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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枪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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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先明望着二人走去的背影,心里感到战胜敌人的自豪。他沉思了会,便走到床边,刚坐到床上,便听到屋门口有轻轻的抽泣声。他一惊下了床,开了门,见那女人眼里含着泪,两眼红肿,身上的花衣服被打破了,透着点点鲜红的血迹。见陶先明开了门,扑通跪倒在屋门口说:“陶主任,你可怜可怜我吧,小鬼子们不饶我,刚才他们三个人……”接着又哭起来。
“有话你可以进来讲,”陶先明严厉地说,“不过你要耍无懒可小心你的脑袋,听清了吗?”
姑娘听了,立即走进屋里,看一眼威严的陶先明说:“鬼子让我劝你投降,当个大队长;让我当你的太太,我要是不听话跑了,他们就杀我的全家。”姑娘停了下,抹了下脸上的泪水,叹了口气,“前天夜里,我偷着跑回去后,鬼子把我抓回来叫我跪了一夜。”说着撩起裤腿,露出血糊糊的膝盖,又羞愤交加地诉说了召雄大佐如何强奸她。陶光明听着,听着,不自觉地站了起来,他皱紧了双眉,心想,在我们多灾多难的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多少像眼前这位农家姑娘一样遭受野兽们的污辱,可又有多少像自己一样的战士在敌人各种酷刑和利益引诱下,坚贞不屈;又有多少软骨头的人认贼作父,出卖灵魂当了可耻的叛徒。陶先明决定对她进行一番考察,然后想法帮她逃出去,让她把自己的情况告诉组织,以便设计营救。
这天姑娘走到日军司令部,对召雄大佐说:“太君大人,陶主任喜欢上我了,他说想当夜袭队长。”停了会又故作忸怩地说,“他说必须大操大办,准备结婚。我想先买点儿东西。”说着装作羞涩地低下头摆弄着衣角。
召雄大佐听了,立时喜上眉梢,走近姑娘,伸手摸着她的脸蛋高兴地说:“好好的,你的功劳大大的,我的金票的给。”说着拿出三千元鬼子票,抓过姑娘的手轻轻放到手里,哈哈大笑。
陶先明坐在屋里,望着屋顶的吊灯,吸着烟,心想,先答应敌人的要求,把敌人骗过去,取得敌人的信任。这时姑娘走进屋对陶先明说:“陶主任,召雄都答应了,还给了我三千元日本票。”说着从衣兜里掏出钱放到桌上。
“好,”陶先明高兴地笑了笑说,“你拿着钱去买东西,出西门往西六里是刘守桥,再往南走就是区政府所在地。”陶先明抬起头,望着姑娘,从桌子下拿出一叠书写的东西交给她说,“这里面有敌人的情况,有我被捕的全部过程。我给你开张路条,你去那儿参加革命吧。”
快中午的时候,姑娘上街买了两只烧鸡,一瓶卧龙泉曲,到西门看了看,便提了酒菜回到司令部,对召雄大佐说:“陶主任要喝酒,还想写自由书。”
召雄大佐闪动一双凶恶狡猾的狼一样的眼睛,久久地望着姑娘的眼睛说:“你的说,陶主任酒的米西,写自白书的纸大大的有,我的大大地喜欢。”
姑娘回到屋里,把烧鸡和酒摆到桌上。陶主任坐到桌边,铺开纸装作边吃边喝边写的样子,不时低头作深思状。召雄大佐悄悄走进来,陶主任装作没看见似的头也没抬,召雄大佐走到桌边看了看,高兴地拍了拍手眉开眼笑地走了。
第十九章第二天天还不亮,夜袭队大队副伍老三来了,见陶先明斜躺在被子上正在吸烟,忙点头哈腰地说:“陶大队长,弟兄们想见你。”说着又凑到他面前说,“什么时候结婚,弟兄们想喝你的喜酒了。”
“是吗?”陶先明仍旧躺在床上,只是用胳膊支起了头,显得有心无心地说:“你是大队副?”当听到对方是的回答后,便从床上慢悠悠地下来,穿上鞋,用手撩了撩头发,撩起眼皮说,“你愿不愿听我的指挥呢?”
伍老三摸不清陶先明的底细,又不敢不听,只好讨好地忙说:“小弟甘愿效犬马之劳,只要队长吩咐。”
“好。”陶先明故意拉着长声,“我说你先把今晚抓来的人全部给我放了。”
“怎么?”伍老三转动一双三角眼,仿佛没听明白似的,吃惊地望着陶先明,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颤声问,“大队长,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呢?”
