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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奴-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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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看出去的,怡人风景。清修为苦,心求清净,但是您并不知道,我如此清修,为的并不是要抛开红尘中的一切啊,我只是想,在我的心中筑就一方明镜台,只供奉一个人的幸福,只看得到一个人的身影……只要心中有她,我便自然心如静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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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僧又道,“你是有慧根的孩子,你身上的业障也并非不能解,只要你随了我去,我便会帮你逃脱苦海,以修你今世宁静,你觉得如何啊?”
那少年不是毫无动容……能够摆脱今生身子上的残障,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理想啊,甚至他也曾暗暗跟上天祈求过,如果能够让这副身子恢复正常,他甚至宁愿少活十年……
而此时听来,喜悦依然是喜悦,却已经没有了那份狂热的渴望……那是因为,让身体恢复健康已经不再是他心底最大的梦想;那个梦想现在换成了一个翠衣的身影,永远缭绕于他的梦境,牵扯着他的心魂,虽然可望不可即,但是只要有她,心底便会一片怡然的宁静……
所以,又怎么舍得遁入空门?
他要留在红尘,他要尽可能近地守护着她。就算这身子无法行动自如又能如何,只要有心,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创造不出的奇迹!不是么?
当年佛祖七步莲花,拯救世人于苦难,不也是凭着一颗大无畏的心,凭着一份执着的信念么?
有志者事竟成,无论是佛祖还是上天,都一定会听得懂他心底默默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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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夜,同样的朗月清风。
陆吟遥望着天边的皓月,细细感受着这份重新靠近秘色的感觉……
心,欣喜着雀跃;却又痛得无法自拔,无可逃脱。
从今,只能遥遥地望着她了吧?就像明知这月色之美,却永远无法走近,永远无法拥有啊……
那一夜在黠戛斯的后宫中醒来,漫天甜美花香。
陆吟却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一切不对!
这漫天的花香,虽然不是自己当初给了秘色,用以麻痹莫伦思的那种香药,但是闻上去却是那般相似……真的后悔,昨晚为什么没有醒悟过来,为什么没有赶在一切发生之前发现真相!
更重要的是……陆吟失落地望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女子。她长长地头发披散在枕上,轻轻盖住了她秀美的脸颊,一抹羞红通过发丝直入眼底……
陆吟心下绝望地呐喊——不是她,不是她啊!
纵然昨夜一切极为美好,但是总觉得自己的心飘荡在高高的半空,无法沉入灵肉,无法感受到心欲合一……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样子的,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可是意识为什么会这般迷乱,为何身子不听从大脑的支配?陆吟只能惶恐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滑落那个悬崖,却只能更深地沉溺,而无法自拔!
一切的一切,如今即便醒来,却已经太晚……
米馨儿面上的娇羞,她身子上淡淡的痕迹,还有被子下她光滑的胴体,床褥间的殷殷落红……全都无情地提醒着他:你没有退路了,你只能接受眼前的现实,不管你有多么地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这个女子是无辜的啊,你不能毁了她终身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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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吟跌入记忆里,痛得几欲死去……
如今,米馨儿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她每日的恬淡笑容更是对于陆吟绝大的痛楚。
她,她从未向陆吟要求过什么;纵然最初陆吟曾经刻意躲避过米馨儿,但是米馨儿都没有过一声的抱怨。她只是静静地微笑,掌心抚摸着自己尚未突起的小腹,笑得甜美怡然。
此番,回鹘与后唐结盟,契丹要派出使节前来观礼……这哪里是什么观礼呢?这是沉默的示威,更是沉静的警告啊!
虽然,陆吟知道,以耶律亿对于秘色的感情,他断然是不会伤害到秘色的。可是回鹘呢?那个早已经成为了契丹属国的回鹘,那个只要铁蹄踏破便可让秘色再无留恋的回鹘呢?!
如果能够得到秘色,陆吟相信,耶律亿会毫不犹豫地拿下回鹘!更何况,此时的回鹘竟然有了异心,竟然敢跟后唐缔结了盟约!
出师有名,如今已经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只需星微一丝火花,便可以点燃连天的大火!
而秘色呢?虽然偌大个契丹,绝对没有人敢伤害秘色一根寒毛,但是她的心呢?
