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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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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冷汗两腿发软的官老头哪里还敢留著丹朱,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司马爷你尽管把人带走……」
盛元恭敬一揖,「那晚辈就告辞了。」
司寇与司马皆为官职名,虽是一个掌管刑部,一个掌管兵部,地位相等,但司马大人的宅邸明显低调许多,不若司寇府邸华丽。
丹朱被请到书房议事,仆人全被盛元摒退,还吩咐不能来打扰,房门一关,就只剩他们两人独处了。
男人也不罗嗦,开门见山直接问:「你知道红叶吗?」
红叶?丹朱讶异於从人类口中听到妖怪的名字。
「红叶是一只貌美如仙的狐妖,以色诱人再趁其不备将之杀害,饮其血食其肉,於世上存活已近千年,独来独往,行踪飘忽不定。」丹朱顿了一下,又说:「她是红狐族的叛徒,数百年前就已经被族人遗弃,你问她干什麽?」
黑眸微眯,盯著他的目光多了评估意味,「以一个平民而言,你知道的可真多。」
「我见多识广。」
「是吗?」
盛元摆明了不信,突然朝他伸出手,丹朱微微吃惊,脸一偏避开他的触摸,不悦皱眉,「你干什麽?」
男人露出笑脸赔不是,往後退了一步,解释著:「我只是觉得这张脸不适合你,不像你这样的人会有的脸,所以……」
丹朱起了戒心,这个男人太敏锐,他得小心应对。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开两人距离,「你是想捉她还是杀她?」
「这就要看你能做到什麽程度,毕竟红叶是妖,而你……」盛元莫测高深一笑,「你打算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呢,还是要我来猜?」
丹朱眉头皱得更深,这个人老是把话题转到他身上,看样子是对他起了疑心,该让他知道他是蛇妖吗?丹朱心里犹豫著。
「我会帮你杀了红叶。」他说:「仅此而已,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他在他的生命里,只是一名永远的过客。
朱魂 上 11
「但如果我说,我想交你这个朋友呢?」即使是平凡如村夫的丑陋面孔也依然吸引他靠近,渴望窥探他内心最真实的一面。
「你想跟连名字都不晓得的人交朋友?」丹朱不以为然挑眉,「朝廷官员都像你如此轻率?万一我居心叵测……」
「你是好人,否则也不会在这里。」盛元肯定地说:「既是好人,交个朋友又何妨?你只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咱们就算是朋友了。」
但是丹朱不想和他做朋友,不想只做他的朋友,他想要的很多,却没有一样能实现,既然如此,那乾脆一开始就别惹上这个人。
「我不需要朋友。」
丹朱转身就要离去,浑身散发冷漠气息,盛元却不肯死心,一个箭步上前挡住去路,「至少告诉我到哪儿才能找到你。」
丹朱眼神锐利,狐疑地盯著他,「你找我干什麽?」
男人一愣,显然他自己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很单纯地想知道他的去处。
见他没话要说,又或是说不出个理由来?丹朱於心底一叹,「杀了红叶後,我会回来覆命。」丹朱说完便推开他,打开门走了。
男人望著他的背影,莫名地,胸口有种化不开的愁郁沈积在心里,挥之不去。
丹朱知道自己逾越了人与妖怪之间的界线,明明只是想见他一面,却忍不住多管閒事,结果演变成必须杀了一只狐妖才能全身而退的局面。
孽缘啊孽缘,他该涉入多深,该何时放手,心里完全没个准啊。
早知道就不来这一趟了。
深夜的城郊树林里,夜行动物纷纷离巢觅食,即便是夜晚也如同白天一样热闹,丹朱独自坐在横生树枝上,仰望天上的满月,沐浴在银白光辉中的美丽蛇妖远比仙子下凡更教人惊豔。
红叶的道行还不到他的一半呢,要杀她轻而易举,她为了私欲杀害太多人类,丹朱不会对她手软,其实就算盛元不说,他也早就打算替红狐族清理门户。
那他还坐在这儿干什麽?早点解决那个女人就能早些离开这里不是吗?
丹朱在等一个人,只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做了一件蠢事。
唉,你这个笨蛋!
正当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骂自己笨的时候,他所等的那个人也出现了。
盛元走进树林里,离他所在的大树愈来愈近,丹朱在树上远远的就看见他,低声又骂了一次笨蛋,他敏捷跳下地面,斜倚著树干等他。
白天刚离开司马府晚上就把人找来,他究竟在干嘛啊?
