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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枪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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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轻轻地推开了,张大娘又一次艰难地睁开眼睛,见是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头戴礼帽,身穿大褂,一双明亮的眼睛。来人蹲在老人身边轻声说:“张大娘,我是来救你老人家的,你还能走吗?”

张大娘见他这身打扮,又是在特务大院里,立时警惕地向墙靠了靠,把头扭到一边,没有吭声。

“张大娘,我是奉领导的指示来的。”说着他弯下腰,想把老人背起,“请你老相信我,我是一个真正的中国人,中共党员王云。”

“你想干什么?”张大娘火了,她怕敌人玩花样,骗了自己。

来人没有说什么,强行背起张大娘,悄悄地拉开门,见四周没人,轻轻地走了出去,迅速贴紧墙根向大门走去。远近的树梢和房屋显出了它们清晰的轮廓;鸡的叫声也声声传来,偶尔传来几声冷冷的枪声。他背着张大娘刚要转过墙角,迎面从另一边走来狗脸特务和伍勇二郎,见一人背着老太太在挣扎,大声地吼道:“前边,什么的干活?”

王云一愣,知道走不了啦,“啪啪”首先开了枪。枪声惊动了敌人,刹那间各个房间的门都开了,特务们冲了过来。王云背着老人,想冲出去,紧跑几步,突然身子一歪,枪掉在了地上。他用手艰难地扶着墙,放下老人,血从他的胸口流出。“大娘,我没能把你救出去,请转告……”活没有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张大娘仿佛做了一场梦,她清楚了眼前发生的一切,是自己害了他,她猛地扑到王云的身边搂住他的脖子,他是党的好儿子,好战士,他牺牲了,他是为了我这个老婆子啊,他们正年轻,正是党需要他们的时候。老人抚摸着他的脸,抚摸着他的身子,猛地她的手摸到一颗手榴弹,她拿过来,小心地拧开,拉出导火索。跑到身边的特务们愣住了,大声地喊道:“老太太,快扔下,扔下!”

“好,我扔下。”张大娘望着一个个吓得后退的特务,把手榴弹牢牢地抓在手里,她知道只要自己活着,就会有人来救,救她的人就会白白牺牲,不值得;与其被敌人留作人质,倒不如以死取义,使儿子放下一个包袱,激发儿子的抗日决心。想到这儿,她毅然站起身,随着一声爆炸,老人倒下了。

伍勇二郎站在老人的尸体旁,默默地看了会儿,又转身看了看身旁一个个呆若木鸡似的特务,默默地拔出手枪,对天开了两枪,转身叹了口气说:“中国不是屈服于谁的民族。”

第七章特务侦察科长伍勇二郎发了一通脾气,只好派两名小特务和几个伪军把张大娘和王云的尸体用担架抬着向城西走去。他们来到城西关,一个特务想,往前走就是码头大桥了,那儿鱼龙混杂,说不定一下子冒出个八路或土匪,还是不要去的好,于是他装作肚子痛,捂住肚子蹲在地下呻吟了几声,说:“老兄你个人押送他们去吧。”便向不远处的厕所跑去。

“妈的,滑头。”另一个特务翻了翻白眼心里骂道,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但也更百倍地警惕着,随在几个伪军后边向桥头走去。

前边是大桥,桥北的伪警察所门前增加了两名哨兵,在桥头又出现了几个游游荡荡的闲散人员。特务心里胆颤了,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枪,心想:干脆我也不过去了,在这儿等着他们到河西把人埋了回来再去交差。于是他对跟在后边的伪班长说:“老兄,我有点儿事到警察所,在这儿等你们回来,中午我请客,咋样?”

伪班长知道他们是嘴上的货,也不便争执,他不去倒有些安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你老兄的心事咱了解,没问题,兄弟会把事办好的,放心吧。”

再说这个特务见他们走远了,游荡到一家小副食店。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风姿万种的女人,有一双好看的眉眼,一张薄薄的小嘴,圆鼓鼓的小鼻子。她坐在一旁的老板椅上,吸着烟,跷着二郎腿,望着进进出出的人们。她就是东光城被日本人号称十大美人之一的尤风玲。她见小特务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围着自己的脸蛋转动,便站起身。小特务知道这名花是有主的,像自个这样的小角色是可望不可及的,只要这美人给一点儿媚眼,一个笑,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会,觉得有点儿失态了,便讨好似的笑了笑说:“美人,来,给咱拿盒烟。”

