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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药典之家仆-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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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物交给他,看着大儿子憔悴失意的样子,又送他一份自己在王城的私产。
于是所有人都在盛传大公子夺权败落,只得远走他乡离开伤心地的做法,同时意识到晋侯位终于尘埃落定了。
也是,晋公都将继承人向王城汇报了,大公子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丰原,二公子的爵位再稳妥不过了。
“他们都说是我把你逼走的。”锦盘腿坐在床榻上,无精打采。
许玖强调:“我本来就不是大哥。”
“你变回九吧,我们一起留在丰原。”
许玖一秒都没考虑,立时否定:“我要去王城。”
“……”锦勉强地笑了:“那祝你一路顺风。”
许玖没注意到他的神色,他此刻也是心不在焉的。虽然知道自己一定会去王城,但真的要踏上路途,他的脉搏还是会加速跳动。
他不着痕迹地按了按心口,无意间照见自己现在的脸,杜图晋空的皮囊有点纵…欲过度的猥琐,看着看着突然不顺眼起来。而他自己的皮囊又已经老了很多,他虽然一直呆在空间,身体老化的很慢,但十年毕竟是十年,脸上总会留下痕迹。
锦稀奇地瞧着这人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突然又问了他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锦,我是不是比一个多月前老很多。”
一个多月前二人初识,再过几天就两个月了。他当时被风沙糊了眼没仔细看他的模样,等在冶谷再见时,他几乎是惊诧的。
面前的人成熟俊美,风姿卓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这人告诉自己他修改了面容,但锦宁愿相信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眼前的人比他以为的大了两三岁,但气质翻天覆地,看清楚他的样子后,锦终于明白了杜图晋空当初说的“杜图庄园的领主被他勾没了神智”这句话的意思。
于是锦诚心诚意回答他:“你现在最好。”
许玖看到他眼里的肯定,脸上的阴霾散去一些,神色有些高兴。
三日前,晋公府的天象官在兽神像前占了十几个卜,终于敲定两天后是黄道吉日。于是这一天,晋公府的仪仗在大公子的带领下终于出发去王城了。
☆、121|7。7。7。12
今天的王宫分外忙碌,连小宫监都将细碎的步子迈大,被分管的内官领着,一溜溜地快速走过。平静的王宫因这细枝末节的活力变得躁动,连游尘都格外有活力。巫沉夜推着杜图玄双进门,见状道:“晋公的继承人定下来了。”
轮椅上的人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后背靠在椅背上,宽大的帽兜将他的脸遮了大半,黑的越发浓重不祥,白的愈发触目惊心。
杜图玄双闭着眼睛,但巫沉夜知道他此时是能听见他说话的。
巫沉夜的白头发已经完全雪白,脸上也出了细细的纹路,这纹路让他死板的脸上多了些活人能见到的东西,使他不再像个雕像、神祇,而沾染了烟火气。
“明天丰原的人就会到达王城,这次来送喜讯的是晋公的大公子。”
“……”
“宫里要举办宴会。”
“……”
巫沉夜慢吞吞的跟他说着话,也没指望前面的人回答。语气说是在聊天,不如说是他自言自语还好些。他说话的问题很闲散,什么风魄花开了啊、今天的天气不错、小皇子的金色鸟像个小毛团子等等。
总是这么说着说着来到目的地。
国王的寝宫一如既往充满药气,沉甸甸的宫门几乎没敞开过,这让药气浸染在屋内层层叠叠沉淀下来,形成了一股独特的味道,仿佛王宫的气味本应如此似的。
宫里的人处久了,对这味道根本没发觉,巫沉夜和杜图玄双虽也是药不离手,但他们自外间来,这让他们的鼻腔敏捷许多。
王宫里的掌权者今天没在床上躺着,而是坐在了椅子上。他精神显得非常好,跟一贯的病弱垂死大不相同,他正在跟内监说这话,看见巫沉夜他们来了,挥挥手将让下人都退出去。
屋内又只剩下三人。
杜图容瞧着杜图玄双,看了几眼又移开目光,巫沉夜敏锐地察觉到了了他的不自在,遂打破沉静:“王上的药用多了。”
杜图容的身体衰败,但又不能让人看出来,所以一到他必须露面的日子就得服用巫沉夜给他配的提神汤,此药让他病痛全无,精神奕奕,仿佛回到盛年时那般强壮。然而这药就像个气球,膨胀的挺大,但药效一过,他会变的比先前更不济,这就是所谓的透支精力。
巫沉夜一闻,就知道杜图容这药用的重了。
杜图容点点头:“阿晋家的继承人定下了,这是个喜事,本王准备大办。”
巫沉夜知晓,俯身去查看杜图玄双,发现这人果然又昏迷了,熟门熟路地掰开牙关将一丸药送进他嘴里,将他额下巴颏一抬,看着那药顺着食管咽下去。
不一会杜图玄双就睁开眼,正对上杜图容的目光。看着精神焕发的杜图容,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他只错愕了两三秒,很快又变的稳稳当当:“王上。”
“嗯。”杜图容直视着他,“你上次说有改制建议给本王看,可带来了?”
