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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涅天下(GL)-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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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惊下化外吸为内息,纯【〃文】钧剑抬【〃人】胸,承【〃书】住千钧【〃屋】压力,缓缓向前平刺。

名重生突然收手。剑气刺破真空,生命重归山风。

卫希颜后背汗湿,不过一招,却完全陷于被动,为名重生势境所牵,她心下惊震,抱剑于胸道:“宗主流水心法,瞬息间以气化霜,霜凝为冰,再冰化为雨,雨化入气,随心所欲,势境制敌,晚辈佩服!”

名重生面容无波,身形拔空而起,重回石柱之上,盘膝迎日,袍袖峨带高空飘拂,恍似当风欲去。

名可秀容色渐转凝重,父亲为雷动所伤,竟是如此之重?不由暗生隐忧。

卫希颜暗悔,不该惹得名重生妄动真气,牵出伤势,心中顿生不安。

两人各有心思,一时立于峰顶不语,默然凝望高空石柱。

良久,名重生语音自半空传下,“卫希颜!”

卫希颜心中一震,可秀父亲突然以此名相称,显是已放下私怨,以大局为先,她不由肃然应道:“晚辈恭聆宗主指教!”

“昔年萧定寒与傲凌空一战,一枪天外破雷势可夺天,却败在傲凌空的一拳之下。”名重生语声如清流潺潺,徐徐淌下,再无一丝火气和波荡。

一柱石下,卫希颜与名可秀仰首倾听。

“萧定寒之败,非是败于武技,而是败于势道!”

“势道?”卫希颜与名可秀不由惊讶对望一眼。

名重生道:“萧定寒的霹雳枪法,修的是刚霸之气,然以霸王之枪,行刺杀之事,便如君子堕于尘泥,于势道已逆;傲凌空一拳天地乾坤,却是挟天地之义击出,合了那一拳的势道。宗师级高手之战,胜负之决已不在于武技的一招一式,而在于境界。境界一消一长,萧定寒落败便在必然!”

卫希颜秀眉微皱,似有所悟又似有所不解。名可秀于势道的体悟却是比她深刻,闻听下微微思忖一阵,双眸顿时闪耀光彩。

“卫希颜,萧翊的挑战书可在?”

“在!”卫希颜掏出那纸挑战函,右手一扬,薄薄的一张纸斜向一柱石飞去,山风逆吹,那张纸却如被重物相夹般纹丝不乱,冉冉飞行。

名重生清邃目光浮过一抹赞色,十余丈的距离,竟能力控自如,卫希颜内气之深厚,观中原武林,怕是仅次于雷动和他之下。

他目光扫过挑战函,修眉不由一皱。

萧翊的字,似随意挥就,没什么书法笔意,但构合在一起却如龙腾九空,霸气凌于天地。名重生心下叹息,他若未伤,亦未有把握可与此人相较!卫希颜与萧翊一战,实是……

名重生目光扫向石下那女子,清灵飘逸一如崖顶清风,眉间的冷静明睿又似极了名可秀,真是可惜了……

函帖缓缓飞回,名重生道:“萧翊之字,你需多多揣摩!”

“是!”卫希颜恭声应道。

名重生清邃目光遥望红日,沉吟良久,似是下了决断。

“卫希颜!吾将流水心法传予你,这几日你能领会多少,便看你的造化了!”

卫希颜心中震动,名重生竟真将独创的武学心法传予她,她若将流水心法与凤凰真气融合贯通,武道必将更进一重,再撑过黄河之战,或可与名花流宗主一较高低!名重生却仍然决意传她心法,秀眉扬动下心生敬意,踏前一步微微欠身,语音诚挚道:“晚辈谨谢宗主赐教!”