尤风玲听了,又见他这副模样,笑了笑,调逗似的飞了个媚眼,这下这家伙立时觉得魂飞魄散,如入雾中,颤抖着手硬充大方地摸出一叠票子抖动着放到柜台上说:“别找了,随便拿一盒。”

“哎,我怎么好意思多收你的钱呢。”尤风玲娇嘀嘀地说着,飞了个吻,拾起柜台上的票子晃了晃放入兜里,趁递烟的机会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手说,“你这么有钱,为啥不多到我这儿来玩几趟呢?”

“哦,哦,我的娘,你能瞧得起咱,往后我一定多来。”小特务说着,一双贼眼盯着尤风玲,大着胆子摸了摸她白而细腻的小手,见她又给了一个飞吻,立时觉得周身产生了一阵狂热的冲动。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小特务觉得很扫兴,凶狠地瞪了来人一眼,讨好地说:“我下午来。”

“好,你慢走,欢迎你常来。”尤风玲不屑地笑了笑。

“常来,常来。”小特务边走边把烟凑到鼻子上嗅着,仿佛嗅到了尤风玲身上的香味,虽然一叠钱买了一盒烟,但值得。他心里美滋滋的,嘴里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调。他点燃一支烟抽着,来到不远处的小茶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很干净的小老头,见他进来,立即满脸堆笑地说:“长官,请,请。”

小特务不屑一顾,来到靠窗的一个茶桌边,见桌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便把帽子向桌上一仍,吓得那男人慌忙站起身,讨好似的点了点头,笑了笑忙走开了。他拍了拍腰间的枪,老头忙端上茶,讨好地向他弯了弯腰。他不耐烦地挥了下手,边喝茶边透过窗玻璃向桥头望着。桥上来来往往的人不断,站在桥头的两名伪军不时地看着证件严密地盘查过往行人。几个去桥西埋人的伪军还没回来。他要了盘炒花生,边喝着茶边剥着。街上走来一个农村打扮的女人,这女人很苗条,黑中透红的瓜籽脸,扎一条不太长的辩子,哦,活脱脱的一个美人胎子,假如打扮起来,一定比十大美人要漂亮。他的眼睛立时被牢牢地吸引过去,嘴里也一下子流出了口水,此刻他恨不得把她弄到手,刚在尤风玲那儿逗弄的情火难耐,但他知道,怕惹不起长期霸占她的人,如今他仿佛从沙堆里突然发现了一只美丽漂亮的石子,自然要伸手去拿占为自有。那女人手里提一个十分好看的竹篮,迈动轻轻的脚步,扭动着好看的腰身,迈进了小茶馆。她四周扫一眼,不屑一顾地大方地向小老头打了个招呼,向楼上走去。

“喂,老头,你过来一下。”小特务眼望着楼梯扭头招呼。

“哎,哎,来了,来了。”老头忙勿勿地跑过来笑着说,“长官,有啥事,请吩咐。”

特务用眼斜了斜楼上,又伸出中指敲着桌面,故意把枪从后背拉到怀里,叼着烟,摇晃着头问:“老头,你可不要装糊涂,刚才上楼的女人是干啥的,我看她象八路的探子。”

老头立时抱了抱拳,弯了弯腰说:“长官,你这说哪里话呀,这是小人的一个远房侄女,在乡下混不下去了,到城里来找碗饭吃,以后还得请你长官高抬贵手,多多照顾呢。”

“好,既然如此,没你的事了。”特务心里一喜,管她有婆家没婆家,先弄到手再说。他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心想,以后把这儿当做家,给她弄几个钱修修门面,岂不是两全其美?他见老头只顾招呼客人,没有注意他,便站起身拍了拍腰间的枪,大摇大摆地走上楼去。在楼上一间小屋的门口,透过窗玻璃见那女人正坐在床上换衣服。他心里感到痒痒的,刚伸手推门,身后一只手推了他一下,他打了个趔趄。那女人扭过身,望着他。他身后也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女人,眉眼生得很好看,不过手里提一支盒子枪,另一只手握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瞪着愤怒的眼睛望着他。他一惊,心里一颤,汗水顺着脸哗地淌了下来,慌忙中伸手去摸枪,只见床上的女人手一抬,摸枪的手被划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血立时流了出来。“老实点,姑奶奶可不是好惹的。告诉我,刚才你们抬走的是什么人?要抬到哪儿去?”

