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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涅天下(GL)-第2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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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没出来的时候,骑兵弓射就是最厉害的。这不是儒学吧?但我们治国要不要?现在不说弓箭了,我们说枪炮。造枪炮肯定要讲数学的。具体道理我不讲,其实是因为我也不太懂——台下大笑,鼓掌——但有一点是懂的,肯定要牵扯到数、算公式,没有数学的基础,枪炮造不出来。

讲台下的稷下学者席位里,叶杼微微笑起来,眼神明亮璀璨。

再讲物理。我们现在都知道了“地”是一个球。既然是球,那站在“下面”的人怎么不掉不去呢?物理告诉我们,这是因为地心有引力,叫重力,所以人是脚踏实地行走在地上,不会飘到空中。这个学问不是儒学。阴阳学以前格天地是讲“天圆地方”,这是讲日月天体都是在周而复始、永无休止地运动,好似一个闭合的圆周无始无终,而大地却静悄悄地在那里承载着我们,这里面有深刻的思想道理——从这个方面讲,“天圆地方”是对的;但从认识世界的形状来讲,现在已经证明“天圆地方”是错的。天是不是圆的我们不知道,宇宙太大了,现在我们还格不出来——台下笑——但地是圆的,还是个圆球,不是平面的圆。阴阳学和儒学都没格出这个来。——台下大笑,鼓掌。

所以,有利于我们认识宇宙认识世界的学问有很多,不一定都是儒学。

我们儒学要想更好地认识这个世界,更好地用这些认识来拓宽我们的眼界,并用之于为人处事,用之于治国平天下,就必须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所以中庸精神用在治学上,是要“宽”。

“宽”什么呢?不仅仅是“宽”格物类的学科,还要“宽”思想类的学科,比如道家、法家、兵家、墨家等等,诸子百家的学问。

比如我们儒家批评墨家的“兼爱”,因为不讲亲亲,把不相干的人与父母等同的爱,这怎么能行呢?但是兼爱也有道理呀,比如我们大宋的共济会,大周的兼善会,就是讲兼爱,这里不能讲亲亲,会里的财物你不能拿去济家人啊,这要要根据紧急困难的程度,来进行周济,不能讲亲疏关系。所以人们才颂扬共济会和兼善会无私,一讲亲亲,那就有私了。

所以,我们儒家不能以一家的学问治天下,要讲个包容,要讲个主辅。比如我们用刑法,就是借鉴了法家的一些有益的思想;比如国家用兵,那是讲兵家的谋略;比如农耕种植,那要用到农学;比如医家治病,要用到阴阳五行学,等等。我们儒学不能、也无法包揽一切。

所以要容纳其他的思想,一起用于百姓日用,治理国家和天下,这就是中庸的“道并行”。

用在儒学自身的发展上,也要讲“宽”。

大海纳进江河的同时,自己也壮大了。儒学要进步,就要容纳吸收其他的学问。比如关学张横渠先生(张载)“为天地立命”那四句,其他儒学派认为很有道理,于是吸纳进自己的学派中,这没有什么损害啊,反而让自己学派的理论更加完善了。

比如老子的《道德经》,里面讲“上善若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治大国若烹小鲜”等等,我们儒家同样认为有道理,并拿来用之于治国,或者是诠释我们儒家的一些经义,这不仅仅是“道并行”,而且是吸纳利用了。

故曰,“宽”与“唯我”相斥。

我们做人不能唯我,要讲谦逊,要讲容人,做学问也是如此,治学思想也是如此。正因为我们有宽的精神,才有稷下学宫,才有稷下论学,才有如今我等同处一殿,共论学问、辩真理。只要是对的道理,不管它是哪个人提出的,不管他是哪个学派的,不管他是大宋还是大周的,我们都接纳。因为学海无涯,学问无界。

掌声哗然。

名可秀抬手压下掌声,又讲,比如泰西的学术,如今很多书籍已用中文翻译刻版,我们可以多看一看,多学一学,其中有利于格物学的,我们要吸纳;有利于儒学的,我们也要吸纳。不能因为他们是“外夷”的学问就轻贱了,这就不符合圣人讲的宽谦为人的品格和治学的品格了。我们的文明虽然是领先的文明,但是,其他文明也必然有她的璀璨和精华。