“怎么,你不听?”陶先明猛地站起身,拍了下桌子,望着前面不知所措的大队副哈哈大笑起来。“伍老三,你听我的,放了人有你的好处,不然,”他停了下,冷冷地望着他,“我就说你私自放跑了姑娘,那时你的脑袋是不是还长在你的身上?”
伍老三一听,吓得十魂丢了七魂,立时跳起来,慌忙扑到床前把被子一掀,原来里面盖着两床叠成长条的被子。他转身疑惑地望着陶先明。
“昨天傍晚,召雄大佐来时姑娘还陪着我,召雄大佐走后,姑娘说伍大队长在外边等她哩,她不回来了。”陶先明走到床边,拍了拍伍老三的肩膀,自己点燃一支烟,又递给伍老三一支,划着火给他点上,望着他心慌神乱的样子,得意地笑了笑,“伍大队副,不是你放走的还是谁?”
“咋?”伍老三一把抓住陶先明的胳膊哀求说,“陶大队长,我求求你,什么我都答应,千万别把这事扯到我身上。”
陶先明端起水自个喝了口,又故意显得很轻松似的咳嗽了几声说:“只要你把抓来的人全部放走,这事我会知道怎么做的。不过,”他拖着长声又说,“你要玩什么花招,破坏了我的好事,你会知道自己的下场的。”
下午,伍老三一副讨好的样子凑到陶先明身边:“大队长,昨晚抓来的人我都找借口给放了,以后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好吧。”陶先明拍了拍老三的肩笑了笑说,“你把弟兄们集合起来,我要给弟兄们训话,去吧。”
“是!”伍老三来了精神,立即跑出屋。不一会,二百多人的队伍齐唰唰地站齐了。陶先明由大队副伍老三陪同来到队伍前,他神气十足地一个个由队头看到队尾,然后站到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他望着面前一张张可恶的面孔,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这更激起了他对敌人的无比仇恨,立时大吼一声:“你们老老实实地给我听着,脚下站的是中国自己的土地,你们都是中国人,是中国的父母养育的,可你们投敌买国,认贼作父,当了日本鬼子的走狗,甘做亡国奴……”
“大队长,大队长,”伍老三慌了,忙过去拉住陶先明的衣襟说,“这个说不得,叫日本人听见可不得了啊。”
“八格牙噜!”站在不远处的召雄大佐听了,立即气得火冒三丈,大吼一声。四五十个鬼子兵端着上了刺刀的大枪呼啦啦围了过来。这群夜袭队员们一个个如同老鼠见了猫吓得浑身颤抖起来。站在大石块上的陶先明望着乱作一团的敌人仰天大笑起来。
几个鬼子围上来,七手八脚地一顿毒打,把陶先明捆了个结实。
召雄大佐感到头痛了,又感觉到大大的受了骗。姑娘被放走了,投靠了八路军,说不定带走了什么情报。他坐在司令部低着头。站在一旁的特务大队长田野二郎悄悄地走过去,轻声说:“司令官阁下,我的……”说着凑到召雄的耳边轻轻嘀咕了几句,过了会,召雄大佐点了点头:“看看再说,你的慢慢准备。”
召雄大佐的一计又一计,都被陶先明识破了,此时此刻,他确实觉得黔驴技穷了。不过他时时刻刻都在抱着一丝的幻想。他又摆上了丰盛的酒席,由日军宪兵大队长、特务大队长以及顾问官小腾一郎作陪,满脸堆笑地说:“陶主任,你的人顶好的,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大大的佩服。我们中日两国大大的朋友,今天米西米的。”他边说边比划着,“我们的边米西米西边交谈,交心大大的。”说着端起一杯酒送到陶先明面前,几个陪同的也立时端起酒杯站起身说:“来,陶大队长,为了我们的友好合作,为了我们的大东亚圣战,干一杯。”
“呸,收起你们的狼心狗肺吧。”陶先明说着,回手打飞了召雄大佐端到面前的酒杯,大声地说,“我不是那种软骨头,叛卖自己的祖国,我宁愿随钢刀走,不愿做亡国奴,快收起你们这一套鬼把戏吧,你们找错了人!”说着猛地站起身,双手一用力对准召雄大佐把桌子掀了过去,随着哗啦啦一阵响动,一桌丰盛的酒宴倒在几个日本人身上。刹那间召雄大佐一身崭新的和服洒满了菜汤,他立时狂怒起来,气冲冲从墙上摘下指挥刀,猛地举起凶狠地向陶先明的头上砍去。陶先明挺直身子睁大眼睛望着他气愤绝望的样子。召雄大佐一刀把桌子腿砍断了,随着一声狗一样的叫,几个日本兵冲进屋把陶先明押走了。