特务眨了眨眼睛,心想,女人发怒也是这么美啊,笑了笑说:“刚才抬的是一个八路干部的老娘。”

“那么另一个人呢?抬到哪儿去?”

“抬的另一个是打入我们内部的共产党王云,要把他们抬到河西埋掉。”特务斜着眼心想:反正你们不敢开枪,只要我一出门,你们就跑不了,而且我又得个头功。说着身子一点点向门口靠着。站在一旁的女人抬脚踢了他一下,他只觉腿一阵麻木,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说:“姑奶奶你的脚好厉害。”

“告诉你,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我们的王宁队长。你要丢掉一切幻想,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那女人又一次警告他,并用枪顶了顶他的脊背。

我的妈呀,原来是日本人多次悬赏捉拿的女士匪头子啊,我可真倒霉!他知道她的武功很高,杀人可是不眨眼的,看来只有老老实实了。

“你和我们一块出城,去看老太太埋在哪儿,你听明白了吗?”王宁和另一个队员简单改变了一下装饰,一边一个显得很亲热地架着特务的胳膊走下楼,又和老头打了个招呼:“大伯,我们和这位长官出去玩玩啊。”

“噢,我知道了,早去早回,省得叫我放心不下。”老头抬起头,望着三人笑了笑。

三人走出茶馆,大步走上桥头。桥上两个伪军见了,忙闪到一边,他们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论是特务还是共产党都是不好惹的,自个经常站在桥头,一旦惹出麻烦,脑袋不知啥时就会搬家,每天挣不了几个钱,还经常受当官的和日本人的气,丢了性命不值的。

三人一直走下桥,从炮楼下经过,拐弯来到桥南的一个大湾里。四五个伪军正在挖坑,见特务和两个女人走来,个个瞪着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伪班长心想,原来这小子心里想着这俩漂亮小娘们,妈的!他们心里虽然不高兴,但也得拿出笑脸讨好地说:“老兄,你艳福不浅啊,一左一右俩,也让兄弟沾沾光吧。”

王宁向另一个队员使了个眼色,几步跑过去,抓起放在一旁的几支大枪,低声说:“别乱动,我们是王宁支队。”

“啊?”几个伪军吓傻了,一个个拿着铁锹愣在那儿,伪班长刚要陶枪,见王宁的枪口正对着他,只好放下枪说:“王姑奶奶,我们虽然是替日本人干事,可兄弟没干过坏事啊。”

“别罗嗦,你们老老实实把这俩人给我抬起来走!”王宁冷冷地说。

“抬哪儿去?”伪班长小心地问。

“只管抬着走,别多问,小心你们的狗命!”另一个队员大声地说。

几个伪军无奈,垂头丧气地抬起两具尸体,看了看王宁俩人,大步向西走去。起风了,远处桥头上的俩伪军装作什么也没见似的。太阳已高高地挂在天空。一行八人走上一条小路,又拐过一个长长的弯,穿过一块玉米地。“别动!”突然十多个持枪的区小队员围了上来,区小队长徐光军见王宁站在一旁,大步走过去:“王队长,又是你帮了我们,谢谢你!”

王宁从一个伪军身上摘下背在身后的枪栓递给徐队长,又指着伪军班长和特务身上的大枪说:“这些枪是我的见面礼,请转告张副队长,把悲痛化为力量,去多打小鬼子。”说完和另一个队员急步走入茫茫的青纱帐。

村边的小树林里,新堆起了两座土坟。张光前和区小队的战士们默默地站在坟前,县委组织部郭部长和区委刘书记从青纱帐里走出,大步走到张光前面前握住他有力的大手,好久好久才说:“大娘是为我们牺牲的,她老人家死得悲壮,也很英勇。她的死更加激起我们对敌人的仇恨。”他停了会儿,转身摘下帽子,站在老人的坟前默默地呆了会儿,又大声地说:“张大娘,你安息吧,我们一定好好地活下去,战斗下去,一定会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中国去!”

