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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蔷-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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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年猛然转头,也不顾自己不能主动在御前开口的规矩,为言寿求情道,“言寿只是不知道规矩,若是要惩罚她,也应该惩罚弥心没有告知明白这件事!”

☆、暂别永相隔(中)

郭舒炎的声音显得十分阴寒,“你是铁了心要为言寿求情了!”这事情已经明明白白再清楚不过,是言寿和奶娘照料不当才使得小皇子夭折,这中间没有一丝纰漏,缘何这个婢子要死抓着不放呢!

蒋曦薇见局面有些僵持,想着这个局面务必尽快解决,于是对跪在地上的言寿问道,“本宫再问你几句话,若真不是你的错处,本宫自当为你求情。 若是有半点不实之处,本宫也定然不会饶你!”

言寿此时已经清醒了三分,知道这件事有七分是怪她的,如果自己就这么老实承认只怕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于是便高声说道,“奴婢也不知道那药会那么烫,百济人也从来没有让奶娘喝药的先例,奴婢只是存了三分谨慎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将药撒到小皇子身上的也是那个奶娘!”她打定了主意要把责任全都推到奶娘身上,这样的话即使自己有些罪过也可以以百济人的身份给逃过去。

谁知那奶娘眼见自己必死无疑,也就不愿意放过言寿,赶忙说道,“姑娘这话说的真是不要脸,咱们谁都不知道那药汁子那么烫,就算你不打算让奴婢喝这个药,也不用因为奴婢不小心烫了小皇子一下就大力推搡奴婢!要不是姑娘推咱们一下,那药汁子也不会撒,那花瓶也不会碎!”

言寿也是不饶人的性子,两个人当下就吵嚷了起来。一直在一旁哀声哭泣的权妃见到此景,不禁更为悲伤,好容易止住眼泪对那边吼道,“都闭嘴!你们害死了我的儿子还要在这里推卸罪责!”

“翁主!翁主!奴婢绝对不是有意的,奴婢,奴婢只是不相信弥心罢了,翁主,你要相信奴婢啊!”言寿顾不得许多,膝行上前抱住权妃求饶道。

看到言寿求饶的样子,权妃心中蓦地想起,若不是言寿对言年言听计从,她也不会对弥心那么防备,也不会不听从弥心的劝告,自己的儿子也不会死。一想到这儿,权妃心中的怨气便冒了上来。

“你放开我!”权妃挣开言寿,转身对郭舒炎俯身行礼,“皇上,臣妾的儿子都是被这两个贱婢害死的,恳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好好责罚她们!”权妃这么一开口,言寿的命运便已无转圜余地,言年也无可奈何。

此时已经有专人过来为小皇子收敛尸身,为小皇子换上一身新衣,用黄绫包裹之后从殿内抬了出来。权妃已经伤心欲绝,此时见到儿子的尸身更是差一点晕了过去,直欲扑上前去抢过孩子。不过就算她如何请求,那些人都不会再让她看小皇子一眼。

“还不快将权妃扶进殿去歇息!”蒋曦薇见状对着弥心说道,弥心心知不管言年如何抗拒,自己在此事中已经被牵了出来,当下也不含糊,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几下便将权妃扶起来向正殿走去

言年欲伸手阻拦,谁知却被瑜楚给轻轻的挡了回去,瑜楚正色道,“权妃娘娘哀思过度不能理事,小皇子的丧仪还要你一力操持,此时就不必进去了,自有弥心伺候呢!”

言年寻思着今日规矩已经破了不少,自己也不必再守着规矩了,于是冷冷的推开瑜楚道,“这是永乐宫的事情,不劳他人置喙了。”

“吵什么!”卫嬷嬷带着人自宫外走进来,在帝后面前行礼如仪后又对言年说道,“你身为掌事宫女,还不先去处理偏殿的事情!”

卫嬷嬷看不惯言年的做派,自然言年也觉得卫嬷嬷可憎,当下就站在那里也不动弹。卫嬷嬷只作不觉,对郭舒炎说道,“太后听说了小皇子的事儿,太后十分哀恸,说是一定要好好惩罚那些没照顾好小皇子的奴婢!权妃娘娘伤心也是正常的,皇上若是无事就多陪陪娘娘。只不过小皇子是夭折,所以不宜在宫中停留过久,所以丧事要尽快结束。”