杜图玄双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巫沉夜上前递到国王案上。
杜图容摊开,随手翻了翻,发现这卷文书笔势断断续续多有不同,像是写了好久,一些断续出末点斑驳,像是书写人突然搁笔误染,后面又接着续写,一卷文书竟有十几处断笔。
这是一份改制令,杜图容越看脸色越沉,神情变幻,有惊怒有思索,最后转到杜图玄双身上竟带了隐隐的遗憾。
他盯着杜图玄双问:“这都是你写的?”
杜图玄双道:“是。”
“你倒是大胆!”杜图容提高音量,但也不是斥责,“你这是挟恩设计本王。”
某日杜图玄双给杜图容续完命,杜图容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怜悯,总之他鬼使神差地问对方:“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他本以为对方会拒绝,或提出入玄公府,也许还让自己认回他,但他没想到对方是让他答应慎待他的一份策论。
他当时一口答应了,虽然意外也没多想。现在看来这策论胆大包天比前段时间提出的建议更加胆大包天!
几天前巫沉夜推着杜图玄双出门的时候遇见了财政官,那位大人想见王上而不得,唉声叹气朝外边走。杜图玄双罕见地叫住了他,并问他因何愁眉苦脸。
那内府官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巫沉夜和眼前这位主都是王上面前的红人,俩人进宫甚至都不需要通报,比出入自己家还方便。秉着对方也许会帮自己一把的心理,内府官将自己的难处讲了。
谁知杜图玄双听了他诸多难处,只一句话了结了他继续想诉苦的心思。他非常轻描淡写的给建议:“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把贵族供奉停了?”
贵族供奉是说停就能停的吗!
开国之初就有规定,一等贵族子弟一律由国家俸养,开国之初贵族子弟战死良多,血脉青黄不接,先人定下这规矩一来是告慰亡魂,二来是让血脉发展壮大,鼓励多生。但到了开国几百年后的现在,纯血不但没增多,乌压压的贵族名单就已经将内府的财政拖死,以至于历代的内府官都是一张哭丧脸,几乎没有例外。
话说那内府官被杜图玄双一句话噎的快断气,也不诉苦了,卷起袍子匆匆告辞。
但是这话该听说的、不该听说的人全知道了。
这就是前阵子贵妇们议论纷纷、如今王上说他胆大包天的原由。
这一份改制令几乎将本国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制度改了个遍,编出这个东西,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疯子,这小子还真敢想!
杜图容神色震动地将目光从桌上的改制令上移开:“这个事情事关重大,本王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
杜图玄双摇头:“尸位素餐者不除,就像杜图鸟身上的虱子一样,定然会把杜图鸟咬死。”
“你放肆!”杜图容大怒,他们一直秉信杜图血脉是神祇下凡,是兽神赐予人间额福祉,既然是神祇,哪能会被咬死?就算神祇不是战无不胜,这句话也不能说!