当男人来到附近时,他低喊:「我在这里。」
对方立刻快步朝他走来,不愧是练武之人,脚步无声无息,但是听在丹朱耳里仍然有非常轻微的足音。
盛元一踏进那块林中空地,看见丹朱正站在那儿等他时,便完全愣住了。
对方有著色泽盈润的豔丽红发,碧色双眸,白如月光的肌肤,形状饱满的唇,修长纤瘦的身姿……
他的心陡然一跳。
「你是……」
丹朱没好气,「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叫你来吗?」
「呃,没有。」
「那不就得了。」丹朱冷哼,「妖怪死後会化为尘埃,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去,亲眼见证,免得你说我诓你。」
凡是男人都很难把目光从眼前这个人身上移开,盛元低头轻咳,掩饰自己的惊讶,「红叶在东北出没,离这儿有一个月的路程,我不可能跟你去。」
他事务繁忙,不能突然说走就走,这一去来回两个多月,总得给他三五天时间把城里的事情处理妥善。
「花一个月时间赶路?老子哪来那麽多閒功夫?对方不过是只狐妖,一个晚上绰绰有馀。」丹朱朝他伸出手,「抓紧我的手,闭上眼睛。」
盛元看著面前的手,修长的手指洁白如雪,骨节分明,他迟疑了一下,不明白他在玩什麽花样,最後决定相信他一次。
肌肤相触的瞬间,心头悸动,彼此却刻意忽略心底奇异的感受,双手紧握,自丹朱的掌心传来温热而粗糙的触感,对盛元而言似曾相识,那布满厚茧的手掌比他的纤细了点,白皙了点,可一点都不柔弱,坚定而有力。
朱魂 上 12
盛元闭上双眼,在心里仔细地将手上的触感记下。
他喜欢他的手,传递著朴实坚强的力量。
耳边听见丹朱的声音说:「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走?闭著眼睛能走去哪里?盛元心里正不解时,一阵风势掠过面颊,他能感觉到衣袂翻飞,鼻间飘过丹朱身上的淡淡体香,他从没闻过哪个男人身上会有这种香味,比女人的脂粉味还要好闻,他忍不住往他靠近了些,却听见他说──
「到了。」
盛元睁开眼睛,看清周遭景物时大吃一惊。
他们同样身处树林之中,不同的是皑皑白雪覆盖了所有景物,寒风凛冽,刺骨的冰冷钻进单薄衣物内,盛元立刻催动体内真气御寒。
「这里难道是红叶惯常出没的地方?」
丹朱递给他一个「你这是废话」的眼神,随即打起冷颤,「好冷。」他实在恨透了下雪,忙使出妖术隔绝寒气,见男人还傻傻站在那儿发愣,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丹朱冷哼。
「你不是早就猜到我是妖怪了?瞬移术只是小儿科,何必大惊小怪?」丹朱率先往前走,在雪地里留下一排足迹,「快点跟上来,迷路了可不管你。」
男人举步跟随其後,望著他敏捷从容的背影,眼神陡地深沈。
夜幕低垂,月光下的森林覆满白雪,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声,空幽清寂,彷佛与世隔绝,两人一路走来,别说是妖,连一只小动物的影子都没瞧见,即使冰天雪地也应该有狼、貂或雒唬桓盟榔蛏颉�
「我感应不到生命的气息。」丹朱停在一棵大树下,抬头望向夜空,满月的光辉被阴冷之气排拒於外,无法照进森林里,妖气四处弥漫,放肆狂妄,好似不怕被人知道这里住了一只狐妖。
丹朱拧起英气的眉,「这是九尾狐的妖气,那个女人原来已经练成九条尾巴,难怪如此嚣张,连妖气都不隐藏了。」
盛元还是头一回听说,「九尾狐?」
「狐妖的道行越高,尾巴越多,狐妖一族超过千人,可其中九尾狐却不到五人,要练成九尾十分不易,不过一旦练成,世上便少有敌手。」
男人心里讶异,「连你也敌不过九尾狐?」
「打是打得过,就是麻烦了点。」丹朱转头看他一眼,「你留在这儿等我,我自己进去找她,虽然会花些时间,但是一定会回来。」
盛元可不习惯听别人的命令,「我要跟你去。」他说。
「你只是个普通人类……」
「我要跟你去。」他加重语气重覆道。
深沈墨瞳里有著强烈坚决,丹朱只好顺著他,继续前进之前先把话说清楚,「你要去也可以,但是紧要关头可别扯我後腿。」
「我有能力自保,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男人突然伸手摸上他的脸,指尖滑过细瓷般的肌肤,「这麽美的一张脸弄伤了可惜。」
丹朱一怔,没有避开碰触,神情依旧冷静,心儿却扑通乱跳失了序,只听对方又说:「你到现在还是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晓得原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你为何突然改变心意让我参与杀妖一事,你虽然是个妖怪,却和红叶不一样,那只狐妖危害人间,以杀人为乐,甚至有朝廷命官因此受害,但你不同,就算和你认识不到一天,我也能感觉到你是好人。」
