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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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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走廊出去,几个手术间都亮着灯,看起来又是一个不眠夜。刑墨雷正要踢门出去,突然某个手术间门开了,一个穿囚服的家伙一身血迹跑了出来,随即巡回护士麻醉医生手术医生都出来抓,病人叫的很渗人。

刑墨雷只看了一眼,惊呼:“陈若?!”

他伤的并不严重,是单指身体。但是精神很差,甚至有些恍惚,刚才叫他那一声,过了好几秒钟,他才认出来是自己。

刑墨雷坐在一旁,轻轻摸他的头,麻醉用了一些安神的药,他已经平静下来了。

伤处在手腕,幸好没有肌腱断裂,检查其它位置时,他们发现他背上有很多伤口,像是鞭伤,有些愈合,有些化脓,伤口一直延伸到大腿,臀部还有新的烫伤,明显用得是烟头。陈若的皮肤本来就白皙光滑,那些伤口很有视觉冲击力。

刑墨雷气得浑身发抖,踢门出去,家属等待区域坐了几个看守,其中一个,像是小领导。刑墨雷一把就给他拽起来了:“谁给的你们权利虐待别人?!”

旁边有两个人认得他,再说他还穿着手术衣,连忙拉开了:“刑主任,有话好说!有您熟人?”

刑墨雷撒了手,说:“宝丽金的老板,犯了什么法了?!”

小领导抚平自己的衣领,没好气说:“我哪知道他犯什么法,上头说关就关!”

上头?刑墨雷心里咯噔一下,问:“关多久了?”

“两个礼拜多。”

那就是宝丽金出事以后,刑墨雷感觉不太妙,转念又怒了:“那你们也不能虐待犯人啊!”

“哎呦刑主任,您别抬举我们了,上头说了别动他,我们哪儿敢碰他一下,是他自己不安份,总跟别的犯人打架,您看这,他怎么拿到刀子的我们都不知道,差点没给他捅死人。”

刑墨雷理不出个头绪来,愤愤回手术间。该消毒缝合的口子都给他收拾好了,陈若躺在手术台上,没什么动静。

刑墨雷轻轻叫他:“陈若?”

药效已经过了,陈若扭头看他,抬起手抱着他,手臂颤抖。

刑墨雷示意其他人出去,拍他的背,问:“跟哥说,怎么回事?”

陈若喉咙咕哝了一声,没说话,只是紧紧掐着他的脖子。

刑墨雷心沉的更低,抱着他不再多问。

送他回病房,安排了一间贵宾间。刑墨雷故意把伤往严重了写,说是要住院,危险期没过,这才把人留下了。

陪了一夜,第二天清早醒了,看陈若睡得一脑门汗,眼底泛青,像是受了不少折磨,刑墨雷这火气又上来了,打电话给科室,说在骨科,有事打他电话,然后还在边上守着。

到八九点钟小护士来打针,把陈若惊醒了。

他几乎是一下从床上弹跳起来,吓得小护士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刑墨雷连忙上去抓他的手:“陈若,是我。”

陈若看清楚人,才放松下来,让小护士打了针。

“怎么回事?”刑墨雷坐在床沿给他擦汗。

陈若笑了一下,说:“没事,进去吃了几天白食。”

“怎么进去的?”

“扰乱治安,涉嫌故意伤人。”

“……怎么会这样?”

陈若说:“本来就该这样,我该的。”

监狱哪是人待的地方,刑墨雷想到他背上狼藉的伤口,恨恨骂:“这帮狗娘养的!”

陈若有些得意:“老子也不是吃素的,想占老子便宜,老子他妈做了他!”

刑墨雷骂:“你不是吃素的,你他妈一点儿学不乖!你那保镖明明打了电话给他了,怎么事情还会这样?这老王八敢不仁,你他妈不会撬了他?!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演玉堂春呢?!”

陈若说:“不关老王八的事。”

刑墨雷皱眉。

陈若说:“我的人跟我说,他出国访问去了,这事儿,应该是他老婆的意思。”

“……操!”

“逮着机会老子他妈操死她!”陈若又来劲,刚抬起上半身就啊哟一身疼的跌了回去。

刑墨雷说:“你给我安份点儿!”

安静了一会儿,陈若说:“有烟吗?”

刑墨雷抽了一根放嘴里,点着了再塞给他。

陈若吃吃笑:“还是你疼我。”

刑墨雷突然想到:“那么佟西言的事,不是你?”

“什么事?”陈若开始茫然,但马上想到了,说:“我在里面享福呢,哪有那功夫,事情解决了?”

