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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涅天下(GL)-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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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平州金军似在属县搜刮壮丁签军,并有大队金骑自平州越境入清化县,劫掠榷盐场,焚烧房舍。为防不测,特军报枢府。燕山宣抚使蔡靖呈上』

那人眉间一粒朱砂小痣,看得军报后小痣一跳,似是冷讽讥笑,双掌一搓,银牌连同军报尽数化为碎屑,再掘了坑将驿站军士掩埋,杀人者便消失在林间。

***

幽州峡谷间,名可秀在卫希颜坚持下,只得在石室中再养伤十日。

崖壁石室是左闲风派人秘密开凿,作为名可秀在幽州的第二处别居,洞口隐于峭壁密布的灌木矮丛间,极难发现,石室里侧并有一条密道通向另一出口,只能自内推开,以作不测使用。

左闲风行事果如其人,思虑缜密。名可秀每思及此,心中便浮起哀恸,终未能杀了雷雨荼,但那人中了她的惊箭指,纵使伤愈后半世也不得安生,当算为闲风报了一半之仇。

名可秀养伤两月有余当可行走,却仍然无法提气行功。卫希颜封好石室后抱起她掠入崖底,顺峡谷河流直下,小心护持着怀中女子,奔掠山野间,双臂却始终不曾晃动。

她体内凤凰真气充沛,生生不息,日间奔掠,夜间歇息。不过数日,便越过河间府,再出大名府,近得东京城北郊外,悄行潜入名可秀私宅。

卫希颜按她嘱咐,在大门口换挂了一盏灯笼,近得暮色时分,便有一道人影掠入院中。

卫希颜看清那人正是平素为名可秀驱车的马夫。

“铁衣十二卫铁子见过少主!”一向沉默寡言的车夫声音隐隐激动。

卫希颜听他自报其名,这才知晓此人竟是名可秀身边近卫之首。

“铁大,进来罢。”名可秀捂唇轻咳一声。

“是,少主!”

铁子推门进入,单膝点地一拜,起身向卫希颜微一颔首,垂手恭立道:“少主,堂口很挂念您!”

“让大家忧心了!”名可秀微笑道,“铁大,宗主伤势如何?”

“禀少主,宗主已闭关,嘱您勿需挂念。”

名可秀神色一黯,爹爹竟然闭关,想是伤势严重,好在性命无忧,想及此她重又振奋,侧头对卫希颜笑道:“希颜,你两月多未回府,汶儿定然焦虑,有铁子守在此,你先回府可好?”

卫希颜想了想,点头道:“我去去就回。”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回头叮嘱道,“你待在房内莫要乱动。”

名可秀噗哧一笑,“知道了,卫啰嗦!”

卫希颜这才放心,急急冲入夜色,奔掠跃进新酸枣门城墙内,悄悄回到驸马府。

茂德刚刚睡下,突然惊醒坐起。卫希颜一伸手捂住她唇,“汶儿,是我!”

“姐姐!”茂德惊喜扑入她,“你没事吧?担心死我了!名姐姐可好?”

“我没事!”卫希颜轻拍她背,简言扼语道,“可秀受了重伤,我护她回江南。你明晨告诉三叔,我当在月底赶回京城。”

“姐姐,你万事小心,京里勿需担心。”姐妹俩絮絮一阵,卫希颜不放心名可秀,带了几件衣服后便与妹妹匆匆道别,又潜入顾瑞房中。

驸马府总管在初惊后迅速回复镇定,按卫希颜交待从府库悄悄取出山参、银两等物打包交到驸马手中。

卫希颜再度潜回城北私宅时铁子已隐入厢房,名可秀半躺于榻上持卷未睡,看见她进来眸色晶莹,笑道:“怎回得这么快?”

担心你!卫希颜放下手中包裹,除了靴子衣物上榻,拿走她手中书卷,皱眉道:“这一路都宿在林间,终于能安枕睡到床上,怎么还不早睡?”

