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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蔷-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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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贞宜抬起头来,眼神变得狠厉起来,“你在我的饭食中下了手脚?”
蒋曦薇微微点都,“寇姐姐哪里的话。秀奴瑜楚,去将寇姐姐扶起来,再把皇上赐下的清炖乳鸽汤给端上来。”说罢径自走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见寇贞宜对那碗汤眼神飘忽,不由说道,“放心,那汤是皇上用过的,留了一碗给你。”
寇贞宜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实在不像话,虽然住的铺盖都是好的,但是一日三餐却难以入口,每顿不过是一碗米饭、一碗汤,还有一碗没有几块肉的素菜。这让锦衣玉食多年的她有二十分的不适。如今眼前的一碗乳鸽汤让她不得不心动。见蒋曦薇眼神看向外面,知道她不会下毒害自己,否则自己不明不白的死了,她也逃不了。于是也就无所顾忌,拿起勺子吃了起来。不过片刻,那汤就已经快要见底了。
“皇上已经立本宫的儿子为太子了。”蒋曦薇这么一句话,让寇贞宜身子不由一震。“你指使你母家毒害本宫的事情,你还真以为没人知道吗?还有,你指使荷香去跟舒雨说你还活着,让舒雨进宫来逼问本宫,这些事情,皇上都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我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说明皇上还不想让我死!我倒要问问你了,你的孩子做了太子,那我的孩子呢?我可记得是被林瑜楚抱走的!”
蒋曦薇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寇贞宜的问题,“你这么些年呆在皇上身边,却不惜恩,总是向宫外传递消息,皇上也恼你有段时间了。而且因为你指使荷香说了一番不知轻重的话,差点害他失了嫡子,他又怎会疼爱你的孩子?”
“其实本宫若是你,就会一直乖乖待在建章宫,想办法先怀上身孕,然后去行宫待几年,没准就能名正言顺的进宫。但是你却很急,急着维护你的儿子,这本就让皇上不满了,你又急着为家族、为自己求取荣耀,你说皇上还会依恋你吗?先后不受你的胁迫,生生被你逼死,那你是不是也以为,我和先后一样呢?”
“自你进了未央宫的那天起,就等于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落在本宫的掌控之中。虽说你一直谨慎,但最终你还是有选择的重用了云芝,可你却不知道,云芝本就是椒房殿的一等宫女,让她去安处殿就是为了监视你的。”
说到最后,蒋曦薇幽幽说了一句,“这汤味道怎么样?”
寇贞宜一愣,“你什么意思?”
蒋曦薇含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你刚才不是问我你的孩子去哪儿了吗?他就在你的眼前呀!”
胸中忽然有恶心的感觉,想要呕却呕不出来,寇贞宜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她努力定下心神,“不可能,这是皇上的亲骨肉!”
“亲骨肉,那又怎样?后宫的女人那么多,难道只有你能给他生孩子?还是你在他心中真的有那么重要。恐怕你自己也明白,皇上看重你,除了依恋之外,仅仅是希望利用你来辖制寇家,让他们放弃用力雍王。但是这么些年,你片刻也没有忘记过要扶持舒雨,时间久了,再大的情分也抵不过他的江山了。”
“再说了,你的孩子不过是个孽种而已!”蒋曦薇说这话的时候,挺腰站了起来,颇有些居高临下的盯着寇贞宜。
“我不信!我不信!一定是你在骗我!”寇贞宜口中虽然不承认,但仍是止不住抚着胸口干呕起来。
“皇上给那孩子找了个很好的乳母,将他喂养的白白胖胖的,才动手的。不过姐姐放心,内脏什么的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一点不会恶心到人。还有,这汤足足炖了十二个时辰呢!另外,为了给姐姐补身子,还加了当归,黄芪呢!”
寇贞宜喘着粗气,双眼通红,“你刚才说过,皇上也喝了这碗汤对不对!”