刑墨雷点了支烟给自己,踱到窗边看远景,这事儿,够玄乎的。

54

下午的中层干部会议,刑墨雷缺席了。佟西言进门一扫没发现人影,马上打他电话,但手机关了,打到科室,说刑主任今天根本没来上过班。

这是去哪儿了。佟西言心里有些疙瘩,他发现他或许了解这个男人的性子,但其实并不了解这个男人的生活圈子。

刑墨雷当时在去Y市的飞机上。这事儿,佟西言很晚了才知道,还是在床上办完事以后随意聊天是知道的。

中秋那天有雨,而且还是大雨。

宝丽金灯火辉煌,停业半个多月后重新开张。大堂做了简单的调整装修,添置了几个水晶吊灯,又俗又气派。三十个小姐分成两排站在门口迎宾,旗袍包裹妙曼身躯,一个个貌美如花巧笑倩兮,气质绝佳。

陈若瘦了许些,脸色红润。脸上挂着招牌式吊儿郎当的笑,穿了件对襟传统样式的中式衬衫,小立领,衬得脖子白皙纤细,一点看不出来是四十岁的人。他靠在总台看着来往客人,瞧瞧吧,这么多人无家可归,幸亏赶在中秋开业,要不谁收容他们。

有熟悉的上来邀他上去凑麻将脚。陈若大笑,把裹着绷带的左手亮出来,说:“陈某不举啦,办不了事儿喽,您呐自己玩好吧。”说话那样儿,流氓习气十足。

正哄总台两位小妹妹开心呢,眼角瞟到门口进来的三个人,他的笑容渐渐隐了,慢慢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迎宾小姐热情的招呼客人,陈若打断了她,痞笑着说:“美美,这三位可是贵宾啊,远道而来,可不要怠慢。”

三人中间,左边的先沉不住气了:“陈先生……”

中间年长的一位,鬓角依稀有些斑白,他一抬手,身边的人马上闭了嘴,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陈若。

那三十个小姐都是见过场面的,一见老板跟人“含情脉脉”对视那样子,就知道来人不是一般的客人,于是都停了调笑声,看着老板的脸色。

足足快一分钟,陈若才侧了身,一弯腰:“楼上请。”

要往包厢领,身后的人却习惯性命令:“去你办公室。”

陈若的手指在电梯按键上略一停顿,按了最高一格。

门口站着的美美,突然一皱眉,说:“你们觉没觉得,中间那个人,很眼熟?”

“跟老板有点像。”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他……”

宝丽金的顶楼是空中花园,下一层是陈若的日常起居地,装潢近白色底的大套房,卧室,办公室,会客厅一应俱全。

跟来的两个随行被勒令守在门外,房间里就两人。陈若拿了两个郁金杯,倒了酒,递给站在落地窗前看景的男人。

“哪阵风把你吹来的?”

他抿了一口酒,看男人沧桑的背影。

男人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复杂,说:“把衣服脱了。”

“不要这么着急吧?”陈若弯起眼睛笑,他有对桃花眼,笑起来很是招人。

男人眼神扫他,不怒而威。

陈若无奈的放下酒,解开一个个精致的小盘扣,把衬衫扔在沙发上。

“转过身去。”

陈若一转身,只听到男人倒抽冷气的声音。背后的伤都已经结疤,但想必依旧狰狞。

男人走上来一寸寸摸,沿着脊柱往下,一直到裤头,另一手敏捷的绕到前面去解扣子,陈若只来得及一声喂,就被剥了裤子,摁在沙发上。

大腿上一样是深浅不一的疤痕,蜿蜒到臀部,被白色的布料遮盖,男人扯掉了这最后一块文明的遮掩,静默片刻,低头亲吻。

陈若一下子毛了,咽了口唾沫,说:“我这房里可有监视器,你注意身份。”

身后的人罔若未闻,湿滑的舌头从腰背的疤痕开始往下,一直到股沟深处,陈若一个激灵,手指抠进沙发里。

“疼不疼?”男人在问。

废话,把你打成这样你疼不疼。陈若翻了个白眼,手在沙发夹层里摸索,可没等他找到那支见了鬼了润滑剂,后面就插进来了,他在激痛中黑了视线,差点没一口气噎过去。

“……操,老当益壮啊。”缓过劲儿,开口就是不知死活的调侃。

“哪里,攒了小半年了,都是留着给你的。所以特意来陪你过这个中秋。”

陈若本来没想喷笑,可被后面一记猛顶给顶喷了,直肠肛口火辣辣的疼,他却吃吃笑,说:“这么想着我,所以让嫂子关照我?”