丹朱听了他说的话一点都不高兴,心里还泛起酸楚。
是啊,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千年前的过往,前世的邂逅,全都不算数了。
「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我没兴趣跟你交朋友。」
丹朱大步朝黑暗走去,心里生著闷气,却不晓得是气他还是气自己,他身後的男人快步跟上他匆忙的脚步,对於他突如其来的怒气百思不解。
他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说错话啊。
密林深处连风声都止息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将两人笼罩,丹朱随手扔出几团妖火飘浮於空中,青蓝色光芒照亮四周,他们清楚看见地上遍布动物和人类的白骨,阴森恐怖,【。52dzs。】若是普通人看见此等情景,怕是早就吓得屁滚尿流。
盛元倒是相当镇定,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跟著丹朱的脚步往黑暗深处迈进。
片刻後,丹朱蓦然停步,双眼直视前方,盛元顺著他的视线望去,那妖火光线照射不到的黑暗中逐渐浮现一抹人影,没有脚步声,人影却越来越清晰,能看出女人特有的曲线轮廓,直到对方完全踏进光线中,盛元才看清她的模样。
朱魂 上 13
女人有著一头豔红似火的长发,红得让人联想到血的颜色,太刺目,太张狂,不若丹朱的红发恣意狂野,随性奔放,色泽饱满豔丽,宛如姑娘的绛色朱唇那麽动人;女人有一双淡金色、眼尾微翘的丹凤眼,拿眼角睨著人的时候像在勾魂似的,过於轻浮,不若丹朱的眉眼充满英气,碧绿眸子总是盈满令人心疼的沧桑。
她有绝色容貌、玲珑身段与妖媚姿态,像随时随地都在勾引男人似的,那份矫柔造作教盛元倒尽胃口,丹朱什麽都不必做,只要展露笑颜便足以颠倒众生。
盛元忍不住在心里将眼前两个人互相比较,结果自然不必说,他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哪一个。
红叶打量著丹朱和他身後的男人,唇边挂著嘲弄的笑容。
「什麽时候妖怪与人类走在一起了?丹朱,这可不是身为前辈的好榜样。」
丹朱立即否认:「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杀的人太多,人类对你很不满,因此委托我来处理,杀人的事你怎麽解释?」
女人从鼻孔哼出气,不以为然道:「杀人需要什麽解释?老娘高兴不行吗?妖怪与人类本就不可能和平共存。」
「我没说你不能杀人。」丹朱眼神转冷,「受到威胁而反抗与滥杀无辜是两回事,你是哪一种?」
「哼,就是滥杀无辜又如何?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红叶忿然指责道:「枉你身为众妖之首,道行之高无人能及,却总是一昧偏袒人类,甚至为了人类杀害同族,相柳死得冤枉,我绝对不会步上他的後尘。」
话一说完,女人取下系在腰间的长鞭,咻咻划破空气,啪啪抽击地面,只不过被鞭尾轻轻一抽,地上就出现一道深痕,丹朱见状,头也不回吩咐:「退後。」
盛元只好後退免得碍事,嘴上不忘问道:「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而已。」丹朱以命令的口吻吩咐:「在一旁看著,不准插手。」
他运用妖力凝出长剑握在手里,盛元惊奇不已,「还有这招?」
丹朱率先发动攻击,一开始便使出全力,九尾狐难对付,即使多出对方一千多年道行,他也没有把握能速战速决。
长鞭灵活甩动,在丹朱持剑攻击之前形成防御网,丹朱虽避开鞭击却无法更进一步接近她,若无法近身战斗,长剑便毫无作用。
然而丹朱两千多年可不是白活的,除了长剑他也擅使各类兵器,软鞭是其中之一,因此非常清楚耍弄长鞭的缺点。
用鞭算是长距离武器,最怕敌人近身,丹朱一边与对方周旋,一边在心里评估红叶与自己的实力差距,想突破防御网就必须冒险,受点小伤还在他能容许的范围内,只要用上一只手就够了。
「你只有这点能耐吗?」红叶轻蔑地说:「光靠闪躲是杀不了我的,丹朱,快点使出你的本事来呀,我可是等不及想杀了你……」
女人嗜血地舔唇,软鞭飞舞如划过天际的流星,没有击中丹朱,附近树木却遭受波及,一鞭就足以使一棵大树四分五裂,盛元见状,忍不住再退後些。
世上没有几个人类像他如此幸运,能亲眼见识妖与妖之间的打斗,令人敬畏的力量,快如闪电的身手,人类望尘莫及。
丹朱利眼微眯,观察长鞭舞动的轨迹,他已经能掌握她出手的速度和时机,该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他跨开脚步稳固下盘,凌厉鞭击迎面而来,他不闪不避,看出了软鞭挥舞的模式,瞬间出手,掌心传来剧痛。