“我们走吧。”郭部长推了下张光前说,“城里的地下党组织也极积采取了营救措施,没想到打入特务内部的王云同志会被敌人发觉。据情报,可能夜间王宁去了特务大队部,是另外两名不明身份的人掩护了她们。下一步的计划,咱要想办法接近王宁,把她们争取改编过来。”

“郭部长,你放心吧,我一定不辜负我娘她老人家的期望,工作我会去完成的。”张光前望着并肩前进的首长和战友们,心里是那么激动。

天空一只雄鹰在盘旋,它仿佛也看到了那新堆起的坟堆,也在默默地向老人家致敬,也在为老人自我牺牲的精神所感动。突然它高昂地伸展开翅膀,奋力地向东飞去。

第八章日本特务大队长田野二郎,脸上贴着药布,坐在沙发上。他吸着烟,不断转动沙发旁的一个大地球仪。他在看中国广大的区域,看中国到日本的距离。侵占中国以来,中国军队还是顽强地对抗着,就是身在占领区的他,也时刻遭到小股武装的袭击。特别是共产党的军队,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就连几岁的孩子,六七十岁的老人都一个个视死如归,想从他们的嘴里得到一点儿情报很难。此时,他觉得征服这么大一个中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在苏德战场上,德国进展很顺利,这场战争到底要打多久,能不能征服世界?他喝了口茶,又看了看地球仪上几个名字,便按了按电铃,一个日军匆匆跑进来:“报告大队长,有什么吩咐?”

“你的,伍勇二郎的来过?”

“报告,还没有。”

“来后,立即进来。”

“是!”兵士立正敬礼后匆匆跑出去了。

“唉,难啊!”田野二郎站起身,他知道押送两具死尸的伪军和一个特务至今没有回来,听说把人抬到八路军那边去了。唉,这是一大失策,死人也可引活人啊。刚才司令官来电话问这件事。他知道召雄大佐的脾气,不讲情面,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报告!”伍勇二郎匆匆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特务。小特务望一眼田野二郎的紫脸和那双凶恶的狼似的绿眼,眨了眨眼恭敬地站在一旁。

“你的侦察的明白?”田野二郎铁青着脸望着伍勇二郎。

“他的已经回来。”伍勇二郎指着身边的小特务说,“你的实话的讲,他们的哪儿的去了,你的为啥没去?”

小特务转动一双三角眼,颤抖着身子说:“报告大队长,我和那个伙计去押送老太太的死尸,走到西关他说自己去就行了,让我在哪儿等他,他就和那个班长一伙抬着两个尸体过桥了。我不放心,就悄悄地跟了过去,他们走过桥不远就转入一个大湾,穿过湾走进一旁的玉米田里去了,我刚想冲过去,见八路军的区小队正等在那儿。我怕被他们发现,就躲到玉米田里,这不等他们走了我才回来报告。”他转动眼睛,不敢说实话,只有这么说,才不受怀疑,才能保住性命。日本人最烦说谎欺骗,可不说不欺骗就得丢掉性命。他低下头,斜眼望着田野二郎,狗一样抖动着身子。

“八格,中国人大大的不可信!”田野二郎挥了下手。小特务见了,狗样夹着尾巴跑出了大队部。他抹了下脸上的汗水,斜依在墙角长长地喘了口气,而后静了静急速狂跳的心,望一眼门口凶神似的哨兵,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走出了街口。

“老兄,干嘛这么胆颤心惊的?”迎面走来一个伪警察,大约有三十多岁的年纪,穿一身笔挺的警服,腰挂盒子枪。他就是我地下党员,打入敌伪警察大队的凌云同志。自从张大娘被捕后,他接到上级指示,配合打入特务队的一个同志营救,可那同志牺牲了,计划失败了,他很难过,又得知张大娘为了不使同志们再做无谓的牺牲,也拉响了手榴弹牺牲了。多好的母亲,多好的老人。他一直注视着敌特们的动静,知道王宁一伙劫持了抬担架的特务出城了。他装着巡视到这儿,注视着进入大队部的小特务,见他出来,笑着迎过去,想从他嘴里掏出点儿有用的东西。

街上人很少,天空有太阳,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凌云同志是刚刚接到党的指示。传达指示的是桥头伪警察地下党姜赤文,他们是一个村的,从小在一起,可说是光屁股长大的,一块参加革命。后来他受党的指派参加了伪警,由于他的管区几年来没有发生共产党事件及各种案件,很受敌人的信任。姜赤文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汉子,一次独自进城碰上了他,对他破口大骂:“叛徒,人民不会饶了你的,你是中国人,可为啥认贼作父?”