“秀儿,你传心法。”

话音未落,名重生已腾空遁入云海,消失在南面崖壁盘松间。

“谢爹爹!”名可秀对空脆声应道,流水心法她虽熟知在心,却必得父亲允可方能传给爱人,心喜下拉着卫希颜走到崖边。

山风劲吹,崖石洁净,两人盘膝坐下。卫希颜握住她微凉左手,柔声道:“这里风大,换个避风的地方可好。”

名可秀白她一眼,“我有这般脆弱么?”伸手覆住卫希颜的唇,柔道,“别说话!仙人顶云海变幻万千,与流水心法隐有契合,崖边观云海最佳,我传你心法口诀,你细细听着领会。”

卫希颜嘴唇被她左手覆住,只觉掌心柔润温软,忍不住轻吻一下。名可秀倏然收回手,横她一眼,“你正经点!”

卫希颜眼波流转,名可秀一见便知她脑子又在转什么不良念头,左手突然在她右腿上微微一撮再一拧,笑吟吟道:“正经了么?”

卫希颜扑哧笑着点头。名可秀神容一肃,“希颜,我只说一遍,你记好了。”

卫希颜端正神色,认真聆听,不时点头、攒眉思索,间或问得几句。

时光渐去,山风渐渐隐没了两人的话语。

*****

西昆仑山,寒风呼啸,皑皑白雪,冰川一望无际。

一道紫衣高冠的人影自冰川之底踏壁而上,奔掠在平滑如镜的冰峰峭壁间如履平地,似龙腾云海,凌空直上。

愈到峰顶,冰川愈峭,空气愈发稀薄,来人一袭紫袍,却似毫无寒凛窒息之感,目光睥睨间,威势凌人。

峰巅最高处,一袭白衣在呼啸寒风中恒定如山,衣白胜雪,雪光照衣,似永恒的一道极光,明耀于雪峰高空。

“轻衣。”紫衣人落于雪地,袍袖飞舞劲扬。

白轻衣没有回头,目光遥望天际似明似暗的昏沌,清如冰雪的颜容无悲无喜,眸底空远广袤。

傲胜衣立在她身后。一袭白衣明明就在他的眼前,却似遥远天际飘渺无息;恍然间又如茫茫雪海,万载冰川尽化为一染白衣。他不由深吸口气,她的修为,又提升了!

紫君侯眉间掠过一抹悲戚之色,将他睥睨天地的威势隐隐化出一抹苍凉,眼底深处的决心却愈发坚定不移。

“轻衣,我此行上山,是有件事告知你。”

“胜衣,何事?”白轻衣飘然转身。

“萧定寒的后辈萧翊,已向卫希颜约战!”

白轻衣身形一震,“霹雳金枪、天外破雷?”她微微皱眉,再度看向傲胜衣时,目色已由惊震化为清透如雪,“胜衣,萧翊找的是你,不是希颜!”

“不,他找的是天涯阁!”傲胜衣轩眉扬笑,“卫希颜既习凤凰真气,便是天涯阁传人!既是天涯阁传人,便当担起天涯阁的荣辱责任!”

白轻衣淡淡看他一眼,“胜衣,阁主当担起阁主之责。”

傲胜衣扬声洒笑,震得冰川隐隐颤鸣,笑声中,高冠紫袍的身姿如神龙,踏隐冰川而去,远远一句话飘荡入空,“姐姐,长幼有序,你莫要忘了,这天涯阁阁主原本应是你!”

白轻衣皱眉立于昆仑峰巅,良久,悠悠叹息一声,目色融入万年冰川。

胜衣,太过执著,终将伤己!


作者有话要说:紫君侯傲胜衣是以卫希颜之事逼白轻衣下山,至于原因么,大家去想象吧~~嘿嘿~~

决战前夕

西天目山,仙人顶。

卫希颜盘坐于崖边已十一个昼夜。冥想中不分黑白,时昏时明,似梦又似醒,云海变幻,时如狂涛拍岸,时如清流飘荡,时而雾茫凝晶如霜冻长河,时而又无形无质如晴空之气……她不由沉迷于其中,恍惚中似有人一直陪着自己,浅碧色的影子让她心安。