“我知道你自己想法多,但你现在还姓杜图,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给我好好反省!”杜图容要被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气死。
杜图玄双抬头看他,杜图容一怔。面前的人仿佛还是那个端坐一旁神色委屈的小孩子,他想要什么或许大人们都看到了,但是没一个人理他。
连仆人都用最礼貌的方式故意忽略他的渴望。
但是小时候的他还是蛮可爱的,心地善良,带着同样被排斥的小蓝微,小丫头是个鼻涕虫,又娇气又爱哭,只有他毫不嫌弃。他拉着她玩,走累了就像个小男子汉一样背着她,有什么好东西都给她。
时间就是这么快,连曾经的小孩子都长成个俊青年了。
杜图容突然有些后悔,他将怒气降了下来,尽量和气道:“本王答应你会好好看你的觐言,但是大逆不道的话万万不可再说。明天王宫会举行宴会,公主也会来,她时常念叨你,你进宫来看看她吧。”
杜图玄双神色转暖,点点头,答应了。
“下去吧,好好休息。我明天差人去接你进宫。”
“是。”杜图玄双和巫沉夜一同退出寝宫。
两人还跟平时一样慢慢走,只是气氛明显跟平日不同。走到无人处,巫沉夜轻轻道:“你倒是胆大出奇。”
杜图玄双一如既往沉默应对。
“你写的东西很不错。”
巫沉夜的聪慧以及过目不忘举国都找不出第二个,他只是看着杜图容翻了翻,就将内容全记住了,看完改制令又看眼前这人,他心中涌现出很玄妙的诧异。
这个人为何能有如此魄力敢发人之不敢言,想人之不敢想,甚至要打破壁垒,同整个规则逆向而行?
这是个鬼才,只是他的满腔抱负可能就这么随着性命消陨灰飞烟灭。
巫沉夜突然涌起淡淡的怅惘,眼前这个人死了后,他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巫医塔中年轻的一辈已经成长起来了,他早已经培养出几个好苗子,只等谁更优异,就把首席巫医位传出去。自从成了巫医族的最高供奉,他必须要像个神一样不能出丝毫纰漏,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吃饭喝水都有记录,一言一行都有范本,他们不允许首席大巫医是个人。
被供奉在巫医塔里的怎能是个人呢?
人哪能当得起全国所有人的崇敬跪拜?只有神。
而首席大巫医就是个神。
这个神位让他一生困缚,他的试图反抗,在亲手把渊泽投进死牢的时候烟消云散。
“你想不想九?”杜图玄双,跟他走的路何其相似啊。
前面的人身体不可见的僵硬片刻,轻轻道:“我会带着我的一切永坠地狱。”
巫沉夜笑了:“我也是。”
☆、122|7。1。7。13
自大皇子战败,王公贵族一片哀戚,有那沉迷于宴会的贵妇、急需扩大交际面的年轻小姐都受到波及。王城的宴会数量比先前少了一大半,除非有非常必要的理由,否则王宫都出了事,你还在家闲着办舞会,挺有想法嘛。再从此见弃于王上,被其他贵族排挤出圈就更得不偿失了。
所以一直到今年,王城大的宴会也就那几场,其中一场是玄公家的大公子回王城,另一场就是如今人人期盼的宫廷宴会了。玄公家的宴会主角并没到场,但这并不影响贵族们玩乐,接风宴只是个名目而已,籍由此,玄公府再一众贵戚中再度刷新了好感值,宾主皆欢,这宴会就没白举办。
而今天的宴会是王上为欢迎晋公子进宫,同时庆贺晋公府选定了继承人。
来的大公子并不是未来的晋侯,这多多少少也有些尴尬,大家都摸不著晋公那一家子怎么想的。要是走不开,可以遣一个一等官啊,这让大儿子来报二儿子的喜,为什么会有这种剧情。
傍晚的时候,各色斑斓宝车鱼贯而入地进宫。宝车上坐的都是一等贵族家的夫人小姐,有的一家就来了好几辆大车。除了宝石车外,还有骑着上等沙塔兽的王公,不愿骑沙塔兽的坐着代表他们地位的兽车,颜色单一,并没有宝石帐顶纯金伞架,带着股不露声色的庄严富贵,跟太太小姐们的颇有不同。
巫沉夜坐的是一辆纯白兽车,车上用白闪石密密铺就了一层,让整个车架极为夺目,仿佛自带纯白光环,让其他车驾离得远远的。
纯白兽车后面跟着辆紫黑兽车,在一大堆花枝招展的兽车中格外沉郁简朴,车身上绣了一朵红色风魄花。
“这是谁的车啊?”
“怎么这么寒酸……”
“嘘,你没看见他跟在大巫医后面!”
“能跟大巫医交好,那是谁呀?”
