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暗与流年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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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你走在我前面，你说我第一个会遇见谁？”莫君傲狠拍了他一下。

“小人给您带路，当然是——”那随从一脸黑线，心想“我走在前面，第一个遇见的人当然是我呀。”

“晚上侍寝。”

那随从差点跳起来，“太子殿下，万万不可以呀。我爹娘就养了我一个儿子，我还要给我加传宗接代呢。”

莫君傲望着那张还算清秀的脸，狭长的凤目满是戏谑的神情。“笨蛋，就你那蠢样，你认为我真会让你爬上我的床吗？＂

“本太子已有人选。”他指了指红豆旁边的紫音。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呀，这位女子来路不明，万一是奸细呢？”

“不这样，可以呀，晚上你侍寝。”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呀。”

莫君傲狭长的凤目结了霜，他马上识趣的闭上了嘴。

“对了，那个人呢？”

☆、第四章　　击鼓

刚刚还看到樱红色的身影站在红豆身边，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叶璇玑有些懊恼。

“莫管了，没事就好。”

沉浸在温柔乡里的莫君傲狭长的凤目都快眯成一条细缝了，只要紫音没事就行了，其他的先搁在一边吧。

不远处的花满楼里，樱红色的身影左拥右抱，一手一个娇艳女子，深邃的桃花眼在叶璇玑那群人中转悠了一圈，在莫舞的身上多停看了几眼。

一旁的侍从强忍住笑意，想到自家的王爷刚刚被人叫了一声姑娘，就憋到内伤。

自家王爷没有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天下名贵乐器，那姑娘手中的紫檀琵琶就是其中的一件。

多亏了那位少年，让王爷开窍了，终于不再管什么乐器了，终于知道要抱女人了。

这才对嘛！

“玄武。”

王爷突然唤了他一声，他还以为自己呆在这里碍事了，想要走开回过头来是却发现他怀里的女子不知何时不见了。靖安王正悠然的喝着清酒，欣赏着北凉国繁华的风景。

“既然都到北凉国了，就去找找传说中的‘太古遗音’吧。”

玄武郁闷了，自家王爷的嗜好还是没变，又要去找什么传说中的古琴了。

莫君傲美人抱在怀，心情一好，也更慷慨了。

“今晚，我来请客。”

“好呀，去碧落阁，这位公子也赏个脸吧。”

叶璇玑望着少年，朝莫君傲挤了挤眼睛。

“就这么说定了。”

不管少年墨色的眼睛还在想着事情，莫君傲拉过一帮人就走。

红豆望着一言不发的少年，心里有些犹豫，刚想回绝，却看到了少年制止的眼神，也就立马跟上。

碧落阁，几竿翠绿的竹子四季葱茏，还未走进，清越的笛声宛转悠扬。虽是酒楼，里面的歌姬可都是百里挑一，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

老板娘一看见一群华服异彩的清秀的少年公子，心花怒放，赶忙招呼坐下。

竹制的桌椅散发着清幽的香气，琴棋书画样样都有，书案上还有一盆紫罗兰花。

叶璇玑看着那盆紫罗兰，看着紫音笑着说：“那盆花配你正合适。”

“是呀，这位姑娘长得真美，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美得女子。”老板娘端上几杯竹叶茶，多看了紫音几眼。

清透的茶汤中飘了几片嫩竹叶，连容器也是竹雕，墨绿的杯身雕刻着四君子，清漆被磨得很光滑。

“老板娘，你可真舍得，这套宝贝也拿出来招待我们？”

莫君傲狭长的凤目满是喜悦，轻呷了一口，竹叶的清香划过喉间似乎在肠胃间流转。

“器物识人。”老板娘微笑着亲自给他们上菜。姜汁鱼片，玉笋蕨菜，蝴蝶暇卷，桂花鱼条，糖醋荷藕，八宝兔丁，芙蓉鸡汤排了一桌。

叶璇玑望着香气四溢的菜肴，感叹道：“都快赶上御膳了。”

“公子，我们这边可不止这些宝贝。”

老板娘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红润的脸庞似牡丹般雍容。轻拍了一下手，阁间走出了一位女子。

樱唇玉齿，不施朱粉，倒也清丽动人。湖绿色的衫裙，被风吹起，似湖面荡漾的水光。未走近，倒有一股淡淡的荷花香。

兽形的香炉内轻吐着缕缕紫烟，袅袅香烟升起。女子端庄的坐着，莹润的指尖轻抚着琴弦，清秀的眉眼间一片淡然，恍若置身在云雾缭绕的山野间。

弹奏的是诗经中的名篇《击鼓》，清幽的琴音伴随着清越的歌喉，一群人沉浸在美妙的乐曲中。

莫君傲回想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狭长的凤目满是无尽的温柔，修长的指尖轻触到紫音细腻的手背，便一把拉过攥在手心。

