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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奴-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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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辗转,终于在通往西域的道路上,追上了几个回鹘人。原来所有的回鹘人都分作三支队伍,向三个不同的方向,迁移而去。
问到契丹来援的军队,那几个人说,他们要么战死在了哈拉和林,要不然就是已经被黠戛斯掳掠而走,成了黠戛斯人的奴隶……
秘色和瑜闾笃姑自然不相信陆吟已死,所以潜入黠戛斯去搜寻有关陆吟的消息,便成为了唯一的办法。
而契丹此时毕竟内乱刚解,契丹的军队不可能陪同二人一同进入黠戛斯境内,否则这将被视为一种明目张胆的侵略和挑战……所以,秘色和瑜闾笃姑,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入那陌生而叵测的黠戛斯。
为了方便在街市间搜集讯息,瑜闾笃姑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开设了一个看相算命的摊子,而秘色便负责在街市间搜寻。
总会找到的……哪怕是一个契丹人或回鹘人,他们总该知道陆吟的下落……
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世上,只要坚信他还活在这个世上,就一定能,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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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听说了嘛,达干大人午时开始拍卖黑发黑瞳的奴隶啦!据说,一两成色好的银子,就能买上两个健壮的奴隶!”街市上两个红发的黠戛斯人正在边走边谈,他们的话不期然飘入了秘色的耳鼓,吸引了秘色的注意力!
达干,这个官职同出于当年的突厥,在回鹘和契丹也被沿用下来,所以秘色知道,这个官职的意思是“统知兵马事”,也就是说他拍卖的奴隶很可能是战俘!
而且,黑发黑瞳历来在黠戛斯被视为低贱,而西北草原上,真正的黑发黑瞳的人,恐怕大多数是汉人!
一想及此,秘色心中的火腾地燃烧了起来,她一把拉住瑜闾笃姑,顾不上收拾摊子,急急忙忙尾随住那两个黠戛斯人而去!
陆吟……陆吟……你是否会在那些待拍卖的俘虏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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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随着那两个黠戛斯人,左拐右绕,不大会儿便来到了一座白色的巨大毡帐之前。毡帐周围用碗口粗的树干环绕成巨大的院落,院内高高搭起木台,木台约一人高,两丈见方。
此时,院落里已经站满了人,各种肤色,各个民族的人都有。大家都汇聚到高台之前,热烈地谈论着,等待着奴隶拍卖的正式开始。
秘色拉着瑜闾笃姑努力挤入人群,这才看见,高台后方,已经站满了等待拍卖的奴隶。奴隶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如菜色,蓬乱的头发长长地披满了肩头,全然看不清他们的脸。
秘色焦急地跷起脚尖,眼光仔细地一个一个从那些奴隶面上滑过。
多么希望,多么希望,下一个就是陆吟,就是那张深深刻印入心魂的面容!
却——看不真切。
每一个奴隶都是麻木着,僵硬着,全无表情,更无生气。所有的人,几乎是相同的一张面孔,写满了对前路的迷茫,写满了对生命的无奈……
秘色的心愀然疼痛。
无法想象,那清雅如莲的男子,如果真的变做眼前的模样,秘色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泪洒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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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闾笃姑显然也是十分地紧张,她被秘色掌心握住的手指,凉凉地轻颤。
秘色感知瑜闾笃姑的手指的微颤,加重了自己的手劲儿,紧紧握了一下瑜闾笃姑,期望用以此来鼓励她。
虽然,瑜闾笃姑是契丹的萨满奥姑,但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啊……从小生活在与世隔绝的金帐之中,恍若置身琉璃瓶,虽然能够全然看到外面的一切,却实则根本触摸不到瓶外的一切,甚至呼吸不到瓶外的空气……当这凡尘俗世的灾难与丑恶骤然降临到她的面前,她会比生活在人世间的扑通姑娘更加地不知所措。可是,她竟然这般地勇敢,出了手指微微的颤抖暴露了她心底的恐惧,这一个多月以来,全然看不到她一丝的惊惶失措。
秘色心下轻喃,“米馨儿……你真的是一个好姑娘,我一定要找到陆吟,一定帮你跟他终成眷属……”
上天,我沈秘色这么久以来,尽管经历过痛楚,尝到过心碎,可是我从来没有一次,埋怨过您……因为我相信,上天一定会给我一个公平的答复,不会这般地任由,命运一次次地打击。
上天……如果,您允许我跟您祈求一次,那么就请帮助我,帮助我找到陆吟,帮助我将他带离这陌生的国度;让我补偿他些许,让我还给他一段平静的人生吧……
好——么?