名可秀偎向她,笑道:“等你啊!”

卫希颜见烛光下的她浅笑嫣然,容色虽仍略苍白,碧波流转间却是风姿动人之极,不由心思一荡,倾唇吻去。

两人细密轻吻,卫希颜担心她心口伤势,不敢长吻,将她抱入怀中,头挨在她颈间,突然又想起那日林间惊惧一刻,不由心底打颤,身子微抖。

名可秀轻抚她背,柔道:“还在后怕?”

“可秀!”卫希颜倏然抱紧她,声音哽咽,“别吓我!别再吓我!”颤颤语音中带着沉沉恐惧。

“可秀!我真怕!”

“你若真有不测……”想及唐烈守着云青珂冰棺十二年,她就一阵发抖。名可秀若有三长两短,她便毁了天灭了地,让伤她的人全数陪葬!

“不许你再身涉险地!”卫希颜咬牙道,五指与她深深交缠,借以减除心中惊跳后怕。

“希颜,不会了。”名可秀柔语承诺,心中低叹,希颜,我也害怕啊,害怕再也看不见你!

***

宣和七年九月二十七,京城。

河北西路中山府知府詹度密报枢府:金人调集女真军、渤海军、奚军、契丹军和汉军,于边境附近驻扎,恐有南侵之意。

童贯接报后不由皱眉,亲信宦官梁方平察言观色道:“太尉,金人怎会南侵?这詹度未免太过大惊小怪了!”

童贯冷哼一声,“金人至多劫掠些财物罢了!南侵,实属无稽之谈!”随手将那千里军报扔到一边,不再理会。

***

雷雨荼斜卧在常胜军营的帐幕里,苍白面色愈发薄透如纸,仿佛一滴水便能浸润。

一道人影无声潜入,眉间朱砂小痣嫣红艳艳,见得雷雨荼苍白面容,眼底痛色闪过,咬牙道:“名可秀竟伤您如此,死了倒便宜她了!”

雷雨荼抚胸喘了两下,微微摇头,名可秀真的死了?

他心中总是有着存疑,尽管名花流在江南秘不发丧,一切照常的姿态似乎更昭示欲盖弥彰,但他终有着一抹怀疑。或许,这么多年相斗相持,他不敢相信那女子便能如此轻易死去!

微吸口气,他问道:“朱砂,军报截得如何?”

眉心一点朱砂痣的男子面现愧色,“公子,燕山府、河北路的军报均已截下,但中山府詹度那厮谨慎,竟然除了驿报外,还派了私从入京密报童贯。”

雷雨荼薄如浸润的苍白面容淡定如恒,摇头道:“不妨事!这大宋朝的臣子,向来对边境战事不敢乱报,万一无事,便会被那帮书生盖上“妄启边衅”的帽子,别说詹度一封军报,便是河北州县全报,童贯也会压下不报。”

奸宦也有奸宦的作用!否则,当初何必费尽心机,屡屡阻止名花流暗探搜集童贯贪贿军饷物证,为的不过今时一用。

更何况,三年一度的郊祀可快到了!雷雨荼苍白唇角勾起一抹讽笑。

朱砂躬身退出,面上隐现敬服之色。

***

江南名花流总堂,名可秀接住院中一片秋叶,转瞬就到九月底了。

花漆夫等人见她回归,心中大定。名重生受伤之事仅名花流八大高手和部分铁卫知晓,众人强抑的不安在见到名可秀安然无恙后,终于得以放下。

卫希颜护送名可秀回江南,花漆夫、水沁辰、谢有摧等人虽对她和名可秀的关系颇有揣测,但这位清圣驸马在危急关头救下名可秀,他们身临惊怖一刻,自是对之感激甚深,因此纵有猜疑,也唯压在心底未显于外。

