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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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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苏里唐转身离开的背影,耶律嫣然猛然大叫,“苏里唐!别以为这样就会吓怕了我!我不会服输的!我宁愿这样继续!”
苏里唐的脚步一顿,眸子里闪烁起灰暗的微芒,随即加快脚步,快速逃开背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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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秘色……
求求你上苍,千万不要让秘色,获悉这里发生的一切!
如果有罪,就让我一个人来背负!
本来我就是从黑色中而来的人,就算再度深深沉入那无边的黑色,对我,也并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早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恐惧。我早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罪恶。
不过,不过,自从遇到你,秘色,恐惧再度在我心底醒来。
越深的盼望,就会惹来越深沉的恐惧。
我怕你知道曾经发生的一切。
我怕你会因此蔑视我的肮脏。
我怕你,怕你会从我身边拂袖而去。
秘色。
我以为我的生命中再不会有光彩与火焰,可是你却将它们重新给了我。
不如不曾拥有啊……一旦拥有,便是永生永世的沉溺,我无法去想象,有一天命运会将它们再度剥夺!
求求你,上苍,不要让秘色知晓我灵魂深处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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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这是第二更,晚上还有一更三千字哈!
亲们,鲜花,鲜花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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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四 双生 12、恨悠悠,几时休
冬,愈益的深了。草原上的一切都被厚厚的雪覆盖住,寻不见生机,看不到颜色。
草原上游荡的狼群,饥饿中频频袭击回鹘牧民的牛羊牲畜,一时间草原的冬夜,处处回荡起说睦呛俊�
秘色,何曾体验过这样的生存环境?
月夜幽深之时,只觉狼嚎近在耳边,甚至朦胧中会把榻前摇曳的烛火错当成狼的眼睛!
恐惧紧紧纠缠心房,如影随形。摆不脱,逃不开,只能任由着它一层一层将心魂愈来愈紧地绑缚起来,榨干心房中最后的一滴血和最后的一丝热量……
孤单……
在这恐惧肆虐的回鹘草原冬夜里,孤单是比狼嚎更加销魂蚀骨。
所有那些曾经心有所系的人啊,他们都在哪里,为何都忘记了自己,狠下心肠将自己抛入无边的恐惧和孤寂,让自己在这清冷寒凉的月夜里,空劳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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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他,全部的身心都倾注着他的回鹘吧?强敌环伺的周遭,寒雪初临的节候,肆虐横行的狼群……太多太多的事情,要他一一去排定。纵然有心,但是他的国家,他的回鹘,才是他心中更为厚重的主题吧……
陆吟……心底不敢想起的人啊……只要这两个字悄悄浮上心湖,神魂深处便是钻心蚀骨的痛楚。如今,你在哪里啊……你的生活是否已经归于平静?你的记忆,是不是早已回到了十年前的相遇之前?如果能够相忘,对你,可能更是一种幸福。如果我没有出现,如果你我没有相遇,是不是你的人生依然是一路青云?
艾山。艾山。知道吗,自从我误入西域,自从我的命运发生了偏离,我便早已想到,我未来的生命,注定坎坷,注定历尽劫难。我只是,没想到,那个劫数从你父汗身上开启,却奇异地印证在了你的身上……你母亲的死,你父汗对我倾注的感情,再加上你我之间六岁的年龄沟壑,我们之间,从一开始,便是不可能,便是——一个遭到天谴的罪孽……可是为什么,可是为什么,我越是努力抗拒,心底却越是清晰地镂刻下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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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孽,我来背;如果是劫,我会放你逃生……
可是却为何,要让我看到耶律嫣然,频繁地出没于你的身边?
我知道我不该多心,我劝解我自己不要怀疑。
可是,我该如何让自己装作没有看到,没有看到耶律嫣然从你帐篷走出时,那绽开在腮边的红晕?
女人的心,永远都是敏感。没有谁,不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像那一次,幽深山壑之中,你竟能撇下我,奋不顾身地直奔她的身形而去……
艾山。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某处地方,竟然也藏着你,与耶律嫣然的故事吗?
那么,我又何必出现?那么,你又何必招惹了我的心?
难道,仅仅因为我是卑贱的宫奴,是你们痛恨的唐将之妻,更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所以,所以你才会刻意给我造了一个美丽的幻梦,然后再亲手将这个幻梦,在我眼前,一点一点捏得粉碎?
