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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把刀杀手系列-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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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不悦地坐在会议桌上,瞪视几个穿着高阶制服的警官。桌上的杯水动都没动过,没有人敢吭声,或是将眼睛瞟向一脸愠色的女人。
此人正是叶素芬,而她的立委老公则正在隔壁陈警司的办公室里咆哮,吼声硬是不留情面穿过两层木板门,此间会议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叶素芬正面临遭检察官强制羁押的窘境,但此时此刻杀手月的格杀金额偏偏达到满水位,叶素芬一下子从压榨投资人血汗钱的魔鬼,扭曲矮化成了被子弹锁定太阳穴的可怜虫。
在律师团的建议下,叶素芬狠狠咬住这一点,与立委丈夫共同跑到刑事局勒索他们需要的东西………………舒舒服服的人身保护。
「干什么吃的!政府公权力竟然放任一个黑道杀手,公开威胁善良老百姓的生命!有没有自觉啊!」隔壁房一阵大叫,拍桌巨响。
紧接在后的,是一串语意不明的唯唯诺诺。
彦琪就坐在叶素芬对面,几乎无法回避叶素芬高压迫性的眼神。
叶素芬的单眼皮上涂着浓浓紫色的眼影,在略高的鼻樑两旁玻С梢惶踅腥丝幢獾南撸倘缰槐ゲ鸵欢俚耐河ァ�
会议室门砰地打开,陈警司青着一张脸走进,跟在后面的则是叶素芬的立委老公。瞧他颐指气使的模样,与叶素芬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警司清清官腔,艰涩开口。
「杀手月已经锁定叶素芬当事人为下一个目标,不日便会下手,对於这个案件本刑事局极度重视,并将成立专案保安小组,与专案缉查小组,一方面保护叶素芬当事人,一方面不放弃任何线索追踪可疑的凶嫌对象。」陈警司凝重地看着在座的几名警官,眼睛停在彦琪身上。
「彦琪,身为专案保安小组的组长,你应当加派双倍的人力,以求彻底维护叶素芬当事人的安全,不得有失。」陈警司瞪着彦琪,汗珠滚到鼻心。
专案保安小组的组长?彦琪脑中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可是,长官……」彦琪吞吞吐吐。
「什么可是!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陈警司狂吼他的经典台词。
「我只是想说,那个……那个叫月的杀手,从来就没有失手过耶?」彦琪脱口而出,手指还比着枪形。随即惊觉不对住嘴。
全场一片尴尬,瞬间膨胀的无声。
叶素芬脸部肌肉的线条难以忍受地抽动、抽动、抽动。她的立委老公,藏在肥肉里的喉结正酝酿一股咆哮而出的巨大能量。
此时叶素芬竟先大哭了起来。
「赵彦琪!」陈警司怒吼。
13。
彦琪终究还是接下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真不喜欢。」
彦琪坐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将几个正在进行中的卷宗归类,方便同事取用,毕竟这一离开,不知得耗多久时间才有办法「託月的福」回来。
吃力不讨好并不要紧,重点是,彦琪并不认同她所保护的人有任何值得被保护的价值。一点也没有。
叶素芬在广大辛苦投资人身上痛快捞钱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终有一天得为了无数家庭的家破人亡负起责任。何况代价仅仅是一条不受尊重的命。
「虽然我是一定要尽我的责任保护她,但你可别跟我客气喔。」彦琪看着座位透明桌垫底下,那张从素描笔记本撕下的「月」的想像侧写。
真像。
看了好几十次还是觉得,真像那天在星巴克遇到的那个男人。
此时,一名同事兴奋地冲进刑事局,一进来就大呼:「抓到了!那个土城之狼刚刚被第三分局抓到了!大家快点把档案找出来通知被害人过来指认!小张!你负责把档案拷贝一份笔录档案给第三分局!」
这一奋吼,局里的大夥果然一阵欢呼,振臂喝采此起彼落。
土城之狼?那个总是戴着面罩、横行土城区三年的连续强奸犯?
