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在北京有张床-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到年底,这个一千多万人口的庞大城市开始了抽筋似的周期性大撤退,几乎所有异乡人或曰“首都建设者”必须在一个月内滚蛋,大部分又不得不求助于那个密闭、慢吞吞而又冷冰冰的铁皮运载物。买一张回家过年的火车票就像在北京找一个蜗居一样把我折磨得够呛。本来人们有充足的时间买票,可只预售一周;轮到你去买时,代售点早没票了。连着一个星期顶风冒雪赶到人山人海如同难民营的火车站排队,总是在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排到窗口时,里面那个白白胖胖的中年娘们才冷冷地说没票了。你还别废话,废话找骂是轻的,旁边威风凛凛的武警随时让你掂量乱说乱动的后果。满腹愤懑灰头土脸的你刚转过身,立马就有票贩子撺掇你花翻倍的价格去买他手里的票,车次时间由你挑。绝不买黄牛票,老子做人是有原则的。我考虑坐飞机,可是所有航班都停止打折。垄断性国企的彪悍在于,以国家的名气打你的劫,你只能称之为爱国。
大年前三天我还没弄到票,慌了,不回家的李皓和杨星辰建议我上网碰运气。票务论坛里和网上找房一样陷阱重重,不过这里的黄牛手法更笨拙,只有一个借口——他买的也是黄牛票,特殊原因不回家了。他们总是将心比心——您总不能让我承担损失吧?
不断地刷新页面,长时间地守株待兔,终于在年三十前一天逮住一张坐签票,只加价五十块,三十元代理费加二十块出租车钱。如果我去取,只加三十块。我立即联系,和绝大多数黄牛党的北方口音不同,这人一口乡音,说他发了帖子一泡尿还没撒完呢。半小时后我在朝阳门见了这人,挺老实的小白领。票上打印文字有些模糊。他一再解释,票是老乡拼了几身臭汗才买到的,捏在手里被捏的。他拿出他的身份证证明他的坦诚,还指着旁边的“丰联”大厦说他的办公室就在那里,不信我可以跟他去看看,我信了他。
我费尽吃奶拉屎的劲才从车门挤到座位上。座位已被占,我拿出票请侵略者让贤,这家伙看着油乎乎的票,叽叽咕咕:“是不是假的啊?”
“少废话,假票你也拿一张出来我看看。”我可不是TMD肉头。他磨磨蹭蹭起来,紧挨着我站着,兢兢业业地为我充当贴身警卫。火车开了半小时没人轰我,安下心来。我在被挤得像蜂窝、臭得像垃圾场、闷得像铁罐一样的火车里坐着,站着,蜷缩着,趴着。偶尔和朋友们发短信取乐。一千多公里的路程,摇晃了三十个小时,总算活着走出了靀城火车站。一算,时速不到60公里!心想何时才能坐上高铁啊!
4
在已经摆开的年夜饭桌上,我拿出样书,全家传阅一圈,觉得我这一年也不算白遭罪。我妈看着书问:“——嘢,咋看起来像个青蛙呀?”
“那不是青蛙,那是你儿子。”我弟说。我也解释身子是一个模特的,脑袋是我的,请看后脑勺,我转过头去让他们比较。
我妈吓了一跳,拿出老花镜一看,又笑又急:“这像什么话啊?”
上小学的外甥说:“姥姥也真封建,舅舅说了,那是艺术。”
我姐姐问武彤彤情况,我没好气地说:“别提她了!”
另一姐说:“也算轰轰烈烈谈了一场,她过得比你好就行了。”
靀城不大,遇到很多熟人,还见了雪儿。当时我们在一家嘈杂的凉面餐馆狭路相逢,她和她家人在一起,和当初那个青涩女孩已经不同,她看上去日益呈现出一个曼妙少妇和职业女性的面目。她惊奇地看了我几眼,坐到我的桌子边:“是你呀?”
“呵呵。”我有些慌乱。
“消失这么久了,听说你去北京了?”
“北漂嘛。”
“走时也不说一声。”她责备道。
“我算个啥,一个老九走就走呗。”
“全国人民向往的地方哦,你在那里干啥呢?”
“唉,瞎混呗。下岗职工,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哪儿混不是混啊?”
“在那边干啥啊?”
“当板爷,也就是我们这里说的蹬三轮。”
“你胡说,怕找你麻烦是吧?”
“尽管来,全国人民向往的地方,你刚才不是说了嘛。北京欢迎您!”