凌云同志很难过,默默地掉下了眼泪,地下工作是多么艰难啊,不被别人理解,特别是不被自己的战友理解,他真想一气之下脱掉这身皮,拿起枪来和敌人面对面地战斗啊。可是不行,只有忍着伤痛深入到虎穴才能摸清敌人的情况,才能使外面的同志了解敌人,打击敌人。后来上级让姜赤文也参加了伪警。刚一见面他愣住了,猛地给了姜赤文一拳哈哈大笑地说:“好家伙,我的上级愿来就是你。”今天姜赤文向他传达了上级的指示:一是摸清东光城敌伪兵力部署情况;二是画一张详细的敌伪军城防图;三是设法把敌人夜间的口令送出去;更主要的是解决我方缺少子弹的问题。姜赤文闪动一双明亮的眼睛,说:“你的行动有人暗中保护。县委郭部长被调回县委去了,他要求你千万要慎重小心。事情办好后,由你想办法带出去,沿途有人保护你的安全。”想到这里,凌云立时觉得有一股力量促使着他。他和小特务来到一家小饭馆,找了一间僻静的房间,坐下后拍着小特务的肩膀说:“老兄遇事别丧气,要像我这样,什么也不放在心里。今天算我请客。”

“唉!”小特务见菜上了桌,倒了一杯酒,一昂脖喝下去说,“你老兄和咱不一样,是警察所长,有点儿小权力。咱是小跑腿的,随叫随到,不敢不听。这不,上午押送一个老太婆的死尸出了毛病,被大队长骂了一通,说中国人大大的不能信任,以后咱该倒霉了。”小特务又连喝了几杯酒,才转动着手里的酒瓶说, “老兄,这是卧牛大曲啊,好酒,好酒!我第一次喝这么好的酒,得多喝几杯。”

中午的阳光很热,天空格外晴朗。凌云从小饭馆出来,拍着小特务的肩装作醉了似的说:“有事只管找我,再见。”说着摇晃着向伪警察所走去。

伪警察所里,姜赤文正和几个伪警在伙房里吃饭,见凌云回来,便一推酒瓶说:“不喝了,不喝了,我找你们所长去。”说着站起身,走了几步又站住回头说,“哎,弟兄们,下午咱们玩几圈咋样?”

“好好!”几个伪警知他和所长关系好,正盼他玩几圈呢。

凌云和姜赤文走出伪警察所,来到凌云同志的家。这是一座很讲究的四合院,她的妻子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人长得也漂亮,虽然她出生在农村,但几年的城里生活也使她锻炼成一个迎来送往的大行家。她不赞成丈夫干伪警察,替外国人卖命,可她深知他的为人,从不干坏事,所以她相信和丈夫来往的人大都是有正义感的好人。特别是姜赤文的到来,她显得很亲热。前几年这俩人闹过一次矛盾,虽然都参加了伪警,见面还是一直瞪眼竖鼻子互不往来。她暗中做过俩人的工作,但都没有回转的可能。今天突然一起到家,使她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赤文,今天哪股风把你吹来了?”

“大嫂,是春天的风啊。”姜赤文笑哈哈地说着,把一个玩具放到正在一旁玩耍的孩子面前,抱起孩子说:“喊我叔叔小家伙。”

“叔叔好!”小家伙搂住他的脖子亲热地说,逗得姜赤文哈哈大笑起来,说:“嫂子,这小家伙和他爸长得一模一样,活脱脱的一小凌云。”

“好了,好了,别再逗了。”凌云看了看表。她妻子知道他们有事,就把孩子领到外屋。屋里俩人秘密绘制敌人的城防草图,把兵力部署的方位,武器配备,间隔距离,火力点的强和弱,一一标明。但是如何得知敌人的口令呢?这是件难事,每到夜间敌人只准进不准出,口令是在夜间八九点钟才传下来,而且是一天一换,口令下达后,城门早已关闭,全城处于戒严状态,显然派人出城是不行的,由自己出城,这很可能引起敌人的怀疑。他沉思着,推开窗子,大口大口地吸着烟,外面传来敌人的摩托车声,敌人天天如此。他想,只有用电话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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