卫希颜那日令天地失色的惊心动魄一剑,让花漆夫这老练人物回想起了昔日江湖中某个传奇家族。

“舅舅,希颜确是云家人!”名可秀微咳着证实了他的揣测。

花漆夫目光大盛,“云家人,怎会娶公主?”他眼光毒辣,自是看出名可秀隐藏的情意,对卫希颜的驸马身份便如骨梗在喉,十分不快。

“舅舅,茂德是希颜的妹妹。”名可秀不愿花漆夫对卫希颜心存误解,遂将唐大小姐昔年之事略讲一遍,却隐去了卫希颜女子身份。

“原来如此!”花漆夫连声慨叹,对唐碧颜敬意油生,叹得一阵他又欢悦起来,压在心头三个月的块垒陡然间消去,不由哈哈一笑,翘起拇指道,“云小子不错!秀秀,有眼光!”

名可秀面色微红,便听得远远的自堂西演武场方向传入轰然叫好声,不由摇头失笑道:“三叔又拉希颜切磋武技了?”

花漆夫捋须大笑,“你三叔就一武痴,见了那小子,见猎心喜手痒心痒得紧!”

名可秀轻轻一笑,突然容色一肃,回到两人先前话题,“舅舅,北边形势如何?”

花漆夫苦笑一叹,“我们北方情报网全数破坏,江北人员已撤,小情和之意正努力从支离破碎的消息中整理,希望能理出个眉目。”

名可秀黛眉一蹙,便见前方一抹浅蓝,不由唇角一扬。卫希颜身影掠入,名重落紧跟她之后,一路蹦窜跳跃极度欢喜,远远的便叫嚷道:“可秀侄女,你喜欢的这小子不错啊!”

名重落自少痴武,武艺超群,武功仅次于名重生,位居名花流八大高手之冠,但对人情世故却一窍不通,说话行事直率如孩童,是以武功虽高,却仅在名花流武技堂领了个讲武长老的闲职。他于世事不通,偏偏澄心极透,见得二人一眼便道破其间情意。

名可秀纵是大方自如,也被他口无遮拦一句“你喜欢的这小子”惹得面颊起晕,花漆夫暗笑一声悄悄溜走,留下不识相的名重落犹在那指手画脚大谈方才切磋的领悟意会。

终于待得名重落心满意足离去,两人方得以独处。

“可秀!”卫希颜靠近她,见名可秀颜色仍是微带苍白,心中扯生生的痛,想起她心脉之伤需得多时方可调养完全,胸口不由顿涩苦楚,深刻领会到名可秀昔日为她受伤担忧的心情。

“希颜,你该回京城了。”名可秀深凝她一阵,暗叹一声,心底万分不舍,理智却让她不得不道出此句。

“我知道!”卫希颜抬起手指,自她脸颊抚至耳垂再到颈肩,一寸一寸无限眷恋,幽幽叹息,“可秀,舍不得你啊!”本该送你回江南后便走,日子却一拖再拖不忍离去!

但计算时日,赵佶的清神丹差不多将服尽,她必须回京了。

名可秀握住她手,温柔一笑。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卫希颜是和宋之意一起返回京城。

临行前,她曾侧面提醒名可秀,金兵或会南侵。名可秀却似早有预料,但雷动将名花流北方情报网尽扫,他们已拿不到金兵意图南侵的证据,空口白话谁信?

名可秀指派宋之意回京,意在提醒朝中清流。但那帮文人固然忠直,却顽固不知变通,能否采信他们之言尚在未知之数;即便信了,没有证据,亦难以取信于赵佶。

卫希颜不忍见她愁烦,离开前曾笑道:“我回京向赵佶敲边鼓。”

名可秀却肃颜制止,“希颜,不可!你在赵佶身边待得多时,当知他心性,这奢迷昏君断不会相信金欲亡宋,你手中无证,妄图进言,反会让赵佶多疑,让童贯、蔡京他们抓住把柄攻击你,得不偿失!”

