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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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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弯下腰去想去捡那跌落在地上的碗,却冷不防被苏里唐横腰抱起,重重地趴倒在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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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惊喘,“艾山,你今天是怎么了!”
苏里唐不管不顾地压上秘色的背,拼命撕扯着秘色的衫裙。
秘色大惊,勉力地挣扎着,“艾山,你到底是怎么了!”
苏里唐重重咬住了秘色的耳垂,弥漫的酒气氤氲笼罩上秘色的鼻息,“秘色,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
秘色心底悠然一颤,“艾山,我没有故意躲着你……我只是,我只是……”秘色哀哀地数着心事,不知该如何张口对苏里唐明言,说自己无法忍受苏里唐大婚在即的现实,无法忍受自己身为卑微的宫奴,只能看着自己心里的人披上红装,迎娶高贵的大唐公主!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更喜欢父汗那种成熟的技巧,所以嫌弃我比你小,不懂得讨你欢心!”苏里唐不等秘色自己说完,喑哑着嗓音,咬着牙关接下去。
秘色不由得愣了,忘记了挣扎,让苏里唐得了空隙,一举除掉了秘色碍事的衣衫!
艾山……他在说什么啊?
他怎么会有这般的错觉?
衣衫乍然被除掉的刹那,寒凉的空气欺上秘色的肌肤,将秘色拉回了现实之中,才发现苏里唐几乎已经要侵入了!
秘色趴在榻上,背对着苏里唐,使不上力气来自保,所以拼命地想要反转过身来。可是却被苏里唐更加狂狷地压住!
苏里唐绝望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不许!秘色,我不许你转过身来!不要看我……就把我当成父汗吧,好么?或许这样你就可以接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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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山……
秘色的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心里是剜搅起来的疼痛,透过血肉的创口,有殷红的血汩汩地流。
这孩子……这孩子是在顽强地守着自己小小的自尊啊!却又不得不将那小心翼翼维护着的自尊,颓然地抛掷在自己的脚下——这都是因为,他心中对自己有情啊……
那份情,重得战胜了他的自尊,重得——即使他自己受了伤,仍然不舍离去的啊……
艾山,我何曾要你恋得这般地辛苦?
如果真的这般心酸,我宁愿离开……
情的伤痛终有痊愈的一天,可是自尊却是一个男人活在这个世上的根本啊……
艾山……我,不要你这样……
到底,从何时起,我竟然带给了你这样的错觉,带给了你这般的痛楚?
与可汗之间的事情,艾山,其实我多想跟你说明……只是,只是我自己现在也尚且无法厘清。本来以为可以毅然斩断的一切,却又被那个梦重新沿连,让我如何忍得下心,对他说出心底的拒绝?
我们,活在这个世上,无论是高贵如你们父子,还是卑微如我,都有各自逃不开的伤悲。能够偷得展颜一刻,真的不容易,我如何能够那般残酷地连一个最后的回忆都不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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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哀哀,秘色乍然惊觉苏里唐已经趁势占据了她的身体!
看不到他的眼睛,触不到他的心跳,只能垂死一般地感受着他绝望的进攻,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用尽气力的挣扎……
“秘色,秘色,感受我,求你了,不要再去想父汗……”苏里唐低低的呢喃喑哑破碎。
秘色咬紧牙关,颠簸于身体的快感与心灵的痛楚之中,这反倒形成一股强烈而奇异的感受,一下下将秘色推向高高的山巅,陡峭而狭窄的山路,薄而锋利的山壁……
更高,更陡,更薄……
“告诉我,秘色,告诉我父汗有这么好吗?父汗有让你这么快乐吗?”苏里唐从身后深深吮吻着秘色的耳廓,热热的空气酥酥吹入秘色的耳朵。
秘色已经无法回答,整个身体被那个快感与痛楚纠缠在一起的巨大漩涡越吸越深,只能随之沉沦,却完全舍不得反抗……
这个孩子,在用他年轻的身体,做抵死的缠绵啊……
步步紧逼,毫不放弃。
却又像呵护着易碎的至宝,极尽温柔,极尽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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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的泪,无边无际地流。仿佛只有这一种倾泻,才能将心里越堆越满、越积越深的情感,缓缓、缓缓地平抑下来。
苏里唐的手,抚上秘色的面颊,用手指感受着秘色樱唇的娇软,用指腹代替自己的唇,细细密密吻着秘色。
秘色的泪,沿着面颊,也流到了苏里唐的手上……
苏里唐的手仿佛被烫到,蓦地一僵,整个身子也愣愣地呆住,嗓音支离破碎,“秘色,你、为什么哭?难道,我真的,比不上,父汗?难道,我真的,那么——差劲?”