“你真的在干啥?不好意思说就算啦。我估计你在当记者啥的。”
“还让你说对了,不过是业余的。”
“不错啊,无冕之王。”
“脱毛凤凰不如鸡,无冕之王不如丐。”我笑,“这年头还是要骑到人民头上去才实惠,像你老公那样。”
“你说话还是那么尖刻。”她说,又抱怨道,“我结婚时请你你不在。——请你你来吗?”
“嗯,会来吧。要不我今天给你补个礼吧,这凉面和酸菜米珍稀饭就算我请客了。”
“好啊,这礼也太重啦。”她笑,“你还去北京吗?”
“过了年就走,跟民工一样,我现在属于民工潮里沉渣泛起。”
“民工也分好几等,能到北京的民工肯定是优秀民工,建奥运的。”她打趣道,又说,“我表妹马上去,就媛媛。”
“哦。”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挣了我八十块钱的书呆子。
“留个电话吧,走之前我请你喝茶。”
“你老公没意见吗?我可惹不起公仆,现在是仆人骑到主人头上拉屎拉尿。”
“你担心啥?我们都有自己的个人空间。”
“他是带枪的公仆吗?”我小心问,她一脸茫然:“不是,——咋啦?”
“免得无谓的牺牲。”我一脸鬼笑。雪儿笑着叹气:“你这个人呀!”
雪儿约了我几次一块喝茶,我要么在家人的牌桌上,要么在许达宽的酒桌上,要么已经在王文革冬瓜那帮人的茶桌上,我歉意地说还是以后吧。
第20章
1
2002年开春我走出西客站时,再次意识到自己成了个无处落脚的孤魂野鬼。我在团结湖集体宿舍住了一夜,求助次日到京的李皓,在他那里借宿几天。
半年前,李皓到位于西三环赛迪大厦附近一家信息公司打工,不得不从两个小时路程之外的大屯搬到六里桥。这一带盲流涌动,脏乱差。一些建筑物、铁护栏、围墙上悬挂着字迹粗砺的法制标语,包含“严厉”“狠抓”“打击”字眼;带着红箍的“白发小脚侦稽队”或闲坐或闲聊或打盹或四处游弋。这人民战争汪洋大海之势不由让你心发虚头发麻腿发抖,任何乱说乱动的念头瞬间被掐灭在萌芽状态。
李皓新“家”紧挨京石高速,离最近的公交站也要步行二十分钟,这一段路上,刚刚躲过几处查暂住证的,又被中巴车拉客的纠缠:“保定保定,您去保定吧,上车就走哩。”
我们一边突围一边说:“俺刚打保定来哩。”
更可怕的是噪音,昼夜不停的大卡车大客车吵得人心浮气躁神经衰弱。
李皓节后第一天去上班,我也去跟着去,一是上网查邮件,二是网上找房。当李皓打开门,吓傻了。办公室空空荡荡,连写字间隔断也拆了,只有地上散落的一个空纸箱和一些垃圾。——老板跑了!李皓怒不可遏,猛地踢了空纸箱一脚。李皓拿出钱包,取出一摞欠条给我看,不止一公司欠他钱,最少的欠三千,最高的就是这老板,欠九千块,三月工资!我埋怨他:“吃一堑也得长一智,你咋在同一个地方摔倒几次呢?”
“我傻逼啊我。”
“你还说过你老板不错呢,儒商啥的。”我忍不住笑。李皓一手捂脸,一言不发,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我安慰他,“人在江湖漂,怎能不挨刀?赶紧想办法吧。”
“等同事们来了再商量。”
员工陆续来了,气晕了。有说报警的,有说找劳动局的,有说找媒体的,统统被否决了。李皓说:“我们谁也不找,就靠自己,关键是咋找到他。”
高个男说:“手机关机,家里电话断线,哪儿去找?”
娇小女说:“我们可以去电信局查。”≮我们备用网址:。。≯
矮个男说:“你以为你是谁啊?只有警察才有权查。”
娇小女不信,打电话问114,她刚说了个意思,对方就不耐烦地说他们没那业务。
“知道他住哪儿?”有人问。李皓说:“只知道大概,广安门,他每天自己开车上下班。”
高个男说:“要不我们去蹲守?操他丫的。”
马上有人觉得不可行。那么大的地方,车流如潮,海里捞针,就算你发现了,也没机会靠近。高个女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就活该倒霉啊?几个大老爷们赶紧拿主意啊。早知道这样,该每人抱台电脑。”
几个大老爷们蔫了。半晌,娇小女子叫起来:“有啦,有啦!”