我不信……
我不想相信,可是却又不得不信!
艾山,为什么你不对我明白地直说?
如果恨我……我愿意,用我的生命补偿给你。
又何必,这样,隐忍而沉默?
别告诉我你浑不在意,别骗我说你全没受伤。
我看得到你的眸子,我读得懂你的眼神……
它们在哀哀伤痛,它们在诉说着不得已的情衷……
为什么,艾山,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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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里唐帐内,一片狼藉。
衣衫袍裙被随意地丢了满地,全无一点怜惜。
就如同,此刻委顿在榻上的人。
一场激情刚过,翻涌的血气制造出的红云还飘飞在耶律嫣然的颊边,但是她的心却越发地冷了。
疼痛,从身体深处尖利传来,与心里的恸,交织缠杂,汇聚成无边无际的绝望,啃噬着筋骨心魂。
欢爱……人们赋予的这个名字,却为何在自己与他的身上偏会落空?
既无欢。更无爱……
只是两只困兽的缠斗,仿佛只有血腥地吞噬掉彼此,才能填补自己内心的虚空。
两个人的心底,都是虚空啊。
只是他的虚空,与自己的,根本不同。
自己的虚空是因了对他的渴望而起;而他的虚空,却是为了别的女人……
肢体交缠的亲密,永远渗透不入感情。
肌肤灼烫的温度,永远无法直达心灵。
这或许从一开始便注定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搏斗。没有赢家,没有胜利,只有伤悲徒增,只有仇恸更深……
为什么,上天总是这般地弄人?我想要的永远得不到,想要我的却根本得不到我的珍惜……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心里苦苦煎熬,无可逃避,无法挣脱!
是不是,只有死亡,才可以让自己的心,终于归于宁静?
可是谁又会情愿早早走进死亡?即便身心疲惫,即便倍感挣扎,依然要拼却一切多活它一天。
多活一天,便多一天,去争夺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对不起,我还不想死,所以只能扼杀了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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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场纷纷扬扬的雪啊。
耶律嫣然又一次不请自来。
可是这次并没有径自去探苏里唐,而是拐进了秘色的帐篷。
秘色的心,凉凉一惊。
每一次耶律嫣然不请自来,都不会带来一个好消息。这次的恐怕也不例外。
“沈秘色,我觉得我应该来通知你一声儿……”耶律嫣然似乎并不想往里走的意思,只是站在帐门处,高仰着下颌,神态倨傲地瞥着俯伏在地的秘色。
秘色抬头,眼神一片茫然,只是心底有一丝丝悄然爬升的寒气,渐渐缭绕心房。
耶律嫣然对秘色的乖顺十分满意,缓缓却清晰地将自己的手平贴上自己的腹部,柔柔拂动,“沈秘色,我,要当妈妈了……”
是帐外的白雪反射着冬日的阳光,刺入了帐篷之内的幽暗么?秘色只觉得眼前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视野中、脑海中只剩下了一片混沌的苍白,再也看不见了任何的颜色。
可汗说过的。猎貂盛会那天,乌介可汗便来到秘色帐,跟她说过了的。所以秘色觉得自己心理早该做好了准备的,不是么?怎地会,在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时,心内还会纠结起撕心裂肺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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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惨白着一张脸,神情近乎虚无地笑着,“宫奴秘色,恭喜耶律妃,恭祝可汗再度弄璋……”
“咯咯,咯咯……”耶律嫣然笑靥如花,殷红的唇重重刺入秘色眼前的白雾,那般潋滟,那般——张扬,“沈秘色,谢谢你的恭喜。不过呢,我不得不提醒你,我只是说我要当妈妈了,并没有说这孩子是可汗的呀……哈哈,哈哈,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她在说什么?
秘色心头的白雾更浓。
就算她是契丹的公主,就算如今回鹘不得不仰仗契丹的鼻息生存,可是,她毕竟是回鹘的皇妃啊,她怎么敢这般孟浪地随便说出这样的话!
这是,杀身的大祸啊!
而且,这般隐秘的事情,耶律嫣然她,为何要对自己说起?并且还是这般地倨傲,这般地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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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嫣然看着秘色面上一层一层褪去的颜色,那恍若透明的苍白,我见犹怜。
耶律嫣然的心底,无名之火又起,“沈秘色,在我面前,你没有必要玩儿这套把戏吧!你的苍白,你的无助,在他们那群男人眼里好用,却根本入不得我的眼!他们越是疼惜你,我却越要恨你!你们大唐的汉女,只会柔弱,只会攀附着男人才能生存吗?这里是回鹘草原,这里不是你们十里软红的中原大唐!”
