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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家庭-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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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三喜和南雁从一家跳舞厅里出来,都不由自主地擦抹一把汗,想透透气,放松一下,便来到大街上闲逛。
南雁跨前一步,与他并肩走着,关切地问:“三喜,伯母不知回到家里吗?你打电话问一下呀!”
“呃,我手机没电了。”其实他关机了,却撒了个谎。
“那我手机给你用一下。”她十分诚恳,说着就要拿挎包里的手机。
“不用了,我妈这会肯定在家里。”他推辞着,心里很害怕,不敢往家里打电话。
贾二龙去了卫生间,一会返回来问:“妈,你从大哥那出来又去哪儿了?”
“我去报社找那个狐狸精了,是想当面跟她讲三喜已跟金枝订好了婚期……”
“你见到她了?”他又问。
“我在报社等了好长时间连个人影也没见,也不知她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那你一直等下去呀……”
“我等不及了,从报社出来又搭车去了观音庙烧香,找算命先生算卦命……”
他好奇地望她一眼,“你又给三弟算命了,算命先生是怎么说的?”
“算命先生说,这事金枝要跟紧点,三喜能跟她成亲;一会又说那个狐狸精要是抢先一步,或许又能跟她。嗨,你听他说得都是两来子话,奇Qīsuu。сom书似是而非,真叫人弄不懂。”
“事在人为,算命先生都这样说啦,你可要跟紧点,反正谁跟得紧三弟就跟谁成亲。”
张侠想想,觉得也是这个理。目前就好像三人在一块耍戏,其中有两个人想争夺一个人,就好比去摘树上的果子,谁要是先爬上树梢,先摘下果子自然也就物归其主了……她一时又来了兴头,“我明天还去报社,找到那个狐狸精,亲口对她说。”
南雁挽着贾三喜粗壮的臂膀来到公园,走在铺有两米宽的水泥路面上。路两旁的花丛中,草地上或依偎相伴,或交唇接吻,大胆无忌,目不暇接。
“三喜,您的作品又着手修改了?”
他“嗯”一声,然后说:“我一直没有放弃呀!”
“对,绝不能有丝毫松懈,不然就会前功尽弃、半途而废。”她侧过头问,“三喜,若没记错的话,您这是第三次修改吧?”
他边点头边“嗯”道。
“三喜,我真敬佩您,你有超人的谋略和胆识,有‘胜固欣然败亦喜’的乐观心态,”南雁说,“在每次遭到失败后,能够重整旗鼓,从头再来。”
“我闹不明白,人家干点事,父母家人都非常支持。而我呢,他们都在给我泼凉水,打退堂鼓,说一些有损人自信的话,”他惆怅的心绪,显得很悲哀,“我觉得有这方面的爱好和特长,而且又非常入迷,怎么就不可以发挥一下呢!”
“三喜,在这紧要关头,你可要孤注一掷,千万不要听信别人的,更不能依赖别人,要有主见。”她说道,“目前最主要是集中精力,一门心思地去修改作品,争取这次取得圆满成功。对待别人的评价,你要端正态度,让好的留下一些激励,让坏的随风而去。”
“其实这些人为障碍并未能阻挡得住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你要向保尔学习,继续创作。如果精神崩溃了,心劲枯萎了,勇气失去了,怎能改变现状。”
“在家里,雪妮是最支持我写作的。我们俩人虽在谈论某一问题时有所争议,但还是有许多共同点的,不过从她的言谈中也倾出了写作的苦和难。”
“三喜,这一点我能理解雪妮,她是对你写作上的支持和鞭策。”
“我妈只要见到我,总不免发一些牢骚,说我是白费蜡,不成器,根本也写不成……”他这时笑笑,深吸了一口气,一双深邃的大眼睛注视着前方,黑眼珠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特别有神,晶莹透亮,说道,“我只是发现自己的长处,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不改初心。”
她说:“天下无人不说人,天下无人不被人说。三喜,对于伯母说得那些毫无顾虑,按自己的意愿走下去,坚持就会成功。”
…………
第十二章
昨晚在贾二龙的煽动下,张侠几乎一夜没合眼,决定明天还去报社找南雁。晨鸡报晓,她就从床上爬起来,吃罢早饭又稍稍打扮一番,走上前刚一拉开门,恰巧贾大志拉着赫儿走进来。
张侠没言吭,僵着脸转身往回走去。
贾大志觉得她态度不好,拉起赫儿走到她对面的一张沙发前坐了下来,稳住情绪说:“妈,我和赫儿回来是给您老认罪的……”
张侠没有接他的话,抢先说道:“赫儿,你去楼上找金枝姑玩去,呵,听话!”