苏里唐的身体,颓然地滑了开去,方才昂扬的热情,瞬间变做草原冬夜里寒凉的空气,深深刺痛了秘色的心魂。
秘色霍然转身,用力抱住苏里唐的腰!她只知道不能让这个孩子这般悲伤地离去,自己不能在这个孩子身上割开这般痛楚的伤口!
秘色的吻,细细印在苏里唐的皮肤上,引得苏里唐阵阵轻颤。那樱桃一般柔软甜蜜的唇,像一只只纤柔停落的蝶,轻易惹起苏里唐心底里绵绵的眷恋。
苏里唐心下一片苍茫……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心,痛恨自己的身体!明明刚刚已经是心灰意冷,可是秘色几个浅浅的吻,便轻易重新唤醒自己身体的渴望,渴望被她紧紧缠绕!
同样是女人,可是耶律嫣然带给自己的,只有反胃,只有轻蔑,只有嗜血的残忍!总是想要浇熄她眸子里光灿灿的挑衅,总是想掐灭她嘴角高高翘起的轻蔑!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耶律嫣然,总要向自己细细描述,什么时间父汗又偷偷地来了可敦城,他回去的时候身上又多了什么样的印迹……甚至,耶律嫣然还偏要挑父汗来可敦城偷看秘色的机会,她自己却溜到自己的帐中来,勾惹起自己心中漫天的妒火,在神智迷乱中跌入她身体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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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乱的雾霭,从苏里唐身体深处氤氲升起。
怎么会想起耶律嫣然那个女人!怎么会想起她曾经给自己描述的那些混账话!
不可以的,现在的时间是属于自己跟秘色的,怎么可以让那些东西插进来!
可是……秘色的吻……那娇润的唇,那柔滑的舌,已经快要将自己逼疯了!
苏里唐狂乱地想要推开秘色!
不要……不要在这样的时候,不要在这样的心境下!
秘色值得更好的,自己要全心全意地对待秘色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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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里唐突来的挣扎,让秘色心底涌起幽深的挫败感。
为什么,为什么……
秘色仰首,深深地凝望苏里唐——他面上的迷乱,他眼中的闪烁……
是——泪么?是——为了自己么?
两个人都有自己深深的心结,都想着要给对方最好的,却偏偏总是带给彼此深深的伤害……
秘色的心愀然揪痛,垂下眸子,不顾忌苏里唐的闪躲,坚定地将自己的身子紧贴上去……秘色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拉回苏里唐游离的心思,一定可以抚平苏里唐难言的心伤!
当那完美的契合再度归来,苏里唐的心仿佛被瞬间照亮。
清幽的月,深浓的夜,款款包容着那缱绻的情,在两颗颤抖的心之间,沿着肌理,丝滑,缠绵……
四 双生 17、早知如此绊人心(上)
这个世间,最无情薄凉的,定是时间。
无论你多么殷切地恳求它慢些行,它都不会瞥你一眼,只自顾自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向那个注定的节点。
一个月的时光,倏忽即过,苏里唐大婚的序幕,已然缓缓拉开。
西域、草原各个国家的道贺使者,回鹘十五部的进贡队伍,绵绵沿沿,一直从可敦城外,通向苏里唐的帐篷。
苏里唐更加忙碌了,忙碌到几乎只能趁夜来到秘色帐中坐坐,陪着秘色睡着,便急急闪身离去。
多少个夜晚,秘色都是在苏里唐离开后,再幽幽睁开自己全无睡意的双眸,望向他背影的方向,心如绞痛。
哪里还有睡意?哪里还舍得沉沉睡去?只是要闭上眼睛,装作睡去,才能让他安心离开……
他有他生来的使命,他有他必须要去履行的责任,这些悲凉的无奈,他从来不曾对自己说起。秘色知道,那是他不忍让自己陪他难过……
既然他都能这样为自己打算,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忍住心底的酸楚,让他轻松地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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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纠结着的,又何止苏里唐与秘色两个人呢?