几男笑起来,矮个男问:“什么有啦?产房传喜讯啊?”
“都啥时候了,还胡说八道呢。”矮个女孩拍他一巴掌,问,“你们缴过电话费吗?发票上面有家庭住址,我们知道他家电话,可以去银行给他缴费。”
高个女惊呼起来:“嘢——,女福尔摩斯啊!我们咋就想不到呢?”
李皓尚有顾虑:“每次缴费时,银行都问房主名字,万一他这房子是租来的或者他已经缴了,都没戏。”
众人又泄气了。还是娇小女子有主意:“我家附近的银行我都混个脸熟了,刚开始还问,现在不问了。如果问,两种可能:先说老板的名字,至少还有一半几率;房主不是老板也不怕,我就说帮他缴的,大不了走人——换一个储蓄所再问,北京成千上万家储蓄所,我就不相信没粗心大意的,我就不相信找不出来这骗子来。”
众人都点头称是。李皓叫起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高个男子骂:“狗日的,狡兔三窟,还有一失呢。”
一小时后,娇小女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兴冲冲地拿出一张缴费单在大伙面前晃动,就像晃动一面小锦旗,几个人激动地和她搂作一团,把她夸得一朵花似的。当即决定按图索骥。李皓问我去不,我说人多力量大,打起来哥们这穷山恶水来的刁民下得了狠手。矮个男说:“咱不打架。您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我们需要把老板骗出来,我们去,他不开门咋办?”
“行啊,我就说查电表。”我说。娇小女子纠正说:“现在电表都是用卡,只有查水表和气表才进屋。”
2
大家分乘两辆出租朝广安门杀奔过去,大大咧咧通过保安岗亭,一个新开发的高档小区里,草坪、花廊、凉亭、健身设施、停车位、商务会所一应俱全,和杨星辰小区一样牛逼。找到那幢高层建筑,李皓一眼看到楼下老板的那辆黑色“别克”。
矮个男骂起来:“瞧瞧,狗日的住这么好的楼,开这么好的车,还赖咱们的血汗钱。”
高个男摩拳擦掌:“丫不给俺一个说法,就别怪俺给丫一个说法。”
娇小女提醒注意策略,别动手,动手有理也没理了。都说有道理,不能授之以柄。
自动门禁系统,通过视频系统和主人联络。我简单伪装一下,戴上高个男的棒球帽,背上李皓的黑挎包,手里假模假式拿个小本,定了定神,然后揿动门铃,其余人躲进视频盲区。
“喂——”对讲器里男人的声音瓮声瓮气。
“检测燃气表的。”我拿腔捏调伪装成京片子,男人问:“是吗?怎么从十九楼开始啊?”
“咱就随便那么一按。”我故作镇静,“中途回去了一趟,单位有事儿。”
门喀嚓一下打开了。我转身挡住视频头,其余人匆匆弯腰钻了进去。开门的是一个衣衫不整的白净中年男人,金丝眼镜。他看见李皓等人后,本能地说“你敲错门了”便徒劳地关门,我们一拥而入。大客厅,精装修,摆设齐全,墙上镜框里是假模假式的毛笔书法“难得糊涂”,疑似糊涂体。由此再次坚定了我的判断,凡如此自我标榜的家伙一点也不糊涂,不是大盗就是鸡贼。
这家伙惊愕失措:“你们跑这儿干嘛啊,我会联系你们的。”
“周老板,您真会演戏啊。”矮个男讥讽道。
高个男说:“007啊,来无踪去无影。”
“难得糊涂。”我插嘴。
人们迅速在散落的沙发、椅子上就坐,高个儿倚在电脑桌上,我拖过躺椅,在门口舒舒服服地躺下来。这时,一衣着暴露的妖冶女子在卧室门口张望,老板一脸难堪地过去了,关了门在里面叽叽咕咕。我们几个溜到门前一听,对白精彩如莎翁:
女:“说好一千,咋才六百?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男:“紧急情况嘛,下次给你补齐了。——还没完事呢。”
女:“关我啥事啊?东西又小,没完没了。”
男:“被闪断了嘛。咋不通人情啊?”
女:“少来这套!”
我们在外面笑起来,高个男子怒不可遏地砸开门:“王八蛋,你没钱发工资有钱嫖宿啊?”