六 黠戛斯 2、奴隶拍卖
午时已过,眼见着日头已经渐渐向西走去,奴隶拍卖却迟迟地未开始,聚拢在高台下等待购买奴隶的人们已经开始不耐烦。几个身材高大、红发绿眸的黠戛斯本国人已经高声地喧哗了起来。
终于——哐……随着一声铜锣响过,一个管事模样的黠戛斯人登上高台,高声宣布,“选奴大会现在开始!——”
那管事一招手,高台之后的士兵押解了十名奴隶走上高台,强迫他们站直身体,高高地仰起脸颊。
那管事得意洋洋地宣布,“这十个黑发黑眸的奴隶,乃是出产于我黠戛斯境内。他们冒充我黠戛斯境内神圣的李陵后人,所以被判入奴籍,即刻拍卖!”
冒充李陵后人?秘色不由得一愣!
李陵……李陵是那位汉武帝年代,率兵攻打匈奴,兵败后佯降匈奴,却被汉武帝误会他帮助匈奴单于练兵,而诛杀了他的全家的那位李陵么?就是因为他,那位撰写了《史记》的太史公司马迁也是为了给这位李陵说好话,被汉武帝施以残忍的宫刑!
为什么,这些黠戛斯人会自称李陵的后代?为什么,黑发黑瞳之人冒充李陵的后人,竟然还是极重的惩罚?
秘色回望身边,恰好看到一位并非黠戛斯人的西域商人,秘色悄声请教,“先生,为何黠戛斯人会如此重罚冒充李陵后人之人?”
那西域商人,见询问者是一个姑娘,语气上客气了很多,“是啊,姑娘有所不知,那李陵本来是不想真正地降于匈奴的,他甚至不顾自己生命的危险,诛杀了大阏氏(单于正妻,相当于王后,王昭君就曾做过三代的匈奴阏氏)面前的红人、汉朝的另一叛将、也就是真正为匈奴单于练兵的李绪!但是由于汉武帝的多疑,不相信李陵佯降,最终诛杀了李陵九族,逼得李陵最终有国不能回,只得留在了匈奴……他后来被封王,属地就是黠戛斯所在之地,所以黠戛斯才会在传统的红发、白肤、绿眸的本国人中,多出了黑瞳之人,那些黑瞳的本国人都被称为‘陵苗裔’,便是说为李陵后人!如今黠戛斯国内,黑发人为低贱,但是同为黑瞳的‘陵苗裔’却地位尊贵,就连可汗莫伦思都是‘陵苗裔’!”
“所以”,那西域商人望了望高台上一个个像牲口一样,被买主掰开嘴,看他们“牙口”的那些黑发黑瞳的奴隶,“所以在黠戛斯国内,对于冒充‘陵苗裔’的黑发黑瞳之人,所施予的刑罚会是最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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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心下一凛!
在大唐之时,两晋以来的士族门阀观念依然存在,所以出身、地位自然也是十分地严格,但是也不至于到此地步,只不过是冒充了一个高贵的身份,便被充入奴籍,终身再不得脱啊!
人命,或者是人本身,在这个陌生国度里,原来是最被轻贱的东西……
陆吟,我一定要早点找到你,不能将你扔在这样的国度里,不能让你身处这般的危险之中!
陆吟……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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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听得高台之上的那个管事,已经开始了下一轮的叫卖,“接下来这五十个黑发黑瞳的奴隶,都是可汗在回鹘俘虏的士兵,虽然这阵子有的受了刑,有的没有吃饱饭,看上去卖相有点凄惨,但是拉回去好好吃上一顿,他们的身子很快就会复原的!当兵的出身,身子都比一般的奴隶来得强壮,可都是干活的好劳力啊!”
闻听此言,高台之下的买主一下子都来了兴致,大家纷纷向前挤去,想要率先挑到几个身子棒、受伤轻的好货色。
秘色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黠戛斯可汗莫伦思在回鹘俘虏的士兵……那么说,陆吟,陆吟他很可能就在这五十个奴隶之中啊!
秘色顾不得身边人的拥挤与推搡,拽住瑜闾笃姑使劲向前挤去!