于是,赫儿挣脱开大志的搂抱拔腿跑到楼上去了。
贾大志这时摸出烟点上火,吸了一口,充满歉意地说:“妈,其实……蓝青给三喜办那结婚证我开始并不知道,要是得点音信,还能不去阻止她……”
张侠瞪着两眼,直言地说:“大志,今儿是蓝青让你回来的。她既然有胆量做了,还怕什么呀!”
他吸口烟,赶忙解释说:“蓝青她不知道,是我自愿带赫儿回来的,她这会还在班上。”
“大志,你说你咋这么晦气,摊上她这个胡搅蛮缠的。”
“妈,蓝青她……”对于她说的,他也没什么可解释的了,低下头歉疚不语,只是在一个劲地抽着烟,烟气缭绕上升,空气混浊,使人感觉有点闷。
“她在跟我唱反调,想咋就咋,这么大的事自个下断言,就是你爸也不敢背着我这样做呢!”张侠神情冷漠,口气严厉,“你说她一个儿媳妇,哪有她说话的份,谁把她当人看了。”
“蓝青她知错了,后悔自己一时太冲动,没有把握好,所以才……”他不敢声张,只是怯声怯气地说。
“她知错了,尽说些冠冕话有什么用,”张侠“嗤”笑一声,后又说,“要不是我昨天去你那大发一场,这家里还盛得下她呀,她哪天还不敢把那个狐狸精娶进家里来呀!”
“不会的,蓝青她绝对不会……”
“结婚证都打好了,她还能不敢。”
“妈,你还真相信呀,那结婚证是假的。”他发觉张侠心里那股子怒火永远都消不灭,于是全兜了底。
“假的?”张侠脸上呈现出怀疑的神色,“哟嗬,蓝青也学会玩那哩咯棱了,结婚证还有办假的,亏她想得出来,”张侠不但没有原谅,反而对她意见更大了,“她这是缓兵之计,在装神弄鬼的糊弄我,以为办了结婚证就能推迟婚期,甚至还能打消我的这个念头,她想错了。我就是鸡蛋碰石滚也要跟她碰,看她有多大劲……”
他没有吱声,只是默默地吸口烟。
“年年打雁今天雁啄了眼,我做梦都没想到,我一心待蓝青,她竟然钩心斗角跟我玩心眼儿。”张侠气色难看,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大志,我不能再看到她,我要你和她离婚。”
“离——婚?”他感到又惊又诧。
“大志,像她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张侠显得态度严肃,口气认真,“你明天把她离掉,我后天就给你娶个大姑娘。赫儿呢,今后我给你们带着,吃穿用都由我来负担……”
说到这,只见赫儿从楼上跑下来,一脸喜悦地说道:“奶奶,金枝姑给我讲了好几个大笑话呢!”
张侠望着孩子跑过来,也不往下说了。但贾大志心想,对她当即作出的这个决定,是不言而喻的。蓝青不就私下里办了张假证件,可她出发点是好的,本无什么恶意。殊不知,这事一出台,竟惹恼了张侠,捅了娄子……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虽说领回了证件,更何况他们还没到如火如荼结婚的那一步……随她怎么折腾,自己拿定把握,只是竖着耳朵听,不屑一顾。
张侠本打算去报社找南雁,可大志带着赫儿来家里,这一拖延竟耽误了时辰。又加之这些天精神压力,操劳成疾,心里突发地感觉不舒服。她又想,万一要是去了报社,再见不到那个狐狸精,岂不又白跑了一趟。吃午饭时,贾二龙回到了家,就在他的提醒下又想到给她打电话。张侠对着话筒如愿以偿地把积攒在心里多日的满腹怨言全都抛了出来。其语气锋利、认真,听后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胳膊不由直起鸡皮疙瘩……
南雁接到这消息后,如遭闷雷,目瞪口呆……她伤心得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深吸了几口,不禁怆然泪下……上次打来电话,说金枝怀上了三喜的孩子;而这一回在电话里讲三喜要和他表妹金枝结婚,并且订好了婚期……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不敢往下想了,脑子一片迷茫……令她狐疑的是,金枝是否真的怀孕了,而在下月阴历初八又真的是三喜和金枝俩人结婚的日子?但从张侠那严肃,并持有尖刻的话音来辨,不置可否。她左思右想,这次一定要打探个水落石出,绝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下去了,打听谁呢?三喜……她脑子突然想出,不难想象,在这方面三喜有那么可靠吗?就是真有此事,他也不会向自己坦白实言呀!看来三喜都在玩弄自己的感情,要真是这样,她那颗容易受伤的心恐怕再也承受不起了。不过,在未弄清楚这个事实之前不能对三喜下这样的断语。经过多日与三喜的频繁接触,从他的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三喜还是一直深爱着自己,海誓山盟岂能是虚伪的。难道是张侠在里边故意造假,挑拨离间,惊扰人心,其用意何在呢?她这时又想到了蓝青,因为当初自己和三喜结识也就是她牵的线……在她心目中,也只有蓝青最可靠,最贴心。在这紧急状态下蓝青不会在掉花腔,耍嘴皮,不向自己坦言相告吧?于是她就带着某种疑问和希望奔到蓝青家里。
贾二龙吃过晚饭,坐在沙发里问:“妈,你中午说让大哥和大嫂离婚,不知大哥回去跟大嫂提这事吗?”