他的目光落在弹琴的女子指尖，看着她削葱般洁白如玉的手轻拨着琴弦，心随她的指尖波动，无意识的落在暗红色的琴身上。

暗红色的漆身以兰花为装饰的丝桐琴弦，从色泽上就可看出这是琴中的绝品。莫君傲狭长的凤目因困惑而幽深，紧紧地盯住那琴身，眼神飘向了远方。

冷艳少年娇艳的面容依旧清冷的没有任何波澜，墨色的瞳仁里永远都猜不透他的心思，握住竹雕茶杯的手突然间有些僵住。

他的另一只手按住了剑鞘，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被红豆看在眼里，多年的相处已形成了一种默契。红豆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眸依然平静，但可以感觉到森冷的杀意。

另一边，莫君傲似是无意识的碰到了紫音的伤口，还是重碰了一下。紫音一下子紧锁住了眉头，“对不起，疼吗？”莫君傲心疼的看着她的胳膊。

“不疼。”

“别逞强了，脸色都苍白了。我这边好像没药了，你那里还有吗？”

莫君傲狭长的凤目望着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叶璇玑，她的嘴里正含着一口汤，有些含糊不清的回答道“没有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要的就是这个回答，转过头来望着那冷艳少年，“你这边有吗？”

不需示意，红豆马上回答道：“有，我没随身带着，紫音姑娘跟我走吧，那药味有些重打扰大家的兴致。”

少年淡淡的说：“快些，别让人等得急。”说完，很有深意的看着莫君傲。

叶璇玑插在他们中间，觉察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开玩笑说：“他的媳妇，能不急吗？”

“是，公子。”红豆轻轻挽着紫音的手走出阁楼；穿过几竿竹子，来到了一处曲栏旁。竹叶沙沙作响，有几片竹叶落在了紫音的青丝上。

“红豆姑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紫音突然停下不走了，聪明如她，女子特有的细腻，让她觉察到有不祥的预感。

“是的。”红豆没料到紫音一点即通，一下子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只是猜测，他不会放心让我一个人出来，除非跟他待在一块更危险。”紫音的脸有些微红。

“果真是同心人，我家公子觉察到了危险，恰好太子也在找借口将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那，他们不会有事吧？”

“不会，我相信我们家公子，天下还找不到能为难到他的人呢。”

阁内，焚香操琴，香雾缭绕，莫君傲狭长的眼睛深不可测。

“姑娘弹得一手好琴，不过好技艺也需要上好的琴才能配得上。”

洁白的指尖弹拨着琴弦，最后的琴音从琴身流淌出。弹奏的女子站起身，作了一个揖，湖绿的水衫裙角摆动，似微风吹动下的荷叶。

☆、第五章　太古遗音

“此琴可是很名贵呀，普通的客人别说听琴了，连一饱眼福的机会都没有。”老板娘微笑着又端上了蜜饯樱桃，翠玉豆糕，粟子糕忙着招待大家。

“那琴是——”莫君傲狭长的凤目似是疑惑，眼底却藏着一丝狡猾。

“太古遗音师旷式古琴。”女子那张堪比荷花清丽的脸上虽是有礼，却实在僵硬的很。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莫君傲狭长的凤目散着寒光，全身似乎透着危险的气息。

女子弱柳扶风的身子，此刻却是灵活机警，纵身一跃，身影飘至莫君傲的身旁。

青葱般的手指再不是弹琴时的优雅，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随时可穿破细腻的肌肤，直逼喉间。

莫君傲狭长的凤目不再是怜香惜玉的柔情，从女子的肩膀绕过，一把掐住藕白的手臂，凝脂般的肌肤上满是抓伤的淤青。

另一只手揪住女子光滑的青丝，利落地点了一下女子的穴道。

“说，是谁指使你来的？”莫君傲揪住她一头乌云般的青丝的手又加重了力道。

一旁的老板娘雍容和善的脸几乎是瞬间冷了下来，长袖挥动，袖中飞出几支雪花状的暗器。

“小心，追魂雪花。”叶璇玑挡住了一支，银光乍现，另外的直插入红柱上。追魂雪花是利用昆仑山上千年寒冰制成，中者会全身受寒而死。

只是追魂雪花制作时实属不易，光是寻找千年寒冰就得花大量的功夫，世间所存甚是少，所以暗器高手一般不会使用。

“果真是行家，追魂雪花世间只有十支。”刚刚徐娘半老的老板娘从脸上撕下一层半透明的膜，一张妖媚的脸露出来，杏眼含怒，柳叶微扬。

“你究竟是谁？”莫君傲狭长的凤目满是震惊。

“现在无需知道了，因为你马上就要从世间消失了。”女子娇艳的脸因残酷而扭曲。

“这么有把握？”莫君傲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处境，狭长的凤目仍然是戏谑的神情。