一定要第一个看到陆吟……
一定不能让陆吟被别人率先一步买走……
陆吟,你要等我,你要等我啊……
上天,求求你,求求你,一定不要让陆吟被别人发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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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再也顾不得自己姑娘家的身份,提起裙袂,狼狈至极地爬上高台,一个个从那些奴隶面前走过,撩起他们散乱在身前的头发,仔细辨识他们的五官。有的,被血污遮盖了面容的,秘色都全然忘记了嫌忌一般地,用自己的衣袖擦去那血污,唯恐一个粗心大意,错过了陆吟……
没有,没有……
不是,不是……
五十个人,秘色仿佛走了百年之久。脚步从充满希望,一直走到腿酸脚软;心从充满希望地提到喉咙口,直到——空茫地沉入心底,堕入无边无垠的沉沉黑暗……
待确定了最后一个人,依然不是陆吟之后,秘色脚下一软,跌坐在高台边缘,险险一头栽下来!瑜闾笃姑在高台下惊惶地高呼,“姐姐!姐姐!”
刚刚交谈过的那位西域商人也担心地大叫,“姑娘!姑娘!”
秘色用手指死死抓住搭成高台的木桩,稳定住身形,努力扬起面孔朝向瑜闾笃姑淡淡一笑,“我没事……没有他,还是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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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之间,高台上的五十个奴隶已经被卖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几个都是四肢有了残缺,或者年纪稍长者。
秘色这边引起的骚动自然也引起了那负责住持拍卖的管事的注意,他一见是个姑娘,脸上顿时搅起几丝暧昧的笑意,趁着此时拍卖工作已经渐渐进入尾声,没有那么忙碌了,于是扬声朝向秘色说,“嘿,姑娘,莫非你也想来买个相貌好的,回去相好相好?”
那管事的一说,立马引发了台下一些黠戛斯人的暧昧大笑。
秘色被他们笑得不明所以,多亏刚才那位西域商人友善地帮忙解释,“姑娘,估计你是初来黠戛斯不久。黠戛斯人拍卖奴隶有个惯例,往往都会将奴隶中样貌最好、年纪最轻的奴隶留下来,放到夜里,再举行一个特别的拍卖会……”
秘色依然愣怔,“为什么要选在夜里?”
高台下的买主又是一番哄笑。秘色忍住心底奇异的厌烦,眸子望住那西域商人,“大哥,麻烦你告诉我,我是来寻找一个重要的亲人,他很可能就在这些被拍卖的奴隶中间!”
那西域商人微微叹息,“姑娘,本来这话我不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你一个姑娘家明讲的,但是既然你如此诚意,又叫了我一声大哥,那么我也就不好再隐瞒了!是这样的,姑娘,那些样貌最好、年纪最轻的奴隶,要卖给富有的寡妇或者有龙阳之好的男子!买主可以买他们的终生,也可以就买一夜……”
众人又是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哄笑。
秘色却惊愣在当场,如兜头一盆冰水泼下,四肢百骸、心底深处,都是一阵阵彻骨的寒凉……
那管事的又笑嘻嘻地远远抛来一句话,“喂,姑娘,想要的话,晚上就早点过来吧!这次从回鹘可是俘虏来不少俊俏的少年呢!”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秘色抬起眸子,凝滞的目光冷冷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滑过,双眸印满他们每个人脸上毫不掩饰的猥琐与暧昧……
多日来的劳累与心焦,加上之前在高台上苦苦寻觅陆吟的惴惴心情,终于被这些人面上直白的丑态,翻搅成为混乱的漩涡,将秘色紧紧地缠绕,缠绕,朝向那无边无涯的迷乱,重重跌去!
陆吟……陆吟……
那莲花一般清雅的你,千万不要沦落到,那样的命运!
六 黠戛斯 3、妖异月夜【花花!!】
夜。深沉。
本来月圆如盘,繁星点缀,这其实是个璀璨的夜,奈何秘色心底已然涌满无边无际的雾霭,纵然星月齐明,也无法照亮她眼中的混沌。
瑜闾笃姑也要来,却被秘色郑重地推拒。这样的拍卖,这一个夜晚,必然会发生太多丑恶的事情,瑜闾笃姑是神圣的萨满奥姑啊,她更是一个未经过人事的姑娘,如何能让她那双干净的眼睛,去目睹这人世间最丑恶的一幕!
其实,秘色自己心下又如何不鼓擂阵阵?