这王八孵化物脸都像红牛肉了:“什么嫖宿,别乱说啊。”
“装蒜吧你?老婆或情人还讨价还价啊?打最好的酱油也用不了六百啊。”矮个子讥讽道,然后和高个模仿他们的对话,“说好一千,怎么才六百?……”
我们再次哄笑。那女子急急朝门口跑去,高个子叫起来:“别让那卖X的走,报警!”
李皓和矮个子飞快堵住房门。
“你们有什么权利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你们有什么权利私入住宅?”周老板咆哮起来,又指着我,“你是谁?关你啥事儿?”
“我见义勇为不行吗?首都治安人人有责!”我义正辞严,然后笑着拍拍他肩膀,“您报警吧,等着拿见义勇为奖金呢。”
两女子都附和:“是啊,您可以报警啊。”
“要不我帮你报吧。”矮个拿出手机。周老板蔫了,怔怔地问:“你们想咋样?我对你们——不错吧?”
一片嘘笑。高个骂起来:“你TMD废什么话?”
“你咋骂人呢?”周老板嘴巴还硬。高个气势汹汹地挥舞着手:“我TMD疯了,我TMD还打人杀人呢!”
“别骂人了,有话好好说。”高个女制止道子,然后和颜悦色,“我们只是拿回血汗钱,您说我们这些外地的——您也是外地的吧,咱们容易吗?”
“我也是外地的。”性工作者插嘴,“有话好好说,跟我没关系。”
矮个男子说:“他要不给钱,就跟你有关系了。”
“我现在确实没钱啊。”周老板一脸无奈。李皓在门前椅上一坐:“我们有的是时间等。”
我转身沏茶,居然找到正宗的龙井,我不阴不阳道:“老板真有品味,不是难得糊涂就是龙井茶,不过——您对女人的鉴赏力明显不如茶叶高嘛。”
众人看着性工作者笑笑,李皓打趣:“你懂啥啊,女人泡一会,茶叶泡一天。周总最懂性价比。”
周老板腆着脸说:“这一年来我对你们也不错嘛,现在我都破产啦,你们体谅一下吧。”
“你还破产啊?”矮个嘲笑他,指着房子、家具和那个性工作者说,“你住啥房开啥车用啥家具玩啥女人。你快活一宿,哦嗬,咱们半月工资就出去了。”
高个女说:“我们是劳务关系,不存在对得起对不起。再说,我们加班你给钱了吗?”
周老板脸上火辣辣的:“即使我欠你们的钱,也要通过法律程序来。”
高个子骂起来:“让你报警你咋不报啊?装什么逼啊?”
周老板终于松口了,表示愿意先付一半,当即被拒绝,矮个男子拿起周老板的电话,按了两个“1”键,说:“给你一分钟考虑,不全付我就帮你按那个零啦,就说你被打劫了,嫖资被抢,有一个小姐可以作证。”
性工作者显然更有正义感,厉声谴责:“你这人咋这样啊,床上床下都粘粘乎乎的,赶紧给钱了事啊!”
“算你们狠!”周老板终于一声叹息。性工作者趁机提出补齐那四百块差额,高个男呵斥她:“你闭嘴,你是不是想找事啊?一分钱一分货,顾客至上,现在顾客投诉你服务不到位,你那六百都该退出来。”
“就是。”矮个男也骂,“你赚钱也太厉害了,几分钟就六百还没完事呢,还嫌少啊?”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性工作者改口了,站起来想走,被高个男拦住了,“稍安毋躁。”
矮个男转身问老板:“怎么样,咱们还是有感情吧,帮您省了四百。”
周老板又说家里现金不够,都说这纯属简单的技术问题,太好办了。然后我们分配高个男女、李皓和周老板一起去提款,其余人等看住性工作者,保护好现场。他们走后,矮个男、两女士与性工作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性工作者也哀叹世风日下,嫖客素质越来越低,她都准备改行做外贸了。我开始品茶,也给了那个性工作者一杯,还抱歉刚才打搅了她的生意,谢谢她的配合。
真TMD雷厉风行,我还没来得及泡第二杯上好龙井,他们就回来了。三个人夹着老板:矮个拎着包亦步亦趋,跟屁虫似的;另外俩左右紧贴老板,活像保镖。这时放走了性工作者,哗哗点钱,坐地分“赃”。老板要回了欠条,像房事嘎然中止的软塌塌物事,瘫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分“赃”完毕,皆大喜欢,还和周老板叙了一会旧展望了一阵未来。周老板最后问了一句:“我只想知道,你们咋找到我的?”
