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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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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肋膜炎,快回去躺下,我给你送药来。”

  我知道这病是一时难好的,于生计大有碍,便十分忧愁,连忙回去躺下了,等着药,到夜没有来,第二天又焦灼的等了一整天,仍无消息。

  夜里十时,他到我寓里来了,恭敬的行礼:

  “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把药忘记了,现在特地来赔罪的。”

  “那不要紧。

  此刻吃罢。“

  “阿呀呀!药,我可没有带了来……”

  他走后,我独自躺着想,这样的医治法,肋膜炎是决不会好的。

  第二天的上午,我就坚决的跑到一个外国医院〔12〕去,请医生详细诊察了一回,他终于断定我并非什么肋膜炎,不过是感冒。

  我这才放了心,回寓后不再躺下,因此也疑心到他的痘浆,可真是有效的痘浆,然而我和牛痘,可是那一回要算最后的关系了。

  直到一九三二年一月中,我才又遇到了种痘的机会。

  那时我们从闸北火线上逃到英租界的一所旧洋房里〔13〕,虽然楼梯和走廊上都挤满了人,因四近还是胡琴声和打牌声,真如由地狱上了天堂一样。

  过了几天,两位大人来查考了,他问明了我们的人数,写在一本簿子上,就昂然而去。

  我想,他是在造难民数目表,去报告上司的,现在大概早已告成,归在一个什么机关的档案里了罢。

  后来还来了一位公务人员,却是洋大人,他用了很流畅的普通语,劝我们从乡下逃来的人们,应该赶快种牛痘。

  这样不化钱的种痘,原不妨伸出手去,占点便宜的,但我还睡在地板上,天气又冷,懒得起来,就加上几句说明,给了他拒绝。

  他略略一想,也就作罢了,还低了头看着地板,称赞我道:

  “我相信你的话,我看你是有知识的。”

  我也很高兴,因为我看我的名誉,在古今中外的医官的嘴上是都很好的。

  但靠着做“难民”的机会,我也有了巡阅马路的工夫,在不意中,竟又看见万花筒了,听说还是某大公司的制造品。

  我的孩子是生后六个月就种痘的,像一个蚕蛹,用不着玩具的贿赂;现在大了一点,已有收受贡品的资格了,我就立刻买了去送他。

  然而很奇怪,我总觉得这一个远不及我的那一个,因为不但望进去总是昏昏沉沉,连花朵也毫不鲜明,而且总不见一个好模样。

  我有时也会忽然想到儿童时代所吃的东西,好像非常有味,处境不同,后来永远吃不到了。

  但因为或一机会,居然能够吃到了的也有。

  然而奇怪的是味道并不如我所记忆的好,重逢之后,倒好像惊破了美丽的好梦,还不如永远的相思一般。

  我这时候就常常想,东西的味道是未必退步的,可是我老了,组织无不衰退,味蕾当然也不能例外,味觉的变钝,倒是我的失望的原因。

  对于这万花筒的失望,我也就用了同样的解释。

  幸而我的孩子也如我的脾气一样——但我希望他大起来会改变——他要探检这奇境了。

  首先撕去外面的花纸,露出来的倒还是十九世纪一样的难看的纸版,待到挖去一端的玻璃,落下来的却已经不是通草条,而是五色玻璃的碎片。

  围成三角形的三块玻璃也改了样,后面并非摆锡,只不过涂着黑漆了。

  这时我才明白我的自责是错误的。

  黑玻璃虽然也能返光,却远不及镜玻璃之强;通草是轻的,易于支架起来,构成巨大的花朵,现在改用玻璃片,就无论怎样加以动摇,也只能堆在角落里,像一撮沙砾了。

  这样的万花筒,又怎能悦目呢?