她多希望能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多希望一旦自己无法忍受下去,会有个人能够代替自己,以不错过陆吟,以尽一切的可能救陆吟脱离险境啊!
可是,她不能,不能带瑜闾笃姑同去。一旦陆吟真的在今晚的拍卖会中,就算自己赶到得再及时,也难免会遭遇一些难堪之事……
秘色不愿让陆吟这样的一幕被瑜闾笃姑目睹。她要保护瑜闾笃姑,更要保护陆吟啊!她希望,陆吟在瑜闾笃姑的心目中,永远是完美的,完美得宛如清莲,完美得一如初见……
最难最难的事,还是让自己来扛吧。
最不堪最难忍的事,还是让自己来目睹吧。
自己已然是这般的不堪,自己已然失去了再拥有陆吟的资格,所以,就算心里再苦再难,自己都要撑下去,都要将陆吟完好地带回米馨儿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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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将身上翠色的披帛取下来,权当面纱,隐隐遮住五官。
这样的夜,这样暧昧的拍卖,想来买主都是不愿全然暴露自己的身份吧。看着身旁掠过的几个人,有男有女,均是行色匆匆,衣饰遮掩,想来大家心中也是有着心照不宣的吧。
白日间的那座毡帐,碗口粗的树桩围绕起来的院落里早已一片空寂,那拍卖奴隶之用的高台空空地站在夜色里仿若魅影。
毡帐内,随着门帘的挑起滑落间,流泻出昏暗暧昧的光线,更有来自西域的丝竹之声,曼妙袅娜如柔滑的蛇,直直钻入耳鼓。这一切,在幽深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地神秘与妖异。
秘色也随着一干买家走向毡帐的门口,不想却被拦住了!
秘色不明所以地呆呆望着那站在阴影中的看门人。看不到他的面容,更听不到他的言语。他只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仿佛等不到那个结果,便绝不会放秘色走进毡帐。
秘色急惶万分。
恰好身后又来了一位买者,穿着黑色的巨大的斗篷,整个面容和身形都被斗篷安全的罩住,全然看不清那人一丝一毫的长相。
秘色定定地望那位买者,看他轻车熟路地将手中的一锭黄金交与那看门人,看门人遂伸出手,使出请进的手势……
接下来又是一个买者,看走路的姿态分明是个女子,却也穿着男子的黑色斗篷。那女子同样将一支成色上好的玉镯交付给看门人,继而顺利地走进了帐篷。
秘色顿悟,原来今天来参与拍卖的买家必须要向看门人交付相当数量的财物,以示购买的诚意,或者说亮明自己的身价,证明自己有购买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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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重重踌躇。身上本来就没有多少银两,当初从契丹离开时,耶律亿所赠与的财物全都被秘色留在了契丹,没有带走。身上仅有的一些散碎银两,也都与瑜闾笃姑在黠戛斯长达一个多月的等待中,消耗殆尽。更何况,看其他买家的出手,都是相当阔绰的,纵然自己手里还有的这些散碎银两,全加起来也绝不可能够得上入门的资格。
秘色羞赧着退出门来,脑筋急速转动着。忽然她提起裙裾飞奔起来,直直冲回住所,取了一样物件儿,再次飞奔回来!
她将手中的物件儿递与那看门人,明显地感觉到看门人呆呆一愣,甚至在犹豫是否该接过秘色手中的物件儿。
那看门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给秘色打了个手势,以示等待,他自己回身向内,走向了光线昏暗的帐篷之中。
借着这个空当,秘色努力睁大双眸向帐篷之内窥探。但是一切都是徒劳,仿佛就是为了增强今夜的神秘感,主办者竟然在帐篷门内树立起一幅巨大的帘幕,紫色的纱笼完好地将帐篷内的一切掩藏其中,只透过几丝迷离的灯光,更加显得帐篷内的一切,充满了神奇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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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帐篷内忽然传出一声低呼,“这是大唐皇家专用的秘色瓷啊!这可是无价之宝!……”
秘色黯然。她递出去的那个物件儿,正是当初在契丹所烧制的秘色瓷。不过不是她烧制的,而是陆吟为她所烧制的那支荷叶杯……
天青绝色,廖若晨空,纯净而透明的釉色就像是陆吟对秘色的那颗心啊……
就算秘色瓷,已经是无价的至宝,又怎么比得上,陆吟的那一片深情!
