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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涅天下(GL)-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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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周望等人看来,东京作为旧都,其意义远高于洛阳,种瑜若拿下东京,南廷的正朔地位便更高于北廷。谁料种瑜竟虚晃一枪,舍东京而取西京!如此作为,何如弃股肱而取鸡肋?
卫希颜早算准有此一争,在种瑜伏击银术可的当日,便入宫向赵构详解攻取洛阳的军事战略意义。因此战后崇政殿争议时,她只拢袖淡笑,一派清静高远姿态。周望不敢攻击她,矛头对准种瑜,卫希颜一径瞑目不理,全权交付李邴去打口水战。
她谈及周望时,名可秀只笑着道了句:“此人若通军务,便不会放他在兵部之首了。”
此话可谓意味深长。卫希颜想通其中关节后,不由暗佩。
朝中声音不能一面倒,否则时日久了,便会引起赵构的怀疑,倒不如一开始便在台面上摆几个唱反调的庸才,如周望、季陵之辈,这些人影响不了大局,便有助于营造朝臣互争的假象,以此掩盖幕后的翻云覆雨手。
论起政治权谋,名可秀当比她更精到。
果然过了几日,朝中非议的不和谐声音便在赵构的置之不理下渐消云散,立功将士也均得封赏。
就在洛阳之战尘埃方定时,北方又传出一道惊天动地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太累,眼睛花花中,错漏处太多,实不堪忍受,修改再重更之~~~
话说,青西同志的台式机坏了,泪奔!原以为只是主机的问题,换了主板后,发现液晶屏还有问题,也拿去修了,苍天哪大地,干嘛要赶在一起坏啊!【抚额~这悲摧的世界】
话说,俄用笔记本打字奇慢无比,修改这章竟然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泪奔!!字小,眼睛更花!
悲摧~~~同学们原谅偶,等台式机修好再回评论吧。
俄的电脑呀,快点修好吧!!【内牛满面】
洛阳阅兵
『金国皇储完颜杲病死。』
卫希颜接到消息时,正在洛阳城传旨行赏并视军,同时就兵制改革方略征求种瑜等领军将帅的意见。
她放飞信鸽,指间捻了捻那道讯条,“病”字上被朱砂圈了红,想是名可秀特意而为,看来这位皇储的死因大有文章!
她走出卧房,转过一道荷池曲廊,行向后院书阁。这座巨宅原是西京最高地方长官洛阳令尹的官邸所在,吴阶攻进洛阳后,便将行营帅府安置在此。
种瑜、吴阶、韩世忠和蒋宣四人仍聚在书阁内,凑头细议卫希颜拟定的兵制改革草案。她返回后神情微有凝肃,四人心下诧异,种瑜和她关系不同,两人相处向来言语无忌,便当头问道:“有大事?”
“完颜杲死了!”她言简意赅。
这位金国皇储一向身兼金国兵马都元帅,在座四人自是熟知其名,闻言均不由一怔。
种瑜回过神来,一脸不正经的笑意,“这家伙还未坐上龙椅便就翘了天,没福的短命鬼!话说你刚册了国师这厮便归了天,莫不成是被你克死的!”
经过洛阳战役的合作,吴阶三人早已领略到这位小种相公只有打起仗来正经、平时都是一派风流公子哥的纨绔样,调侃戏谑没个正经,闻言均不以为异,却不敢当着卫希颜的面笑出,只得垂眉绷脸强忍笑意。
卫希颜瞪他一眼,心忖真该让宋军将士瞧瞧他们仰慕的种大帅这副油腔滑调样。
种瑜桃花眼一眯,“这家伙怎么死的?”
“据说是病死。”
据说?种瑜笑得玩味,“这家伙死得真是时候!”
吴阶三人对望一眼,均有所思。依中原历朝历代的权争史来看,一国皇储突然身亡,必将引起朝局势力的变动。金国完颜杲之下,最有威望的统兵元帅有三人:一是金国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的长子完颜宗干,二是领军入侵宋境的阿骨打侄子完颜宗翰;三是阿骨打三子完颜宗望,值此敏感时刻,仍在中原的宗翰、宗望势必回国应对有可能发生的变局。
如此,北廷宋军便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卫希颜下颌一抬,笑道:“你们猜,雷动会怎么做?”