这是一座很高很大的重刑监狱,陶先明独自一人被关押在一间低矮潮湿阴暗不透风的牢房里。他躺在墙角里,四周有潮虫在爬,有几只胆大的老鼠在他的周围跑来跑去,他的身上生了跳蚤、臭虫,周身痒得难受。每天,从门下的一个砖缝里有人给送一碗黑乎乎的饭,起初他不想吃,但后来他为了活下去还是强吃下去了。他站起身走到门旁,透过细小的门缝向外看了看,门外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他又走回到墙角,伸出乌黑的手一块砖一块砖地摸,他希望以前的人能留下点儿什么,或有意外的重大发现,可摸遍了四周也没有发现什么。过了会儿,他大声地唱起了抗日歌曲:“中国人,中国人,中国的人们都团结起,扛起枪,站成队,迈着大步奔向抗日前方。中国人,中国人,摆好了阵式握紧了枪,子弹上了膛,手榴弹,抓在手,只等一声号令打、打、打,杀、杀、杀,把小鬼子一个个消灭掉。中国人,中国人,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动员起来了,一起来抗战,救中国,救民众,胜利一定是人民……”这歌声透过厚厚的牢房,传到了外面。他就这样在这间小黑屋里打发着时光,饥饿疲惫伴随着他,他思念自己的战友、领导,更加思念自己的妻子叶秀,她是个好姑娘,为了抗日事业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此时此刻不知她在干什么?他想她,他爱她,也更加想念自己的父母和孩子。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流泪了,这泪是忠诚的,是坚强的,也是为多难的祖国流下的一份情和泪。他想起了自己的警卫员小罗,他是个好小伙子,一个合格的人民战士。他了解他,如果听说自己被捕一定会拼死来救。狡猾的敌人两路押送,这使战友们付出了很大代价。为了救自己,区小队在徐队长的指挥下,烧毁了运河大桥,付出了三个战士的生命,是多好的战士,为他们,我受这点儿苦这点儿刑算什么呢?中国共产党是坚强的党,是领导人民求解放的党……
“站好、快,快站好,全上一边去!”院里传来敌人的吆喝声。陶先明知道这是敌人在叫政治犯们放风。他自从走进这间牢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一步。于是他心平气和地坐在潮湿的散发着腐臭味的草上,背依着墙,伸开双腿,头依墙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门猛地被推开了,一个特务手里提着枪,戴一副墨镜,在一个鬼子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用手电照了照陶先明的脸大声地喊:“陶先明,出去放一次风。”
陶先明闭着眼睛没有动。特务立时瞪起眼敲了敲门说:“我说陶先明,你别装聋作哑,这是最后一次了,告诉你,再不出去可就没有机会了。”说着和鬼子一边一个架起他走了出去。陶先明望着四周一个个衣衫破旧,篷头垢面的人,心里产生了一种受辱的感觉。他站着,望着四周,人们谁也不和谁说话,自顾自地走着。他叹了口气,向一个戴着脚铐的五十来岁的男人走过去。他断定这人就是前任县委书记,他从那人示意的目光里也分明看到了他也认出了自己,三年前他们在一起有过一段共事经历,如今他的突然出现,证明老罗说过的那句话,县委书记可能被捕了。陶先明装作不认识似的向他走过去。一旁的几个汉奸正在吃西瓜,见陶先明走过来,其中一个很胖的家伙拍着圆鼓鼓的肚子,想给他增加点儿绝望情绪,以解心头之恨,于是便咧开肥厚的嘴一边扇着风一边迎过去嘻笑着说:“陶先明,你是个快死的人了,我们可怜你,今天破例叫你放放风,最后看一眼这个荣华富贵享受不尽的世界,咋样?”