她的心拴在回鹘,拴在回鹘的君王艾山是身上啊!
所以陆吟主动向耶律亿请缨,出使回鹘,亲自观礼。
为的,不过是将战争的敏感降到最低……
为的,不过是能远远地再看一眼秘色,就算今生已然无缘拥有,那么也让我远远地为你守护吧!
你好不容易终于拥有了的幸福,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轻易打碎!
这便是我给你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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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星期结束了,祝大家明天又是一周的好心情!O(∩_∩)O~
七 高昌 24、竹声新月似当年【求鲜花】
陆吟无法睡去,索性披衣坐起,随手取出竹笛,遥望苍天朗月。
却忽然,窗外已然有一阵清越的笛音飘起,清如山泉,在夜晚的轻风中高高飘扬。
“火州”高昌的暑气终于被月色涤净了,那萎靡了一天的花草,全都抖擞开精神,将压抑了一天的清芳,尽数泼洒进月夜,随着那轻轻的晚风柔柔流溢,只需轻嗅,便已然是陶然欲醉……
花香笛音,和风轻扬,更显得这宁谧的月夜,柔美婉约。
陆吟的心,不觉随之一荡。
同是爱笛之人,便会将天下所有爱笛之人视为知音,虽然目下只是耳聆雅音,尚未见到窗外那吹笛之人,但是陆吟也早已经在心底,将他引为知己。
古来,都说笛声为“荡涤之音”,可以除去污浊,清醒心魂,所以能够吹得这一首好笛之人,必然是心如明镜,灵魂通透之人。所以,但就这份清雅的人品,陆吟已然是颇为神往。
踏着月色,穿过花影,陆吟一路循着那笛声走向外面的世界,一直走到宫城一隅的一片胡杨林,方才收住脚步。
那笛声,正是从胡杨林中,清越而来。
放轻脚步,徐步踏入胡杨林。陆吟不觉愣在了当场。
月光如银,似水流泻,整片胡杨林沐浴在一片银色的轻纱之中,朦胧婉约,恍如梦境。
高大的胡杨,枝叶招展,初秋徐来,大片的胡杨叶子早已先一步变了颜色。浓郁的红,被夜色染成淡淡的清幽,唯有那变身为金黄的胡杨叶,才成功地从夜色的背景中跳脱出来,靓丽如金,点亮一方天地。
树下有一白衣男子,背对着陆吟的方向,竹笛横唇。白色的衣袂仿佛镶嵌入幽蓝夜色的绝世美玉,温润淡雅,却又风华独显!
不知是笛音催动了空气,还是清风裹挟着笛音,总之一阵清风吹起,串串笛音扑面而来。高音清亮如明月高悬,低音徘回婉转如静水流深,停顿处宛若彩蝶轻落戛然而止,飞扬时如黄莺展翅直上彩云!
如果不是怕打断了如此美妙的笛音,陆吟真的想击节而歌!
这般高超明媚的技巧,这般坦荡清澈的笛音,更重要的是,笛音画心,足以感知到这个吹笛者心魂之中所拥有的,透明的坦荡、清越的良善、百转千回的细腻、万年不渝的情深……
纵然是陆吟,也不觉得痴了。
总是有人将自己比作世间最为清雅的莲花,但是站在这个人的背后,却忽然觉得,自己不过也是淹没于红尘污泥之中的浊物,看不穿、放不下,辗转颠沛、头脑迷障,全没有莲花的自在清净,更没有莲花的出淤泥而不染!
如今方知,原来这世间的确是有着如莲花一般的男子的。或者说他即是莲,莲即是他……
陆吟呆呆地站在那人的身后,不知时光蹁跹,一直一直只沉浸在那荡涤灵魂的笛音之内,一直一直痴迷于那人遗世独立般的绝世清雅之中。
心之仰慕,魂之沟通,便是如此这般了吧。不需言语,不必见面,只是神交,便已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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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一曲终了,陆吟兀自痴痴出神,及至对方白色的衣袂翩然飘起,整个人几要离去之时,陆吟方才如梦初醒,急忙扬声招呼,“这位公子,请留步!”