“劳动母后烦心了,母后自己身子就不好,实在不宜为这样的事情伤神。”郭舒炎对着卫嬷嬷说道。

“既然如此,奴婢便回隆福宫复命了。”卫嬷嬷行礼后便离开了永乐宫,但是她带的人却留了下来,预备跟着处理小皇子的丧仪。

“三宝,将言寿和这个奶娘带下去,按朕刚才说的处置。言年,此事已经再明白不过了,朕不想与你纠缠,若有不满就叫朴秀成来见朕!”郭舒炎横了立在那边的言年,转身对蒋曦薇说道,“这事儿有专人负责,皇后也不必操心了。”

“臣妾明白,皇上且安心陪着权妃妹妹几日吧,臣妾先行告退了。”蒋曦薇福了一福,便也离开了。言寿和那个奶娘到底是被拖了出去,因为害怕出声惊扰了权妃还被人用布绑住了嘴,言年无可奈何,只能看着言寿被人拉了出去,然后再也不会回来。

因为小皇子太过年幼,所以丧事不宜张扬铺张,尸身只能由黄绫包裹后放置于瓮棺中,在皇陵之中寻一处角落将其埋葬,太庙中也不能有他的牌位,充其量是以后权妃自己在宫里偷偷祭奠。

权妃的孩子没了,这宫里有不少人称心如意,恨不得借着慰问的名义去看看那位宠妃的伤心面容,只是自小皇子夭折,权妃就病倒在床,永乐宫大门紧闭不许人进去,倒让她们意兴阑珊。

小皇子是在佑临满月那日没得,丽贵嫔一想到这个就不由庆幸自己的儿子还好好地活着,同是人母,自己也大概能感受到权妃丧子的那种哀恸。

说到丧子,这宫里明面上丧子的还有贤妃和兰妃,就连蒋曦薇暗地里也是失过一个孩子的,这日几个人聚在一起闲话,一说到权妃就纷纷沉默了。

“权妃入宫以来何等荣耀,原本还想着这次她有了孩子,只怕就要问鼎四妃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般模样。这么一想,我的佑贤至少还留了个名字,比那个孩子多少有些福气。”兰妃抚着胸口说道。

“宫里头的孩子就是这般苦命,一生下来就有多少人惦记着他们的性命。你的佑贤,我的佑齐还有这个小皇子,都死的不明不白,你说这里面有多少人的手脚。”贤妃穿着一身淡蓝色衣裙,神色比以往要好了许多。

“皇上碍着朝政不能往下查我也理解,只是有时候想起来觉得孩子真是冤枉。”兰妃转向蒋曦薇,“娘娘说,权妃这个皇子,会是被谁害得呢!”

蒋曦薇低声道,“和亲而来的宠妃,可不仅仅是被后宫瞩目的。”她不便明言,却相信以这二人的心智必然能够明白自己话中所指。

贤妃亦是大家出身,美目一转便已明白蒋曦薇的意思,见兰妃仍是有些糊涂,便出言道,“权妃有了孩子,会让朝中变了风向,于是这孩子便不能活下来。”

“姐姐的意思是……”兰妃知道这个名字绝对不能说出来,她的话也生生止住了。

“现在是六月了。七月初七,新秀女该进宫了。”蒋曦薇抿了一口茶,不再说话了。

永乐宫里,权妃已经能够起身下床,甚至于在这殿里走一会儿也不成问题。其实她身上的病并没有多少,更多地是心病。

这是她和他的第一个孩子,自己何等珍视的孩子,就这么被两个不中用的侍女给生生送掉了性命!

言年送上来一碗鸡汤,却被权妃冷冷的推掉了。这段时间,言年要么这样沉默的伺候自己,要么就是用冷酷到底的语言劝慰自己必须要走过这段路。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她是明白的,可她到底也只是个女子,是个刚刚失了孩子的母亲,她需要一段时间去静静度过这段悲伤,而不是像言年这般逼着自己坚强起来。

“翁主,新秀女很快就要进宫了,您若是在这个样子,奴婢恐怕就要给熙嫔娘娘取信,恳请再派一位翁主过来,恐怕这不是您所希望看见了。”言年仍旧是板着面孔,对权妃冷冷道。

“你若是想,我也不拦着你。”回应言年的也是冷冷的话语,“该传午膳了吧,你还不去嘱咐小厨房!”