她蹙紧眉头又道:“我唯一担心的仅是郭药师,燕京若生变乱,金人便可长驱南下。”

卫希颜耸然动容,“你是说雷动会勾结金人、出卖大宋?”她神情不可思议,扬眉道,“雷动这么做,对惊雷堂有何好处,反倒落个汉奸的骂名?”

名可秀叹息一声,“勾结是有,却非出卖!”

她有些疲惫地微微一闭眼,缓缓道:“雷动此人,心气高傲,雄心远略,断不会向金人屈膝!只是天下苍生,在他眼中也不过刍狗,为了大局,断会舍得割肉重生!”

卫希颜似是有所了悟,又不全然明白,见名可秀心力交悴模样,心中一痛,拥她入怀。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重更~~~

备注:名重生……重字读chong;燕山府——即燕京。

兵乱将生

宣和七年十月初四,天晴,无风,卫希颜回得帝京。

她和宋之意在城门外分手,各自入城,到得驸马府已近暮色。

驸马回归,府中自是一片欢腾。卫希颜一路紧赶,昼夜不停,此时也觉有些疲惫,香汤沐浴后,方觉精气神回得七分。

云青诀尚未回府,卫希颜和妹妹斜卧于榻上,细语离去后京中情形。她此时方知唐青衣已带雷枫回唐门,二人临行前到府拜访,雷枫未见到她极度失望,留言嘱其明年七月定要至唐门参加她的婚礼。

卫希颜不由感喟,雷动此时让唐青衣带走雷枫,或是想让二人避开即将来临的兵乱?

她和雷动因名可秀之故,已成对立之局,青衣与小枫远离汴京也好。

雷动定然早知她是云家人,那晚她和秦无伤对战陈袄巷,惊天动地一剑震撼帝京江湖,名花流传言或可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雷动!但雷动尚无杀她之心,否则幽州狙击的军队当非一百五,或是一千五!

雷动只想阻她一时,一则她身为当朝驸马,杀后便得遮掩;二则杀她之事瞒得过朝廷,却瞒不过精明的唐青衣和雷霜,若因杀她致使唐、霜二人生隙,当非雷动所愿!

最关键是雷动未料到卫希颜武功进境如此之速,竟能赶在千钧一发之际突至密林,由此布局方破得一隙,但也幸得名可秀谨慎,否则卫希颜已然青天遗恨。

经幽州一剑,她和雷动已势成对立。但卫希颜并不惧雷动揭穿她身份,因唐大小姐和赵佶的仇怨非外人得知,雷动不知她女子身份,也不知汶儿身份,纵然疑惑她娶公主,怕只当是图谋权势。

唐青衣或因唐烈之故,揣测到她是唐大小姐之后,却也未知她是他的『表姐』,而非『表哥』。

当日,她“娶”汶儿之前,曾亲见唐青衣、雷霜,道是与茂德假成亲,以助她免嫁太师府,并特意叮嘱勿要泄露,如此她有驸马身份作挡箭牌,雷动纵是智谋深沉,怕也猜不到她竟是以女子之身娶了当朝公主。

只要她的女子身份不暴露,她就不惧雷动。

但雷动武功在她之上,目光锐利,当日林中一剑她戴着面具,天色暗沉,千钧一发之际雷动未能注意,再度见面或会被识破,她京中出行需得小心避开雷动。

若真被识破,她冷冷一笑,左有云青诀、右有唐十七,再加上一个名清方,还怕冲不出京城!况且,她不信,雷动在策划大谋之际,还有闲心耗力对付她!