耶律嫣然抬起眸子,视线拉得杳远,“在草原上,即便身为女人,也必须要坚强!男人会的一切,你都必须要学会!驯鹰、狩猎、放牧、格斗,搭帐篷、观天象、测风雪、防野兽……这些这些,全都要会!否则,当风暴、野兽来临的时刻,你不但不能帮助你的男人和孩子,甚至还会成为他们的累赘,害得他们罔送了性命!”
耶律嫣然拉回视线,垂眸睥睨着秘色,“而你,沈秘色,你根本不配得到他们的爱!因为你,可汗不得不背负惹怒陆吟、断送回鹘与大唐邦交的后果;苏里唐更是要痛苦地挣扎在亲情的夹缝中,一边无法忘记母亲的死,一边却要跟自己的父亲争夺同一个女人!你知道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你造成了可汗父子心中的嫌隙,你造成了两代可汗之间的互不信任,你无端地削弱了本来已经强敌环伺的回鹘的力量!”
耶律嫣然倏然停住声音,低下头,用自己的眼睛狠狠地瞪视着秘色,“你,沈秘色,你是回鹘的祸端,你是可汗的灾难,你更是苏里唐的梦魇……你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上,你难道还嫌自己害他们害得不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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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上?
你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上!……
耶律嫣然的质问,反反复复轰鸣回荡在秘色的耳畔,她再听不到别的声音,再无力思考其它的问题。
原来,自己,竟是这么的,不祥啊……
是不是,如果不来到这个世上,不但米娜瓦尔不会死,乌介可汗不会断送回鹘与大唐的邦交,苏里唐不会绞缠在母亲死亡的梦魇里……甚至,甚至就连陆吟也不必葬送了自己的青云之路;甚至自己的父亲也不会遭遇到瓷厂的经营失败?
这一连串的舛运,是不是,全都是因己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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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嫣然满意地看着秘色眼中,最后的一点微光也如风中的蜡烛一般,悠然熄灭。
心下并非不忍,但是女人的战争永远都是这样,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女人心内的世界总是狭窄的吧,容不下第二个女人的插足。
耶律嫣然决定再投下最后一剂猛药,“沈秘色,你还真的不想知道,我腹中的孩儿,是谁种下的么?”
耶律嫣然的笑,再度潋滟绽开,仿佛雪中的红梅,光华耀眼,“我知道,其实你早该想到的。只是你不敢往上去想,或者说你宁愿选择逃避。你几次三番地躲在苏里唐的帐篷外面,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不急于说破,该听的、该看的,我想你都听到看到了,所以还用我挑明了来说,说这是苏里唐的孩子吗?”
秘色悚然一惊,眸子里的迷茫荡漾着漫延,“难道你不怕可汗知道吗?”
“可汗知道?哈哈,哈哈哈哈……”耶律嫣然又是一连串的大笑,“可汗知道又怎么样?他有证据么?难不成要验血认亲?没问题啊!苏里唐是他亲生的儿子啊,苏里唐跟他流着同样的血!所以,苏里唐孩子的血,怎么可能跟可汗的不相容啊?哈哈,哈哈……”
“沈秘色,别以为苏里唐偶尔上了你的床,你便以为是他爱上了你……你根本不配!别说你只是个宫奴,更别说你跟苏里唐之间有着杀母的仇恨,就单说你……”耶律嫣然稍稍停顿了下语气,轻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秘色的身子,“就单说你这单薄的身子骨吧,怎么经得起草原男子的热情!”
耶律嫣然笑意姗姗地凑过脸来,笑笑地盯着秘色的脸颊,“听说,你们汉人女子说道甚多,就连服侍男人,都不许动、不许叫的,是吗?太可惜了,沈秘色,我们草原上的儿女,可没你们那么多劳什子的说道,我们只听从自己的心,任意放纵自己的身子,就像草原上肆意生长的芨芨草,从来都是尽兴方休……所以,沈秘色,醒醒吧。苏里唐碰了你,不过是图个新鲜,毕竟是刚懂人事的孩子,拿你这单薄的身子先历练历练。如今,他已经长大,你觉得他还有可能对你这死木疙瘩一般的身子,感兴趣吗?”