“对,姐姐好记性。”
“不可能!皇上不可能杀了自己的儿子,一定是你杀了我的儿子!”寇贞宜摔了那汤碗,想要上前抓打蒋曦薇,可惜她现在压根没什么力气,一下子就被秀奴给推到了地上。
蒋曦薇走到寇贞宜面前,抬起脚狠狠地在她那双保养得宜的玉手上踩下去。寇贞宜连声呼痛,但是却没有力气起身,而蒋曦薇也丝毫没有松脚的意思。
过了半响,蒋曦薇方才抬起脚来,她弯下腰扳起寇贞宜的脸,一字一顿道,“自拟出现在本宫面前,本宫就对你深恶痛绝。本宫对皇上一片深情,好不容易才换的了三分情意。而你的,却靠着先帝和皇帝的庇护在活着!本宫的父兄为皇上尽忠效力,而你的家族,除了你的叔父之外,都是尸位素餐之人,却能得享尊荣!本宫又怎会让你在宫里一味得意呢。”
当时自己对她百般刁难,虽然觉得蒋曦薇没有真正对自己屈服,但是却一直以为她拿自己没有办法。上次假装要给自己打胎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想要保持一点皇后的尊严罢了。直到如今才知道,她一直都在等机会给自己致命一击。
“你想念的舒雨被远远的打发到了西南,那地方路远山高,又常年闷热,不知道舒雨会不会适应,不过有成王在,舒雨应该会过的很好吧。寇贞宜,你出现在我面前羞辱我,指使你的父兄给我下毒,你可当真是好谋算。”
“不过现在,吃了自己的儿子,你可觉得好受吗?味道是不是很好?连皇上都说,滑嫩无比!”
“蒋曦薇,你个贱人!”寇贞宜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废物!”蒋曦薇斜了她一眼,转身翩然走了出去。
冷宫门口,三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见蒋曦薇出来,连忙上前行礼,“娘娘万福。皇上命奴才来送寇主子出宫!”他的身后已经备好了一顶再普通不过的轿子。
“三宝公公有礼。本宫已经遵照皇上的意思,把那汤给了寇姐姐,现在想来是药效发作,寇姐姐已经晕了过去。公公可以进去了。只是不知皇上打算将寇姐姐送到哪儿去呢?”
“皇上预备将寇贞宜送到甘泉宫去,那里没什么人,便于安插侍卫。时候不早了,奴才要进去了。”语毕,三宝便进了冷宫,而蒋曦薇则回宫不提。
三宝进了冷宫,见到寇贞宜果然如皇后所说,晕倒在地不省人事,当下也没检查,直接就要将寇贞宜塞进轿子里,谁知就在此时,寇贞宜醒了过来,尖叫着就要挣脱开来,眼见是疯了,幸亏三宝带了几名得力的小内监,一掌甩在她脸上,让她再次晕了过去。
“你们把她捆紧了,现在就立马送出宫去!不得有失!”三宝厉声道。
那顶轿子很快就出了宫门,向城外走去,静静悄悄的没有人注意到。只是,不知何时,昏迷的寇贞宜醒了过来,虽然手脚被绑不得动弹,嘴里塞着东西也喊不出来,但她依旧感觉到了,脖子上的香袋一直还在。
还在就好,香袋还在,自己的家人就一定能找到自己!蒋曦薇,你等着!寇贞宜的眼神中已不是疯癫,而是清明!
☆、蛇信惊马嘶(下)
回了未央宫之后,蒋曦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自己有些疲倦了,让秀奴她们服侍着卸了妆饰之后就歇下了,不多时就睡着了。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蒋曦薇蓦然醒转,抬手掀开帘子,“秀奴!”
“小姐,怎么了?”
“怎么会有孩子的哭声,你去清凉殿看看,是不是弘儿又闹了。”这么一闹蒋曦薇也睡不着了,索性坐起来让人给自己挽了发,斜倚在床榻之上。
不多时,秀奴引着怀抱着佑弘的奶娘进来了,“小姐,是太子殿下哭了。才刚有宫女不小心撞翻了东西惊醒了太子,所以太子哭闹了惊扰了小姐。”
蒋曦薇示意奶娘将佑弘递到自己怀里,轻声哄了几句,居然也止住了佑弘的哭声。佑弘虽是早生了几日,但是也是白白胖胖的,谁知还未满月就闹了腹泻,快两个月的时候又换了一次奶娘,而且比望月还要爱哭。只是望月爱哭是因为那时候身边没有人照顾,是冷了饿了才哭。而佑弘生下来一切待遇优厚,却还是爱哭。