但为得周全之计,她终需早做离京安排。

卫希颜思虑到半夜,心中已有决断,安然睡去。次日清早她便起身,入宫觐见赵佶。

徽宗果然已生焦虑,见她回来立时大喜。

卫希颜呈上一瓶清神丹,徽宗收入袖中,又问她出行收获。卫希颜昨夜已想好回话,绝口不提北方,只道是于南方各地灵山遍寻奇药异草,途遇怪兽猛禽,凶险异常,山中不知时日,差点误了回京之程。

她口才极佳,原始丛林的险境曾亲身经历,娓娓道来惊心动魄,直听得徽宗心如拨弦,忽而上忽而下,听到险处不由拍案咋呼,刺激连连,因驸马迟归而生的几缕不满顿时抛诸脑后,荡然无存。

御书房外一干内侍、班直只听得官家大笑声不时传出,心下均忖,清圣驸马三月未入宫,帝宠依然,果然是皇帝陛前的红人!

卫希颜直到午时方得出宫,回府时,云青诀已回。

三人用罢饭,进得书房议事。

卫希颜将北方之行略述,但隐去了田干之事。雷雨荼化身为郭药师幕僚,此事仅名重生和名可秀知晓,当日幽州密林一战,名可秀并未当场揭破雷雨荼身份,便是有考量在内,不得随意道出。

云青诀对卫希颜和名可秀之间存疑,但茂德在侧不便问出,遂压下不谈,只说郓王和童贯走动愈密,蔡京闭府三月后又重领三省,精力却大不如前,政事堂政事渐向白时中和李邦彦手中转移。

卫希颜心忖,赵楷虽暗结班直,但禁军统领岂是这般好收买的?她离开江南前名可秀曾道:“太子是雷动图谋中关键一环,惊雷堂必会力保,希颜当可静观其变,必要时顺水推舟即可。”

如此,她便静等赵桓约见。次日申时,太子果约她康王府相见。

三房一番叙谈,卫希颜隐隐觉出赵构似心不在焉。议事毕赵桓先行,康王却出声留住她,神情间颇有踌躇,似乎有话不便启齿。

卫希颜欲去探望李师师,心下不耐,清灵颜容却毫无异色,微笑道:“康王可有事?”

赵构搓搓手笑道:“希颜入京前曾在江湖行走,可有听得名花流这个帮派?”

卫希颜心存疑惑,口中谨慎答道:“名花流和惊雷堂并列江湖两大宗派,自是听过。”

赵构又嗫嚅了阵,方道:“那希颜可曾识得名花流的少宗主,名可秀?”

卫希颜陡然抬眉,看了他两眼,淡笑道:“曾有一面之缘,王爷问这做甚?”

赵构忽然面露喜色,从书案底下的花瓶中小心翼翼抽出一卷画轴,展开道:“希颜,你看这画中女子,可是那名花流少宗主?”

卫希颜看得两眼,便暗自皱眉,画中女子神韵虽不及名可秀三分,挺秀风姿却隐见名可秀的影子,瞥眼间见得赵构神情中掩不住的倾慕,顿时心中生恶,淡淡道:“此画仅得侧面,我也无法识得。康王欲寻此女为何?”

赵构闻言顿然失落,苦笑道:“希颜可记得,我刚回京时大哥于高阳正店设下接风宴,那女子便坐于对面阁间,虽仅得惊鸿一瞥,却让我魂牵梦萦、念念难忘!”他痴叹一声,神色呐呐,“我也无他想,只想再见一面就好。”

卫希颜扬眉道:“王爷怎知那女子便是名花流少主?”

“我也仅是猜测。”赵构神情郁郁,看着画像神情痴呆。

康王府内侍康履回报画像中艳若桃李的男子是江湖闻名的武林四公子之一,赵构心忖那女子气度不凡,定非常人,遂往江湖中的大人物去揣测,再命康履几番探查,终将目标锁定到同列武林四公子之一的红袖公子身上。

卫希颜对赵构本无好感,见他竟对名可秀生出妄想,心下怒意陡生,强行压下杀机,微笑告辞行去。

赵构这厮,若敢打可秀主意,她便废了他!管他什么南宋未来皇帝,惹得她一方天地倾心维护的那人,便是天王老子,她也敢动!