言年不再说话,而是转身出了大殿。此时弥心走了进来,低声道,“奴婢给娘娘揉一揉头吧,这样能舒服些。”

言寿被杖毙之后,权妃迟迟没有再选新的宫女,内殿里言年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到底是让弥心近身伺候了。而弥心行动之中更加小心翼翼,对言年恭恭敬敬,不敢有一丝僭越。

权妃在长榻上坐下,靠在榻上微眯双眼,弥心的手轻柔的为她揉起来,按摩带来的舒适让权妃放松了下来。

“到底是你伺候的舒服些。”

“奴婢不敢,这是以前在尚宫局,有专门教按摩的姑姑教给奴婢的,奴婢其实也没学多久,娘娘不嫌弃就好。”

“你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权妃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些笑意。

弥心见状,手上的力度也就加了几分,揉的也起劲了。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断喝,“你在干嘛!?”

☆、暂别永相隔

弥心一惊,倏然将手收了回来,转头见隔断外言年充满怒气的面容,她连忙垂下了手,侍立在一旁。

正觉得舒适的权妃睁开双眼,颇有些恼怒的对言年说道,“你闹什么!她不过是给本宫揉一揉头罢了,你何必这么激动!”

“这样的事,应该在奴婢的监视下进行,以免她做出什么事情伤害到翁主!”言年大步走进来,用百济语说道。

权妃冷笑,“她要是想害我早就害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我看你是防备心太重了!”

“翁主,她毕竟是太后派来的人!谁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可她到底才是个孩子!太后只不过是想要警告我一番罢了,你少在那里杯弓蛇影!若是你真有本事,又怎会调教出言寿那样的人来!”权妃气极,起身就对弥心说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宫身边另一个贴身侍女!告诉殿内省,不用再往里选人了!”

“翁主!”言年犹想再劝,却被权妃冷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meike…shoes。

“母亲当初是吩咐我要听你的意见,可你终究是个下人,我才是主子,以后别给我摆出那副样子,你只是母亲身边的侍女,并不是母亲!”权妃的语气又冷了三分,“今后你的意见我会听,但是怎么做还是要我来决定!”她已经厌倦了言年对自己的忠言逆耳,也受不了言年对自己的指手画脚。

言年垂下头,静静的说道,“是,翁主。”她这样低眉敛目的样子让权妃满意了些,她这才将自己的语气软了下来,说道“伺候本宫用膳吧。”

午后,朴秀成以和亲使加权妃表兄的身份进宫慰问权妃,同时还带来了从百济加急送来的各色补药和食材。权妃对此并不敢兴趣,只在朴秀成取出熙嫔的书信时方才动了一动。熙嫔心疼女儿抛家去国,信中尽是对女儿的殷殷关切,看的权妃的心不由暖了三分。

“王上听闻翁主的事情也十分痛心,决意派世子邸下和庆元君来一趟上京。”朴秀成这一句话惊得权妃放下了手中的书信。

“怎么王兄和世子都被来了?”

朴秀成的脸色变化莫测,“翁主总归是我们百济的人,虽然百济现在对这边俯首称臣,但是也并不代表我们百济就甘心被他们欺负。小皇子的事情总还是有些不清不楚,那个奶娘怎么就撞到了案几上,怎么就会将花瓶撞下来,这都不清楚。只怕,小皇子的死没有这么简单。世子和庆元君这一次来,就是督促大秦皇帝彻查此事的。”

权妃听了这话冷冷一笑,“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的身份摆在那里,我的孩子被忌惮也并不奇怪。算起来,蒋家也该是第一个想要除掉我们母子的人吧。”

“翁主说的对但也不对。您是宠妃,生育的皇子自然也堪比太子的尊贵,何况太子也还小,皇后忌惮您并不奇怪。但是这宫里和太子年龄相近的皇子也并不在少数,而且大皇子和二皇子才更有威胁,一味的忌惮您也不大现实。小人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宫里的奶娘都是有专人出去征选的,这征选奶娘的官员,是贤妃的远房堂叔。”

权妃为之身子一震,“贤妃?她一向是在这宫里不声不响的,这事会和她扯上关系吗?”说这话的时候她不由向外看去,外面弥心正侍立着,不过她和朴秀成用的是百济语,想来弥心也是听不懂的。

“翁主这就不懂了,贤妃看似默默无闻,其实这个人大有文章。她虽然身子不好,但大秦皇帝对她的恩宠从未停过,她已经生育过三次了,比这后宫任何一个人都要多,皇上对她的眷顾由此可见。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三名兄长,有一个已经不在了,在十年前与辽东阵亡。”

“你是说,贤妃是因为她的兄长战死,所以厌恶我,又加上她是蒋曦薇的左膀右臂,所以才会想办法害死我的孩子,是吗?”权妃的脸色倏然变了,语气也急促了起来。

朴秀成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从小人这段时间的调查来看,恐怕就是如此。等到世子和庆元君来了,小人会跟他们提起这件事,让他们将此事告知大秦皇帝。”