“你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你不是我的对手。”

妖媚的脸杏眼含嗔，如水的眼眸如果没有残忍该如何的招人心疼，莫君傲有些惋惜。女子的剑法狠辣，莫君傲毫无还击的余地，能够勉强接招实在是为难了。

剑身直抵莫君傲的颈间，腰间，胸前，每一招都是足以致命。莫君傲已是全身冷汗，额间已有细密的汗珠流下。

“莫君傲，小心。”

叶璇玑忙着招架那位琴女，看见莫君傲一直后退，招式也没有先前那么狠辣，有些着急，却难以抽身。

琴女和妖媚女子直逼至莫君傲的胸前，莫君傲已是连站立都不稳。

情急之下，冷艳少年离开筵席，四支筷子齐出，琴女和妖媚女子躲避，叶璇玑看准机会，一把拉过莫君傲藏在身后。妖媚女子杏眼喷火，一支晶莹剔透的追魂雪花直逼叶璇玑。

“小心。”

冷艳少年剑身触及琴女洁白的脖颈，未来得及抽身。

叶璇玑硬生生倒退了两步，仍然擦伤了胳膊。追魂雪花不是浪得虚名，锥心刺骨的寒冷蔓延至全身。

叶璇玑全身颤抖着，从内心漫溢出来的寒意，光靠修为根本不够抵制。她竭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将涣散的意识集中起来。

莫君傲本就站立不稳，现在又拖着受伤的叶璇玑更是摇摇晃晃。

冷艳少年墨色的眸中散发着寒意，似一汪深潭水，幽深看不见底。剑身发出响亮的龙吟声，璀璨晶莹的在墙上照出了阴影。缺月图案的锦袍划过琴女的颈间，凌厉的冷风刮过，只是一个衣角都足以使人致命。

“除了下毒，太古遗音的弟子就这些本领吗？”

少年的语气平静的仿佛只是在询问对方的师承。

“好眼力，只可惜太晚了，本姑娘还舍不得杀你。”

妖媚女子笑得妖娆，玉玲般的声音下，还有残忍。

“师姐，跟她少说废话。”

琴女已经没有耐心等待，古琴已在她手中。

太古遗音的弟子杀人之前总会弹奏自己喜欢的曲子，所以天下人皆称为招魂曲。

君子手不离琴，琴本是高雅之物，现在却要沾满鲜血。

弹拨的每个琴音都等于一个暗器，都足以致命。危险程度还不亚于追魂雪花，追魂雪花虽然威力大，但对于顶尖的轻功高手，毫无用处，至少对于冷艳少年没用。

太古遗音按照失传的古律编排而成，同时根据举世无双的师旷式古琴的特色融入了特有的音律，非精通音律者根本难以逃脱。

太古遗音，天下最优雅的杀人方式。

冷艳少年不懂音律，但身形轻盈，一时半会儿也难拿下他的性命。自保可以，只是再将两个遭受重伤的人救出就有点困难了。

莫君傲中了毒，汗水淋漓。他挣扎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却摇摇晃晃欲倒下。

“你们姐妹俩人可真受你们师傅宠爱，他老人家也真舍得将传世宝贝交给你们杀人。”

莫君傲气喘嘘嘘，狭长的凤目依然是戏谑的神情。

女子没料到奄奄一息的莫君傲还有力气讲话，身影掠至他的面前，银光一闪，间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装的不够像，知道吗？”冷艳少年清冷的声音逼迫着她。

“太古遗音杀人时从不需要下毒，因为这世间知道的人甚少，就算精通音律也没有这个能耐去杀人。”

冷艳少年毫不怜香惜玉，冰冷的剑身穿透了她细腻的脖颈。

妖媚女子恨得咬牙切齿，也不顾什么剑法狠厉的劈向冷艳少年。少年回转身子，早已飘至她的身前。几招下来，妖媚女子几乎虚脱。“哐”的一声，剑从她的手中掉下。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妖媚女子青丝纷乱，艳丽的脸庞因出了汗水而潮红。