她又睡了过去,梦见了凤凰图腾,绚变多姿。

名可秀盘坐在卫希颜身侧,十一天的辟谷修行,让她面容略显清瘦,却似乎更加剔透晶莹,内有光华隐隐流转,泛耀出动人心魄的神采。

名可秀轻叹口气,仅仅是这样看着,便禁不住动心动情!纤指顺着她挺秀鼻梁滑移到润泽丰润的红唇,再沿着光洁下巴勾勒而下,浑然忘了高踞一柱石上的父亲。

名重生修眉紧皱,清邃目光笼上一缕阴霾,秀儿言行一向矜持雅致,此刻竟为一女子痴迷失魂,黄河之战后,云希颜若得存,必不可再让她接近秀儿!

名花流未来的宗主,绝不能为一名女子毁掉!

……

卫希颜突然睁开双眼,眸子灿耀如星,直直射进名可秀心底,看得她心跳陡然漏跳一拍。

“可秀,你在挑逗我么?”卫希颜攥住名可秀未及缩回的手,颜容绚丽如云海。

名可秀扑哧一笑,尚未说话便觉腰间一紧,竟被她直接搂了过去,心中一热又一惊,“希颜,你……”突觉身子一轻,耳边山风呼啸,竟与卫希颜相缠着跌落云海。

“希颜?”

“可秀,别说话!”卫希颜柔情缱绻的声音震荡在耳边。名可秀知她必有用意,双臂绕上她颈,与她身躯紧密贴合,便觉小腹丹田处突然袭入一股真气,如火炽热。

“秀,流水真气。”

山风烈烈,名可秀望入卫希颜灿耀眸子,意会一笑,流水心法运转,一缕真气如清溪潺潺,流入卫希颜脐下丹田。

两股真气,互入腹心。卫希颜凤凰真气化为阴阳,以顺时针方向旋转,丝丝缕缕涌向名可秀丹田,与她流水真气汇合,再以逆时针方向回流入自己丹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卫希颜冥想十一昼夜,终于悟透其中关窍,她若能将凤凰、流水两道心法相融,必得大成!但她已没有时日可待,短短十余日内她练不出流水真气,若想有成必须循捷径。

她遂想到以凤凰真气进入名可秀丹田,与她的流水真气交融,再循环入自己体内,便省了修炼流水真气的时日,但此举也极冒险,若是两道真气互不相融,或是交合双方心意不通,偶有差池,便有经毁人亡的危险。

卫希颜冷静分析后,决定赌一把!

名重生端坐于一柱石上,清雅面容尽显凝重!

云海中,湖蓝浅碧两道人影悬空飘浮,白雾茫茫,如温柔的白纱帷帐重重层裹。过得一阵,交叠的两道人影突然翻腾急旋,安静的云海如同被狂潮搅动,汹涌澎湃,拍打着悬崖岩松,咆哮不止。

名重生陡然站起,袍袖飘拂,身形欲出。

倏地,狂涛渐息,如被驯服的平湖温徐缓淌,浅浅云涛细浪轻波,柔柔抚摸云海中静静交叠的二人,静中寓动,动中有静,奇妙玄幻。

名重生修眉舒展,盘坐于石,清邃目光闪耀波动。

良久,两道清唳声突然交织而起,盘绕升空,交叠的两人忽然携手旋立,面向崖壁,踏前一步。

明明仅是一步,却似瞬息千尺,踏上崖顶。

名重生眼底掠过赞色,清雅面容却宁静无波,双目微阖道:“卫希颜,汝可去了!”

流水心法你已领悟,是生是死,便看你的运道了!