彦琪脑中突发奇想,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素描笔记本,打开。
右手拇指与食指的指尖轻轻夹着蓝色原子笔,若有似无轻触笔记本的空白页。
笔尖凝滞。
不上,不下,不左,不右。
彦琪细细回忆起,那位土城之狼的种种犯罪资料、被害人声泪俱下的笔录、现场遗留的凌乱痕迹、那些烧烫在被害人私处两旁的犯罪标记。
土城之狼横行已久,他在这座夜色城市里留下的残忍痕迹,早已多到每个警察都无法不熟背的地步。他强奸后冷静摧残被害人的戏谑手法,令许多青春女孩无法独自面对入夜后的城市街道。
彦琪不自觉闭上眼睛,让意识里的世界逐渐崩解,剩下缭动在手指上的方寸。
笔尖一阵哆嗦。
然后是虚弱、夹带胃酸在食道逆流至鼻腔的哽咽味道、无助地散涂开。
唰,嗖,唰唰,嗉嗉,吱………………
等到彦琪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一张苍白、戴着细边眼镜的削瘦脸孔,那脸孔并非绝对写实,倒像是漫画家井上雄彦在浪人剑客里的颓废画风。
纸上,不带戾气的脸孔,在左眼下有个不甚明显的痔。
为什么要刻意点缀上这颗痔,彦琪自己也说不上来。
彦琪打开电视,转到东森新闻频道。
许多记者全挤在第三分局抢拍这位恶名鼎鼎的土城之狼。面对无数一闪一灭的镁光灯,土城之狼只是缩着身子,低着头,回避紧迫盯人的镜头。
一个胖大警察看不过去,猛力抓着土城之狼的头发往后一拉,让他的邪恶脸孔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镜头前。
彦琪整个愣住。
不知道是过度兴奋还是害怕,她手中的原子笔无法停止颤抖。
就连那颗无关紧要的痔,都……
「月,逮到你了。」
彦琪停止呼吸。
14。
针对叶素芬的保护计画,代号「笼鸟」。
基於暗中的崇拜,对月暗杀大人物手法有详尽了解的彦琪,负责规划出一套简单明瞭、极易执行的保护分针。
灯光昏暗的简报室。
「首先,月不是强攻型的杀手。」彦琪解释。
虽然月也曾以刀近身刺杀过某电玩大亨,但那次主要还是靠「掌握关键的时机」,而非豪迈地杀开一条血路。
这个特性除了表示月在杀手类型学上的象限归属,还在於月对自己的身分极度保密,与对社会观感的重视。
「强攻型的杀手容易暴露身分的蛛丝马迹,在这个科技社会,只要留下可疑的毛发就很容易让人睡不着觉。而月一向自诩是正义的化身,远距狙击可以减少高度冲突的情况发生,避免无辜的老百姓受害。」彦琪对着底下的长官与同僚说明。
所以,参与「笼鸟」计画的干员安全基本上是无虞的,也不须挂心太多诸如「月会丢手榴弹」、「小心!月要发射火箭炮了!」这样的问题。
此外,众所皆知,月的「接单量」极少。
「专心致志对付一个案件,让原本就善於理性分析的月,更沉着等待最合宜的下手时机。过去月曾花了七个礼拜谋刺一个躲在加勒比海小岛上的前立委,期间不知道放弃多少看似可以谋杀的缝隙,厉害。」彦琪。
如此一来,警方的觉悟就很重要了。
这是一场高度耐力的防守战。
「那么,月的弱点呢?」陈警司双手环抱。
「月的弱点,在於月决不放弃。」彦琪笑了。
一个背负钜额正义托付的杀手,无论如何都得完成谋杀的任务。所以月一定会在「决胜负的场域」附近游走、窥伺、寻找或制造机会。
在警方可以决定「在哪里」保护叶素芬的前提下,「决胜负的场域」就是由警方做的庄,而月这个赌客肯定不会放弃下注。所以缉捕月的行动必定可以跟随保护叶素芬的行动一块执行,而且范围不大。
守株待兔,加主动出击。
月露馅,然后被逮住。
「远距离杀手的极限,据说是六百公尺。」彦琪深呼吸,看着执行代号「鸟击」的组长老耿。
「如果是半径六百公尺的圆,至少需要十五名警力。」老耿随口说,表情严肃。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十五名警力这个数字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这就是专家………………只要正经八百,就没人敢吭声问话。
「够了,彦琪,说说你的计画。」陈警司略感不耐。
彦琪清清嗓子。
1。「笼鸟」计四名保安人马换上便衣,与叶素芬全数待在特约饭店,叶素芬未经许可不得踏出房门一步,其身边至少要有一人随时在旁警戒。三餐全部由厨房直接送到房间。