  整整的五十年,从地球年龄来计算,真是微乎其微,然而从人类历史上说,却已经是半世纪,柔石丁玲〔14〕他们,就活不到这么久。

  我幸而居然经历过了,我从这经历,知道了种痘的普及,似乎比十九世纪有些进步,然而万花筒的做法,却分明的大大的退步了。

  六月三十日。

  EE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三年八月一日上海《文学》月刊第一卷第二号。

  〔2〕“黑册子”指一九三三年六月国民党特务组织蓝衣社发出的预谋暗杀革命、进步人士和国民党内部反蒋分子的黑名单。

  美国人伊罗生在上海主办的《中国论坛》第二卷第八期(一九三三年七月)曾以《钩命单》为标题将它披露,其中列有宋庆龄、蔡元培、杨杏佛、鲁迅、茅盾等五十六人。

  〔3〕关于中国古法种痘,相传始于宋代,至明代隆庆年间(1567—1572)已设立痘疹专科。

  清代俞茂鲲《痘科金镜赋集解》曾有记载。

  〔4〕《验方新编》清代鲍相冢嘀司恚枪チ餍械耐ㄋ滓揭┦椤�

  本文引用的两段话,见该书卷五“痘症”。

  “六道”原作“穴道”:“今日”原作“今之”。

  〔5〕“子部医家类”中国古代把图书分为经、史、子、集四大部类。

  医学书籍属“子”部“医家”。

  〔6〕《达生篇》清代亟斋居士(王琦)著,一卷,是过去流行的中医妇产科专书。

  〔7〕朱熹(1130—1200)字元晦,婺源(今属江西)人,南宋理学家。

  著有《四书集注》、《诗集传》等。

  这里的引文见《四书集注。论语。微子》注文,“两耳”原作“旁耳”。

  〔8〕世界语专门学校一九二三年成立于北京。

  鲁迅于一九二三年九月至一九二五年三月在该校义务授课。

  〔9〕这个校医名叫邓梦仙。

  〔10〕“进退维谷”语见《诗经。大雅。桑柔》。

  〔11〕柏拉图式的恋爱论指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在所著《邦国篇》中宣扬的精神恋爱论。

  〔12〕外国医院指日本人开设的山本医院。

  〔13〕逃到英租界的一所旧洋房一九三二年“一二八”战事时,鲁迅的住所临近战区,一月三十日他全家避居内山书店,二月六日又迁至英租界内山书店支店的楼上暂住,三月中旬回寓。

  〔14〕柔石(1902—1931)原名赵平复,浙江宁海人,作家,“左联”成员。

  一九三一年二月七日被国民党反动政府秘密杀害。

  著有小说《为奴隶的母亲》、《二月》等。

  丁玲,原名蒋冰之,湖南临澧人,作家,左联成员。

  著有短篇小说集《在黑暗中》、中篇小说《水》等。

  她于一九三三年五月十四日在上海被捕,鲁迅写这篇文章时,正误传她在南京遇害。
  我对于《文新》的意见

  《文艺新闻》所标榜的既然是Journalism〔2〕,杂乱一些当然是不免的。但即就Journalism而论,过去的五十期中,有时也似乎过于杂乱。例如说柏拉图的《共和国》,泰纳的《艺术哲学》都不是“文艺论”之类,〔3〕实在奇特的了不得,阿二阿三不是阿四,说这样的话干什么呢?

  还有“每日笔记”〔4〕里,没有影响的话也太多,例如谁在吟长诗,谁在写杰作之类,至今大抵没有后文。我以为此后要有事实出现之后,才登为是。至于谁在避暑,谁在出汗之类,是简直可以不登的。

  各省,尤其是僻远之处的文艺事件通信,是很要紧的,可惜的是往往亦有一回,后来就不知怎样,但愿常有接续的通信,就好。

  论文看起来太板,要再做得花色一点。

  各国文艺界消息,要多,但又要写得简括。例如《苏联文学通信》〔5〕那样的东西,我以为是很好的。但刘易士被打了一个嘴巴〔6〕那些,却没有也可以。

  此外也想不起什么来了,也是杂乱得很,对不对,请酌为幸。

  鲁迅。五月四日。

  EE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二年五月十六日《文艺新闻》第五十五号。

  《文新》,即《文艺新闻》,周刊,中国左翼作家联盟领导的刊物,主办人袁殊(即袁学易)。一九三一年三月十六日创刊于上海,一九三二年六月二十日被国民党当局查禁,共出六十号。该刊创刊一周年时,曾广泛征求意见,本篇即为此而写。

  〔2〕Journalism英语:新闻学,当时曾译为集纳主义。〔3〕赵景深在《文艺新闻》第九号(一九三一年五月十一日)发表的《没有文学概论》一文中说:“我觉得‘文学概论’这东西是没有的,我不敢承认有‘文学概论’!……