那人闻声,明显身子一震,似乎并未想到胡杨林中竟有旁人。
也是,凭借着陆吟的身手,再加上陆吟为了不打扰到对方而极为放轻了脚步,所以即便是一流高手,能够感知陆吟的到来都不容易,更何况那人已经身心皆醉,全然沉浸到自己的笛音所创造的世界里去了呢……
陆吟看出那人的抽搐,清朗一笑,“陆某打扰了公子雅兴,实在抱歉。只是因为同为爱笛之人,对公子绝世雅技钦佩之至,所以唐突挽留公子,希冀能与公子相识!”
那人依然踌躇着,没有转过身子,但是陆吟已经可以看出,那人已经被他所说的,同为爱笛之人的说法,隐隐撼动……
陆吟又是朗笑,“如若公子不便表明身份,那陆某自然不可强求。不如公子就这般背对着陆某而立,我们来以笛会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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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陆吟如此说,那人明显放下了心中的踌躇。微微侧过来面颊,虽然看不清具体相貌,但是在银色的月光掩映之下,依然能够窥得那宛如雕凿的轮廓,感知得到那绝美的风姿!
一抹微笑柔柔潋滟在那人侧面的面颊之上,恰有一缕月光,照过林中的水潭,折射出一片明媚的光晕,荡漾着照在他的脸上,如斯绝美,见而忘俗。
陆吟的心,又是重重一震。没想到这世间的男子,还能有这般绝美之人,无论天下何人,只要见之,便会瞬间为之心折!
只需一个侧影,便可忘却尘世扰攘。
只用一缕微笑,便可倾尽天下人心!
这个人,这般地可敬,却也是这般地——可怕!
可怕的魅力,致命的吸引,恍若这个人生来就该是世界的中心,让万事万物都甘心情愿,围绕着他,圆周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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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却不多言,敛眉回首,竹笛横握,当一缕缠满花香的清风再度扑面,一串净如山泉的笛音叮咚而来。
一路山花,七彩缤纷。
一路清流,泉水叮咚。
一路青翠,新绿欲滴。
一路钟情,独为伊人……
那次第,正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遡洄从之,道阻且长。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遡洄从之,道阻且跻。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遡洄从之,道阻且右。遡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
陆吟愣了,彻彻底底地愣了。
原来一个人的笛声能够传达出这样深邃的意境,能够吐露出这般低回婉转的心念……这哪里还是一根竹笛,这哪里还只是一串音符,这分明是一个人真情的倾诉,说给苍天朗月,说给花香清风,说给天地万籁,说给——岁月悠长……
这份爱,亘古不变;这颗心,唯天可表!
陆吟无可抑止地轻轻扬声,“你到底是谁?你心中的伊人又是何人?谁能有幸得到你如斯的神情,你会为谁这般寤寐思服?”
陆吟这问句,看似在问着那吹笛之人,其实又何尝不是在问着自己!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一份酸涩,油然侵满了陆吟的心胸,他唇齿间反复吟咏着那句话:“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
秘色,如今你真的是我的‘求之不得’了吧,从今往后,我只能寤寐思服,只能沉溺于无尽的思念,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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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笛声稍歇,陆吟的笛声已经袅袅而起。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短短一串笛音吹去,陆吟的心已然疼得无法继续,他只能一再吹奏着那尾韵,缠绵着那份伤怀,“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秘色,我的心之城国,早已为你而倾覆,可如今,就算我愿意抛弃所有,却已经无法再将你换回了吧?
佳人难再得……
佳人难再得啊……
陆吟悲伤难抑,双掌一分,伴随了他二十载的竹笛,竟然应声断为两截!
那白衣的男子都不禁侧眸回望,心下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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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笛已断,陆吟心已痴狂。
他惨然回身,颓然伸开双臂,仰望苍穹,“秘色,没了你,竹笛何用,竹笛何鸣啊?!天德月夜,后府花园,我为你清笛一曲,你送我一片柔情……如今,你已不在,我又何必再吹此笛?知音杳,弦断与谁听!”说罢,陆吟仰天长笑,每一步都踏满了悲伤,转身而去,空留下一根竹笛,颓败地,断裂于片片黄叶地。
再不复,往日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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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白色衣袂,清雅而来,宛若披了一身的月光,恍如背着千年的深情。
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拾起地上断裂的竹笛,幽幽拂去竹笛上沾染的尘埃。
遥望那印满心碎的背影,白衣的男子,也是心醉如狂……
原来,世间都是有情痴;原来,都是这般甘愿心伤……
却都是为了同一个女子,却都是为了同一抹翠色的身影啊……
万千尘世,徒劳牵挂,却是费尽思量,情愿相思!