娇小女子拿出电话缴费单:“谢谢提醒,请报销吧。”
周老板哭丧着脸看了看,无奈地掏出四百多块。我安慰他:“没事,这也是从小姐那儿抠出来的。这叫羊毛出在鸡身上,吃亏的不是您。”
礼貌告辞,周老板看我的眼神尤为恶劣,隐藏着威胁,我报以会意的微笑,并坦诚如良师诤友:“吃一堑长一智。莫脱裤,脱裤必被捉。”
周老板的脸铁青如婴儿屁股,眼珠暴凸像鱼丸,牙齿咬得像吧蹦豆。兴高采烈下楼时,李皓感慨道:“天助我也!”
矮个问大家:“谁是今天最可爱的人?”
“小姐!”除我之外异口同声,我纠正:“请不要叫小姐,也不要叫妓女,更不要叫鸡,叫她们性工作者。都是光荣的劳动者,在人格上,咱是平等的。”
“有道理有道理,今天她也立了一功。”矮个说。
一行人打车去了“汉拿山”韩国烧烤店庆祝。席间,娇小女叹气:“嗨,又得找工作了。”
所有人都黯然神伤。
3
李皓和同事们急着找工作,我急着找房,2002年我们这些异乡人在“巴黎”开局不利。节后是租房高峰期,发现一处稍满意的房,电话打过去或赶过去已慢了半拍。京石高速昼夜不停的噪音令我崩溃,没完没了地查暂住证更是让人窝火。
终于找到还不错的容身之所——幽静的部队家属大院,有岗哨,进出查证件,感觉既安全又神气。房东是退役老军人子女,老军人早已离世。房子是六七十年代老建筑,两室一厅。租给我的那间十来平,月租八百元,季付,电话可以给我用,自己去缴费。
这个烫着卷发的矮胖女人超级人来熟,热情得让人想起搞传销或保险的。她就像走漏风声似的低声说,院里有个军人食堂,量足价低。如我入住,她可以偷偷给我买饭菜票,就跟我从此可以吃上军饷似的。
当晚就入住,次日就跟出版社的人去了武汉。回京后才发现并不如意。部队食堂虽然份量足但品种单一,味道枯燥,除了农村兵,家属几乎没去那吃的。开饭时间特早,一过八点没早餐了,十一点半午餐结束,五点一到食堂没人影了。这让晚睡晚起的我常常错过早餐,晚上还没睡又饿得眼冒金星,被迫半夜野狗似的出去觅食。
这对夫妇都是下岗职工,都是二婚,各带一个十多岁的儿子。客厅名为公用,但他们不是整天看电视,就是花几个小时吃一顿饭。一楼光线暗,为省电他们要我始终开门借光,让我非常别扭。常常是你正伏案看书或写东西时,背后的门突然“吱”一声,那个面目邋遢的中年男人幽灵般站在你背后,搭讪两句后说:“这门还是开着吧,凉快。”
“我不习惯电视噪音。”我说。他马上调低音量,可是音量越低越,你越是想听清楚,就越是受打扰。
我出门时,他们也要求别锁门。我数次发现他们私入房间,还用了电话。他们养的那只面目可憎的脏狗,也时不时窜进来。有人时还客客气气将秽物拉在地板上,没人时它会跳到桌子上,准确地拉在稿子上,明目张胆地做了你的评委,让你恨不得给它来个土法肛门缝合手术。
我向主人抱怨,他们呵呵大笑一番,一句话噎得你哑巴了:“嗨,您跟它计较啥啊?”
为了挣钱,他们将除了客厅以外的所有空间租了出去。这还不够,他们私开后门,在楼房之间的狭小空间私搭了两间简易工棚房,以七百块一间的价格租给两对夫妇,甚至连我房间隔壁促狭的贮物间也以五百五十元的价格租给一小女孩。那空间宽约一米,长约两米,只有一狭窄的木板床,木板床的上方还用几块木板隔断,上面杂物一直堆到天花板。上这张床,得弓腰曲背才能进去,活像钻进一只倒置的冰箱或硕大胶囊,转身和坐着都困难重重,只能保持躺的姿势;即使躺着,也觉得胸闷。房东自己一家则睡在阳台特制的高低铁床上,两夫妻睡下面,两个儿子睡上面,其创意匪夷所思。他们家的外地亲戚成群结队而来,就在客厅睡沙发打地铺。这样一来,小小房子里人满为患,嘈杂如农贸市场,又出现了地下室里洗澡难排泄难的局面。
这家人在节支方�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