男人暂停了动作,俯下身压他,胸膛紧贴背脊,一下一下舔他的脖子,问:“为什么不直接打我电话?”

“忘记号码了。”

“……是不是要烙你身上,你才会记得?”

陈若动了动身体,换个稍微舒服一点的位置,不耐烦了:“你能不能快点?”

男人低哑的笑,语气里有恶作剧的成份:“小半年的量,一次做回来,你觉得要多久?”

陈若仍然笑,说:“我不骗你,我这房里真的有监视器。”

梁家保姆被小主子打发回乡下过中秋去了,临行做了一桌好菜弥补。

梁悦跟梁宰平蹲在客厅外面走廊上玩,把小盆栽挨个儿的对准沿着琉璃瓦流下来的水柱,溅得身上都是泥水。

梁悦侧头看微笑的梁宰平,突然指着灰蒙蒙的天说:“看,月亮多圆!”

梁宰平抬头看天,点点头。

梁悦莫名开心了,拖着他进门,在厨房洗干净了手,坐在饭桌边,先切了一个月饼一人一半,然后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还是自言自语,但比早些时候要好得多,毕竟梁宰平现在会看着他,并且会偶尔笑一笑。

把半块儿月饼搁小盘子里递给梁宰平,梁悦一拍脑袋,跑到书房,拎了一瓶酒出来,坏笑说:“开你一瓶酒,别心疼哦。”

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一杯塞梁宰平手里:“拿着,干杯!”

一碰一仰头,一口闷了。梁宰平看看他,学他的样,也喝了。

梁悦拿起半块儿月饼塞梁宰平嘴里,自己叼了半块儿,再接着倒酒,说:“来,别噎着。”

半个钟头的时间,一瓶酒去了一大半。让梁悦惊讶的是,自己酒量居然还不错,喝了那么多,就是觉得有点热,脑袋还十分清醒着。

“这酒假的吧?”他疑惑的举起瓶子看,又放下:“不管它了,看电视!”

于是拉着梁宰平一起滚跌在沙发地毯上,梁宰平像只温顺的大狗,只看着梁悦。梁悦弹了个响指,说:“给你看个好东西!”

又跑进书房,再跑出来时,手上是一张碟,他贼贼笑,献宝一样,说:“少驹给我的,从他爸那里搜来的,是A片哦!”

把碟片塞进影碟机里,窝在梁宰平怀里很兴奋的睁圆了眼睛等待。

画面渐渐清晰,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两个男人,梁悦的脑袋有些昏沉了,梁宰平的酒,起初喝并不觉得味道尖锐,但后劲是很大的,他从来不让梁悦喝,最多就是允许他用指头点一下吮吮味道,像今天这样大量灌,怎么可能不醉。

他撅着屁股爬近了,左右扭头看屏幕,两个男人,真的是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动作激烈,呻吟声从家庭影院音响里弥漫出来,声声鼓动他的耳膜。

梁悦最后清楚的想法是:怎么不是A片……

之后他就晕了,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模模糊糊看到梁宰平的脸凑了过来,完全没了意识。

55

中秋对于刑墨雷来说,不是好日子,因为他孤家寡人。往年一直是在宝丽金过的,可今年,他琢磨着自己怎么也算是有伴儿的人了,没道理再去那种声色场所醉生梦死,于是还没下班就去佟西言办公室坐着看报纸喝茶,等人下班。

佟西言原来每逢节日总会记挂着自己的师父,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饼,该有的礼数样样不少,棕子是四方富态的红豆粽,月饼也是礼盒精装的大月饼,这些佟西言根本不用操心,那都是佟母准备好的,没地方送,直接就送他主任办公室,师徒俩有时就关起门来就是分点心吃,刑墨雷再倒他半杯八宝茶,有聊没聊的说些医院里的长短事,用来消耗一个难得空闲的下午。

这会儿两个人没了芥蒂,更是亲密,佟西言知道中秋这个日子难办,他分身无术,虽然心疼这老头子,可总不能丢了父母女儿不管。忙进忙出的在各办公室之间走动,偶尔瞟上沙发里四平八稳的男人,心里感叹,人道四十不惑,他倒真是个明白人,不知道等自己到了他这把年纪,是不是能这样随性坦然。佟西言觉得自己活这些年,总是在为难,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为难发愁,他永远不会像他那样自由。

四点一刻,刑墨雷收了报纸,说:“下班吧。”

佟西言从一堆纸张里抬起头:“没到点儿呢。”

“早点走,去接女儿。”

佟西言问:“您今儿怎么想起来去接她?”