“那谁知道,反正我把话撂出来了……”贾二龙发觉她态度不怎么坚决了,便坐直身子煽动情绪,“妈,像大嫂这种蛮横无赖之人,不可理喻,干脆让大哥把她离掉算啦,省得以后你办事她拉后腿。”
张侠听后,没有接腔。
“两口子嘛,不合口味就倒腾倒腾,跟谁过不是过。有的活得太累了,婚后俩人经常吵闹,想离婚怕孩子皮了;还有的怕对方报复,男的怕娶不着,女的怕嫁不出去……就这样一天天没有感情,没有诗意地熬下去,那纯粹是在折磨人。”他禁不住“唉”一声,后又说,“我算是想明白了,感情破裂,名存实亡,有‘第三者’插足,趁早离了结了,何必双方都痛苦呢!人家一个人不也是过,过得还非常潇洒,非常快活,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张侠捡起针线活在不停地织着,听他又在这胡说八道,感到有点厌烦,“二龙,天底下像你这样的有几个呀,多少美女送上门来你都不要,你真的想一个人过一辈子呀……”
“妈,你急什么呀,这可是急不来的。不过我对爱情仍然充满希望,我仍坚信人世间会有一份美好的爱情在我必经的路上等着我,别人是抢夺不走的。”
南雁见到蓝青后,直言不讳地将接听的电话内容全倒了出来。蓝青也觉得这事到了不可再瞒哄的程度了,显然“纸是包不住火的”,就是自己不说,迟早还不败露出来呀!她在回答南雁的问话时,很有分寸,并没有完全告白,而是走循环渐进之路,怕的是她经受不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南雁的疑问逐步得到解答后,她的情绪一落万丈,悲伤得都流下了眼泪……真没想到,自己朝思暮想,深深挚爱表里如一的炽热情感将要被人无情地分开,这使她暗自悲泣,心情沉痛万分。平心而论,这事不能责怪三喜,根本不是他想抛弃自己,他自始至终都是痴爱着自己的。通过这些日子和他的交往,他的言语举动还有将这事隐瞒到现在就足以说明这一点了,绝不能将罪过随便强加给他,这对他不公平。回想起自己和他朝夕晨昏的日子,俩人的百般爱抚和一往情深令人陶醉,回味无穷。从蓝青的话语中,最终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难以逆转,光凭自己的主动还是远远不够的,还得动员三喜去奋力挣破这无形的网,使残酷、恐怖的现实得以扭转……
吃晚饭时蓝青自然没有让她走,又打电话想让三喜一块过来聚聚,可三喜正在单位里加班。由于南雁忧心如焚,坐在桌子旁,尽管蓝青再三劝让也没有怎么动筷。面对这个意料不到,十分痛心的事怎能吃得下去呀……
晚饭后,蓝青让大志去厨房洗刷碗筷,自己正和南雁坐在沙发上闲聊时,突然听到门铃响……“准是三喜来了,你坐着南雁,我去开门。”
蓝青起身走过去,打开门,站在门外的三喜歉意地一笑,“大嫂,真对不起,我来迟了。”
“没关系,快进来吧!”蓝青一边热情地拉他进屋一边说着,“南雁等了你好长时间,都有点不耐烦了。”
贾三喜走过来,分明看到南雁眼里的忧虑和惆怅,那双泪汪汪的美目里充满柔情蜜意……
他却装作没事,并朝她点头笑笑,然后说:“很抱歉,南雁,让您久等了。”
南雁从沙发上站起,她象征性地翘了翘嘴角表示微笑,本来心中有好多话语都要倾诉,却一时间噎住说不出来了……此时的她两眼更加模糊了,瞢然眼前这位一直深深相爱并且为自己许下诺言的他,这使她突发地感觉到有一种隔阂感……或许他心里还尚未明白她今晚为何来这儿,还要非等他来……