“估计是那位。”
“哪位?”有年轻的女子问。
“玄公府的那位。”
“你是说那个私……”
“噤声!”
一白一墨两个兽车虽然离大部队较远,但嘁嘁喳喳的议论声还是传到了兽车内。巫沉夜正呆在杜图玄双的兽车内,他五官的敏锐利极高,将外面的话听了个十成十,甚至能瞬间分清那些话到底是何人开口。
幸亏车内的人没他的耳力。
……
马车忽然停了。
已经到了宫门口。有小内监高声唱喏,让众马车停下检查,贵妇小姐们娇娇俏俏的下来,兀自谈性不减,侍卫们则熟门熟路的去搜查马车。
马车检查完毕,贵人们又重新坐上去,内监们让开路,马车继续往内宫行去。
宴会晚上才开始,有足够的时间让这些贵戚进宫。但这样慢慢等待还是让人不耐,有些人已经在抱怨了。
“我们都是一等贵族,就这样被这些贱奴们搜查。”那个是当今王上嫂子的胖女人非常不满。她体型过胖,穿的又层层叠叠花枝招展,兽车在太阳下停一会她已经觉得自己要流汗了,一流汗,她精心准备的妆,身上极品珍贵的香露不全泡汤了么!
“花灯,跟前面的人说说,要不然让我们先走!”胖女人吩咐。
花灯是她的契约仆人,大约是签了契约的关系,体型跟她主人不相上下,仆人进了第一道宫门就被撤了兽车不得不跟着主人的车走,她这体型走了半天衣服早都汗湿了,听到她主人的话,立即打量这他们前面的车驾。
除了最先头的玄公妃车驾,只有巫医族的白车她不敢顶撞。但白车后面的四五辆车驾都是可乘之机!
胖胖的女仆立即开路了,她一辆一辆地跟前方车内的人借路,排在她前方的人虽然气不过,但那胖女人可是网上的亲嫂,少不得卖给她一个面子,纷纷让开了。
胖女仆带着她身后的马车越过了四家车驾。
最后一位目标就是白车后面的墨紫色了。胖女人隐约知道前方车辆里的人是谁,但受她主人的影响,她对那人的身份很不以为然,一个私生子,精神力废材,被发配到穷乡僻壤的乡巴佬,按理说这样的人就没资格进宫!
胖女人得意洋洋的站在墨紫色车前,扬声喊道:“这位大人,我是赤侯府的,我家夫人想借用您一个位置,还请您答应。”
她这话说的着实不客气,音量又大,许多人都偷偷拉开窗帘探头看,一时无聊的气氛立即变得活跃了。
胖女人看见这么多人盯着她越发得意:“大人,你可听见了?”
墨紫色车一动不动,忽然车帘上的风魄花被一只修长的素手撩起,探出一张人脸,冲那女人吐出一个:“滚。”
那女人当即吓得跌坐在地上。
周围人都大惊,他们听到了什么,巫沉夜,车里面坐的居然是巫沉夜!
巫家的人根本不受王权管辖,巫沉夜虽然给王上治病,但他的地位是超然独立的,在巫家人眼里不比王上低。巫沉夜只给王上治病,巫力超绝,非平常人所能见。
赤侯家的仆人吓得哆嗦,车内的胖女人听说,也不顾妆花了,当即走下来踹了她的仆人一脚,声音甜腻地向车内人请罪:“呀,没想到沉夜大人竟在车驾里,我们家的下人不长眼,还请沉夜大人勿怪罪呀~”
车内没有回应,只听见车壁笃笃三声响,驾车的人听到命令,和白车一起在车流中钻出,开始往另一侧的宫门驶去。
那女人闹了个没脸,神色大窘,恨恨踢了脚她的仆人,在一众看热闹的目光中上了车。
车驾走的远了,墨紫车中的另一人突然轻笑:“你竟然讲脏话。”
“我已经选好了继承人。等你死了后,首席巫医我就不准备继续做了。”
杜图玄双诧异:“你才多大,就想着传位?”