2。房间不能是边角,窗户封死,通风口须装置红外线警报器,旅馆的监视器画面同步传送到房间电脑里。
3。一组人马,计两人在隔壁房警戒;另一组人马,计两人与叶素芬同宿一房。所有成员每天与外界联系的电话都被侧录监听。
4。每隔五到十天,无预警、不定期变换一次特约饭店。防止遭锁定。
5。二十四小时全天与代号「鸟击」、追缉月的专案小组互通声息,准备擒月。
四名干员里,彦琪与静是女警,由她们俩与叶素芬同房保护;大中跟阿鬼两个男刑事,则住在隔壁房。
即使在个人立场上彦琪是站在月的一方,但执行公务彦琪可是丝毫没有马虎,将每个环节都想过好几遍,还将多间旅馆的平面图与设计图研究彻底,确保没有奇怪的地道还是暗门,让杀机渗透进层层戒备。
因为她相信,自己根本不是月的对手。
……如果自己刻意忽略掉,某个上天赐予的天赋的话。
15。
一开始,负责笼鸟计画的四名干员都很庆幸能够入选为计画执行者,毕竟在五星级饭店保护人渣,报公帐管吃管喝,没事还可以在房间里打打电脑单机游戏,玩纸牌,比起坐办公室面对死气沈沈的成叠卷宗跟陈警司的嘴脸,不知道要轻松多少,更别提在外头参加惊险万分的警匪枪战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月根本毫无动静。
笼鸟计画成员的士气,也悄悄起了变化。
凯悦饭店。
「跟好莱坞警匪电影里面……那个什么保护祕密证人的剧情,唉,我们实在过得太爽。」大中摸着灌了一堆可乐的肚子。
两个星期,换了两间饭店,大家都胖了一两公斤,眼神都变得有些癡呆。
「虽然不能说这样的计画有什么错,但,这样好吗?」静叹气。
「简直就是瞎等嘛,说不定,月的计画就是消磨我们的斗志。这样拖下去真的会被他给料中。」阿鬼困顿地说,看着指尖上禁止点燃、默默发愁的菸。
由於绑在叶素芬身上的弊案越滚越大,叶素芬被法院限制出境,随时待传候审。这个「笼鸟」保护计画将伴随着没有止尽的上诉、驳回、再上诉、发回更审、驳回、再上诉的漫长法庭戏,看不到隧道极处的出口。
比较不闷的时候,莫过於用餐时两间房一块吃东西聊天的时候。当然,此时饭店的监视器画面依旧会透过网路传送到叶素芬的主房,并不构成真正的安全漏洞。
「但也没办法了,忍耐点啰。现在才第二个礼拜,还有得等呢,总之不可能什么事都没发生啰。」彦琪抱歉地说,看着呆呆躺在king size大床上,吃着加州葡萄的叶素芬。
叶素芬一手剥葡萄,一手操作着电视遥控器。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痛快。
习惯了穷奢极侈的日子,现在日常消费都被限制在饭店里,足不能出户,窗户又不能打开吹吹冷气之外的自然风,简直就快闷死了叶素芬。
「别怨我们,这样的保护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大中看着叶素芬,起身伸了个懒腰。吃完了中餐,该出去了。
叶素芬瞪了大中一眼。
「如果你们的肚子继续大出去,小心跑不过杀手的子弹。」叶素芬轻蔑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打从一开始,叶素芬就没给过这些保护警察好脸色看。公仆公仆……她还真的将这些警察当作仆人差遣。
「那倒不必,月的子弹一向只针对目标,决不滥杀无辜。」彦琪直言不讳,却气得叶素芬脸色一沈,不再说话。
大中与阿鬼知趣地离开房间,又只剩下静跟彦琪「陪着」叶素芬。
房间里只三个人,气氛僵硬。只剩电视购物频道里,利菁沙哑低沈的声嗓不断强调分期付款购买限量珠宝首饰,是一种高尚的流行。
比起彦琪充满正义感、没脑筋似的有话直说,静对於叶素芬倒是报以较多的同情。毕竟对静来说,叶素芬既没有杀人,月的「狙杀令」就来得太过残酷。
没得商量的东西,对天生爱计较的女人来说总是不大对头。
「别想太多,等到法院正式宣判那天你就可以离开了。」静打破沈默。
「离开?去哪?去监狱?就算我宣判自由,那个该死的杀手会放过我吗?你们这些戴帽子的一天不逮到那个连环杀人犯,我就没一天真正安全!」叶素芬不满,愤怒的手指深深插嵌进羽毛枕头。
「司法若还你一个清白,相信那个杀手月,也会放过你一马的。」静安慰。
是吗?