那奶娘是后面才进来的,并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对于佑弘的身世也是一无所知,此时她一心想要巴结蒋曦薇,见佑弘在蒋曦薇的怀里不哭了,便陪笑道,“到底是母子连心,皇后娘娘抱着太子就不哭了,奴婢却要哄很久呢。太子现如今小脸渐渐长开了,和皇后娘娘也愈发相像了呢。”
侍立在一侧的瑜楚脸色一变,想要开口呵斥奶娘,但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只好选择闭口不言。蒋曦薇望着怀里的佑弘,轻声说道,“这孩子一点也不像我。”
瑜楚知道蒋曦薇的心病又犯了,赶忙对奶娘说道,“皇后娘娘身子乏了,你先将太子抱下去吧。”奶娘闻言,想要上前将佑弘抱过来,谁知道佑弘又哭闹了起来。
“罢了,你先下去吧,待会弘儿睡熟了你再进来抱出去。”蒋曦薇摒退了奶娘,细细盯着怀中的孩子,不自觉地,眼泪就簌簌落了下来。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这宫里没有人会知道太子的身世,您就是他的母亲。”瑜楚软言安慰道。
“我明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可看见他就会想起本宫那个夭折的孩子,若非寇贞宜指使外人下黑手,佑弘又怎能成为太子?别看皇上说过会让我的儿子做太子,可是废立国本,哪儿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且我的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调养好,再生一个儿子也没那么容易。”
瑜楚蹲下身子给蒋曦薇轻轻揉着腿,“寇贞宜眼见是没有机会再得帝心了。甘泉宫离上京有千里之遥,宫里女人这么多,皇上哪儿会有心思想她。娘娘现在要想的是该如何抚育太子,娘娘将太子养的越好,皇上便越会看重娘娘,这是其一;其二娘娘得和母家,尤其是长房那边搞好关系,别让他们产生对付娘娘的心思;其三,还有小心那些盯着后位的人,把握住中宫之位与权势。娘娘是有决断的人,怎会在这个时候乱了分寸。”
“可是,我的心……”
“娘娘不明白吗?在这宫里,什么都可以有,偏偏就不能有心。且看贤妃娘娘,这么多年身子骨一直不好,焉知不是对皇上用心太过呢。”
秀奴也劝道,“瑜楚这话说的是,小姐莫要太难过了。”
蒋曦薇长出一口气,又轻轻拍了拍佑弘,冷声道,“今儿咱们几个说的话差不多都是犯忌的,外面的人手可都安排好了?”
“都被奴婢遣到外殿去了,咱们的声音谁都听不到。娘娘出事之后,奴婢将未央宫上上下下都查了一遍,不干净的宫女内监还真有几个,不过都被打发出去了。不过有件事,奴婢觉得好生奇怪。椒房殿的宫人们都说,香儿姑娘和云芝这段时间走的很近,而云芝近几个月花销极大。”瑜楚说的小心翼翼,虽说自己一直得主子看重,但是事涉主子的陪嫁侍女,自己还是得小心才行。
秀奴听了这话,也说道,“瑜楚这么说,奴婢也想起来了。这两个月香儿三番五次跟奴婢借银子,一借就是十两,加起来也由几十两了。顶的上大半年的例银了。奴婢好生奇怪,在椒房殿里奴婢们用的东西都是由专人送来,几乎没有用钱的地方。奴婢也曾问过香儿,她也只说是家里出了事情。”
“这可怪了,香儿是家生子,她家里有事咱们怎么不知道?”蒋曦薇也怀疑起来,外间忽然就响起了云芝的声音。
“卫司宾,皇后娘娘正在里面,这边请。”
瑜楚脸色一变,殿门口自己早已安排好了人,香儿去领例银,云芝被自己打发去小厨房安排晚膳,怎么不经通报就领着人进来了!想到这儿,脚步已经迈出去,轻声呵斥道,“喊什么!娘娘正在哄太子殿下睡觉,小心惊着太子!”
云芝听了这话笑言,“瑜楚姑姑说得对,奴婢莽撞了。只是卫司宾已经来了,总不能让她再出去吧。”
瑜楚斜了云芝一眼,将卫司宾引进了内殿。卫司宾行礼之后偷偷抬头看蒋曦薇,见她脸色不对,知道自己这么贸然进来已让皇后有些不快了,加上皇后怀里还抱着太子,故而轻声说道。
“皇后娘娘,这月二十一是冬至,按例命妇是要进宫,娘娘是要赐宴的。这礼本就与平日的不同,而且今年宫里添了一位皇子、一位公主,奴婢请娘娘的示下,赐宴是否要添些?”