“陶先明你来,我们可怜你,过来吃块西瓜吧,这是最后一次了。”一个瘦猴似的汉奸用沙哑的公鸡嗓子尖叫着。
陶先明望着几个特务的嘴脸,恨不得给他们几拳,把他们一个个打死,猛地他目光落在案板上那把很亮的菜刀上,心想这是一个杀敌的好机会,于是神情自若地笑了笑,拍了拍瘦猴的瘦肩说:“你他妈的真有眼力,你们也好自在噢,真的,我早就想吃几块西瓜,解解喝了。”
“喂,我说你啊,何必这么自己折磨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共产党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也值得为他们买命?”
“到了这边,皇军说了,给你个大官做做,还给你女人,要钱有钱,要权力有权力,享不尽的福。”
“要叫我啊,早过来了。”几个特务汉奸七嘴八舌地劝说着。见陶先明走过来,一起站起身让坐:“来,陶主任这边坐。”
“来,陶大队长,坐咱这儿。”
“好,”陶先明走过去,毫不客气地说,“这些小日本鬼子太不够意思,骗咱老陶,咱老陶是随便就上当的人吗?”
“咋骗你?”一个汉奸觉得有点儿希望,立时凑过去。另一个特务从案板上拿起多半个西瓜递过去说:“陶主任,吃几口吧,你的日子不多了,吃吧。”
陶先明知道这几个家伙一定是召雄大佐派来的,在给他玩花招,见一个特务递过一块西瓜就说道:“你给我这么大的块,我也没法吃啊。”
“哈哈哈”,几个特务望着陶先明手中的多半个西瓜,互相看了一眼大声笑起来。
“好甜,好甜。”陶先明咬了口,嘴里嚼着说,“再切下一块去吧。”说着走近案板抓起菜刀,冷不防向一个特务的头上砍去。特务一惊,头一闪,忙用手去迎, “咔嚓”被砍掉了一只手。刀又一转,砍进了他的肩头,特务疼得嗷嗷嚎叫,躺在了地下。另一个特务从身后扑过来抱住了他的后腰。陶先明扭过身子,对准特务的脸重重地就是一刀,可怜这家伙手还没来得及收回,菜刀就砍进了头部,特务双手捂头倒下不动了。刹那间几人特务吓傻了,整个监狱立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一队鬼子伪军跑过来,立时赶走了院里所有的政治犯,包围了他,岗楼上的机枪也掉转了枪口对准了他。他望着敌人慌张的样子,哈哈大笑:“小鬼子,你们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一定会胜利。”
“八格牙噜!”一个鬼子小队长立时拔出战刀,“你的八路,我的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与你比试比试的有。”说着双手握刀,一步一步向陶先明逼过去。
“小鬼子,不怕死的就过来!”陶先明手握沾满鲜血的菜刀,怒视着鬼子。此刻他想,多杀一个鬼子就给人民消除一个侵略者、刽子手。自己死更不可怕,‘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八格!”随着一声怒吼,召雄大佐和宪兵大队长伍连二郎率领一群日本兵大踏步地走过来,大声地说:“陶的,你的八路大干部,我的知道,大大的佩服,你的菜刀的放下,我们的好好地谈谈。”
“你的花招我都领教过了,没有什么好谈的。”说着挥舞着菜刀冲向召雄大佐。
“哗”的一下,一群鬼子兵端着刺刀包围了陶先明。陶先明站住,面对鬼子的刺刀很轻松地笑了笑,用刀猛地向自己的头部砍去。他虚弱的身子晃了晃,向远处各牢房门口呼喊的战友们挥了下手,倒在了血泊里。他去了,英雄的陶先明。
召雄大佐走过来,望着陶先明的尸体,也学着中国人的样子摘下帽子,向这位中国共产党的干部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走到几个浑身颤抖的特务面前,“啪啪啪”每人一记耳光,气冲冲地看了看旁边的汉奸们,大步走了。
“好样的!好样的!”整个监狱的牢房里都传来呼喊声。
“向陶先明学习……”另一侧的牢门口传来又一声喊叫。
“打倒小鬼子!”
“厚葬陶先明同志!”
“放我们出去,不许动陶先明的尸体!”整个监狱喊声响成一片。
刹那间鬼子们的枪口对准了狱门口,警报声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一个个鬼子如临大敌。突然整座监狱里响起了激奋的歌声:“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爱国的同胞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第二十章区委刘书记急匆匆从李言村赶回到漫河村区委所在地,进屋见炕上坐着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从她美丽的面孔上看出一种痛苦中的喜悦。他走到桌边,望着姑娘笑了笑,自我介绍说:“我是五区区委书记,听说你从东光县城逃出来,能找到我们很不容易吧?”