彦琪可不这么想,若有所思看着被封死的窗户。
16。
凯悦饭店外。
「看样子,这次的难度可不低。」子渊坐在车上,看着笔记型电脑上的画面。
两天前,子渊轻易就侵入了饭店的监视器系统,从网路上「分享」了彦琪等人在房间里所监看的一切画面。
如果要从错综眩拥呐牌坠芟摺⑿⌒囊硪聿鹦逗焱庀呒嗫匾恰⑼低登苯枚槐环⑾帧蛐硪灿锌赡埽晒β拾俜种伲故堑糜猩笔帧覆蚶恰沟纳硎植虐斓玫健�
何况,进去容易出来难。
但子渊并不担心,而且非常轻松。
「计画本身没有漏洞。但只要是充满漏洞的人,尤其是「一群」各有漏洞的人去执行的计画,要捣破并不困难。只要选好角度,跟敲击的力道。」子渊自言自语,想像着饭店房间里的警力配置。
这个保护计画叫「笼鸟」,合情合理的四名警力担纲演出。另外还有一个叫「鸟击」的逮捕计画,现在正分布於饭店周遭六百公尺内,警力配置十五人,光是三辆厢型车就装了懒散的十二人,伪装成固定路人的有三人,实不足为惧。
「这年头,只要是放在网路上的东西都不安全,不侵入警局系统好像对不起自己的专业。话又说回来,保护该死的人,这些警察想必也不好受吧?」子渊打趣,手指轻轻在电脑触控板上快速移动,调出这些出任务警方的脸孔,确定没有改变。
从一开始子渊就记清楚所有参与的警方模样与身高基本资料,方便他在饭店附近活动时避开这些人的注意。
而子渊的注意力常常停在彦琪的档案照片上,这个女孩他印象深刻。
星巴克。
「原来你就是笼鸟计画的负责人,没背景的小菜鸟一只,看来是被长官陷害的倒楣鬼呢。」子渊喝着罐装咖啡,脸色颇有矛盾的歉意:「那就看你跟我之间,谁的耐力比较有一套啰?」
对一场没有明确终点的耐力竞赛,什么都不做,比起做很多很多,要来得重要。
「不存得失心,懂得休息的人,才能赢得最后的彩带。」子渊爽朗一笑。
电话铃响,是约好下午在大安公园拍照的校园美女。
一声口哨,子渊阖上电脑,愉快发动车子。
17。
一个月半又过去。
在笼鸟计画持续执行下,叶素芬换了九间饭店。
期间叶素芬在重重戒护下,到了法院接受传唤、与相关证人对质。
但传讯过程相当繁眩叱ぃ由弦端胤业穆墒ν哦臃浅5笞辏坪跤幸馔涎优芯觯笸嫉缁嵊朊教宓墓刈⒘Α�
「司法不公!这是政治迫害!」叶素芬的立委丈夫在镜头前痛哭失声。一贯的,台湾抬面上人物走进法院的宣称基调。
而社会,对於月的迟迟不出手,开始躁动了起来。
1204房,桌上是两片没吃完的比萨,跟半瓶可乐。
几张A4纸,用原子笔草画的罪犯者脸孔轮廓图,被凌乱压在可乐底下,水珠在纸上晕湿开。
这阵子彦琪打发时间的乐趣,就是依据受害者自白,并参考警方提供的诸多侧写资料,画出过往数个蒙面犯罪者的脸孔;完成后,再比对落网的犯罪者照片,不断验证彦琪自己「远端窥伺犯罪者的超能力」是否真正存在。
答案令彦琪兴奋得毛骨悚然。
晚上八点十七分。
「真的是越来越难熬了。」彦琪在桌子前翻着宠物杂志,眼神疲惫。
明明就睡足了八个小时,身体还是发出倦怠的警讯。
而静,由於监听的缘故,已经因为太久没有跟男友好好讲通正常的电话,感情世界正面临崩毁中。
「我说彦琪啊……」静呆呆地看着手机。
彦琪抬头。
「也许我们应该考虑向陈警司建议,用几组人马轮调。不然这样下去,不需要月来下手,我们就先垮了呢。」静说,眼神呆滞到一个境界。
彦琪很难否认这点,她甚至完全同意。
但刑事局的人力已经很紧绷,不可能在笼鸟与鸟击计画之外再抽调人员进来替换,一来,毕竟资格符合能够执行这两个祕密计画的人有限,二来,也不适合有太多人知晓这项计画。如果在家里直嚷着要抓老鼠,方法可就不灵光。
而叶素芬的嘴脸,自然也不会好看到哪里。「足不出房」对颐指气使的叶素芬来说,是种静谧的凌迟。她花在睡觉跟看电视的时间越来越多。
「你们这样简直把我当犯人!」叶素芬语气怨怼。
「你是啊。」彦琪随口回应。
「法律还没定我罪之前,我都是清白的好公民……」叶素芬冷笑:「小心我告到你们捧不住手里的饭碗。」
「我真心觉得你最好开始习惯,何况牢房里可是没有冷气的,吃的跟这里比起来,只怕你会变得太苗条。」彦琪说完,叶素芬脸色丕变。
