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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王再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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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那盘CD很有兴趣,会是什么呢?视频?录像?顺路可以去签到处逛逛,也许能发现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不成想刚踏上窄小的木桥就被人堵住了。
他审视着面前做伴郎打扮的青年,“你是?”
“大哥,是我。”
*
云图依照朱茵茵的电话指示换了三个地方,终于在一条臭气熏天的巷子里,等到了她。
大热天,她却套了条长袖连身裙,手臂脚踝藏了个严实,手缩在袖子里,皮肤半点不见。裙子不知道穿了多久,破损的厉害,随处可见污泥和油渍。
走来时踢倒一个易拉罐,咕噜噜的滚进阴暗的角落,几只老鼠被惊动,接二连三的吱吱叫着从两人鞋边窜过。
肮脏又恶心,跟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一样。
朱茵茵用脏兮兮的围巾裹住头脸,只露出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云图定睛一看,是精心描画并上了眼影的。
“钱呢?”
云图打开手里的箱子,粉红的人民币码得整整齐齐,铺满箱底。
朱茵茵眼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情不自禁往前迈了一步,随即退回原地,谨慎地环顾四周,“别耍花招,反正我活不长了,临死拉个垫背的还是做得到的!”
云图一脸斯文无害的样子,闻言单纯的笑起来:“原句奉还给你。别耍花招,拿了这些钱就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了。”
“你会这么好心?敢趁梵洺出差放我进门的货色,可不是善茬。”她一边从口袋里往外掏着什么,一边道:“把箱子留下,你可以走了。”
云图拎着箱子后退,“我怎么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再用这个藉口勒索我?”
朱茵茵眼看煮熟的鸭子又有往外飞的迹象,忙不迭道:“这个你放心,近期是不会再麻烦你的……”
袋中手机震动,云图不着痕迹往上看了眼,两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正顺着防盗窗的栏杆无声无息往下爬。
“所以你一旦缺钱还会再来找我,就像一个无底洞,永远没有饱和的那一天。”
朱茵茵瞪圆了眼睛,狞笑:“谁叫你自己做错了事!你知道我有病,我要报复那个贱|货。你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就得供着我!”
“梵洺抛弃的人是你,为了钱跟各种各样的男人上床得病的也是你,私潜入宅我好心开门让你躲个雨,你还要赖上我,你这种人啊……”他笑着叹了口气,把箱子扔在地上,钱撒出来,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雨。
朱茵茵着迷的在钱雨中旋转。一百万搁以前,还不够她买件首饰,对于现在的她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之前去买衣服,却被营业员当成乞丐赶出来,现在,她要揣着这些钱回到店里,将这些钱狠狠的甩在那个女营业员的脸上,要她跪下来认错……
云图打了个响指,指着沉浸在幻想中的朱茵茵:“解决掉,那些钱是你们的了。”
“解决掉,那些钱是你们的了。”
接踵而至的诅咒、哭喊、肉体被击打沉闷的声响,纤毫毕现地呈现在眼前。
梵洺坐在十二号装备齐全的移动监视车里,监视器里血肉横飞,他脸上却无一丝表情。
上午得知以沫得了A字开头的绝症,下午飞过来就看了这么场好戏,查获了凶手不说,他的好特助,还帮忙将凶手就地正法,真是……
“抹掉监控视频里的云图,匿名交给警察。”
十一当即开始操作,十二将镜头切回云图身上——他们在云图的纽扣里藏了一枚微型摄像机,传回的图像显示,他正往巷子出口走,预计一分钟后,就会到达他们所在的位置。
“我们现在是走是留?”
“去他住的公寓。”
云图解决心头一患,驱车回公司,取一瓶陈年拉菲,又在附近超市买了几支蜡烛,才悠然回程。
家门敞开,屋子里灯亮着,暖黄的灯光斜照进楼道内。
额上渗出了汗,心弦却蓦然一松。
就像被判死刑的囚徒,一日日倒数着,终于迎来死期,害怕有之,更多的却是释然。
他提着东西,神色如常的走进家门。
关门,在玄关处换鞋,将蜡烛摆上餐台,点亮,找出冰桶,将酒放进去。随后拿出两只高脚杯摆上,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着剔透的光。
他甚至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刮了胡子,去除一切疲惫的痕迹。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坦然地与沙发上淡漠英俊的男人打了个招呼:“BOSS。”
☆、37·水落
云图打开窗,夏日黏腻的夜风带着未散的热度吹拂进来。
“监视我这么久才来;被谁刺激了?”
从冰桶中取出葡萄酒;用毛巾吸干水珠,启开木塞;闪动着红宝石色泽的酒液注入高脚杯;幽雅舒愉的酒香顷刻弥漫整间客厅。
他晃动着玻璃杯;在梵洺身边坐下,“89年的拉菲,从C市带来的,尝尝?”
梵洺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为什么。”
酒杯抵到他颜色寡淡的唇边,云图不依不饶:“想从我这儿得到你想要的;就得按我的要求办,很公平不是吗?”