刑墨雷说:“不是你说的,她要来投奔我。”

佟西言想了想,说:“好吧。”草草收拾了桌子,跟着出门了。

佟早早在放学前一分钟,还不知道她将面临生命里第一次痛苦的选择。

一分钟后,当她跑到离门口十几米的位置,她觉得她陷入了宿命的安排,这是不可抗力的,一定会发生的,这是对她为人处世的一次严峻的考验,直接关系到她近期的福利问题以及长久以来精心塑造的小大人形象问题。

她的奶奶在左边,她的两个爸爸在右边,他们在等她过去,但并不是同一个方向。

小姑娘非常痛苦,以至于脸上肌肉僵硬,眼珠儿像个钟摆不停的来回来回扫,真是天人交战!她该往哪边走?!

佟西言顺着女儿的痛苦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的母亲,吓了一跳,刑墨雷立刻抓紧了他要逃离的手,只看着小女儿,没有去看老太太。

佟母也装作没看见他们,只盯着孙女,心想怎么也是我拉扯大的,是我们佟家的人,我就不信了她还能忘恩负义了跟你走。

宝贝儿,胜败在此一举,你可别让你大爸爸我白疼你啊,刑墨雷争取用眼神指挥小女儿,无奈佟早早同学实在是太年轻了,完全领会不了,不但领会不了,而且根本承受不了命运这样的刁难,于是在僵持了几分钟后,小姑娘头仰六十度悲愤望天,开始嗷嗷大哭。

佟西言最先跑了过去,其他两位也不落后,都想抱她。

正在操场上送其他小朋友的女老师一听见这震天的哭声,连忙跑过去把她搂在怀里安慰:“怎么啦早早,不哭不哭啊。”冲三个大人把眼一瞪:“你们谁是家长?!”

佟母连忙说:“宋老师,是我啊,我是她奶奶。”

佟西言赶紧说:“我是她爸爸。”

女老师说:“你们怎么回事儿啊?有你们这么做家长的吗?大过节的干嘛把孩子弄哭啊!”

刑墨雷蹲下来拉小女儿冰凉的手,说:“老师,她这是高兴。”

佟早早泪眼看刑墨雷,眼神甭提多哀怨了,我这是高兴的吗?!

“高兴?”

“嗯,全家一块儿来接她吃团圆饭,她当然高兴。”

女老师温柔的问学生:“早早,你是高兴的吗?

佟早早抽了一下嘴角,点了点头,抽噎:“我、我高兴、奶奶爸爸、大爸爸,不吵架,一起来接早早。”

刑墨雷摸摸她的脸笑,真乖,一点就透。

女老师语重心长:“身教重于言传,做家长的要给孩子展示美好的一面,家庭不合对孩子来说是最大的伤害,她这个年龄正是个性塑造的关键时期,你们要注意啊。”

佟西言那个惭愧啊,只好代表另外别扭的两个家长做保证,点头说:“您说的是,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回家路上佟母原不肯坐刑墨雷的车,可佟早早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可怜兮兮的抓她的衣摆:“奶奶来……”

佟母这一口气生生咽了下去,沉着脸上了车,到家这一路上都没有一句话。佟西言自然是不敢招惹,刑墨雷则是专心开车若无其事。

上楼梯时老太太因为太过生气,以至于没踩着阶梯,差点滚下来,后面的佟西言冷不防的没拉住,要被带倒,得亏走最后的刑墨雷跟泰山似的不动,抓着扶手,把那母子俩稳稳接在怀里。

佟早早拖着几个大大的礼品盒回头着急拉老太太:“奶奶!”

老太太站稳了,轻哼一声,拉着孙女走到前面去了。

佟西言无奈的看了刑墨雷一眼,跟上去。

佟老爷子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眼见着门口依次进来的四个人,数老太婆面色最差最难看,赶紧给拉到边上做思想工作:“今儿个可是中秋,你就让他们把饭吃完了,可千万别赶人啊。”

这话把老太太给憋屈的,哦,合着没事儿就我一人儿无理取闹是吧:“成,我要忍不住了,我直接就掀桌子。”

佟老爷子大惊失色,只能眼睁睁看老太婆坐过去。

佟早早咬着碗沿看一桌大人在那儿沉默是金,跟爷爷的视线撞到,佟老爷子想她活络气氛于是使劲冲她眨眼睛,佟早早一惊,哐当一下把碗打翻了。

佟西言赶紧起身去厨房拿个新碗。佟母瞪孙女:“说过你多少回了,不要咬碗,瞧你那一口好牙!”