比如,我们现在广泛使用的1至9的数字,就是来自于大食文明(是印度文明,阿拉伯人传播)。又比如,泰西的一位贤者叫亚里士多德,他与孔子同一时代,提出了“德就是中庸”的学说,尽管他只是讲德,远不如我们儒家中庸大道的内涵,但是也有借鉴意义,同时也表明了华夏之外也有大智慧的贤者,他们的一些思想和道理也值得我们借鉴。

大宋朝廷的鸿胪寺现在称外邦多称外国,不再称外夷,多称民族,不再称番、夷,这是一种胸襟,一种大国为政的宽谦胸襟,既是一种美德,也使大宋的目光不要高高向上,下巴抬高了就发现不了别人的美,看不到别国的精粹。

名可秀讲中庸精神的“宽”,就是要给儒学确立一条海纳百川的路,不是封闭的,而是兼容并蓄的开放思想。

这也是她和谯定等人努力要打破的、自董仲舒独尊儒术后对儒学形成的“唯我”思想。

当年王安石和司马光新旧两党的党争,实际上还和儒家学术道统之争紧密关联,新旧两党“党同伐异”的做法,实际上就是儒学独尊带来的对治学思想的不利影响——失去了儒家的“谦”和“宽”,变得霸道和排他。如果不纠正任其发展下去,就会使儒学成为封闭的学术,这与先秦的儒家思想是相悖的,而封闭的思想在治国上也无法实现“致中和”,更不用谈平天下了。

春秋时期孔子的箭术高明,而且带着剑周游列国,他的弟子中也不乏剑术高明的;再看看靖康之前,大宋有几个儒生会射箭?又有哪个儒生是随身佩剑的?反而歧视武将,轻贱武者……汉代以来的儒家比起先秦的儒家,无论胸襟还是治学思想都变得狭隘了。

所以,名可秀要讲“宽”。

宽就是包容,宽就是“道并行”,宽就是博采众长。

但是,宽不是无边无际的,包容不是什么都吸收,好的坏的都用。

所以,要宽而辨。

☆、稷下盛会(十六)

“辨”是什么呢?

“辨”是明辨是与非;属于歪门邪道的;就要坚决摒弃。

“辨”是分辨,要分辨合不合适、中不中用——合适的、中用的才吸收,不合适的、不中用的;即使有道理;我们儒学也不能吸收或采纳。

比如“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个自然存在的法则;儒家可以包容;但不能吸收进儒家的学说中。为什么呢?因为它与儒家“仁”这个核心是相悖的。所以,儒家承认“物竞”法则的存在,承认它是一种道,但是此非儒道;必须用“仁”道来统驭它,用“中、庸”的方法来使用它,使它成为良性的竞争,而不是恶性地破坏人性,更不能成为以强凌弱的借口,不能成为战争的驱动。

从这个方面来讲,名可秀绝不赞同因为人口压力发动战争。对交趾、对大理、对吐蕃的战争都不是因为人口。大宋一些路和一些州府确实人口稠密,人多地狭,但是广西还是地广人稀的,何况海外还有一个广阔的金洲,新发现的阳洲,那里有广袤的无主之地。

更重要的是,儒家在治国上强调内在能力,也就是强调自我解决问题,而不是发现危机转嫁到外邦,这不符合儒家“中和”的思想。

名可秀认为,如果因为人口压力,就发起占领外邦土地的战争,这的确是一个“捷径”。但是,这个捷径走多了,将会造成执政者贪图外在快便,一旦国家出现困难,就寻求向外发展,以外力驱动,最终只是转移或掩盖了内部的问题,而实际上没有解决。

这就好比武家只练外功,因为显效快啊,练内功就算练十几年也未必有成效。但是外功再厉害,就算练得体如金刚,没有内力,那也不是高手,还是外强中干。

名可秀认为,这种执政思想的危害很大,不仅会破坏儒家治世的“仁”道,而且国家解决内部问题的能力也会越来越差。比如讲农学,因为国家向外扩张解决了土地紧张的问题,治政重心还会放在提高稻谷的亩产量上吗?至少不会那么紧迫的重视。而没有这种紧迫的重视,农学、农具和耕作技术的发展就会慢下来,长久来讲,外部带来的利益远远及不上内部的损失来得大。