贾三喜对她的一反常态,感到有点吃惊……他观察出她的情绪变化,也不知怎么说好了……他来到她坐的那张沙发旁,赫儿这时从卧室里跑过来,一把搂抱住他的大腿,“三叔,你怎么才来呀,南雁姑都等急了。”他的出现,竟打破一时的尴尬局面,活跃了一下气氛。
“赫儿,三叔在接到你妈打来的电话时,正在公司加班,”他说着,抬头望了南雁一眼,笑了笑,“再说我已向你妈和南雁姑道过歉了。”
蓝青从冰箱里取出两瓶冻凉的饮料走过来,分别递给三喜和南雁。而南雁摆手不要……可赫儿看到了,跑上前伸手去夺。
“赫儿,你不能再喝了,喝多了夜里会尿床的。”蓝青说。
“我不,我偏要喝。”
贾三喜坐下来,打开盖,喝了一口,笑着说:“大嫂,今晚天气闷热,你就给赫儿喝吧!”
“三喜,我怕这凉的喝多了会闹肚子疼。”
“没事的,大嫂。”南雁也这样说着,便伸手夺过来,随即塞到赫儿手里。
赫儿接过,高兴地蹦起来,“噢,我妈不疼我,还是南雁姑疼我……”
他们几位听着,都禁不住“哈哈”笑起来。
贾二龙在调换着电视频道,当屏幕上播放着香港武打片时,他搁下了遥控器,说:“妈,我估摸着那个小西施不会就此罢休,你看三弟这个时候不回来,那个小西施不是去找他就是去找大嫂议论这事,要么是三人坐在一块商量着对策……”
“叫他们在一块议议也好,只要明白我的话,那啥事不就好办了。”
“妈,我都听雪妮说啦,三弟为了躲避跟金枝结婚想出门打工。可大嫂怕影响他写作,硬是把他留住了……”
说到这,张侠立即追问道:“三喜他想走?”
“哎呀,妈,你别激动呀,三弟他不是还没走嘛!我早分析过了,他事业心强,为了顾及他的作品一时半会是不会走的。”
“顾及写书就不走了?”她质问。
“妈,你想出外打工,心力交瘁哪能顾得了写书呀!”他这时脸上出现一副讥诮的神情,“三弟还未从幻梦中醒悟过来,还要坚持写下去,这都写第三遍了。我看三弟是得了‘狂想症’,神经错乱,大脑失常了,还真得送他去精神医院治疗呢!”
提起这,张侠就唉声叹气,抱怨声纷至杳来,“这现成的工作不好好地干,成天就一个心眼儿写书,也不衡量一下自己的水平,还竟想吃那碗饭……”
“那碗饭可不是一般人随便吃的,写书没有硬功夫显然是不行的,”贾二龙吸口烟,冷讽热嘲地说,“在这世风浇薄的社会里,还有多少像三弟这样默默无闻,不计个人得失,无私奉献的人。三弟可不能不计后果地蛮干,损己损家,多日的心血和汗水也都会付之东流。”
“唉,这些天我可没少数落他,让他罚过跪,撵他出过家,可到头来一点也不管用。他就是太倔犟,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弹……”
“他那小说我也看了,庸俗杂乱,味同嚼蜡,都是东凑西借的,从不讲主次分明,内容丰富,活像一个文抄公,”贾二龙讥讽地说着,“他也是有脑袋瓜的人,夜里睡在床上就不会思摸思摸,自己肚里的水有多深多浅,何必还要去较那个劲,真是难以望其项背。”
虽说张侠反对他写作,但是看他整日的劳累还是产生一种怜悯之心的,“看他成天闷在屋子里写书,我还真有点心疼呢,担心的是他那身子一天天地垮下来……”
“这都怪他自己,有福不知道去享受。他就是不分昼夜地干,最终都无济于事、油尽灯枯,徒然耗费精力,”他吸一口烟,不禁“嗤”笑一声,“我看他一生坎壈,都将不能实现任何愿望和抱负,不管是事业还是爱情,他想得到的永远都得不到……”
没让说完,她急忙插话问:“为啥呀?”