她以“雷动”代称北廷,显是未将小皇帝赵谌放在眼内。雷动持赵桓诏旨辅政,以太师衔统领三省六部,义子雷雨荼为尚书左丞兼吏部尚书,雷系一派的何灌以枢密院事之职架空了枢密使张浚,朝中军政大权可谓集于雷动一人之手。对此,座中四人皆有所闻,故而对卫希颜以“雷动”代指北廷均毫无讶色。
种瑜懒懒道:“若是我,必先收复太原、真定三府,重新稳固河北边防。”
吴阶补充道:“趁金军急归偷袭之,敌战我退,敌走我扰,不断骚扰,疲惫敌军……”
蒋宣拍腿笑道:“对!就像太行山我们打完颜活女那样,让金狗烦不胜烦,哈哈!”
卫希颜微微一笑,看来这两人已领会到了游击战术的精髓。
韩世忠在四人中年纪最长,行军作战老成持重,思忖后道:“金军北归必选平原坦途,与太行山的地势不可比,北廷军若要偷袭成功,必得有奇军方能奏效。”
卫希颜赞赏点头,“良臣(韩世忠的字)说得在理!我十分期待西部马匪与马背民族的较量结果。”
种瑜四人闻言均不解其意,卫希颜遂道出对惊雷堂收服西北马贼的猜测,四人皆为之一震。吴阶、韩世忠心思缜密,不由暗忖:难道惊雷堂早在半年前、甚至更早时候便料到了今日之局?并为之布谋安排?
卫希颜扫视四人一眼,道:“各位,河北初定后,雷动必回师京畿收复旧都,灭了张邦昌的伪楚政权后京西、京南一线便是首当其冲,尤其洛阳据扼关要,更是重中之重。时间无多,边境戍防与强兵训练刻不容缓!”
四人神情一肃。
“各位,出行洛阳前,陛下已全权授予我处置边线军政!请诸君听命!”
“诺!”
卫希颜从书案上拿起一方金印,递给种瑜,“授种瑜为北征行营总指挥,统摄长江之北军事及军马调派,行营总部暂设颖昌府。”
种瑜挑挑眉,“朝廷将大江之北三十万驻军尽数交予我手,就不怕我有异心?”他这话自然是讥讽当年赵桓忌他祖父种师道以及李纲的所作所为。
卫希颜笑眯眯道:“你可以试试,是你异心动得快,还是脑袋掉得快。”
种瑜作势摸摸脖子,白眼一翻道:“卫大宗师,我好怕哟!”
众人均是一笑,却也心头暗凛:以卫希颜登临武道极巅的实力,千里一瞬、万军之中取人头当非神话!统兵大将若有异心,怕是方有苗头,便命归黄泉了!
卫希颜将众人神色收入眼中,悠然笑道:“所谓用将不疑!为将者当审时度势、随机应变,方能把握致胜先机!各位,枢府只定战略,具体作战事宜是在座诸君的职责,你们休得指望我在后方还要帮你们干活!”
吴阶等人又是一笑,心情放松。她和种瑜这般搭唱作态,既以大宗师的武力进行威慑,又坦言信任充分授权,恩威并重、宽严相济,是为治将之道。
卫希颜又抽出三道敕命,以吴阶镇守洛阳,蒋宣派驻陈州,韩世忠戍防毫州,控扼京西、京南沿线重镇,三人抱拳领命。
布略完毕,种瑜扬扬手中的兵制改革方略,眯眸笑道:“希颜,你的《帝国军人铁律十二条》和《行军用师新法》、《军队赏罚条例》可否先在我麾下亲军中施行?”
吴阶三人闻言均眼含热切,跃跃欲试。
卫希颜斟酌了一下,道:“这几日议定细节后,可先在你四人军中试行。”
四人大喜,立时接着方才未完的计议继续讨论细节,以便及早实施。
*********
过了七八日,兵改方略试行细则初步议定。此时,张元幹奉旨承送的绢帛御酒等朝廷封赏之物也运抵洛阳,帅府犒赏文告一出,三军顿时为之欢腾。
随张元幹同抵洛阳的还有二万从荆湖路、江南路、两浙路等地招募训练的新兵,将与洛阳部分驻军进行换防。
此时驻防洛阳城的宋军统共四万,其中一万余兵将是从真定府突围而出的吴韩旧部,另外三万是种瑜调的江淮军。鉴于吴韩旧部禁军皆属河东河北或京西京南户籍,与金军作战自是奋勇当先,但若与北廷军相战或许便有顾虑,不得不防。
卫希颜与名可秀计议后,枢府遂出敕令,调二万江南新军北上换防一万真定军旧部。
敕令的调军理由自然冠冕堂皇、无懈可击,但吴韩二人心思缜密,岂会料不到其中真实缘由?卫希颜遂不避讳,直言相道,以免生出隔阂。
其实宋朝自开国后,为防武将作乱,历来有抽兵换将的做法,吴阶三人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卫希颜不调主将,而以二万江南新军换一万真定旧军,已是出乎三人意料之外,自是毫无异议。
但两万新军如何与留守洛阳的三万江淮军融合,是一个严重问题,更何况是未历战场的新兵,尽管募兵后已经过两月训练,但远远不够,新旧两军磨合尚需时日。
除了这个问题外,宋朝军队更面临一个严峻问题——没有为国作战的理念!