情愿,相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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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难过死了……
七 高昌 25、愿我如星君如月【求鲜花】
艾山下了早朝,回到寝宫之时,秘色正皱着眉,无比痛苦地喝下一碗墨黑的药汁。艾山笑笑地望秘色几乎皱成了一团的小脸儿,体贴地问,“怎么病了吗?喝的什么药?很苦吗?”
秘色忙用巾子擦拭着唇边的残汁,用手掩着口,不让艾山看着自己的狼狈,“不是病了……是求太医给开的温补的方子,调理身子用的。你不是说想要,想要……”说着,秘色面上一红,接下来的话硬是说不下去了,一双眸子漾着盈盈春水,徐徐瞟着艾山。
艾山心头一热,“秘色,是为了孕育我们的孩子,对吗?”
秘色面上红羞更甚,深深埋下头去,都顾不上取用侍女递上来的蜜饯解苦。
艾山心头大快,之前在朝堂之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一撩衣摆就着秘色坐的锦墩,挤着坐了下去,顺势将秘色抱至膝上,将秘色的头按入自己的胸膛,“秘色……我的好秘色……听见了吗,我的心跳得好快……一想到我们就要有一个孩子了,长着你的眉眼,有着我的身量,我的心就几乎要跳出来了……”
秘色娇羞地听着他胸膛中的砰通,一颗心也是漾满了快乐。
一回头,望见身侧捧着蜜饯偷笑的侍女,秘色连忙推着艾山,“去,你到一边坐啦……我要吃点蜜饯,这药苦死了……”文人小说下载
艾山低眉望住秘色,故意绷着面孔问,“这药真的很苦吗?不会是——你胆子太小,所以才埋怨这药太苦吧?”
秘色面颊又是一红,梗着脖子嘴硬地说,“才没有,这药就是很苦很苦!”
艾山极力绷住脸上的表情,“真的有那么苦?我怎么不信呢?”
秘色不依地娇喊,“就是苦,就是苦……不信,你尝尝!”
“哈……”一朵微笑乍然从艾山脸上开放,显然艾山已经等待良久,要的就是秘色这句话呢,他不由分说将唇向秘色压下去,舌尖轻怜蜜爱的从秘色唇畔滑过,舐走秘色沾在唇边的药汁,“我想的正是要好好尝尝呢……有我分担,你定然不会觉得苦了……”
秘色被遽然攫住唇瓣,又惊又羞,又恼又窘,眼角斜瞟着一旁笑不可抑的侍女,拼命捶打着艾山的胸膛,却被艾山更紧地吸吮住,无可逃脱……
艾山在深吻浅吻之间幽幽轻喃,“既然我的秘色……为了我们的孩子……吃了这么多的苦……那我这为夫的……怎么能让娘子你……独自吃苦……以后每天……都让为夫……陪你……一起吃苦吧……”
秘色被艾山的一个用词惊住!