姑娘平生第一次见这么一个陌生男人这么和蔼可亲地对她说话,立时觉得又亲切而又温暖,一股泪水夺眶而出。过了好久,她才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位年青而又英俊的区委书记说:“刘书记,这是陶主任要我交给你的。”说着弯腰从两只脚下的鞋里拿出两个纸包。刘书记急忙接过,另一只手端过一杯水,放在姑娘面前说: “姑娘你辛苦了,喝杯水吧。”说完坐在一旁的桌边把纸包拆开,那熟悉的笔迹一下子展现在面前,此刻他才知道是原老领导老罗的儿子叛变出卖了他。他愤恨地砸了下桌子骂道:“这个不争气的小东西,真是该死。”
坐在一旁的姑娘吓得一愣,不知面前的这位刘书记着什么急,又在说谁该死,她立时站起身,脸都吓白了。刘书记见了,忙站起身抱歉地说:“姑娘别怕,我太冲动了,吓着你了吧?快请坐,喝水。”
“嗬,刘书记和谁这么客气?”随着语音从门外大步走进一个人,个子比一般人高,透着一股英气,一身土里土气的农民打扮。见屋里坐着一位很俊气的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抱歉地说,“我来得太急了,老毛病爱逗几句。刘书记,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姑娘就是从陶主任那儿来的吧?”
“嗯。”姑娘忙站起身,低下了头,不再说什么。
刘书记走过来对姑娘说,“他就是陶主任曾向你提起过的区小队副队长张光前。”
#奇#姑娘听了,用敬佩的目光看了看,深深地鞠了一躬。
#书#“哈哈,”张光前笑着说:“我平生第一次有人向我行这样的大礼,好,你来到我们这儿,以后不要这么多礼,和平时在家一样。”
#网#俩人来到桌边,张光前接过刘书记递过来的信,看了一遍说:“刘书记,果然是这小子,看来老李他们三位同志也是他出卖的了。”张光前双手叉腰站着。
“有这个可能,在崔庙只有罗小三认识他们。看来,我们必须除掉他,以免今后的工作处于被动。”刘书记沉思了会儿又接着说,“我把情况报告县委,你去完成这个任务。这样吧,你和小队侦察员刘杰一块儿去,怎样?”
“刘杰,他在这儿?”
“是的,他还是老罗的外甥,罗小三的表弟。不过我担心他下不了手,但他容易接近罗小三。”刘书记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慢慢踱着步子,叹了口气又说,“俗话说:是亲三分向,是灰热于土,亲情,亲情,姑娘舅辈辈亲的亲戚难舍啊。”
“刘书记,我去找他来谈谈。”张光前望着刘书记忧虑的样子说。
“警卫员,把刘杰叫来!”刘书记转过身,大大地吸了口烟,对门外的警卫员喊。随着喊声刘杰飞快地跑进来,神情很严肃地说:“刘书记,张副队长,你们的谈话我正好听见,共产党员是不讲亲情的,我们虽然是表兄弟,可他为敌人效劳,已成为敌人,这个任务我保证完成。”
“好!”刘书记拍着刘杰的肩又说,“罗小三是革命的后代,他走到这一步也是我们没能教育好他。唉,不说了,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多加注意。”
“刘书记你放心吧,那儿的工作我们二人能完成。”张光前握住刘书记有力的大手摇了摇,转身和刘杰向外走去。
这是一条很宽也很繁华的商业小街,街面上各种小商小贩,挑担的,推车的,抢占了街旁的空地。几个陌生的面孔突然坐在了北墙根下,他们面前摆开花生、香烟,绿豆、小米。面前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买主光顾,可他们仿佛全不在意似的,有的在吸烟,有的在剥花生,而他们的眼睛却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寻找着什么。躲在不远处果子摊旁的张光前和刘杰时刻在注意着这几个陌生人,仿佛要从他们身上摸出点儿什么。摊主凑过来,好像认出了张光前。他的动作立时也引起了张光前的注意,他拍了拍刘杰轻声说:“你注意点他们,我去一下。”说完压低礼帽,大步向果子摊的摊主走去。摊主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学会了一套处世哲学。见张光前过来,于是陪着笑脸,迎过去低声说:“快屋里请,请。”
张光前轻轻点了点头,随摊主来到里屋,屋里摆设得很讲究,看上去生意是很不错的。“老板,今天集市上的人比往日多了几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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