这缘于宋朝的军队体制。
宋代之前大多数朝代并没有广泛采用募兵制,而是征兵制,戍边时士卒都要自备武器和装备,就如《木兰辞》所写的“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到宋朝采用募兵制后,士兵成了领军饷的职业军人,所以很多人参军是为了混口饭吃;朝廷在每逢灾年时,又会招募流民为兵,皇帝和大臣们认为募兵就是给百姓一口饭吃,不叫他们作乱。
在这种理念贯通下,宋军便成了为口饭吃而战,没有强烈的国家守土概念,更没有军人的责任和荣誉感,加之朝政腐败,军队贪污克扣成风,上级将领“喝兵血”克扣士兵粮饷,这样一支队伍,遇到女真铁骑时又怎会拼死作战?由此出现一溃千里、望风而逃的场面便不难理解了。
卫希颜的兵制改革方略中除了对军队的贪污克扣刑以重典外,更着重在于塑立军队的荣誉和信仰。
为此,卫希颜决议借三军犒赏之机,进行一场阅军演讲,统一军队的信仰,树立士兵对国家的忠诚;同时为兵制改革方略的试行拉开帷幕,并促进洛阳新旧军队的融合。
*********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洛阳西郊校场,阅军行赏。
五万兵甲林立,除了留守城内的将士及伤病员外,三军将士尽数列阵,盔甲兵戈与日头相耀,校场一片白亮亮的光芒。
六月的阳光已烈,众军肃立不到两刻,头盔额际便渗出汗珠。
卫希颜一袭戎服,紫金盔顶白羽高耸,皮甲箭袖,玉带长剑,立于校台正中,阳光直直投射,修长身形如标枪般挺直、又如山岳般威峙不动。
她的面庞在光芒中绝美耀目,却无人有心欣赏那动人心魄的美丽,只觉从那人身上透出一股无形压力,让校场数万之众如巍峨高山压顶,紧张滞闷得透不过气来,铠甲下的衣衫已被汗浸得半湿,额际鼻尖均沁出汗滴,却无人敢动得分毫,一动不动地直立。
卫希颜身后,枢密副使种瑜俊美风流的面庞也是肃穆威凛,让人望之生畏。
吴阶、韩世忠、蒋宣及各军统制、统领、正将、副将等环立于两人身后左右侧,均是盔甲佩剑,威立不动。
站军姿又立了一刻,卫希颜方微微抬手。司值官立时踏步到台前,高声喝道:“稍息!”
将官传令下去,整齐的“哗”声后,五万军甲稍稍放松。
张元幹奉命走到台前,展开犒赏圣旨大声宣读。原旨骈句华丽,引经据典洋洋洒洒足有数千句,出自某个文才出众的翰林待诏之笔。可惜众军士大字都不识几个,哪懂得这华丽文句之美,一个个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种瑜倒是听得明白,却撇嘴低嗤,“文臣就是啰嗦!”
终于,张元幹宣旨完毕,向卫希颜行礼后退到一边。
卫希颜没有多言,直接端起几案上的酒盏,“众将士!”
“哗!”五万宋军齐齐端起身前条桌上早已斟满御酒的土碗。
“第一碗酒,敬给倒在战场上长眠不起的将士们!”
卫希颜高举酒盏,声音高昂激情,响彻校场各个角落,“军人,战死沙场不是耻辱,而是荣耀!为国家利益英勇牺牲的帝国军人,无论他是将军,还是普通的士卒,都是大宋帝国的骄傲!每一位英勇作战而死的士兵,他的名字都将被记录在帝国阵亡烈士的名册里,永为后人铭记!”