所以名可秀强调内治,也就是内在的张力。国家的王道之心不能破坏,国家的内治能力也必须迎面一个个困难,才能磨砺出朝廷执政团体的坚韧和智慧。

但是,对于皇帝和政事堂来讲,必须要有人口压力这方面的认识,提前敲一敲警醒钟是有必要的。当然发动战争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卫希颜在朝下对皇帝讲的人口原因,普仁及圣却是真的,这是名可秀“致中和”的儒家思想。

那么卫希颜为什么要在廷辩上讲“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法则呢?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仅可以让大宋的儒家君臣们深刻认识外族觊觎入侵中国的根源,清楚这些“蛮夷”的本质,让君臣产生持续前进的外在压力,同时也让“物竞”这个法则有个极好登台机会亮相。

名可秀认为,既然是自然万物的法则,儒家就必须清醒认识它,并且正视它,然后才能驾驭它。

正所谓,道理不辩不明。通过从朝堂非战之争延伸到朝外稷下学会的王霸论辩,这种思想碰撞,就使得真理如掩在泥沙下的真金般被洗去了砂砾,露出了纯粹的本色,使人心智清明的同时也铭记深刻。

对卫希颜来讲,朝内朝外对她的弹劾非议并不损她什么。她的兵家名声早就传扬在外,兵家嘛,不好战怎么行,军中怎么保持旺盛的血气?所以卫希颜对于表现出好战、扩张是很乐意的。军人不是执政者,只是执行者,表现得再好战,只要执政的政事堂保持着“中庸”就行了。卫希颜对名可秀这环环紧扣的谋划也很佩服,包括稷下论学的王霸之辩都是被她谋算在内的——最终的收效非常好。在王霸之辩后再论中庸之道,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吗?卫希颜唯有两个字评论:中的。

名可秀此时讲“辨”,着重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道来举例,就是讲儒学对包容的学术要有分辨地吸收,不符合儒家精神的“道”就不可吸纳为儒家思想。

学子们还在深思。

这回学者们率先鼓起掌来。

这样的宽而辨,他们认同!

名可秀讲中庸精神的第四句是:因时制宜。

《中庸》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灾及其身者也。”

这是讲生在如今的时代,却要拼命想走回古代的道路,这就是“反古之道”。违背了潮流前进的道理,硬要逆流而行,怎么行呢?小则灾及其身,放大,就是灾及其国了。

《中庸》又道:“人道敏政,地道敏树。”

这是讲国家为政的好坏,人们会像对天气一样的敏感。而土质好不好,看看种下的树就知道了,如果树长得不好,就说明这个土质不好,或者不适合这棵树,要么肥土,要么移树。

这就是讲因时制宜、因地制宜的道理。

《左传》里说郑国子产的治政:孔子赞其曰,宽猛相济,善哉。

这就是讲,如果国家施政太宽和,因为宽,百姓就会渐渐怠慢起来,于是朝廷就要以严厉的措施去纠正。但是,如果严厉的治政让百姓普遍受到了伤害,那就要施政放宽。

这就是讲国家的为政要根据不同的情况,做出不同的变化调整。

论语里讲“权”,孔子道“可与立,未可与权”,这是说可以共道的人,未必能够通达权变——“权”即变的意思。

但名可秀没有用“权”,而是用了“因时制宜”,表示不仅要变,还必须是合适的、中用的变。

自靖康以后,南北两个朝廷都实施了变革。为什么呢?因为靖康之祸暴。露出了大宋的弊政,这些弊政才是致使国家差点灭亡的根源,女真入侵只是外因。所以必须要变,不变就不能强军,不变就不能强政,不变就不能使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所以,祖宗的法度,适合时宜的,我们继续要用,不适合时宜的,就要变。

比如西周的井田制,在当时,是很合适的,但现在要回到井田制,让全国土地皆王田,那肯定要乱了,这就是不合时宜。

再讲封建制,西周分封诸侯是适合当时的措施,但现在不合时宜了。不,也不能说完全不合时宜,如今我们南北两国就相当于是诸侯,只不过诸侯之上的共主不是哪一个“王”,是华夏文明——这也是一种变,是“以人王为共主”的进化阶级。这就是进,与时俱进,这也是因时制宜的内涵。