及时的敲门声,是阿鬼。
彦琪小心翼翼开门,阿鬼的脸色有些扭捏。
「彦琪,大中又在闹肚子疼了,我看他一定得休息几天,割个盲肠还是哪里都好。」阿鬼搔搔头,说:「报告我会写明白的,这点你放心。总之……」
「我也很想出去透透气啊,但如果大中真的只是肚子疼,逛逛医院就回来,那也没什么不好。但,大中分明就想逃走吧?」彦琪瞪着阿鬼。
明明一开始接计画时都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现在每个人都在比困顿。
阿鬼不置可否。
王八蛋,他心想。要不是他猜拳猜输了大中,要去医院割盲肠的人可是自己。
彦琪回头,想询问静的意见,却见静呆呆地趴在桌上,了无生气。
彦琪踌躇了一下,小叹气。
笼鸟计画,笼的到底是哪一只鸟?
这场耐力赛,还是不疾不徐的月先赢了一着。
「那么便这样吧,既然局里的人手不够又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至少我们可以跟旅馆外围的鸟击计画的夥伴们轮调,我们轮着去外头晃,他们也可以到饭店休息。」彦琪说。
就这么定案。
18。
第二个月,叶素芬在重重戒护下,一从地检署的侧门走出来,就被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押上车迅速离去。
她那阵仗庞大的律师团好整以暇从正门走出,接受一窝蜂媒体的访问,并藉机在镜头前严厉谴责杀手月的做法。
但好奇心浓烈的媒体更关心的,其实是「月到底什么时候会下手」?
就在同时,陈警司批准了彦琪的申请。鸟击计画的人也十分乐意採取一次四人的轮调,让几个弟兄进驻饭店,一边保护叶素芬一边休息。
反向加入了鸟击计画,负责在饭店外围随意走动,彦琪心中有着异常的期待。
这是第十三间饭店了,位於和平东路三段附近,距捷运六张犁站只有三分钟的脚程。月会在附近吗?
饭店隔街的7…11便利商店外,彦琪坐在跟朋友借来的车上吹冷气,听广播。
学着适当的休息,也是很重要的。
「静,换到了外面就不能像在里面那样松懈,知道么?」彦琪的手指轻轻按着耳朵里,迷你发报的通讯器。
「知道了。」远在两条街外的静。
听着广播里慵懒的蓝调音乐,慢慢的,彦琪不自觉想阖上眼睛,勉强提振精神后,彦琪赶紧将周杰伦最新的专辑放进音响里,把音量转大。
突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走进车旁的便利商店。
「……」彦琪一愣,随即将音响关掉,拔出车钥。
是他?
彦琪下车,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进便利商店,一边脚步轻快走向饮料柜,一边将耳朵里的通讯器关掉……为什么关掉与其他鸟击计画人员相互连络的通讯器,彦琪自己也不明白。下意识,或是根本就一无所感似的。
站在饮料柜前,不知道该选什么喝,彦琪的心神根本不在琳琅满目的饮料上。
那个男人穿着浅灰色的长袖衬衫,袖口恰当地上卷,左手比右手略粗,黑色牛仔裤下是双蓝色的puma球鞋,脖子上挂着一台黑色的单眼数位相机。打扮像个在轻松中带着些许拘谨的soho族。
男人随意拿了罐果菜汁、波罗麵包、跟一份苹果日报。付了帐,就到杂志区旁的简易座位上看起报纸。
「……」彦琪没有多余的考虑,拿了一盒果汁牛奶到柜台。
眼睛,还是很不专业地瞟向那看报的男人。
乾乾净净,眉毛细长,头发略长,下巴稍尖……是那天在星巴克遇到的男人,也是自己随意凭想像画下的「那个人」。
不会有错。
「温热。」彦琪将零钱放在桌上。
「烫一点还是温一点?」女店员。
「烫一点,谢谢。」彦琪付钱,心跳加速。
将相机放在不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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