名可秀凝望父亲一阵,将担忧隐在心底,“爹爹,我和希颜先去了!”拉着卫希颜下山而去。

名重生双目突然睁开,望向女儿挺秀凛然的纤长身影,清邃目光突然变得锋锐深沉。

秀儿,为父等着你。

*****

夜黑,木屋烛火毕剥,映出一室春情。

纱帐内两人交织缠绵,喘息呻吟声声不息。

光裸身子火热滚烫,指尖处层层热浪袭卷,一次次进出振荡,索求无度,蚀骨销魂。

林下,鸟儿清脆鸣叫,交织的两人喘息分开,方醒觉昨宵竟一夜疯狂,未得罢休。

两人深深凝望,卫希颜光华流转的颜容薄晕层染,白玉浸润霞晖,柔魅动人。

名可秀忽然重重吻上她唇,温柔中带着几分异常的狂烈。

两滴泪突然溅落,沿着卫希颜霞染面颊淌入唇角,舌尖轻舔,苦苦的涩,她心中一痛,却只能任由那道脆弱由唇角涩入心底。

名可秀眼泪无声溅落,炙烈双唇却始终不离卫希颜唇瓣,热烈温柔,缠绵绯恻。

胸腔层层激荡,脆弱的软,生生的痛。

卫希颜痛惜得喘不过气,却唯得紧拥、深吻。

她与她,终是不得不再次分离!

她能感受到名可秀隐于心底的恐惧,那也是她埋在心底的恐惧。她不惧死,却害怕,再也见不到她!

与萧翊一战,她仍是没有把握!

……

晨光耀入木屋,两人携手掠出,到得天目山下,便将分道而行。

名可秀强压离愁与恐慌,笑语叮咛道:“希颜,记住我昨晚说的势道。”

卫希颜无声点头,凝视她良久,突然一把将她扯入怀中,重重一抱,陡然松开,“我走了!”转身便掠去,头也不回。

名可秀突然伸手,攥住空中一道晶莹,手掌缓缓摊开,掌心一道湿润,牵痛入骨。

*****

卫希颜迎风一路疾奔,生怕一停下来泪水便抑制不住喷薄涌出。

冬日的寒风渐渐吹尽眼底湿意,一路狂奔不停,日头渐西时,已渐渐看见东京城的高大城墙。

“希颜!”风中突然送入一道清和语声。

轻衣!卫希颜陡然顿步,衣袂激烈鼓荡,循着凤凰真气的指引,折身掠向京城西南的五岳观。

白轻衣立于山腰密林内的清潭边,悠然自在。

白衣飘然,松风入林,卫希颜胸中涌动的痛楚苦涩奇迹般平息下去,她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凤凰真气流如清泉,潺潺漫石。

“轻衣!”

眼前的女子清如雪、姿如风,又似广袤深远,飘渺无边。

卫希颜突生感觉,白轻衣已晋入九重天境!

或许,将来的某个瞬间,眼前这个亦师亦友的女子便将永恒消失在浩渺的星河里,再也寻迹不到。

卫希颜清泉心境再度波生,莫名地黯然神伤。

白轻衣感觉到她心湖波动,转身与她相对,笑容柔和亲切,“希颜,为何忧伤?”

卫希颜望向夕阳霞天,目光投入无垠天际,如玉剔透的颜容浮隐薄忧,“轻衣,或将有一日,我只能于夜空遥望星河去寻觅你!”

白轻衣神容微震,凝视卫希颜良久,清泠如雪的笑声洒出,“若有那一日,希颜当为我欢喜!”

她抬头望向天际,眸子清邃幽远,微笑道:“亦或许,我未渡过九重天劫,随雷火化为尘烟而去!”魂飞魄散的生死大事,于她浅笑道来,却似是不着于心的些微琐事,随风而去,勿需在意。

卫希颜却心神震颤。她先前虽有揣测,但此刻经白轻衣亲口道出,仍是心头巨震。她记得白轻衣提过,凤凰真气修入天地虚空的第九重便历天劫,渡得九重雷劫方可破碎虚空,悠游于天地;但白家历代先辈也不过一人渡劫成功,可想而知其凶险。

随雷火化为尘烟!卫希颜想到此便心中一悸,不由双眉紧皱。

“希颜,所谓缘证天道,既为道,亦为缘,得缘者当为幸,不得缘者随雷火风去,亦不过人生百年提前而已。”白轻衣洒然一笑,不羁于尘的风姿神髓尽现于眉眼之间。

卫希颜按下心头怅惘,微微点头,轻衣心无挂碍,自当天地洒脱。

“希颜,萧翊的挑战书可在?”白轻衣道出来意。

卫希颜闻听便知她是为黄河之战而来,胸中油生暖意,掏出那纸挑战函递给她。

白轻衣扫得几眼,又抬目看了她两眼,突然轻飘飘一掌拍过去。

卫希颜一惊,只觉万道掌影袭入,再看时却又飘渺空荡,天地间空无一物,何得有一掌?