可是最令秘色惊讶的是,本来不该因此而痛苦的,本来应该是整个事件中最心怀期待的人——大唐太和公主,竟然也在秘色面前,面色凄惶地流下泪来。
“姐姐,你说,为什么苏里唐他对我那般冷淡?难道,我不够美吗?难道,我的性情不够温柔?还是,还是我没有他们草原的女儿大胆,没有早早爬上他的床!我曾经有多么地开心啊,我跟老天叩头,感谢他没有让我到达黠戛斯,而是来了回鹘,遇到了苏里唐……他比我想象中还要俊美,他是我梦中渴望的驸马,为了他,我甘愿做一切一切的事情。什么公主的身份,什么娇贵的身子,我都可以放下,我愿意像天下间所有普通的女人一样,为自己的夫君缝衣、做饭、生儿、育女……我不求荣华富贵,不求安逸闲适,我只想要他的一个微笑,想看着他对着我闪着湛蓝的眸子凝注地笑……可是,就连这都那么难吗?无论我做了什么,他都只是淡淡地瞥过,从来都没有认真地看过我一眼……”太和公主趴在秘色怀中,颤抖着娇弱的肩头,哭得梨花带雨。
秘色心如绞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自己的手温柔地摩挲太和公主的长发,静静地陪伴着她。
良久,太和公主从秘色臂弯里抬起泪意朦胧的脸,“姐姐,我好担心,再过几日就是大婚的元日了,可是苏里唐他竟然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我一眼,更别说是人们传说中的,爱侣之间自然会有的拥抱和亲吻……姐姐,我好怕,我怕到了大婚之后,苏里唐依然会如此冷淡对我,到时候,我该如何守着这空壳子的婚姻,独自挨过漫长的人生啊……”
秘色的心里也蓦地生气一团烦乱,说不清,理不尽。
一想到,哪怕只是一想到太和公主要与苏里唐之间的那些亲密,即便现在还没有发生,未来总归是要发生的吧……秘色抚摸着太和公主长发的手,忽地紊乱了节奏,眼神也无法再直视太和公主清亮信赖的眸子,慌乱得仿佛太阳筛落在树叶间隙的斑斑光影。
“公主,不会的……你太多虑了……你这么高贵,这么美,又这么善良,苏里唐怎么会不知道疼惜呢……或许是他现在还小,要么就是这些日子被大婚的事情忙昏了头……”秘色仓皇地尝试着安抚太和公主,可是却觉得自己越解释越乱,甚至到最后连自己的心都已经迷乱得找不到了正确的方向……
是这样么?不是这样么?
那么事实又该是哪样?自己到底希望会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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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秘色这胡乱的解释,竟能让太和公主破涕为笑,“姐姐,是这样吗?啊,那我就放心了……姐姐你跟苏里唐和艾色里汗相处这么久,几乎算得上是他们的养娘了,所以你一定足够非常了解苏里唐呢!太好了,呵呵,姐姐,太好了……”太和公主眼角的泪花,霎时间变成嘴角边粲然的笑,感染得秘色霎时间都觉得自己开心了许多。
太和公主突地羞红了脸颊,悄悄趴在秘色耳边说,“姐姐,我好希望能在大婚之前,让他亲我一下啊……这样,我才敢确认他喜欢我,我才敢跟他正式大婚呢……”
秘色的心咯噔一声,刚刚的笑僵在了脸颊上。
太和公主撒娇地轻轻扯动秘色的袖子,“姐姐,能不能拜托你哦……你是照顾苏里唐和艾色里汗起居的呢,在我们大唐这就几乎是养娘了,他们会像敬重母亲或者姐姐一样敬重着你的……姐姐你的话,苏里唐一定会听的……在回鹘,我只有姐姐你一个知近的人了,所以我的心事也只有说给姐姐你听了……”
秘色的心底高声地叫着,“不要!我不要!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可是,面对着太和公主那双因了期盼而熠熠发亮的眸子,面对着太和公主那完全信赖的神情,面对着太和公主那少女羞红的面颊……
秘色无法拒绝,只能,轻轻却又万般沉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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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秘色,你再跟我说一遍!”苏里唐湛蓝的眸子里喷射出耀目的火焰,逼视得秘色,不敢抬头。
“我……我……艾山,你们就要大婚了啊……反正,到时,也……”秘色的话被自己说得支离破碎,到后来根本全都卡在喉咙里,没了声音。
苏里唐用眼神静静地吞噬着秘色,直到看到她渐渐苍白的脸色,眸子间流光闪动,方才省得,其实秘色说这样的话,又何曾不心伤?