所以,没有万古不变之法,只有最中心的“道”是不变的,只有“中、庸”这个道德的标准和方法是不变的。因是,我们要与时俱进地变,但不能乱变,也不能什么都变。用什么来衡量呢?就要用“中、庸”来衡量,看是不是符合“中、庸”的道理,是不是因时而制宜了,不是,那就错了。

全场沉思后,掌声。

名可秀讲中庸精神的第五句,讲了三个字:简、温、直。

《中庸》说:“君子之道,简而文,温而理。”

“简而文”是讲君子质简却有文采,文采引申为内涵,即外在简单却有无比内涵。

名可秀取了个“简”字。

简,简练。职能不要重叠,官员不要臃肿,重叠臃肿害政。行政要简,不要冗长拖沓,冗长拖沓妨民。政令不要繁琐,繁琐扰民。税赋不要重、复,重、复伤民。

在靖康之前,大宋一个突出的弊端就是“冗员”,衙署臃肿,职能重置,庞大的文官集团和吏员冗余,不仅拖累财政,而且人浮于事,行政效率十分低下。一个国家承平日久,就很容易出现这样的弊端。

所以名可秀强调一个“简”字。

“简”就是要简员,简政,简办事流程。

而政令繁琐,一是指不要朝令夕改,二是指对同一件事,不要今天一个令,明天又补充一项条款,后来又来一个附加……同样会让百姓繁琐,让底层的执行者和普通百姓们弄不明白朝廷的真正意思是什么,或者都要观望,等等看后面还有没有什么“补充”,又怎么谈执行呢?

“简”税赋是讲税不能过重,也不能重复或叠加。靖康之前叠加的杂税就很多,看似十五税一的农税很低,实际上变着方儿附加了不少杂税在上面,底层百姓的负担就重了。

所以,这第五句第一个字,看似简,实则是简而文,有着无比内涵。

名可秀讲第二个字:温。

什么是温呢?

在君子之道中,“温”是温柔,温和,也是讲处事要温和,不要粗暴,过于激烈。

名可秀取了“温”字,用在为政上,是指施政要温和,不要使用太过激烈的手段,不要过猛。比如王安石变法为什么失败,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太过激进了,不仅引起了被损害利益阶层的强烈反扑,也将中立派官员推向了对立。

当然,变法也不是不能猛,但要结合当时的背景,能不能猛?猛不猛得起来?猛之后的后果承不承受得住?这就是要讲“因时”了,“因时”用猛能“制宜”,那就要用猛。比如南北分立后,南北两朝在军队改革上都用了“猛”,但这是因为有靖康之祸在前,朝野上下支持军队变革,因为不变就要死,这就是“因时”。

但在国家承平时代,为政多数还是要用“温”,无论革弊还是新法,都不要想一步登天,一口吃个胖子是不成的,多半是在食管塞死你,所以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改革也要一步一步地来。

比如讲礼部改婚律,执行时就要“温”,不能一步到位,要求全国所有的州县都执行十八为婚,那就有很多贫困家庭承受不了,没钱将女儿养到十八才嫁呀,这就不是良法了,害民了。

又如大宋实施义务教育法,这也是良政,但在执行时也要讲“温”,分阶段、分地方地推行,不然很多州县的财政负担不起,就要想着法子把银钱分摊下去上,强制大户或上户捐钱,造成民怨,没准还成了地方官纳钱的一种手段,于是良政成了弊政。

作者有话要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某一直认为应该两面看待,一方面,在生活中和工作中都存在着这种竞争,应该是鞭策自己适应社会;但是另一方面,如果将它作为社会普遍的法则,那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就是普遍认同弱肉强食了,对于人性社会来讲很糟糕。

☆、稷下盛会(十七)

名可秀讲第三个字:直。

中庸讲温;但要“温而理”,不能因为温和而失了原则;这就叫温得过度;失了分寸;不直了。

所以名可秀在温之后;又用直。

孔子说“直”,有几个意思:正直;公平,直率。

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治国为政,都要用到“直”。

直与温是相对的。

比如朝廷清贪;就不能温。南北两朝当初在澄清吏治时;都采用了雷霆风暴的手段;揪出一个贪官,绝不姑息。现在的政治清明,可以说是建立在当初的雷霆风暴之后,荡去了污浊,再辅之严密的监察制度,和严厉的、不宽容的惩治手段。