  柏拉图的共和国也不是普通的文学概论而是柏拉图个人的文学论,推而至于太纳的英国文学史和艺术哲学……都不是普通的文学概论,而是太纳……个人的文学论。“

  《共和国》,通译《理想国》,柏拉图关于政治、社会问题的重要著作。泰纳(H。A。Taine,1828—1893),法国文艺理论家。《艺术哲学》是他的艺术理论批评著作。

  〔4〕“每日笔记”《文艺新闻》的一个专栏,主要登载文艺界人物动态。

  《文艺新闻》第三号(一九三一年三月三十日)该栏内,刊载过“叶灵凤赴西湖从事长篇著作”和“章衣萍赴西湖吟诗”的消息。

  〔5〕《苏联文学通信》《文艺新闻》第五十号、五十一号(一九三二年四月十一日、十八日)连载的署名雷丹林的文章,其中介绍了苏联当时的各派文学思潮和高尔基的情况。

  〔6〕刘易士被打了一个嘴巴《文艺新闻》第十二号(一九三一年六月一日)

  刊载过一则消息,题为《一巴掌!正义之击:德兰散打鲁意丝的耳光》。德兰散(T。Dreiser,1871—1945),通译德莱塞;鲁意丝,即刘易士(S。Lewis,1885—1951),二人都是美国小说家。
  无题

  有一个大襟上挂一支自来水笔的记者,来约我做文章,为敷衍他起见,我于是乎要做文章了。首先想题目……这时是夜间,因为比较的凉爽,可以捏笔而没有汗。

  刚坐下,蚊子出来了,对我大发挥其他们的本能。他们的咬法和嘴的构造大约是不一的,所以我的痛法也不一。但结果则一,就是不能做文章了。并且连题目没有想。

  我熄了灯,躲进帐子里,蚊子又在耳边呜呜的叫。

  他们并没有叮,而我总是睡不着。点灯来照,躲得不见一个影,熄了灯躺下,却又来了。

  如此者三四回,我于是愤怒了;说道:叮只管叮,但请不要叫。然而蚊子仍然呜呜的叫。

  这时倘有人提出一个问题,问我“于蚊虫跳蚤孰爱?”我一定毫不迟疑,答曰“爱跳蚤!”这理由很简单,就因为跳蚤是咬而不嚷的。

  默默的吸血,虽然可怕,但于我却较为不麻烦,因此毋宁爱跳蚤。在与这理由大略相同的根据上,我便也不很喜欢去“唤醒国民”,这一篇大道理,曾经在槐树下和金心异〔2〕说过,现在恕不再叙了。

  我于是又起来点灯而看书,因为看书和写字不同,可以一手拿扇赶蚊子。

  不一刻,飞来了一匹青蝇,只绕着灯罩打圈子。

  “嗡!嗡嗡!”

  我又麻烦起来了,再不能懂书里面怎么说。用扇去赶,却扇灭了灯;再点起来,他又只是绕,愈绕愈有精神。“*棧棧棧*

  我敌不住了!我仍然躲进帐子里。

  我想:虫的扑灯,有人说是慕光,有人说是趋炎,有人说是为性欲,都随便,我只愿他不要只是绕圈子就好了。然而蚊子又呜呜的叫了起来。

  然而我已经磕睡了,懒得去赶他,我蒙胧的想:天造万物都得所,天使人会磕睡,大约是专为要叫的蚊子而设的……阿!皎洁的明月,暗绿的森林,星星闪着他们晶莹的眼睛,夜色中显出几轮较白的圆纹是月见草〔3〕的花朵……自然之美多少丰富呵!