苏里唐心底一柔,长长地叹息,“好吧,这件事情,让我来解决。我会跟太和公主说清楚的……”
秘色惊颤,“你要跟公主说什么?她这么善良,她一心喜欢着你,你不要伤害她……”秘色直觉地以为,苏里唐要把他跟自己之间的感情告诉太和公主,那样的话,即将到来的大婚如何能够继续进行,希冀这场大婚能够重新维系起的回鹘与大唐的邦交将何以为继;更重要的是,太和公主那颗牢牢牵系着苏里唐的心,又当如何……
苏里唐重重握住秘色的胳臂,低头凝望住秘色,“秘色,你为什么只知道为别人着想,却总也想不到自己呢?难道,将我推向别人的怀抱,你的心里真的会开心?”
不等秘色回答,苏里唐扬声唤阿布列克,“去,请公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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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你的心意,苏里唐已经都知道了,只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商量。”
苏里唐直言不讳的话,让太和公主刷地羞红了面颊,垂着头偷偷瞄向站在一旁的秘色。
秘色脸颊苍白着呆立在一旁,没有留意公主的目光,只是一直觉得自己心下惴惴,仿佛苏里唐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或许是自己对苏里唐的了解,秘色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公主殿下,在我们草原有个风俗,这个可能会让天朝大国而来的公主殿下你稍有不适,但是这却已经是我们草原上流传了千百年的规矩。草原的男子,尤其是王室的男子,在娶妻之前,都必须要由成年女子以身调教,传授婚后的种种之事,以便男子能偶顺利地让妻子孕育子嗣……在我们回鹘,这样的任务往往是要由男子的贴身宫奴来承担。也就是说,公主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即便是与你大婚之后,我的宫奴,也就是秘色,也必须要一直陪伴着我,直到我——成熟地掌握了那些技巧……在那之前,我是不能随便跟正妻,也就是公主殿下你,在一起的……”苏里唐云淡风轻地说给太和公主听,眸子却一直停留在秘色的身上。
太和公主闻言,脸色大变,但是她忍住了,“惕隐,那么,这个期限会是多久?”
苏里唐轻轻仰首,“这个,我就说不准了。如果学习得快呢,一月两月足矣;如果慢呢,可能就要一年半载了;再如果碰上个榆木脑袋的,比如说我这样的,那也可能会长及终身……”
秘色心下如重锤击震!艾山他……他疯了吗?他在说什么疯话!
这哪里在说着什么草原上的习俗,这分明是在羞辱公主啊!
秘色惶急地望着太和公主苍白到透明的脸色,慌忙插言,“公主!不是的,惕隐他在开玩笑……”
苏里唐的嗓音如清空响雷,清脆而又响亮地炸开在秘色耳畔,“秘色!现在轮到你说话了么?我说的话,难道你也可以随便推翻?”
秘色呆呆望苏里唐。那绝世的少年,面上挂着薄凉的怒意,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周身上下弥散着浑然天成的威仪!
这是苏里唐从来没有对她使用过的严厉,这是苏里唐全然陌生的一面,秘色仿佛刚刚重新认识了这个少年,也终于明白,这个孩子已经长大,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孩子,而是足以主宰回鹘帝国的未来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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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双生 17、早知如此绊人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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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一个回鹘士兵来报,说苏里唐吩咐匠人打造的狼牙项链已经打好。
狼牙项链!
在场的太和公主和秘色都猜得到,这颗所说的狼牙,一定是当日猎狼之时的那头白色狼王的牙齿!