“这套竹雕茶具天下只有两套，由雪山天竹制成应该是皇家所用。你所上的菜可都是皇家御膳，还有太古遗音不是随便的人都能用的。”

少年冷艳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熟人间的一声问候。

“你究竟是谁？”既然已经失败了，又有何脸面回去见王爷。妖媚女子咬破毒药，嘴角吐出一口黑血。

“就算我输了，他们也得死，不是吗？”她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哦，是吗？”少年的声音依旧清冷。女子却再也不能回答他了。

“她怎么样？”莫君傲稍微有些清醒，在少年喂下一颗棕色的药丸后，终于恢复了点力气。

“追魂雪花寒冷彻骨，必须马上疗伤。”

“公子。”海棠色的身影出现在阁前，少女的脸有些微红。“我将紫音姑娘交给了太子的护卫，太子没事吧，紫音姑娘有些担心。”

“他没事，叶姑娘中了追魂雪花，我带她走。”少年点了她的穴道，护住她的心脉。

“夜，我好冷，好冷。”

叶璇玑环抱着肩膀，娇小的身躯蜷成了一团，像只遭受惊吓后的小猫。

“公子，我们——”红豆还没说完，少年就一把将女子抱起。

☆、第六章　斫琴师

“夜，我好想你。”

少女还在呓语，苍白的脸也稍微有了些红润。就像耍赖似的，她将整个身体都埋在了少年的怀里。

“公子，从未这样对过自己。”

红豆转过身去，拨弄着熬药的炉子，许是炭烟太浓，眼睛被呛出了泪水。

“红豆，药要熬得久一些。”

“是，公子。”

她尽量不去看少年搂着女子温馨的画面，少年的眉眼沉着冷静，女子的睡容安详宁静。屋内橘黄的烛火摇曳，银质的灯座上，爆出了烛花。少年怀抱着女子，整整坐了一夜。

红豆侧躺在榻上，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清晨，红豆还未来得及梳洗，少年就抱着叶璇玑走出了内室。

“公子，要去哪里？”

红豆不顾散落在肩头的长发飘飘，一下子追了出去。

“你醒了，叶姑娘的伤势开始恶化，我得出去找人。”少年的语气难得温和。

“公子，追魂雪花天下也有人能解开？”红豆一脸疑惑。

“夜，夜。”

叶璇玑赖在他的怀中，嘴里嘟哝着。

“去找她嘴中说的人。”少年将她颈间的几缕青丝理顺。

“那是谁？”

“莫夜。”

“他是——”

“斫琴师。”

碧落阁的重重屏风背后，靖安王正悠然的喝着上好的杏花酒，深邃的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玄武就觉得奇了，自家王爷今日听说太古遗音竟然没有半点反应，若是往常肯定会出手。唯一的解释是，那把古琴根本不是传说中的太古遗音。

“王爷，那琴不要了？”

“不是真品，要有何用。”

自家王爷回眸一笑，三月樱花如雪飘，玄武的心咯噔了一下，王爷没事长这么好看干嘛，自己都忍不住想多瞥几眼，更别说其他男人了。

“玄武，北凉国再多留几日，搜罗一下有哪些绝色美姬。”

玄武一脸黑线，王爷，你可以不用说的那么暧昧吗？搞得好像是要扩充后宫，其实只不过是物色精通乐律的乐姬。

昆仑山。

浓密的竹林间溪水潺潺流淌，云雾缭绕。荼蘼花架下，白衣男子静坐抚琴，对花焚香，洁白的花瓣随风而舞，飘落在他的发间，琴上。

修长的指尖飘落了几片花瓣，琴音中遗留了荼蘼花香。一旁，百宝香炉内沈水香正燃，荼蘼花香混合着沈水香，妙不可言。停止了抚琴，一片小小的花瓣刚好飘落在指尖。

深邃的眼睛看到了远处，雾气模糊了视线。剑眉微挑，似是终年待在积雪的昆仑山上，肤色晶莹如雪，薄而艳丽的唇微微扬起了弧度，清俊的容颜下还有几分绝美。

红豆赶着车，车内叶璇玑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单薄的身体紧紧蜷缩着，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

“夜，夜。”

她在少年的怀中挣扎着，一把攥住少年的手臂，拉紧了衣袖，害怕一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少年动弹不得，只得腾出手来将盖在她身上的丝毯拉拉上。

“公子，喝水。”