“我要陪渊泽。”
杜图玄双仔细瞧了他一眼,释然地笑:“这真不错。”
巫沉夜也做出个笑脸。由于他基本不笑,这个笑脸极其怪异,但还是能感觉出里面的诚意。
王城的下午就在这兵荒马乱中度过了,夜幕降临后,整个王宫像天上璀璨的仙殿,长明灯悉数点亮,乐声大作,灯火辉煌。
宾客已经聚集到了月神殿,殿内衣香鬓影,男人女人杂在一处,人人神情快活,殿内人声鼎沸。
王宫的主人还没来,他正在自己的寝宫内休息,他对面坐了一个形容端正的年轻人。
“本王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五岁。”杜图容面容慈爱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杜图晋空谦虚地低头,神色带着愧疚和不忿:“是侄儿无能,辜负了王上的期望。”
“唉,你父亲不是赏了你一处房子?本王再把你父亲幼年住的宫殿赏你,你好好在王城安家,没事多来陪陪我。”
“是,伯父。”杜图晋空悄悄抹了抹眼泪。
“莫伤心了,等会让人看到。”老国王慈爱病发作,十分和颜悦色第对待这八百年没见过面的侄子。
二人正说着话,小侍从快速跑来,行礼禀报道:“王上,大巫医大人和玄双大人来了。”
老国王一连声道:“快让他们进来。”
正擦眼泪的杜图晋空动作一顿,表情瞬间凝了,眼里一片冷光。
老国王没看到,这是巫沉夜和杜图玄双已踏进寝殿门。
杜图玄双仍是被巫沉夜推着,他服了巫沉夜的药,精神要好些,并不是从前那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他恭敬地问安:“王上。”
老国王笑道:“宴会要开始了你们才来。”
二人皆低头不语。
“来,你们认识下,这是晋公爵家的老大,叫晋空。”
杜图玄双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晋空。”
……
不料并没有人接话。
屋内六双眼睛齐齐看着这新来的客人,他这才回过神,干巴巴回应:“玄双。”
屋内的人表情惊讶,老国王笑问:“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杜图晋空表情很僵硬,他把头垂的很低,遮住眼里的神色:“我来之前听人说过。”
也是,公爵之子进宫,晋公肯定会给他派一个熟悉宫闱的指路仆,杜图玄双常常和巫沉夜一起同进同出,这并不是个稀罕事。
老国王道:“你既然认识,那我就不介绍了。你以后住在王城,可少不了巫医族,多跟他们联络联络。好了,宴会就要开始了,你们都去吧。”
老国王一声令下,屋内三人齐齐朝外走去。
然而三人的领路宫仆并不是一个路线,杜图晋空是朝宴会方向,巫沉夜是随便走,而杜图玄双则被三个小宫女接过轮椅,推到另一处。
杜图晋空表情惊讶,指着被宫女们推远的杜图玄双:“他怎么不跟咱们一起?”
巫沉夜看他木木呆呆,解释道:“他另有去处。”
“什么去处?”
见这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巫沉夜终于明白玄公爵为什么没选他了。他不想扫了新客人的面子,只简略答道:“那是公主殿。”
“……”
又是一片静默。
巫沉夜回头,只见新客人脸上一片说不上来的扭曲。
☆、123|7。7。7。15。15
三个小宫女叽叽喳喳一路跟杜图玄双说着话,待推到公主殿门口才安静下来,于是刚刚还活泼过分的众女孩突然像被按了停止键一样,一板一眼地推着许玖进殿,然后退下。
公主殿很大,主色调蓝色,墙壁都用顶级月光石铺就,纯净透明,像是水波恣意流动。
而这殿看起来很空,墙壁上挂着各式宝剑。
殿内台阶上坐着一个蓝衣服女孩,长长微卷的褐发披在脑后,那头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到地上,掩住了半边脸。
蓝微本是趴在腿上,听见动静抬起头。
杜图玄双下意识停住轮椅。
“玄双哥哥。”
“蓝微。”
女孩踉踉跄跄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玄双哥哥,你想蓝微么?”
杜图玄双点头。
女孩脸极小,声音天真,眼神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沧桑:“我快要死了。”
杜图玄双又想起那个整天撒娇爱哭的小女孩,抬头看着蓝微的蓝眼睛,那双眼睛极漂亮,像是天上的星海落到人间。
“我睡了好久,听宫女说玄双哥哥回来了,就起来了。”
蓝微服用的是和王上一样的药,都属于提前透支生命力,但王上情况比蓝微好太多,又有人续命,可蓝微吃了也许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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