  然而我只听得高雅的人们这样说。我窗外没有花草,星月皎洁的时候,我正在和蚊子战斗,后来又睡着了。

  早上起来,但见三位得胜者拖着鲜红色的肚子站在帐子上;自己身上有些痒,且搔且数,一共有五个疙瘩;是我在生物界里战败的标征。

  我于是也便带了五个疙瘩,出门混饭去了。

  EE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七月八日《晨报》“浪漫谈”栏,署名风声。

  〔2〕金心异指钱玄同(1887—1939),原名夏,后改名玄同,浙汉吴兴人,文字学家。曾任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五四”时期积极参加新文化运动,是《新青年》的编者之一。林纾在一九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上海《新申报》发表题为《荆生》的小说攻击新文化运动,其中有一个人物名“金心异”,即影射钱玄同。关于作者与金心异交谈的情况,参看《呐喊。自序》。

  〔3〕月见草夜来香的日本名称。
  惜花四律

  鸟啼铃语梦常萦,闲立花阴盼嫩晴。

  〔2〕怵目飞红随蝶舞,关心茸碧绕阶生。

  天于绝代偏多妒,时至将离倍有情。

  最是令人愁不解,四檐疏雨送秋声。

  剧怜常逐柳绵飘,金屋何时贮阿娇?〔3〕微雨欲来勤插棘,熏风有意不鸣条。

  〔4〕莫教夕照催长笛,且踏春阳过板桥。

  〔5〕祗恐新秋归塞雁,兰载酒桨轻摇。

  细雨轻寒二月时,不缘红豆始相思。

  〔6〕堕印屐增惆怅,插竹编篱好护持。

  〔7〕慰我素心香袭袖,撩人蓝尾酒盈卮。

  〔8〕奈何无赖春风至,深院荼已满枝。

  〔9〕繁英绕甸竞呈妍,叶底闲看蛱蝶眠。

  室外独留滋卉地,年来幸得养花天。

  〔10〕文禽共惜春将去,秀野欣逢红欲然。

  戏仿唐宫护佳种,金铃轻绾赤阑边。

  EE

  〔1〕本篇录自周作人日记,写于一九○一年初夏。

  湘州藏春园主人,即林步青,湖南长沙人,寓居上海。

  他写的《惜花四律》刊于当时的《海上文社日录》。

  〔2〕铃语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卷上:“(宁王)至春时,于后园中纫红丝为绳,密缀金铃,系于花梢之上。

  每有乌鹊翔集,则令园吏掣铃索以惊之。“

  〔3〕金屋贮阿娇阿娇,汉武帝的陈皇后的名字。

  相传为汉代班固所作的《汉武故事》中说,武帝幼年时,长公主戏问他:“‘阿娇好不?’于是乃笑对曰:

  ‘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

  ‘“〔4〕插棘宋代陆游《东湖新竹》诗:

  “插棘编篱谨护持,养成寒碧映沦漪。”不鸣条,汉代桓宽《盐铁论》:“太平之时,风不鸣条,雨不破块。”

  〔5〕长笛古有笛曲名《梅花落》,唐代李白《与史郎中钦听黄鹤楼吹笛》诗:

  “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6〕红豆又名相思子。

  唐代王维《相思》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7〕堕《南史。范缜传》,范缜答竟陵王萧子良:“人生如树花同发,随风而堕。

  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粪溷之中。“

  〔8〕素心指素心兰。

  蓝尾,即蓝尾酒,亦作婪尾酒。

  隋代侯白《酒律》:

  “酒巡匝到末座者,连饮三杯,为婪尾酒。”〔9〕荼蔷薇科花名,初夏开黄白色花。

  宋代王淇《春暮游小园》诗:“开到荼花事了”。

  〔10〕养花天宋代僧仲殊《花品序》:“越中牡丹开时,……多有轻云微雨,谓之养花天。”
  辛亥游录

  一

  三月十八日,晴。

  出稽山门可六七里,至于禹祠〔2〕。

  老藓缘墙,败槁布地,二三农人坐阶石上。

  折而右,为会稽山足。

  行里许,转左,达一小山。

  山不甚高,松杉骈立,朿〔3〕木棘衣。

  更上则朿木亦渐少,仅见卉草,皆常品,获得二种。

  及巅,乃见绝壁起于足下,不可以进,伏瞰之,满被古苔,蒙茸如裘,中杂小华,五六成簇者可数十,积广约一丈。

  掇其近者,皆一叶一华,叶碧而华紫,世称一叶兰;名叶以数,名华以类也。

  微雨忽集,有樵人来,切问何作,庄语不能解,乃给之曰:“求药。”更问:“何用?”曰:“可以长生。”“长生乌可以药得?”曰:

  “此吾之所以求耳。”遂同循山腰横径以降,凡山之纵径,升易而降难,刚其腰必生横径,人不期而用之,介然成路,不荒秽焉。

  二

  八月十七日晨,以舟趣新步〔4〕,昙而雨,亭午乃至,距东门可四十里也。

  泊沥海关前,关与沥海所隔江相对,离堤不一二十武〔5〕,海在望中。

  沿堤有木,其叶如桑,其华五出,筒状而薄赤,有微香,碎之则臭,殆海州常山〔6〕类欤?