“不!不要跟他们说这件事!”权妃肃然道,“你也说了,皇上对她有诸多眷顾,内马尔若是贸然告诉皇上,只怕皇上会想方设法的压制住这件事。你不用管这件事了,我自有我的解决方式。”

朴秀成知道权妃此时心情不佳而且本就脾气倔强,于是也不深劝,随口问了一句,“听言年说,翁主和皇上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权妃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提醒您不要陷入的太深了。您现在一定要安下心来,好好调养身子,争取来日再生一个小皇子,到时候他的地位自有咱们百济来给他保全。”

见权妃脸上已有不耐之意,朴秀成也不多呆,又说了几句话后便告辞出去了。权妃坐在原地想了一想,将弥心唤了进来。

“弥心,你进宫几年了?以前是在哪里伺候来着?”权妃和颜悦色道。弥心不知其意,只能照实说道。

“奴婢七岁进宫,如今已有六年了,以前就是在尚服局跟着姑姑们给各位娘娘小主送衣裳的。”

“这样,那本宫问你点话,这长秋宫的贤妃娘娘,你可了解吗?”

其时弥心立在外面,她是懂百济语的,权妃和朴秀成的话她统统听见了,知道此时权妃是对贤妃起了疑心。自己是为太后办事的,太后已经吩咐过了,决不能让权妃发觉这事情和蒋家有关,既然这样那么自己不如就将这件事引向长秋宫好了。

“奴婢只是跟着姑姑们见过几次贤妃娘娘,也算不上了解。奴婢只知道贤妃娘娘身子一直不好,平素也不大出来,只在长秋宫养病,但是这宫里没有人敢对贤妃有任何不敬。听姑姑们说以前有嫔妃对贤妃娘娘口出不逊,直接就被皇上给打到了冷宫。”

“那贤妃有兄长战死这事吗?”

“好像是有这么件事。”弥心好像很费力的在想这件事一样,过了半响方才说道,“好像贤妃娘娘为此十分伤心。”

权妃脑海中忽然想起上次自己碰见随风时,茗儿有些警觉的神情,看起来不仅仅因为防备,而是因为贤妃厌恶自己的身份吧,连她的侍女都深受影响。

“原来是这样。本宫不过随口问问,这几日言年可有为难你什么没有。”

弥心听了这话,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没有没有,言年姑姑对奴婢十分关照。”权妃知道言年的脾气,只怕不会给弥心什么好脸色,难得弥心如此,自己也不多说,三言两语将她给打发了出去。

过了大半个月的七月初六,未央宫开始各处传旨,责令所有嫔妃明日一早到宣室殿,新晋的嫔妃将在那一日进宫,拜见阖宫所有的嫔妃。

永乐宫这边是瑜楚亲自来的,她是尚宫的位份,比各宫的掌事宫女都要高出不少,就算是在权妃面前,仍旧是不卑不亢。

“皇后娘娘一直惦念着娘娘的身子,娘娘身子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叫太医看着。明日新人入宫,娘娘如果身子好了些就去看看那些新晋的嫔妃,若是身子不太好,不去也罢了,到时候那些嫔妃自会来拜见娘娘。”

权妃仔细打量瑜楚,身姿挺拔,面上虽然精明但也多少也透露出了一丝温厚,比起言年的清水脸不知好了多少,自己在永乐宫里也休养了一段时间了,是该出去走走了。

“多谢皇后娘娘体贴了,本宫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也请你回去告诉娘娘,明日阖宫觐见,本宫一定到!”

“既然如此,奴婢告辞了!”语毕,瑜楚行礼告辞,规矩一板一眼毫无错处。

☆、宫门深似海

这一次选秀开始弄得十分盛大,好似郭舒炎有大选后宫的意图,但是当郭舒炎和蒋曦薇发现秀女名册里苏林二家的名堂之后,秀女择选则又淡了下来,加上朝政繁忙,郭舒炎拖了许久才终于将这件事给定了下来,最后入宫的名额定在了十个,而且这十个人里面只有三个人因为身份低微要居于永巷,其余七人都是有了正经的位份。