为夫……
这……这该是一直一直以来的期盼吧……却不想竟在今日……被他这般说出……
秘色的愣怔逗笑了艾山,他低低地笑着,找准秘色惊愣的瞬间,猛力突进,将秘色檀口中的柔软,更深地攻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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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春色旖旎之时,忽地听到通传,说玉山剔隐求见。
艾山放开秘色,痴迷地望着秘色的脸颊上一片红羞,双眼迷蒙,樱唇红肿润泽。
秘色连忙想从艾山膝头下来,却被艾山一把拉住,紧紧圈在臂弯里,声音带着不满足的喑哑,“不妨事,都是自家人……”
还不等秘色抗议,玉山已经催动轮椅,“走”了进来。
郑重地向艾山施礼,又向秘色微笑。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不同。秘色也只好认定是自己多心了——刚刚玉山那双湛蓝的眸子幽幽望来之时,竟然隐约得见,一捧浓浓的愁……
艾山笑着问玉山,“今儿有什么事儿不方便在早朝上说吗?我见着你似乎心里有事呢,所以让他们传你来……”
玉山心下一黯,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双胞而生的哥哥啊……
只恐,那藏在自己心底的隐秘,恐怕也早已被哥哥窥得了啊……
玉山淡然,以手指向宫外的某个方向,又将食指竖在自己唇边,继而再将手指指向自己的太阳穴方向,最后两掌平摊,望着艾山。
艾山细细地看,渐渐明了,望了一眼身边的宫奴,“你们都下去吧,不经通传,不用进来。”
秘色也想起身,却又被艾山拽住,“玉山不便,要你多照应些,留下来,陪我们。”
秘色悠悠望了一眼玉山,只好作罢,心下却总觉不妥,这般狎昵地坐在艾山的怀中,面对着玉山,竟是感觉如此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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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山却似乎丝毫未觉不妥,望着玉山,沉吟而语,“玉山……你的意思是,担心耶律嫣然?她近来一直在朝堂上一言不发,你在担心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对么?”
玉山幽幽点头。
谁都知道,耶律嫣然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自从她十四岁嫁入回鹘,一招一式,每一件事情,都是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怎地会近来如此安静,如此——不与艾山违拗?
甚至……玉山担忧地望了一眼艾山——甚至曾经对哥哥那般的纠缠,都再没有发生……
这,难道是耶律嫣然对眼前的情势毫不关心么?可是目下可是回鹘即将与后唐结盟的重要关口啊,就连耶律亿都郑重地派来了使节,怎么会耶律嫣然这时会毫不关心?
或者说……也许有更令她关心的事情在发生着,也许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觉得更有利的地方去了……
这便是最恐怖的!明明知道她不可能轻易放手,却偏偏猜不到她究竟在关注哪个方向……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啊……
而玉山最怕的——自然是耶律嫣然会伤害到秘色……
女人总是容易将女人列为最大的敌人,在发动进攻的时候也愿意将情敌作为首要的攻击目标……如今身为君王的哥哥,要面对整个回鹘,面对每日繁重的政务,恐怕会无暇深思这些细节,那么自己就要格外保持敏锐,尽全力保护秘色,不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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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的微微皱眉,却没想到换来的竟然是艾山的展颜一笑。
艾山湛蓝的眸子里,笼起黑色的烟雾,“放心,我知道她在忙于什么,我知道她现在的心思在哪里……且让她再快活几日,待到与后唐盟约订定,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契丹的威慑,到时候,我就可以慢慢地来收拾她了……”
艾山森冷的话语,让秘色与玉山不由得同时一愣。
这般的艾山,这般阴冷如罩满黑色雾霭的艾山,对于他们,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遥远啊……
不过,这便也就是自古君王心吧!
永远不能让身边的人猜透,永远保持着自己刻意营造的距离……否则将何以威慑臣工,否则将如何保持一个君王的威严!
这一切,艾山自然本没有错,只是,只是,身为他最亲近的人,玉山与秘色,都感到了突然而生的,重重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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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刚刚因了艾山突来的阴冷而生的寒意,依偎在艾山怀中的秘色,突然感觉心口一热,肚肠中一阵翻搅之后,终是忍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艾山惊痛,急忙揽住秘色的身子,急急地问,“秘色,你怎么了!”说着慌乱地扬声向室外高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玉山的双手紧紧地抠进了轮椅的扶手,整个身子几乎从轮椅上向前俯冲而下,湛蓝的眸子里似乎燃起了冰蓝的火焰,一张脸紧张得飒白!
秘色虚弱着,望着艾山,继而望向玉山,柔柔一笑,“没事的,许是之前药汤喝得猛了,再加上……”秘色羞红着脸颊望了一眼艾山,没有再说下去。
艾山知道,秘色的意思是说,刚刚药汤喝得猛了,又加上自己突然将秘色卷入情潮之中,害得她气血翻涌了,又因为之前的惊,便冲了出来……
艾山心下稍定,更紧地拥住秘色,喃喃而语,“秘色,你千万不要有事……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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