“因为他不具备那种能力和素质。”
她听后,又是一声长叹,没再说什么。
贾三喜弄明白南雁今晚来的意图后……沉默无语,陷入愁城;而南雁坐在他身旁,心里同样地难受,愁眉不展。但使他始料不及的是,自己整天为这事牵肠挂肚,担心害怕,还是有人将此事捅了出来。他这时倒觉得有点对不住南雁,不敢去面对她那双炽烈的目光。虽说隐瞒了她多日,可始终找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已经意识到自己无力扭转挽回这个痛心的局面和这份危在旦夕的爱情……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两三岁的顽童,势单力薄怎能去推动一个重载千斤的大卡车呢!那简直是在整治人,强迫人……
而做事一向果断的南雁,这会也成了没主心骨的人了。
南雁抬起头,探视了蓝青一眼,声音寒蝉凄切,“大嫂,你说我和三喜该怎么办呀?”
蓝青尴尬一笑,没先回答她,却反问一句:“南雁,你说呢?”
“我……我有一个冒昧的想法,”她吞吞吐吐,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想请个长假和三喜出外呆一阵子,等躲过这一关再回来。”
蓝青扭转头望了三喜一眼,也不好启齿了,只是低伏下了头。
“大嫂,这样不可以吗?”她急切地,想征求她的意见。
“我……倒没啥说的,那就等三喜一句话了。”
南雁这才将目光移到贾三喜脸上,看他痴呆地坐在那,一脸惨白而又带着为难的神色和沉默,感到很失望很气愤,不禁吼了起来,“三喜,在这危急时刻你不能悲观宿命,要挺起胸膛去冲破这无形的网。我觉得我还没有看错你,你在我心中一直是个顶天立地,敢做敢当的烈性汉子,这会怎么畏缩不敢了。你绝不能让我失望呀,三喜,请你最后决断。”她怀着满肚子伤痛,眼泪噗噜噜地往下掉,浑身血液也在不停地狂蹿起来,使她难以自控。
贾三喜支支吾吾地不好说了,而南雁的话在一句句敲响他的耳膜,为他鼓足了勇气,壮大了胆量……绝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看来只有走出去才能摆脱窘况……于是他咬了牙关,断然地说:“南雁,我愿意与你一起出走……”
而蓝青急了,立马问道:“三喜,你这个时候出走就不顾你的作品了?”
南雁擦一把眼泪,马上接过话,“大嫂,不要紧的,三喜可以把他的作品带上边打工边写书,我也能相助一臂之力,一定要给他写作提供一个便利条件和适宜环境。”
“那你们准备去哪?”
南雁想了一会儿,才说:“嗯,我想去南方的经济特区,那里有我大学时的校友。亦因那里经济文化都比内地发达的多,也为三喜营造一个良好的写作氛围和发展空间。”
一直趴在沙发上摆弄着积木的赫儿听到他们要出走,就跑过来大声说:“三叔,你要和南雁姑上哪儿,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赫儿,你三叔和你南雁姑去外地吃苦要饭,你去干吗,你能吃得了苦吗?”蓝青在吓唬着他,“大人说话小小子儿别插嘴,快玩你积木去……”
“我不,我就要和三叔一块去,”他又跑到三喜跟前,抬腿坐在他的双膝上,苦苦哀求道:“三叔,我也要和你们一块出去,你就带上我……”
“好,三叔带着你走,到时可别想家哭着找你妈就行了。”三喜在哄骗着他。
而赫儿信以为真,高兴地说:“我不哭,我不想家……”
“有短信啦……”这时,南雁挎包里的手机有了语音提示,她拉开拉链,取出手机,打开一看,“啊——”她的头都搞大了,只觉一骨寒流从她的脚底冒起,冷至心窝,全身颤抖,差点晕倒。
“怎么啦?”贾三喜接过一看,不经意地一笑,不屑一顾。
“三喜,怎么回事呀?”蓝青问。
贾三喜一欠身将手机递给蓝青,蓝青边看边念道:“‘对不起,亲爱的,你的心上人经CT检查患上了肺癌,停不了个把月就要到阎王那报到去了……’这都是什么人写的,胡说八道,真是无聊。”
“大嫂,这是骚扰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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