校场诸军齐皆震撼,一时鸦雀无声地怔立。
自古以来当兵打仗死人是司空见惯的事,死后能有朝廷追赏便是万幸,当然这种追赏的待遇下级武官和普通士卒们是享受不了的,顶多有个别将帅会在胜仗后为他们祭碗酒,而这样的将帅多是受人拥戴的爱兵之将——在宋军统帅中也是极少数。
然而此时,大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枢相却隆重宣告:他们是帝国的骄傲!他们的名字将载入名册中,永为后人所知。
在表面静沉,实际波澜翻滚的气氛中,卫希颜开始叙说阵亡士兵的轶事。
她点名道姓的士卒是吴阶等人特地搜集来的普通士兵事例,朴素却感人,用她奇特的音律柔缓道出,顿时引起在场诸军将士的共鸣,人人均不由红了眼眶,尤其与点名的这些兵卒相熟的军士,更是止不住泪水涌出,低声泣哭。
她足足说了一刻钟,双手执盏平推向前,神情庄严肃穆,“诸军同饮这碗酒,共祭阵亡将士之灵!”举盏饮尽。
“祭!”众军肃然举碗,大口喝干。
卫希颜端起第二碗酒。
“这碗酒,敬诸君!你们奋勇作战赢取了这场胜利大捷,我代表帝国皇帝,敬酒为贺!”双手举盏致意,再度饮尽。
“贺!”众军喝干。
卫希颜放下酒盏,环视校场,眸子深邃浩瀚,挺拔身躯沐浴晨光,如神祗般威严神圣,她声音高扬,意味深沉地换了称呼:“士兵们!”
她道:“你们是否想过,今天因何站在这里?你们是否想过,浴血拼杀是为了什么?”
她声音陡然转沉,“士兵们,你们因何而战?”
声音低沉,却如战鼓般擂动人心。
因何而战?
种瑜脑海闪过祖父深邃坚毅却悲哀无奈的眼神。他眼底掠过讽嘲,当年报效朝廷的热血早被现实的冰刀雪剑冻得僵寒,此番重新振作是因了对名可秀的信任和期盼,对家族就此沉没的不甘心——他,种瑜,必将光耀种家,再现祖父时代的辉煌!
吴阶默默凝视卫希颜修长挺拔的背影,因何而战?他想出人头地,但文不成,只能从军就武;浴血拼战不畏惧是不甘人下的进取……东京城上,那人的一句赞许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晋卿熟读经史,知兵善谋,他日必成一代名将,永载史册!”从此后,他为这句期许而战!
相比种瑜和吴阶的复杂,韩世忠与蒋宣的心思或许代表了绝大多数武将的念头: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但对更多的普通士卒来讲,参军只是为了有口饭吃,可以免徭役,可以养活父母妻小……
卫希颜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沉思,音如金石交击,“古往今来,一支百战百胜的军队,他们无不拥有明确的目标和不可摧毁的信念!这个目标和信念,就是这支军队的灵魂!”
“一支军队没有灵魂,就会战败消亡!一个国家没有强大军队,就会遭到铁蹄的侵略和践踏!”
“士兵们,我们曾有汉唐雄风时代,我们的先辈曾高昂头颅,接受百夷朝拜;我们曾掷地有声‘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但是,我们的帝国,却刚刚蒙受了一场数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我们的田园被铁蹄践踏,我们的亲人流离失所,我们的姐妹妻女被蛮夷掳掠□——这是大宋帝国的耻辱,更是帝国军人的耻辱!”
“我们的军队,在蛮夷铁蹄下,不战而逃、一溃千里!”
“这样的军队,是没有灵魂的军队!这样的军队,是被奴役的军队!蛮夷的铁蹄践踏过他们的尸骨,还会鄙夷地说:‘瞧,这是奴隶!’”
五万将士心神震撼,接触到卫希颜锋利目光,无不凛然垂眉。
“你们,是否愿愿意,成为这样的士兵?你们,是否愿意,成为这样的军队?”
五万人齐声怒吼:“不愿意!”
卫希颜厉声道:“这样的士兵,不配称为军人!这样的军队,不配称为军队!他们的名字是:奴隶!”
“军人的名字是‘荣誉’!”
“军人的脊梁是勇气!”
“军人的责任是保家卫国!”
句句如坚石砸在校场上,卫希颜声音愈发慷慨激昂:
“士兵们,无论何时保刻,你们要谨记:身为帝国军人,我们是为军人的责任而战,我们是为军人的荣誉而战,我们是为国家的强盛而战!”
“士兵们,有国才有家!没有强盛的帝国,就没有家园的安定!没有强盛的帝国,就没有亲人的安康!”
“士兵们,告诉我:你们因何而战?”
片刻的静默后,呼喝四起,过了一阵,渐渐汇成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如铁流狂吼奔腾而出:
“为责任而战!”
“为荣誉而战!”
“为帝国而战!”
群情激涌!士气激涌!五万将士振臂奋呼,反复呐喊,“责任、荣誉、国家”如头顶愈来愈亮的烈日,点燃了心火、照亮了胸膛!