她心惊下疾退,全力以赴拍出一掌,瞬息间森森林木尽化重山,巍峨层立,四野昏暗。

“噗!”布帛轻裂,林木扬天,天地澄霞,清透如雪的纤掌轻按在卫希颜心口。

卫希颜不由惊立,时至今日,她竟然接不下白轻衣一掌!天目山修行带来的武道提升的喜悦于刹那间化为乌有,心跳颓然滞停片息。

白轻衣手指抚过她颓丧双眉,清凉中微带温润,惊讶笑道:“希颜,你凤凰真气已近得第七重,恭喜!”

卫希颜面上却无半分喜色,近得第七重又如何?

“轻衣,我接不下你一掌!”

白轻衣淡淡一笑,“萧翊也接不下这一掌!”

卫希颜立时精神一振,目光灿灿生辉,“轻衣,那我和萧翊当可一战?”

白轻衣淡笑不语,将挑战函递回她,目光凝望清潭,突然移开话题道:“希颜,你习了流水心法。”

卫希颜暗道佩服,竟由一掌知她根底,点头应是,将天目山修行之事说了一遍。

“难怪你武功进境如此之速!”白轻衣清如雪的颜容突然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卫希颜知她定是意会到自家与名可秀的情事,微窘下赶紧转移话题,“轻衣,你与天涯阁……”

话方问出一半,她突然顿住,白轻衣若不欲说,她无意强问。

“希颜是想问我与天涯阁的关系吧?”白轻衣替她道出。

卫希颜点头笑道:“轻衣不说亦可!”

白轻衣凝视她,“希颜,我姓傲,傲轻衣!”

傲轻衣?傲胜衣?卫希颜目芒一耀,“轻衣,你与紫君侯是?”

“胜衣是我弟弟。”白轻衣胸腔中似隐隐一道叹息。

“轻衣,你竟是紫君侯的姐姐!”卫希颜被她一语惊呆,未察觉她提及傲胜衣时清悠双眉微微一皱。

轻衣是天涯阁的人?她早该猜到啊!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卫希颜懊恼一阵忽然又哈哈一笑,“轻衣!”她随兴而起的名字竟误打误撞蒙上了!

“傲轻衣、白轻衣、傲轻衣……”卫希颜反反复复碾转这两名,叹气笑道,“轻衣,我还是喜欢你叫白轻衣!”

“希颜,我母亲姓白。”

卫希颜惊愣片刻,不由大笑出声,右手搭上她肩得意道:“轻衣,你说我以后退隐江南,没准可开个卦摊,替人算命什么的,包保能蒙住人!”

白轻衣悠悠然道:“是极是极!他日你若被人砸了摊,可千万莫说识得我!”

卫希颜扑哧一笑,听白轻衣提起她母亲不由好奇,“轻衣,你母亲是什么样的女子?”她心想当年紫君侯傲凌飞被自家娘亲逃婚,未知是白轻衣母亲是何等女子,竟堪与唐大小姐相比,能让傲凌飞钟情?

白轻衣似看透她所想,笑道:“希颜,傲凌飞是我二叔,当年他由中原回天涯阁后,便终身未娶。”

卫希颜无语顿住,暗叹自家娘亲真是绝世妖孽,又毒害大好青年一只。

白轻衣神情却无丝毫怅然,微笑道:“二叔经此情挫,反倒堪破情劫,晋入八重天境,印证得失相倚之理。”

卫希颜惊讶扬眉,傲凌飞二十年前便晋入凤凰真气第八重?似乎未听白轻衣提过,她不由问道:“轻衣,你二叔是否已得证天道?”