红叶的软鞭被丹朱准确抓在手里,却也因此付出代价,强劲力道伤及左手筋骨不说,掌心还皮开肉绽,鲜血自掌中泌泌流出,滴落土壤,女人吃惊,拚命拉扯却拉不回鞭子,只见丹朱持剑的右手一挥,长鞭断成两截。
丹朱冷淡地说:「你不变回原身吗?这样是赢不了我的。」
妖怪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会恢复原身,一种是失去妖力而无法维持人形;另一种则是自身妖力太强而以人形状态压抑,必要时才恢复原身释放强大妖力,而九尾狐通常属於後者。
女人愤恨咬牙,原身何其丑陋,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在人前现出原形,但她的对手是丹朱,世间唯一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妖怪,论道行论实力都在她之上,不使出全力根本对付不了他。
「看过老娘原形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著!」
朱魂 上 14
话音落,强大妖力释放,红叶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丹朱却在此时收剑,头也不回对身後的男人说:「出去!」
盛元清楚自己只是普通人类,帮不上他的忙,於是也不争辩,低声对他嘱咐了一句:「你自己小心。」说完转身跑出森林,回到先前月光明亮的雪地里,站在寒冷风雪中默默等待。
不可否认,他有些担心。
起先只不过是想试探他的实力,没想过他会那麽乾脆一口答应,那个时候盛元就开始怀疑他是妖怪了。
「丹朱是麽……」
那个男人真冷淡,若非红叶喊出了他的名字,只怕他得花费一番功夫才能问出来,盛元总觉得丹朱刻意防著他,却又因为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接近他,这种若即若离的矛盾相当明显,牵动了他的心,想进一步了解他。
以前的盛元认为妖怪是祸害,只会杀人作乱,可丹朱却有一副好心肠,颠覆他的想法,他心中暗忖,若能留下他为自己效命,他在朝中将无人能敌。
一声野兽愤怒的嘶吼撼动大地,惊醒沈思的男人,心漏跳一拍。
战况很激烈,从不时传出的巨响与兽鸣就可听出一二,他担心他,那是对他而言从未有过的情绪,像一块大石头压著胸口,使他焦虑不安。
脑海里浮现丹朱风情万种的美丽容颜,胸口莫名揪紧。
那头豔红长发,那对碧绿眼眸,为什麽他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天上倏然降下一道巨雷,盛元亲眼看见那道雷不偏不倚击中丹朱与红叶打斗的战场,一颗心提了起来,当雷击过後大地归於平静,森林中不再有声音传出,他立刻拔腿狂奔,不顾一切回到现场,没想过万一是红叶赢了自己等於自投罗网。
「丹朱!」他慌乱地喊著,在青蓝色妖火的照耀下寻找丹朱的身影。
现场残破不堪,许多树木倒下,不是四分五裂就是被强大力量彻底粉碎,地上散落著焦黑的尸块,空气中有股恶臭,他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走向坐在横倒树干上的清瘦男人。
丹朱浑身是血,低头轻咳著,似乎受了不小的内伤,手里抓著某样东西,感觉有人靠近,他抬起头来,额角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淌了半张脸的血,映入男人眼底引起抽气声。
「怎麽伤成这样?」他蹲下来,自怀中抽出一条手绢,轻轻按住他额上的伤口,语气难掩慌乱,「疼吗?我们马上回去,府里有大夫能为你疗伤。」
丹朱眼里是一片平静,淡然道:「不用了,我不会有事。」
「伤得这麽重怎麽可能没事?」盛元急道:「你还是跟我回府让大夫治伤。」
丹朱懒得跟他争辩,撑起疼痛的身子站起来,却摇摇晃晃,男人也跟著起身,适时伸手扶住他。
「瞧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逞强吗?」
谁说他连站都站不稳?丹朱皱眉,「你很罗嗦。」说著把手上的东西硬塞到对方手里,「收好,别弄丢了。」
那是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在昏暗不明的夜里隐隐发光,拿在手里的触感微温,不同於一般珠子的冰凉,盛元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这是……」
「妖怪的内丹。」丹朱不愿多说,只道:「有了它就能证明红叶被你除掉了,对你的仕途应该很有帮助,你拿去吧。」
盛元愣了愣,没料到丹朱会为他设想,但红叶并不是死在他手上,他一分力量都没有贡献却坐享其成行吗?