名可秀讲,对贪官,那就不能讲温,要持以公义的直道,以法律为直绳,不枉不曲。

名可秀在这里讲直,就是对温的补充。

正如宽要有辨,温也要有直。

《中庸》说:“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默足以容。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什么是明哲保身呢?名可秀讲,明哲保身不是叫你怯懦躲避。明,是明心见性,心中有道;哲,是高明的智慧处世。当处于乱世,“明哲保身”不是怕——是不愿意轻易牺牲,所以“其默足以容”,退而隐世,担负起文化的传承责任。

但是,很多人误解了这句话,没将“既明且哲”放在前面,只看见了“保身”。于是,当国家危难之时,因为怯懦不敢站出来,苟全己身,还美其名曰“明哲保身”。

靖康之变,多少士大夫做了金人的俘虏?保全己身、不轻易而死这是对的,死要有价值。但当君王遭敌酋之辱,此即国家受辱,华夏受辱,然唯有李若水挺身而出,舍生取义。何以不“保身”哉?因为已经触及君臣之义,触及了士大夫应守的“道”,故勇而直,舍生以全道。此谓之,死有重于泰山也。

故靖康以后,我们讲士大夫的气节,就是批判这种当勇时怯,当义时退,不能直道而行。《中庸》说“国无道,其默足以容”,“默”是因为有“容”,对世间会有贡献,此谓之“保身”重于直勇而死——那些“明哲保身”的士大夫们又有几个是这一种呢?

故名可秀要讲直。

孔子道:“见义不为,无勇也。”此时直即是勇,而“义”即中道。中庸是讲中道而行,所以中庸者是见义勇为,不是“保身”不作为。

名可秀道,既明且哲,是要自己明心见性,处处有道。所以孔子说“国有道,危言危行;国无道,危行(行为要端正)言逊(言语要逊,含默)”——不论哪一种,都是为了道。所以为道,是既明且哲而保身。这才是中庸的中道而行。

名可秀又讲,孔子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故以直报怨。

什么是以直报怨呢?直者直道也,公平无私。这是讲你我有私怨,但我以公平之直道报之,不因为有怨而加重报复你,也不因为德行而宽厚待你,这就是直。

名可秀讲,君子之德,要宽要直,对于恶人恶事,那就不能讲宽厚,要讲直。国与国之间也是如此,对于中国无义的外邦,那就不能因为仁心而讲宽厚,要讲直,公平对待。

名可秀道,我们讲直,是要秉道而直,外温而内直。

《诗经》曰:“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如金如锡”是意志坚定,这是内直。“如圭如璧”是德行高贵,这亦是内直。

我们讲君子如玉,既是讲君子品德如玉高贵,也是讲君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此谓之,直道而勇也。

我们讲君子如竹,因为翠竹外柔内韧,风吹可弯但不可折,所以君子坚守仁心、正道和原则,要如翠竹般坚贞有节,不惧生死,不为利诱,不合俗流,此谓君子外温而内直也。

我们讲君子如松柏,是因为松柏身处大寒霜雪这样的“艰难之世”,也劲立挺拔,枝叶青茂,此谓君子道心坚定,守直不变也。正如孔子周游列国困于危境时所说的:“故内省而不穷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大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

这就是君子的直道。

这就是中庸的直道。

既要讲分寸,既要讲适用,既要讲包容,既要讲温和,也要讲直,公直,义直,勇直,守节持正,直道而行也!

卫希颜深心赞叹,为妻子鼓掌。

殿内已经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

五句十八个字,这就是中庸的纲。

率性谓道,中节致和,宽而辨,因时制宜,简温直。

好一个中庸!

许多人内心赞叹。

当名可秀讲完结束,合手致礼时,便有学子禁不住站起来鼓掌,跟着有无数学子站起来,最后台下所有的学子和学者都站了起来,鼓掌不止。

这样的中庸,无论是修心养性,还是齐家、治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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