白轻衣淡笑摇头,“一年前,二叔渡第九重雷劫,未得,散化为尘烟。”她语气平和,清辉光华的面庞并无悲色。

卫希颜却突地心沉,抚在她左肩的右手渐渐冰凉入骨,先前强行按下的担忧又再度浮起。

白轻衣握入她手,清凉中又微带温润,丝丝浸透,深凝她一笑,“希颜,你放心!”夕阳斜照,金色光晕映入清绝神玉,如雪峰极光,眩人夺目。

卫希颜不由失神,目色映入白轻衣广袤深远又清如冰雪的眸中,倒映出浅淡忧伤。

她突然失笑,眼下她更应着紧的似是黄河之战,而非轻衣的九重雷劫!若以轻衣修为亦不得渡,她纵担忧又有何用?终归如轻衣所说,缘证天道,七分努力,三分运道!

轻衣若要她放心,她唯得放下!

卫希颜脑中浮现名可秀颜容,意气不由昂扬于眉间,“轻衣,我与萧翊之战,必得生!”

白轻衣见她一扫消沉,清笑而去。

“希颜,决战前夜,黄河见。”

卫希颜唇角绽起笑容,踏林掠下山腰,直入京城。

*****

卫希颜掠上南熏门城楼,目光遥望京城北面。

薄暮下,灰色营帐一座连着一座,延绵数里,营火隐隐绰绰,如一头蜇伏的怪兽,眼中闪烁着绿光,噬人待扑。

“什么人?”巡逻士兵按刀低喝。

卫希颜转过身去,火把映照下颜容剔透晶莹。

“卫帅?”士兵惊喜欲呼,被卫希颜挥手止住,“勿扰了他人!”扫了眼城楼上合衣而卧的一排排军士,低声道,“去叫高师旦过来。”

“是!”士兵恭声应去。

只得片刻,仓促足音由东而至,南城统兵官高师旦惊喜迎前,“卫帅!”

卫希颜观他甲胄头盔齐全,料是枕戈睡在城头,招手示意他走到城楼一角,低声问道:“完颜宗翰的西路军是否已抵达城北?”

高师旦凝重点头,“是,卫帅!西路金军于二十二日破了泽州,兵抵京城,两军会合。二十四日,两路金军集十万攻东城通津门,欲夺粮仓,被李相和种帅领兵击退,其后,便无攻城举动。”

“前番攻城,双方伤亡如何?”

“禀卫帅,敌军伤亡二千余,我军阵亡一千一百四十七人。”

卫希颜微吁口气,敌我伤亡并不严重,看来是金军一次试探性进攻。她又低声问了几句,见附近士兵似有醒来迹象,遂嘱咐高师旦几句便掠下城楼。

她看了看天光,冬夜黑得早,估摸尚在酉时,便决意先入宫去。走前曾应赵桓二十九日当返,这便去报个备,省得明晨嘀咕她言而无信。

她在街巷间奔掠,晦暗天色下唯觉浅影一闪而过,片刻到得东华门,亮出入宫金牌,一路顺畅行入。

赵桓竟一直候在福宁殿未歇,听得通传立时宣入,目光难掩喜色,几乎冲前握住她手,“希颜,你可回来了!”

卫希颜一皱眉,抽回手作势行礼。

赵桓意识到刚刚那番急切实不合帝王尊严,肃容端谨道:“希颜,此番闭关可有大成?”

“陛下,臣闭关十余日,武道已有进境。”

赵桓强抑住喜色道:“希颜,如此你与萧翊一战,是否已有必胜把握?”

卫希颜淡笑道:“武道如棋道,未到最后落子,岂得言胜负?”她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问起各路勤王军队的进展。

赵桓心思立时被转移,招呼卫希颜近得御案,在地图上指点各路勤王军情形。南都道总管张叔夜领四万军队已入驻南城外的玉津园,东都道总管胡直孺率领三万军队已抵濮阳,姚古和种师道的六万西军抵达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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