佟早早咧嘴一笑,乳牙黑黄,参差不齐。

佟西言重新给她换了碗,盛了饭,刑墨雷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佟早早同学正要一口闷下,被老太太挑开了,说:“小心刺!”

佟老爷子看儿子的表情瞬间黯淡,怨念的瞪了一眼老太婆,你这是折腾谁?你来去就是在折腾咱自己儿子!

佟母回瞪老爷子,你快消停吧你这叛徒,我这是痛一时海阔天空,好过他以后痛一辈子!可心里却多少软了些,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孩子,西西一向乖巧孝顺听话,性格内向,受了委屈从来都是自己咽了不说出来。明明是为难刑墨雷,但他一定会比他更难受。

佟母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好,刑墨雷不愧是老江湖了,餐桌上这风云暗动,他硬是装傻充愣。这场保卫战难打,老太太索性赌气,闷头吃饭。

一时间就只听见咀嚼声跟筷子小心碰触盘子的声音。

佟老爷子见好好的一顿团圆饭,却吃得这样糟糕,于是绞尽脑汁的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可无奈他老人家本来就是实诚少言的人,佟西言就是遗传自他。本来父子俩在家里的地位加起来,还抵不上佟老太太一瞪眼,何况这会儿老太太正在爆炸边缘,老爷子就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正愁呢,门铃响了,佟早早滑下椅子迫不及待去开门,抬头甜甜叫来人:“李爷爷!”

一家人扭头看,就见进来一个乐呵呵的老头,拎着一盒水果一盒月饼,大腹便便,脑门油光闪闪。佟父赶紧站了起来:“老李,你怎么来了!”

“我是特意给西言拿点儿水果月饼过来的!”李老头把东西往地上放。

佟西言站了起来,没明白怎么回事:“您这是……?”

“啊呀,你那个师父啊,哦,就是刑医师,我找了好几次都没见着人,我着急啊,干脆,就直接给你得了。”这位老爷子倒是个爽快人:“别别,你别站着啊,你吃饭,吃饭。”

佟西言瞟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刑墨雷,不解看看父亲。

李老头一看人没明白,接了佟母递过来的茶水,说:“就是我那孙子,刑医师的救命大恩啊!”

“咳,他这不是在这儿嘛。”佟老爷子大手一拍那个沉默吃饭的背影。

刑墨雷举着筷子扭头,跟李老头这么一对上视线,老人家一下激动地撒了茶水,眼见着要跪,亏得佟母还在旁站着,一把就给拽住了。

“您这是做什么!”佟西言赶紧过去扶了,眼神示意刑墨雷离席过来说话。

56

“您这是做什么!”佟西言赶紧过去扶了,眼神示意刑墨雷离席过来说话。

刑墨雷挪开椅子过去,问:“小孙子还好吗?”

李老头湿着眼眶说:“好,好,哦,我去抱来您看看!”

“不用,您就别忙了,好就成。”刑墨雷把地上的东西拿起来交人手上:“心意我领了,东西您都拿回去吧。”

老头立刻推拒:“不!刑医师!您怎么都得拿着!您不是救了我孙子一条命啊,连我这老头子,我老伴儿,我儿子儿媳妇,老李家这一家人都是您给救了啊!我找您真不是一两回了,您每次都忙得不见人影,我们全家人惦记着这事儿,不好好谢谢您,不安心啊我们!”

“老李,你先坐,慢点儿说。”佟父安扶老友,压着他往沙发上坐。

佟母回位置上,装作给孙女夹菜,偷偷关注这边的情况。

刑墨雷有一丝不耐,嘴里还嚼着一块儿鱿鱼。接到佟西言警告的眼神,才耐着性子,说:“您真别这么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不不,可千万不能这么说。算命的早说过了,我孙子今年有大劫,得有贵人,才能转危为安,您可不就是这贵人,您是咱们老李家的贵人啊!您就那么把人一翻,一压,就把人弄回来了!这医术,那真是高超!”

师徒俩听到贵人这个词,怪异的对了一眼,佟西言给人重新倒了杯水:“您喝水。”

李老头看着佟西言,那感谢的话换个说法又上来了:“还有,您徒弟也带得好,咱这小区,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爱打西言电话,开个方儿,一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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