“哈哈,哈哈……”耶律嫣然说完,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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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黑了吗?
明明记得,刚刚还正是日上三竿啊。怎地突然间,自己的眼前,竟然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心,好累好累啊……这颗心究竟已经有多久,不得放松?
身子,好沉啊……这副勉力支撑着没有倒下的身子,已经有多久,没有好睡?
这般地疲累和痛苦,为什么上天还要将自己留在人间,而不赶紧带走呢?
是不是,离开了这个世界,便一切,都会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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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的唠叨:看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长江以北又要有几度的降温……不知亲们都在哪里,苏所在的城市这几天的确冷撒……亲们注意增减衣物撒,O(∩_∩)O~
四 双生 13、辛苦最怜天上月
十一月,草原上最冷的冬天,姗姗而来。
不过,最冷的并不是帐外的呵气成冰,而是秘色一颗疲惫酸痛的心。
耶律嫣然怀孕的事件没有最终将秘色逼上绝路。秘色只是想活下来,多活几天,能够好好地补偿一下那些自己有意无意亏欠了的人。
可是如今,秘色却后悔自己当时选择活了下来。如果当时已经离去,便不会眼睁睁接到这样的消息,便不会捧着自己碎裂成瓣瓣的心,却无泪可流。
可敦城刚刚接到可汗的王令,说要将劫掳而来的大唐太和公主嫁与苏里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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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太和公主,本是大唐用以示好黠戛斯的一步棋,唐皇下旨将太和公主下嫁给黠戛斯可汗莫伦思,要的正是黠戛斯可以从西北扼制回鹘,可以随时与大唐联手,东西夹击,随时可以击溃回鹘!
恰好要从大唐到达黠戛斯,除非要走过漠北极寒之地,否则必然要从回鹘边境穿越而过,所以乌介可汗便听取了耶律嫣然的建议,派兵公然将太和公主劫下!
对此,大唐自然动怒,但是乌介可汗手中已经有了太和公主作为人质,偏这位太和公主又是当今唐皇非常钟爱的小女儿,所以大唐投鼠忌器,便也只好作罢。
一位大唐的公主……最好的安排自然是让她生育下回鹘王室的子嗣,那么回鹘与大唐之间便自然而然地再度成为姻亲。以大唐的文化礼教来说,自然不能再肆意出兵攻打自己的姻亲之邦!
苏里唐,他既然生在帝王家,那么天生便要背负帝王之子的责任。无论是幼时成为黠戛斯的质子,还是今日要以婚姻来维系回鹘与大唐的姻亲邦交!
所以,他,又怎么能,反对?
况且,此事,乌介可汗早已经答应了耶律嫣然的。就算苏里唐拒绝,鉴于契丹的势力,乌介可汗也必然顺从耶律嫣然的要求,而强迫苏里唐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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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时,那位太和公主就将被送到可敦城来。乌介可汗的意思是,让“小两口”先培养培养感情,大婚之期便定在元日(新年)。
由于太和公主远来草原,诸事不明,于是耶律嫣然更是体贴地提醒乌介可汗,将同样来自大唐的秘色派至太和公主身边,作为公主的专属宫奴。
这叫秘色,情可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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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悠悠,时光飞逝。秘色混沌中已经不知是何时辰,只是听得帐外一片人声马嘶、车轮杂沓之声。
接下来一个清脆的嗓音报道,“太和公主驾到——”
秘色的心突地惊跳,她连忙收拾心神,俯伏于地。
轻轻的,轻轻的,仿佛一阵寒梅的幽香,隐隐暗暗吹拂于鼻息,一幅鹅黄的裙摆款款溶进视野,缓缓在自己眼前站定。
双臂被轻轻地握住,一声娇嫩如二月莺啼的嗓音,柔柔敲入耳鼓,“姐姐请起,切勿多礼……”
秘色愣了。呆呆抬起眸子,定定望住眼前头梳双鬟望仙髻,身着明黄宫装,眉间簪红梅花钿,眼角饰淡淡鹅黄,颊贴画靥的娇美女子。
几乎忘了君臣之仪,如此这般直视一位当朝公主,这在大唐时,该当重责的啊!意识到自己的失仪,秘色慌忙再度跪倒,口中诺诺,“公主殿下恕罪,民女乍见大唐来人,惊喜之下忘记礼仪,万望公主恕罪……”
那娇柔秀美的公主再次将秘色亲密地扶了起来,“姐姐,你见外了。在这陌生的回鹘,你我既然都是大唐子民,便是可以彼此依赖的亲人,何必还叨念着那些劳什子的礼仪!姐姐,我以后就称你为姐姐,可好?”