犹豫了下,最终盛元还是把内丹收进怀里,为了自己的仕途著想。
丹朱望著地上遍布的尸块若有所思,脸庞笼罩著淡淡忧伤,盛元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惊讶地发现尸块正在崩解,一寸寸慢慢化为沙土。
「妖怪死後一律化为尘土消散,无一例外。」丹朱沈痛地说:「我原本想放她一条生路,只废除她的道行,她却非要打个你死我活,何苦呢?」
他拖著脚步转身离去,每一步都像千斤般沈重。
「司马爷,佟姑娘来了。」
盛元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个上午都在发呆,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人,他不禁在心里叹息。
「请她在花厅等候,我一会儿就来。」
作家的话:
看到礼物箱多了保肝药,不禁会心一笑,
牧秦最近真的有爆肝之虞,要好好保肝才行了(汗)
今天破例更了一篇,明天晚上会再更一篇,
多更一篇就当是新年礼物吧,大家新年快乐哦。^^
朱魂 上 15
仆人领命离去後,盛元看著面前桌案上的图纸,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张英气而豔丽的男性脸孔,虽已栩栩如生,男人却觉得没有将那个人的神韵画出来。
回想那天晚上,丹朱施展瞬移带他回到京城郊外的森林,两人就此分别,到现在都已经五天,他却还是没办法把丹朱的身影赶出脑海,好几次想去郊外找他,看他的伤口好了没有,最後仍是忍住了。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应该有太多牵扯。
盛元起身离开书房,前往花厅会见丞相之女,也就是他的未婚妻佟琉玉。
司马这个职位不低,但要娶丞相之女仍算高攀,若非佟琉玉对他有意,丞相也颇为欣赏他的为人,他就算求也求不到这门亲事。
为了仕途顺遂,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也无所谓,反正她长得并不难看。
佟琉玉无可避免有著官家小姐的脾气,个性骄纵,颐指气使,不过在盛元面前总会收敛许多,女孩子都会想在心上人面前建立一个良好形象。
「盛元,你这次立了大功,得到皇上不少赏赐,还受封一块地,爹爹很高兴,我想或许该趁此机会把日子订了。」她娇羞地说。
盛元挑高眉头,这个女人还真是急著嫁给他啊,择日成亲这种事情哪里是新娘子开口向男方要的呢?
「就照你的意思吧,我会托媒人上门跟丞相大人商量,成亲是大事,不能马虎,必须慎选吉日。」
盛元一向知道怎麽应付这个女人,只要凡事牵就她配合她就万无一失。
果不其然,女人闻言心花怒放,得寸进尺道:「盛元,我想跟你要个人,就不知你愿不愿意……」
这还是佟琉玉第一次对他提出这种要求,丞相府奴仆比司马府还多上一倍,有必要再跟他要人吗?
盛元心生疑窦,「你想要谁?」
「就是帮你打败红叶的蛇妖啊。」女人兴奋地说:「他会听你的话对不对?那你叫他来当我的小厮好不好?我还没使唤过妖怪呢,一定很有趣。」
有趣?盛元沈下脸,「你要他屈身为奴?」
「反正不过是个妖怪嘛,等我觉得没趣了就会让他走。」她自以为是地说。
依丹朱的性子,他要是敢开口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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