“前两年是怎么办的,你且说来听听。”
“往年的规模是冬至赐宴例银为二百两,五品以上命妇觐见,每人一椅两几,御膳六品,御酒一壶,表礼一分。今年宫里添了两个孩子,应按三百两备办,七品以上命妇均可入宫,赏赐翻番,”卫司宾正要开口,云芝便抢先一步说道。
蒋曦薇冷冷望去,那目光带着质问与探寻,云芝不敢与其对视,只能低下头来。
“皇上前儿还说,最近朝中事情多,用度大,后宫不宜太过奢靡。此次表礼增一倍,七品以上命妇觐见,其余皆按常例就是了。对了只会百戏坊,不必有什么新鲜花样,上次那件事本宫现在还心有余悸。”
“奴婢明白。”
“明年宫里该放一批宫女出宫了吧?”蒋曦薇好似忽然想起一般,随口问道。
卫司宾一愣,“回皇后娘娘,明年宫里满了二十岁的宫女都要被放出宫去各自婚配。奴婢早已统计过了,未央宫里共有三十人需要出宫,云芝姑娘也满了岁数。”
“按例宫女出宫要给一笔银子的,你去告诉郎世荥,这份银子也得赶快准备出来。对了,明年年初许淑媛要生产,年中是冯昭仪,到时候都会有宴会,你们的事情不少,也该早做准备。”
“是。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卫司宾见状也就行礼退下。蒋曦薇见怀中的佑弘睡熟了,就示意秀奴将他抱了下去。
“云芝,刚才卫司宾的话你也听见了。瑜楚和秀奴是一早禀明不出宫的,香儿还未到年龄。倒是你,家中还有何人,有什么打算吗?”蒋曦薇脸上看不出因为云芝出风头而不快的神情,依旧是神色如常。
“奴婢家中父母双亲俱在,还有一个弟弟,年方十六岁。奴婢……奴婢也不想出宫了。”云芝有些扭扭捏捏的。
蒋曦薇玩味道,“这是为何?你家中既还有亲人,正该出去和他们团聚才是。没理由在这宫里埋没了一生。”她事前自然是派人去查过了,自从她去了安处殿,隔三差五她的家人都会收到她从宫里送出来的银子,比自己赏的要多许多。这个人的忠心,似乎并不可靠了。
“奴婢,奴婢想着,能多伺候皇后娘娘几年。”云芝随口编了个理由。她现在可不想出宫,这宫里的日子可比家里好多了,自己出去未必适应得了。
“你有这份心,本宫心领了。不过本宫不能看着你埋没青春,等到明年你出宫的时候,除了殿中省发的银子,本宫还会给你准备一份嫁妆。对了,瑜楚,去将本宫妆台上那个琉璃珐琅梳赏给云芝,你在安处殿辛苦了。”
“多谢皇后娘娘!”云芝看皇后铁了心要打发自己出去,心中不由灰了大半,但仍是要谢恩才能下去。
等到云芝告退之后,蒋曦薇的脸色也愈来愈难看了。瑜楚见状也不敢多言,只端了一盏茶水上前,“娘娘喝口茶,润润口。”
“砰!”蒋曦薇将茶盏重重撂在桌上,“本宫竟没想到,云芝会讨两头好!瑜楚,从今日开始,本宫不管你用什么理由,不准云芝再进椒房殿一步,等到新岁之后直接就将她打发出去!”
“可是娘娘,云芝是知道寇贞宜的存在的,她也知道太子的真实身份。您不能将她这么随随便便的打发出去,否则一旦消息走漏,对娘娘来说绝非好事!”
“行了,本宫知道了,先下去吧!”蒋曦薇冷冷道。
☆、上元赏灯夜(上)
寇贞宜被送出宫之后,蒋曦薇的心情终于舒畅许多,至少不用每日再看到那张让自己生厌的脸。临近新岁,宫中的事务繁多,蒋曦薇忙起来也就顾不上别的许多。
郭舒炎自然也不轻松,他和众人商定之后,决定采取蒋孝威提出的建议,积聚力量一次击溃百济。只是百济军权大半掌握在左家手里,若是一战打败百济,左家的权势便会更加如日中天,这是郭舒炎最不愿意看到的。但是仅凭蒋孝威一人之力,恐怕还不能与他们抗衡。
而且,孙家掌握的京畿兵权,不宜再掌外面的兵权,冯家和前朝的关系若有似无让人无法放心,这样看起来还真的很头疼。只可惜,蒋孝文身子太过柔弱,否则让他们兄弟二人一同去辽东也好。前朝就有一位被追封为皇后的妃子,她的两位兄长就是共同镇守边境,成为一段佳话。
郭舒炎猛然想起,这次蒋孝威回来除了看望薇儿之外,还要准备他的续弦之事。自己恍惚记得,他选的是辽东总兵的女儿,似乎有些利用的余地。
“皇上,辽东那边送来的消息。”三宝捧着东西走进来,见郭舒炎脸色不好,也不敢大声说话。
郭舒炎随手接过,看火漆是蒋孝威送过来的,而且还是机密类。郭舒炎神色一肃,知道蒋孝威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来跟自己说,连忙走进内殿拆开了火漆。