校台下一角,《西湖时报》的执笔孟铖正奋笔疾书,年轻俊秀的脸庞上涌动着两片红潮。他要记下来,一字不落地记下来!责任、荣誉、国家……
校台上的将领们同样心绪起伏、难以平静,从来没有人这样清晰地确立军人生存的意义!让人觉得军人是一种荣耀,而非与流民、贼寇相提并论的贱职!种瑜、吴阶、韩世忠等目光敏锐的将帅,更是意识到卫希颜今日西郊校场这番话,必将记入大宋军史,开创一个全新的军人时代!
“第三碗酒!”卫希颜扬眉举盏,“为帝国、为家园、为亲人!喝!”
“喝!”吼声震天。
这一日,是建炎元年六月二十日,十年后被帝国立为“建军日”。
这一日,卫希颜于洛阳校场阅军,确立了帝国军人的核心信仰:责任、荣誉、国家!此后数百年,这六个字一直被帝国军人奉为圭臬,并被称为帝国军魂!
作者有话要说:备注:
责任、荣誉、国家:借用西点军校的校训,某西认为这也是“军人”两字的意义所在。
这一章主要是确立军人信仰,树立国家概念,所以写得较细。进入下一章后,情节将会加快发展了。
变革初局
是夜,洛阳军营篝火熊熊,朝廷犒赏的酒食被陆续送入各营,将士们围坐火堆,呼喝笑语,喧饮翻天。
与兵同庆,是拉近将士关系的良好时机。卫希颜深悉,为帅者仅立威只能让士兵畏服,必须拥有士兵的爱戴,方能使士效死力。遂率种瑜、吴阶等十余位高级将领挨营慰问伤兵,并向中下级武官和军士们敬酒同贺。
经过白日校场演说,卫希颜在洛阳军中的威望如日中天,数万武官和普通军士在校场时唯得仰望校台上威凛如神的国师大人,如隔天外,此刻圣人却近在咫只,身后还有十余位平时在军中只能远远望见的元帅和将军们,顿时既激动又感奋,紧张得手足无措,一个个挺直了腰板恭谨肃立,不敢哗言声语。
卫希颜今夜着了一袭国师常服,紫簪绾发戴同色明纱冠帽,深紫官服系缂丝玉带,敛去了戎装时的威严凛肃,眉眼间是独有的清贵高远姿态。她看出众军士的拘谨,清柔谈笑,妙语连珠,又英风洒脱碗到酒干,军士们不由渐渐放开胸怀,聚拢在她周围欢声谈笑……
挨营行去,一路皆是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约近亥时,诸将帅行到最后一处军营,远远的听到笑声中夹有粗豪歌声,“操长戈兮披犀甲,箭交坠兮士争先……”
卫希颜“噫”了声,走在她右侧的吴阶解说道:“这是末将在真定围城时写的一首曲子,不成什么韵调,只图将士们疲累了有个解乏提神的。”
卫希颜随口笑道:“写得很好嘛!军歌么,不是文人赋词,有那么多拿腔捏调的讲究,就是要简单易懂、琅琅上口才好!”
“卫帅说得是!”众将笑应。随行的十余将帅中,唯种瑜出身世家有着良好的文学修养,其他诸人谈诗赋词均只粗通,少不得被文臣嘲笑,心下不愤。卫希颜这话让众将听了极是舒坦,心中又多了两分拥戴。
诸将说笑间已走近传出歌声的营火处,十数堆篝火旁围坐了四五十位军士,边喝酒边击坛扯着嗓子吼唱。
卫希颜挥手止住众将上前,站着听了阵,笑道:“好一个‘既奋勇兮又威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国师?!”有眼尖的士兵失声叫出,慌忙起身。
“是卫帅!卫帅来了!”
“卫相!”
“国师!”
众军士激动无措,忙乱起身,哄嚷行礼,各种称呼不绝。
卫希颜以国师爵衔领枢密使,朝中文官多称呼“国师”,而枢密院的官员们则按官职称“卫相”,吴阶、蒋宣等却是依着旧日习惯叫“卫帅”,更显亲近。军士们没有被规定,便依着心中所想称呼,反正均无错。
卫希颜对此也不在意。哄嚷间,众军士已让开一圈位子,又有士兵慌忙去搬杌子,免得泥地脏了大人们的官袍。卫希颜笑着挥手止住,因已行到最后一处军营,也不急于离去,便领着十余将帅席地坐下。
一路敬酒下来,众将均饮了不下百盏,卫希颜和种瑜内气精深,酒液散发自是不醉,韩世忠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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