  水滨有小蟹,大如榆荚。

  有小鱼,前鳍如足,恃以跃,海人谓之跳鱼。

  过午一时,潮乃自远海来,白作一线。

  已而益近,群舟动荡。

  倏及目前,高可四尺,中央如雪,近岸者挟泥而黄。

  有翁喟然曰:“黑哉潮头!”言已四顾。

  盖越俗以为观涛而见黑者有咎。

  然涛必挟泥,泥必不白,翁盖诅观者耳。

  观者得咎,于翁无利,而翁竟诅之矣。

  潮过雨霁,游步近郊,爰见芦荡中杂野菰,方作紫色华,得数本,芦叶伤肤,颇不易致。

  又得其大者一,欲移植之,然野菰托生芦根,一旦返土壤,不能自为养;必弗活矣。

  EE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二年二月绍兴《越社丛刊》第一辑,借署“会稽周建人乔峰”。

  原无标点。

  辛亥,一九一一年。

  当时鲁迅在绍兴府中学堂任教,经常利用课余时间采集植物标本。

  〔2〕禹祠夏禹的祠庙,在绍兴东南会稽山下。

  〔3〕朿刺的古字。

  〔4〕新步地名,在绍兴东北镜塘殿附近。

  〔5〕武我国古代一种计算距离的单位,一般以六尺为步;半步为武。

  〔6〕海州常山马鞭草科的一种药用植物,通称“臭梧桐”。

  海州,即今江苏连云港一带。
  新的世故

  一“普通的批评看去像广告”〔2〕“批评工作的开始。

  所批评的作品,现在也大概举出几种如下:——

  《女神》《呐喊》《超人》《彷徨》《沉沦》《故乡》《三个叛逆的女性》《飘渺的梦》《落叶》《荆棘》《咖啡店之一夜》《野草》《雨天的书》《心的探险》此项文字都只在《狂飙周刊》上发表,现在也说不定几期可发表几篇,一切都决于我的时间的分配。“〔3〕二”这里的广告却是批评“?

  党同:“《心的探险》。

  实价六角。

  长虹的散文及诗集。

  将他的以虚无为实有,而又反抗这实有的精悍苦痛的战叫,尽量地吐露着。

  鲁迅选并画封面。“〔4〕伐异:”我早看过译出的一部分《察拉图斯德拉如是说》和一本《工人绥惠略夫》。“

  三“幽默与批评的冲突”〔5〕批评:你学学亚拉借夫!你学学哥哥尔!你学学罗曼罗兰!……〔6〕

  幽默:前清的世故老人纪晓岚〔7〕的笔记里有一段故事,一个人想自杀,各种鬼便闻风而至,求作替代。

  缢鬼劝他上吊,溺鬼劝他投池,刀伤鬼劝他自刎。

  四面拖曳,又互相争持,闹得不可开交。

  那人先是左不是,右不是,后来晨鸡一叫,鬼们都一哄而散,他到底没有死成,仔细一想,索性不自杀了。

  批评:唉,唉,我真不能不叹人心之死尽矣。

  〔8〕四新时代的月令

  八月,鲁迅化为“思想界先驱者”。

  十一月,“思想界先驱者”化为“绊脚石”。

  传曰:先驱云者,鞭之使冲锋,所谓“他是受了人的帮助”也。

  不受“帮助”,于是“绊”矣。

  脚者,所谓“我们”之脚,非他们之脚也。

  其化在十二月,而云十一月者何,倒填年月也。

  五世故与绊脚石

  世故:不要再写,中了计,反而给他们做广告。

  石:不管。

  被做广告,由来久矣。

  世故:那么,又做了背广告的“先驱者”了。

  石:不,有时也“绊脚”的。

  六新旧时代和新时代间的冲突新时代:我是青年,所以公理在我这里。

  旧时代:我是前辈,所以公理在我这里。

  新时代:须知年龄尊卑,是乃父乃祖们的因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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