***

宣和七年十月初十五,东京城北郊外,新丘军营。

枢密院十数大臣齐聚于帅帐内,童贯扫视一圈,座内均是他的亲信要员。他将一堆军报掷在案上,俊伟身形挺直,黢黑阳刚的面容怒气重重,“临近郊祀,这帮女真就不能让人安生些么!”

领枢密院事梁方平小心翼翼翻了几本札子,均是来自河东州县的军报。

『金国大将完颜宗翰于云中集结军队,金将耶律余堵至蔚州检阅军兵,金人在飞狐、蔚州等地筹集粮草,恐有南侵之意。』

军报在枢密院大臣之间迅速传了一圈。梁方平白胖圆脸微颤,细眼一挤,拱手道:“太尉,金人或只是集结演习,边臣过于焦虑了!”

众人齐声附和。

此时正值三年一度的祭天大典筹备中,依例百官恩荫,文武官职递补,并有皇帝大量赏赐。朝廷每次祭天大典少说也要花费一千万缗,值此封赏之际,谁愿妄报边事扫了皇帝兴致?并招来朝中无数同僚暗恨?

议事之初,童贯开口便是“临近郊祀”,座上一溜都是精擅逢迎之人,自是把住太尉的话中之意,看遍军报后齐齐将金人痛骂一通,又斥责边臣不识大体、妄报边情。

众臣纷议斥骂一阵,但河东各州的军报也不能置之不理,便有人献策,可派使臣前往探查虚实,童贯点头赞道:“此计甚佳,便采纳汝等之议!”

十月二十日,枢密院左、右都承旨马扩、辛兴宗率一百禁军疾驰离开京城,前往北境重镇太原府。

***

微黄的一片两片竹叶慢旋飘落,近得云青诀肩头一尺时突然顿住,停滞于空。

俄顷,两片竹叶对立如剑,如电疾刺,互相激杀,片刻,两片叶子化为碎屑散飞落地,化入泥尘。

“好!”卫希颜走进西院,远远望见方才叶杀一幕,不由脱口称赞,腾身掠空而至。

以气驭叶不难,但两片叶子所施剑招竟然完全不同,分心二用,各出精妙,激斗不相上下,如此,便难了!

“这是剑境!”云青诀伸手接住又一枚落叶,转身面对卫希颜,“虚空剑气更上一重是剑境,境由心生,境化为势,在这个境中,你便是主宰。人如其叶,由你控制!”

他见卫希颜似懂非懂,扬眉笑道:“希颜,你向我攻来。”

卫希颜食中二指一并,虚空剑气惊电劲射,剑气所经之处,空气顿然斩裂。

剑气近得云青诀身前三尺时,忽然一滞。卫希颜感觉进入一片空境,空荡荡无所着力。

空茫中,突然一道更宏伟、更壮阔的剑势铺压而下,漫天漫际漫空均为对方之势,满天剑影,卫希颜身不由己撞入剑林。

她心中一惊,剑气急收,澄心明意,退出势境,方觉重回竹林当中。

“希颜,这便是境!境内所有,包括对方之势,皆可化为你之势。境到极地,便化为域,域之所至,万象皆虚。”

卫希颜顿然有悟。今时今日,若论实力,她比之同修凤凰真气和云家剑诀的云青诀,或只差得半重境界,然论经验和武道体悟,她远远不及云青诀。

云青诀十二年前已是唐门年青一辈第一人,又经唐烈情变、误杀亲姐的磨劫,十二年潜伏梁师成府第,数番身劫心劫历炼下来,已晋入凤凰真气的第六重,虚空化境。

卫希颜不由心生佩服,衷心赞道:“三叔,或许你会超越父亲,成为云门第一人。”

“太上忘情么!”云青诀摇头一叹,仇恨不忘,心结不除,如何能做到太上忘情?

他突然转目看向卫希颜,目光陡然间锐利如剑,话语直截了当:

“希颜,你和名可秀是怎么回事?”

两道同样锋锐的目光于空中交撞,激起道道无形火花。

云家人,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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