这七人里,以兰陵萧氏的萧燕蓉和陈郡谢氏的谢梓柔最为尊贵,萧氏封为瑛嫔,居于长乐宫,谢氏封为贞嫔,亦是居于长乐宫。她二人之下则是住在钟粹宫的付小媛和馆娃宫的褚小媛,再下面就是工部尚书林昊的女儿林芸婵,她封了贵人,住在九成宫。最低位的则是周才人和陈才人两位,这二人一人居于仁寿宫,另一人则被安排在了明光宫。

萧氏和谢氏和被幽禁的颜贵人一样,均是前朝大族出身,二人家族均是书香门第,比起颜氏来,至少富贵有余。而付小媛是雍王幕僚的女儿,和林贵人一样,都是雍王一派的嫔妃。褚小媛是冯太傅的门生之女,周才人和陈才人则都是地方大吏之女。这一届的秀女论家世虽然参差不齐,但其身后所代表的各方力量则都有些耐人寻味。

在安排宫室时,蒋曦薇也着实费了一番心思。左贵妃身份贵重,自然能够压制住萧氏和谢氏这般贵族出身的小姐,而且她们也不屑于跟左氏这样的后起之秀相交。贤妃身子不好不宜往宫里面放人了,兰妃宫里是该有别的嫔妃,但是兰妃的家世有限,只能安置出身一般的嫔妃,比如说付小媛。丽贵嫔现在也是正经宫嫔,而且到底是地方大吏,安排些出身差不多的也就可以了。

除了秀女之外,宣正十三年选进来的一些低位嫔妃也纷纷被晋封,也都迁出了永巷,一时间,东西十二宫也热闹了起来,各宫各院都开始有了人气。

觐见当日一早,所有的新嫔妃都已经被送到了自己的宫室里,稍作休整之后便该有人引导着她们未央宫了。而此时,那些进宫多年的嫔妃也没有闲着,都在忙着梳妆打扮。

就连后宫嫔妃之首的左贵妃也不例外。此时,宫女正为她梳理着长发,小心翼翼的将新长出来的白发埋进深处,最后梳好发髻之后,再将七尾凤簪端端正正插好,换上绯红色吉服,就连左贵妃自己也不得不感叹,时光易逝,镜中的自己和十年前终究是不一样了。

十年前的自己是宠冠六宫的贵妃,手掌大权力压皇后,那么意气风发,如今却是大权旁落,空有名头罢了。左贵妃低低一叹,到底是年华逝去的女子了。

佑盛忽然从殿外转了进来,此时的他已经打扮齐备,准备出去跟自己的师傅练习骑射,左贵妃在儿子身上终于看到了些希望,她弯下腰将儿子的衣领弄平,轻声道,“骑射不比读书,多少有些危险,别逞能,多听听师傅的。”

“儿子明白!母妃,儿子知道今日父皇又多了些女人,母妃很不高兴。但是不管怎么说,儿子还是希望母妃能够开心些,母妃还是笑起来最漂亮!”

难得听佑盛说这样的话,左贵妃不由就笑了出来,“好,母妃以后都开开心心的。你也要给母妃争气,做你父皇最厉害的皇子!”

说到这儿,佑盛脸上不由露出了得意之色,“那是自然,我是父皇的长子,又比弟弟们大了许多,自然要比他们厉害!二弟现在只是认识几个字,三弟连书房都没进呢!儿子当然比他们强了!”

“那就好!行了,时候不早了,快去吧!”看着儿子的身影,左贵妃总还能在心里燃起希望,至少自己的儿子还占着长子的名分,他的成长比弟弟们要快许多,用不了多久朝臣们就能看到一个能干的皇长子,到时候太子的地位自然也会被动摇的。

左贵妃到未央宫的时候,宣室殿里已经熙熙攘攘的挤了不少嫔妃,左贵妃一进去就是一阵呼呼啦啦的请安声。这些人都想从左贵妃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左贵妃最终还是让她们失望了。

如今卢选侍已经成了卢才人,但是刻薄的性子却依旧没改,整个宣室殿里都能听见她有些尖利的声音。

“依我看呐,这宫里就不能随便巴结人,尤其是不能巴结完这个又去巴结那个。。tyjiao。我就这么安安分分的呆着,也成了才人之份,日后总有一日能爬上去。不像有的人,诚心巴结,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小媛,连嫔位都没混上,还被赶到什么偏殿去了!”卢才人在永巷呆久了,本就嫉恨当年胡小媛抓乖卖俏的迁出了永巷,如今见丽贵嫔不肯理胡小媛,权妃也冷冷的,让卢才人好是得意。

胡小媛坐在一旁听见卢才人这番话,明里暗里都是在说自己,当下就气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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