那颗狼牙虽然来得悲壮,但是依然是苏里唐勇士身份的象征,是苏里唐获得的第一个战功的标志,这狼牙对于苏里唐的意义,明白而又重大。
帐中的人,都将眸光投射到了苏里唐拎在手上的那根狼牙项链。森白的狼牙,已经由工匠细细打磨过,形状和弧线几近完美。狼牙根部钻了微细的孔,一条细如发丝的银链穿凿而过。那银链虽细,但是却异常夺目,在苏里唐手指捻动之间,直如一串流光,光彩流溢。
更为精妙的是,狼牙向外凸起的弧线上,被工匠以红色宝石和玛瑙嵌雕出一只盈盈的蝴蝶,神态栩栩,恍若花间稍停,若稍晃动,便随时可能振翅而去……玉蝴蝶那殷红的色泽在白色的狼牙上更显得娇艳欲滴,宛如一滴心血,宛如一宗珍爱……
苏里唐凝视着狼牙上殷红的蝴蝶,轻轻地说,“在我心中,这颗狼牙不是代表猎狼的胜利,也不是代表着我的勇气。我之所以把它仔细地收着,不是为了张扬我所谓的战绩,我铭记它是因为一段情,一段超越了生死,感动了天地,让我们人类为之汗颜的情……”
苏里唐说着,手里托着项链,缓缓走向太和公主和秘色站立的方向。
太和公主的眸子望着一步一步走来的苏里唐,倏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那是期待,那是惊喜……
可是,苏里唐却直接越过太和公主,眼神没有一刻的偏离,直直望向垂首而立的秘色,直到,在她身前站定,用一只手托起她的下颌,“所以,秘色,我特地命人雕刻了这只红色的蝴蝶。我想,你定然明白这蝴蝶的含义……”苏里唐说着,将狼牙项链柔柔围上秘色柔滑的颈,让那狼牙上的红蝶,完美地栖息在秘色玲珑的锁骨之间。
那般,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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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重重地惊呆了。不全然是因了这狼牙项链,更是因为狼牙上特地雕刻而出的红色蝴蝶,更是因为这一切都是明明白白地发生在太和公主的眼前!
那红色的蝴蝶……秘色下意识地望自己的左侧肩头——就在那里,就在那锁骨与肩头之间,自己的肌肤上生就一块殷红的胎记,形状正是一只翩然的红蝶……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分享的隐私;只有最倾心的珍爱,才会万般留恋的印记……
而就在大婚之际,就在即将迎娶普天之下最为高贵的大堂公主前夕,苏里唐竟然将如此重要的狼牙项链公然挂在自己的颈间……这岂不更是一种昭告,一种比任何空洞的仪式来得更为用心,更为动人的——宣誓?!
喜悦,如潋滟的波,滔滔袭来。
却又有同样多的惊惶,翻卷起重重的波幕,重重压来。
艾山……你的心我听得懂,可是你这样又已经将公主她,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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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悉索的脚步声,款款而来。
秘色抬眸,太和公主正份颊带笑,一步一步向着自己悠悠而来。
秘色仓皇,不知太和公主这般的笑容,意味着什么……
太和公主身上恍如珠玉闪烁的皇家高贵气质幽然闪现,她的双眸闪亮,下颌轻扬,在秘色身前高高立定,浅浅笑靥甜美如花,“姐姐,好呀,我是不是该对你说一声恭喜?”
秘色的面色瞬间失去血色,“公主,你这样说,分明是要折杀奴婢!”
太和公主哈哈一笑,“不,姐姐,我真的是该说声恭喜的……想我堂堂大唐公主,梦寐而求之不得的东西,姐姐你竟然小指头都不用勾一勾,便已经有人主动地送上……而且送得这般心甘情愿,送得这般费尽心思……姐姐,我曾经同情过你的啊,好好的大唐女子却会沦为回鹘的宫奴,呵呵,呵呵,如今我才知道,真正可怜的却不是你啊,根本是我这顶着金枝玉叶身份的大唐公主!我都比不上你一个小小宫奴,我岂不是全天下最可笑、最可怜之人!”
凄惶的泪从太和公主颊边滚滚而下,她的脚步略有踉跄,身子随着摇摇晃晃。
秘色惊得赶紧扶住了太和公主,却被公主一掌推开!
“滚开!你有什么资格碰我!我说自己可怜,难道就真的已经要轮到你一个卑贱的宫奴来可怜我了吗?”太和公主的眸子里蓦然燃烧起愤怒的火焰,直直灼烧向秘色而来!
苏里唐看不下去了,沉声呵斥,“公主!这一切都是我的自作主张,与秘色无关!如果你心里不快,尽管直接冲着我来好了,没必要对她这样!况且,她一直是心里向着你的,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能够得遂所愿!”
“呵呵,呵呵,是吗,让我得遂所愿……”太和公主笑着,抓住秘色的手臂,“姐姐,姐姐……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善良的人呢,我当初真的没看走眼……我一直将你当做推心置腹的姐妹,一直将你当做我在回鹘最亲的人……所以我什么话都跟你说,什么都请你帮我拿主意……我甚至还在你眼前说我对苏里唐的感情,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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