秘色心中默默吟咏着陆吟离开时留给自己的那首《莲叶》诗:“根是泥中玉,心承露下珠。在君塘上种,埋没任春风。”秘色心下所有的惶乱渐渐平静下来,一种柔韧的坚定牢牢仰首:陆吟,你的心、你的情,我决不会不知珍惜,我会用我的全部、我的命,去换回你的安全与幸福……
不论发生什么,不论有多难,我都会找到你,我都会——带回你……
荷叶杯……那是我唯一随身带着的物件儿,小心翼翼,舍不得一点闪失,但是,我今天不得不放弃它……
陆吟,你懂我的,对么?
你不会怪我的,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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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人走了回来,态度举止上似乎恭敬了许多。不但伸出手做出请进的手势,甚至微微地弯下了腰。
秘色一颗惴惴的心,终于安稳地落下。顾不得给那位看门人回礼,便脚步匆匆地向里走去,想要赶紧绕过那道紫色的帘幕,看清帐篷内的一切!
陆吟,你到底在不在帐幕之后?
我与你之间,那曾经的千山万水,是不是只剩下了眼前的一帘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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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脱兔,身似奔鹿,秘色几乎等不及绕开那道巨大的紫色纱帘,一挥手将纱帘推开,帘笼上悬挂的一串黄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之声!
铜铃的振动,惊扰了帐篷内所有的人,人们都抬眼望向秘色的方向,一张张隐藏在各自衣饰之下的脸孔,仅仅现在灯光中的下颌在迷离的灯光下放射着奇异的光。
秘色也愣了,下意识拽了拽脸上权作面纱的披帛,尽量多地遮掩住自己的面容。
更让她惊讶的是,帐篷中的一切,并不如她想象一般,已经开始了拍卖,而是只静静地坐着买家,却根本没有见到一个待拍卖的美貌奴隶。
秘色只得学着那些买家的样子,在地毯上找了个位子坐下。
除了静静地等待,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已经等待了这么久,已经期盼了这么久,虽然这最后的一段等待将是最为难熬的,但是又怎能为了平复心焦,而打碎了之前所有的努力?
等待……等待……
陆吟,曾经,你也曾为了我,有过更久、更痛的等待吧?无论是越州初见之后的十年等待,还是契丹的三年之约,每一个都是那般地漫长,每一次都是痛彻了心肺……可是,你都默默地忍耐了下来,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心底那真挚而浓重的情啊……
这一次终于换作我了,终于要让我为你等待一次,我一定会坚持到胜利的终点,一定会等待到——与你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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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那个白日里负责拍卖事宜的管事,恭谨地站在一个黑衣人身畔,安静得仿佛木雕泥塑。
不知又过了多久,秘色数着自己的心跳,几乎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焦躁,忽地那个看门人从外面走进来,趴在管事的耳畔说了几句什么。
那管事的终于活动了,他低低地弯下腰,像是询问那个黑衣人的意见,待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那管事抬起身来,笑着面对黑压压坐满了地毯的买家。
“呵呵,大家辛苦了……各位也都算是我们的老客户了,自然也都知道咱们的老规矩。这晚间的拍卖,比不得日间,不光是买家想买便做得成这笔交易,还要看看买家和那奴隶是否投缘,所以入门前要大家交上信物,让那些奴隶挑选。他们挑选上了在座哪一位的信物,各位便有机会单独与那奴隶见面……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你们两者之间的商量了,万事随缘,希望大家都能开心……”
说着,那管事的一拍手,一排身着仆役服色的红发黠戛斯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上托着一个盖着丝绒的托盘,面对着买家站成一排。
管事的走到那一排托盘之前,首先掀开了盖在第一个托盘之上的黑色丝绒,托盘上躺着一块和田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玉佩,神态古拙,气韵流动,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那管事的,脸孔朝向买家丛中的某个方向,神态谦恭,微微一笑,“一号奴隶已经选中了这块羊脂玉佩。请玉佩的主人,径自去一号帐篷吧……”
如此这般,那管事的一一掀开托盘上的丝绒,揭晓奴隶选中的买家,然后带着快意的笑容看着买家从帐中离去,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只是,秘色的荷叶杯迟迟还未出现。就连先于秘色进入帐中的那两位所交付的金锭和玉镯也没有出现……
秘色不由愣怔。眼见着所有的托盘都已经揭晓,难道是自己的荷叶杯没有被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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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愣怔间,秘色忽然听得那管事的赧然一笑,朝着先于秘色而来的两位买家,“二位,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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