶上了我,那里的人见到我变形成一条狗,以为我是狼人,要杀了我。我只好咬了一个人得以逃跑。但我没法摆脱那根木棍,我穿过树篱时头卡在里头。”
索菲边听,边到了车道的另一转弯处除草。“之后你去了费尔法克斯夫人家?”
“是的,我去找莱蒂。她们对我都很好。”波西佛说,“尽管他们之前从没见过我。哈尔巫师不断拜访,追求莱蒂。莱蒂不喜欢他,她让我咬他,好抽身摆脱他,直到哈尔突然开始向她打听你———”
索菲的鞋差点被除草剂毁了。沾到这玩意的沙砾冒着烟,要是沾到鞋估计下场也一样。“什么?”
“他说,‘我认识一个叫索菲的人,长得跟你有点像。’莱蒂不假思索地说,‘那是我姐姐。’”波西佛说道,“她相当担心,尤其当哈尔不断地询问她姐姐时。莱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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