红豆将水壶递到少年的手中，少年接过水壶却送至女子微微有些干裂的唇角。

“还有多少路程？”少年将女子唇边的水渍用绢帕轻轻擦拭干净。

“大概一个时辰。”

红豆看着少年细腻的动作心中微微有些苦涩，纤白的手指将疆绳在手中绕了一圈又一圈，洁白的手腕被勒出了深红的印痕。

浓密的竹林间，少年抱着娇弱的女子踩着细碎的石间，涓涓溪水打湿了皂白的靴底，带走了零零星星的野花香。

远远的看到了白色的影子白色的衣角飘袂，眉眼间似乎恬静如水。

少年抱着女子的身影渐渐靠近，白色的影子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睛深沉的猜不出心中所想。

“你的人受伤了，追魂雪花。”

少年的语气清淡的仿佛说了句你的发间飘了几片花瓣。跟在后面的红豆一愣，原本心事重重，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白色的身影几乎瞬间飘到他的身前，一把抱过清瘦的叶璇玑。她的手臂交叉环抱着自己，克制不了全身的寒意而微微颤抖。

“夜，夜。”

殷红的唇嘟哝着。

白色的身影将怀中的人紧紧抱住，下巴抵着她光洁的额头。

“别怕，没事的。”

温柔的气息在她的耳畔流转，似乎是听到他所说的，叶璇玑安安静静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屋内，叶璇玑的香肩露在外面，因冷而一脸苍白。莫夜正往她身上输着真气，俩人周围被一圈蓝光围绕着。汗珠渗出，莫夜的脸终于舒缓了，将叶璇玑轻轻平放在榻上，拉上薄衾。

荼蘼花架下，俩人对坐着。少年望着手中的茶，墨色的眼睛偶尔有些笑意，“君山银针。”洁白的荼蘼花瓣飘落在俩人间，一个清俊飘逸，一个冷艳妖娆。

“你真的以为是四王爷所派？”莫夜轻呷了一口茶，深邃的眼睛望着少年。

“不是他，月奴是她的人，只要花点功夫就能查出来。只是为何要借用太古遗音，这点有些困惑。先皇曾将太古遗音赐予三王爷的母亲，却告知天下古琴被盗，因此牵连无数人，事情恐怕还没那么简单。”

少年墨色的眼睛穿过荼蘼花架，看着满地的花瓣，眼睛有些飘忽。

“你还是留在这里，不管她吗？”

少年将落在衣襟间的花瓣捡起，细腻的花瓣顺着指尖飘落。

“你应该了解我，我不适合参与朝政。”

莫夜看着清澈的茶汤，深邃的眼睛却有些犹豫。

“我不会替你保管她，不要后悔，下一次可能不会安全救出她。”少年墨色的眼睛却是认真。

“我会跟着她。”莫夜深邃的眼睛有些隐忧，似乎转瞬间再也看不见她。

“莫舞，下一步你确定要帮助莫君傲吗？”莫夜同样认真的看着他。

“不管帮助谁，我的目的是同样的，未曾改变过。”少年墨色的眼底是深不可测的寒意。

“明天去看看师傅吧。”莫夜望着他，轻轻的说了句。

“好。”少年的眼底有一层浓重的雾气，妖娆蛊惑，离他越近却越远。

“莫公子，叶姑娘醒了。”

红豆急匆匆走过来，两个少年同时转过身来，莫夜几乎是未等她说完，就站起来了。红豆也跟随着，海棠色的衣裙随风飘动，却被莫舞一把拉住。

红豆一愣，瞬间差点倒在少年怀中。尽管很困难，红豆仍挣扎着勉强站起，她知道公子不喜欢和别人碰触。

“让他们说会儿话。”少年的眼睛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红豆已经习惯了他的忽冷忽热，如冰又如火。

☆、第七章　少年游

墨绿色的身影掩映在葱茏的竹林中，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窈窕的身影跪在一座墓碑前。

洁白的大理石碑上镌刻着“太古遗老”，碑前盛开着洁白的蔷薇花。

“师傅，今天就如答应你的所做了。”

墨绿色的身影静静闭着眼，洁白的手合并祈祷。

师傅白色的胡须在风中飘扬着，苍老温暖的手摸着他的肩膀。回忆中的他，握着师傅赐的“皿瑰”剑，剑身闪着晶莹的玫瑰色的的光芒。

剑光一闪，墨绿的竹子被削去一半，绿色的竹叶飘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竹叶清香。

当他静静的坐在冰冷的石阶上，看着满天的闪烁着的星星发着呆，就算是将银河捞遍，也找不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