秘色的心恍然一热。这是谁啊,这可是大唐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如今竟要称呼自己为姐姐,这可是何等荣耀之事啊!
虽然礼节之上算是僭越,但是这毕竟是公主殿下的要求,难道要违拗么?
秘色只好轻轻点头。心下对这公主的印象,便好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
受宠若惊,本来就该投桃报李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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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下来,秘色忽地改变了自己当初的悲抑,心底甚至开始暗自庆幸,遇到了这位大唐而来的太和公主。
虽然她贵为公主,但是却成为了秘色来到回鹘之后的,第一个知心的朋友。
或许是同在异国的尴尬境地,或许是公主善良的天性使然,所以公主这个身份并没有给秘色与公主之间的交往,造成太久的障碍。很快,两个人便已经跨越了身份的鸿沟,成为了真正推心置腹的小姐妹。
秘色每一天都在费尽心思地给太和公主讲着草原上的一切风俗习惯,帮助公主适应草原的生活。可是太和公主对这些似乎毫不在意,她主动地问秘色最多的,便都是有关苏里唐的点点滴滴。
虽然心痛,但是秘色只能装作不在意,尽心尽力地给太和公主与苏里唐制造相处的机会。
然后,自己,偷偷,走开……
***************
冬,益发地寒冷了。
草原上的狼群,愈益地猖狂。
它们不但袭击游牧于外的牲畜,更是悄悄潜入了可敦城周边,开始在可敦城内外制造祸端。
牲畜死伤无数,甚至有可敦城的居民也受到了攻击。一时间可敦城人心惶惶,大家都在迫切盼望官府能够给一个解决之道。
身为回鹘惕隐,苏里唐自然责无旁贷,他郑重下令要围捕可敦城周边的狼群,以确保一方的平安。
这本是件危险的事情,可是太和公主竟然兴奋异常,她缠着秘色一个劲儿地唠叨,“姐姐,我好想去看哦!苏里唐他一定英勇又威武,我好想亲眼看到他捕狼的情景啊!”
秘色皱眉,“公主,这可是太危险了啊……我们本身并无自保的能力,跟在惕隐身边,恐怕只会让他分神。还是,不要去了吧……”
太和公主娇柔地扯住秘色的衣袖,泫然欲泣地望住秘色,“姐姐,我真的好想去啊。能不能,你帮我去劝劝苏里唐?”
秘色无奈,“好,那我去跟苏里唐的贴身侍从阿布列克说说看,看他能不能帮我们说服惕隐。”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阿布列克就回到了秘色帐中,脸上微赧,“公主,秘色,对不住了,阿布列克没用,没能说服惕隐……不过……”,阿布列克顿住话音,悄悄挑眉看了看秘色。
太和公主一见似有异样,连忙追问,“阿布列克你快说呀,不过什么啊?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阿布列克说,“回公主殿下,是这样的。惕隐问小的,这事儿是不是秘色请托的,小的只好如实回答。然后惕隐说,既然是秘色请托的事情,那就要秘色亲自去见他。”说到这,阿布列克又顿了顿,再瞥了瞥秘色,“惕隐强调说,只许秘色单独前去,否则,不见……”
**************
秘色皱眉,努力压抑心底波波涟漪。
自己有多久不曾单独见过苏里唐了?该是,自从发现了耶律嫣然与苏里唐的暧昧之时吧,无数次拒绝了苏里唐的深夜来探,甚至以性命相胁不许苏里唐近身。虽然看到苏里唐眸子里那细细碎碎的伤痛,但是依然咬紧牙关,不允许自己心软。
如今耶律嫣然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可敦城了,据说是在牙帐城哈拉和林中全心全意地保胎。乌介可汗也被耶律嫣然以这个孩子的名义死死地拽在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
可是,秘色却永远忘不了耶律嫣然的话,忘不了耶律嫣然轻抚小腹时眼神中的轻蔑与挑衅……
自己不过是苏里唐的一个玩物吧……又何必那么当真?
如今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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