三宝见状也不敢随意走出去,只侍立在隔断外。忽然听见里面有茶盏碎裂的声音,唬得他赶忙进去查看,只见地上满是碎片,摞好的奏折也被郭舒炎挥到了地上。
“传丞相、兵部尚书还有吏部尚书速来觐见,不容有失!”郭舒炎几乎是用牙缝说出的这句话。三宝听罢连忙小跑着出去了。
这是蒋家兄弟第一次一同在太极殿议事。蒋南林是丞相自然有这样的权利,孙尧事涉兵权自然也回来,至于蒋南天,加封为太保之后也获得了光明正大进入太极殿同帝王单独议事的权利。
蒋南林虽有不满,但面上却是不显。而且事涉自家的事情,自然也顾不上许多。
“你们看看,现在左家已经嚣张到何种地步了?朕送过去的粮草有一半应该分给宣威将军那边,他们居然敢以青州大本营粮草不够为由把粮草全部都留了下来!而且居然还瞒着朕!朕已经打算择日出兵百济,难不成要让蒋孝威那边二十万大军空着手上战场!”郭舒炎已经怒火中烧。
“皇上息怒。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粮草顺利运过去。明年开春天气回暖之后大军就要开拔,在这之前,粮草一定要到的!”孙尧出言说道。
“朕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就算责问下去,左庶的理由也是理所应当,青州军士数量多,粮草消耗大。难不成朕要再征集一批粮草前去?天寒地冻,上哪里去征粮!”
“皇上不要着急。”蒋南林说的慢条斯理,“臣多嘴问一句,皇上是希望左老将军那边先取得胜利还是宣威将军这边?”
郭舒炎冷哼一声,“自然是宣威将军这边。)朕不希望左家再有什么战绩了。”
“上一次孝威进京的时候曾向皇上提出,建议军中未婚的士兵同当地百姓结合,一方面增加人口,也能从事生产。现在此条建议已经实行了一段时间,皇上还恩旨免了他们的所有的税赋。臣认为,那二十万的粮草均可由此出。”
“蒋相的意思,直接从这些军士平日里生产的东西里出粮草?由他们自行配备?”
“回皇上的话,臣正是这个意思。皇上且细想想,辽东土地肥沃,纵然皇上免了军队的税赋,可年年进贡来的粮食数量仍然十分巨大,可想而知粮食的产量了。让那些在辽东俺安家的兵士自备粮食,由专人保管护送,战事结束之后若还有剩余,退回去就是。而且从辽东往西南去,一路上江水不少,江中捕鱼也可补充粮食。至于战马、军刀等辎重,京中兵器库中尚还富余,皇上可征选专人前去护送,不过这一次不必送到青州,而是直接送到宣威将军的驻地,幽州。若是左老将军问起,皇上只说给幽州补充军备罢了。”
“蒋相的主意倒是可行。只是左家这样的做法朕甚是不满意。”
“皇上若是想给左家一点教训也不难。只不过就需要蒋尚书的努力了。”听闻蒋南林忽然提到了自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蒋南天身子动了一动。
“蒋尚书乃吏部尚书,掌官员考课之事,恰好明年就是考课之年。”蒋南天听到这儿也算是明白了蒋南林的打算,这是打算将自己推出去得罪人呢!他建议皇上在这上面给左家下点绊子,但明面上看来是自己这个皇后的父亲给贵妃的家族在出难题。他倒是好算计,自己给皇上出主意得了好,这个人还得自己来得罪。
“也罢,朕再想想。你们三个下去吧。”郭舒炎眼风一扫也不说话了。这三人便也都退下了。这次可苦了蒋南天,在那里垂手站了许久,连一句话也没说上。
等到几人走出建章宫,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几人便都准备各自回府。蒋南天刚要想往外走,只听身后蒋南林说了一句,“我的车送去修了,今日就用你的车一起回去吧。”虽然心生奇怪,但也未有反对。
兄弟二人上了车之后相对无言,只等马车驶出了宫城,蒋南林突然开口说道,“刚才说的那件事你不必明着出头。皇后现在不宜和贵妃有明显的矛盾。”
“那兄长所言的考课之事?”蒋南天没听明白这句话,有些愣了。
“官员的品德亦是考课内容之一,若是左家那边出了什么家风不正的事情,不用你出头,就有一大堆御史等着弹劾他们。而且为了平息事态,只怕左茂翎还会因此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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