梵洺挡住他的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云图抚掌而笑,端起另一杯酒;抿了一口,缓缓道:“知道吗?每次看见你因为戚以沫而受制于人的表情,我就特别后悔。他是个侩子手,他扼杀了你成为完美领袖的可能,把你变成一个满足于情爱的傻瓜,他毁了你。”
云图闷了一大口酒,继续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被一堆保镖簇拥着,将一张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巨额支票扔到我怀里,态度随意得跟扔废纸一样。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表情有多迷人……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长大后一定要为你工作。”
“你……”
云图食指贴在唇上,“不要心急,要想听就听全套,这些事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不想带到棺材里去。”
他将酒杯注满,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破罐子破摔的自弃,一股脑儿灌下了肚。云图对酒精过敏,平时一滴不沾,故酒量浅得很,一杯下去,人就有点摸不着北了。
理智退居二线,什么话都往外吐。
“……大二那年听到你要召秘书,我就去面试了。也不想想,我一个在校的大学生,何德何能为少董工作呢?面试官嘲笑我不自量力,我们吵了起来,然后就碰见了老董事长……他说我懂得感恩,是一条好狗,让我留了下来。”
云图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拍梵洺的脸,晕陶陶地笑:“你果然和我记忆里一样,理智、敏锐、冷酷、雷厉风行,看每个人的眼神轻蔑地像在看一件死物。那个时候梵建国想夺权,整个F。R乱成一团,股票跌停,高层跳槽,我一个月平均要被绑架5次,明刀暗箭你一个人扛……我是你的狗啊,怎么能不帮主人分忧呢?让你假装爱上一个人,当软肋让梵建国拿捏。一来我们在幕后能缓口气,做些手脚;二来我也想看看,你这样冷情的人,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梵洺坐在原地,脸上不带一丝情绪,沉默得仿佛一尊石雕,既冷又硬,永远捂不暖和。
云图蹲在地上,一手捞着酒瓶,脑袋搁在茶几上看他。也许是茶几冰凉的台面让他觉得舒服,他在上面蹭了蹭,嘴里含糊道:“……朱茵茵多好啊,人蠢好骗,一点小钱,就能支使得团团转,你怎么会,怎么会找上戚以沫呢?你怎么会爱上他呢?你怎么能爱上他呢……”
梵洺微微垂下眼睛:“所以你趁我不在,让那个女人对以沫下手?她用的什么?”
“……朱茵茵?那个女人,不……”他醉得语无伦次,手在空中胡乱划拉着:“你第一次失常,我就发现了,梵建国是我通知的,他绑架了他……对,我们利用那次绑架抢回了整个项目!然后第二次是,是……”
“够了!”
“我偏要说!是他毁了你……他毁了你!早计划好的,梵建国买凶杀人,我们坐收渔翁之利,结果你跑去了!你中了一枪,戚以沫却好好的,他应该去死的……他才是计划里多余的部分。朱茵茵有病,她用针头扎了他。我跟他说你不会介意的,你利用他铲掉了梵建国,好日子就快来了……他就走啦!结果你还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我想了办法,我想了办法的……你为什么不能恢复正常?原先的梵少董到哪里去了?”
云图边说,边在地上摸索,摸到一双皮鞋,然后是一双包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
那双腿不耐烦地踢开他,他就顺势躺在地上,跟一只被迫离家的大狗一样,将脑袋藏在阴影里,伤心地嚎啕大哭起来。
梵洺死气沉沉的目光笼罩在他身上。
他还能哭,自己却连哭都不敢。
怕以沫嫌自己软弱,嫌自己恶心,嫌自己假惺惺。
他只能硬挺着,任由那排山倒海的剧痛,将自己的心脏灵魂全部碾成碎末。
身体好像分裂成了三个。
一个漂浮在空中,冷眼望着脑袋疼得咬住自己手臂,血液染红齿缝的自己。
一个蹲在沙发上,看着瘫在地上的云图想:他该死。
脑海里闪过种种血腥残忍的手段,足以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而却无法减轻哪怕一分的恨意。
因为他最恨的,是身为罪魁祸首的自己。
打电话通知十二上来捆人,梵洺暗自思忖下一步该怎么做。
真相水落石出,欠以沫的人,除了他和云图,都用生命做出了偿还——梵建国挨了枪子,朱茵茵横尸街头。
是时候给在以沫一个交代了。
即使他无法亲眼见证,没有父母亲戚,但名义上的兄长总是在的。
就由他们,代以沫给他一个最公正的裁决吧!
梵洺是行动派,当即载着人事不知的云图回C市。
他顾忌高远新婚,洞房花烛夜不宜打扰,在探知庄靖的住处后,直接把人拉了过去。
庄靖还没睡,戴了一副银边的眼镜,抱臂道:“有事?”
“大哥,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休息……”
庄靖嗤笑道:“别套近乎,我们非亲非故。”
见他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梵洺被刺了一下,抿抿唇坚持道:“以沫的大哥,就是我的大哥。他不在了,该担的担子就由我接手。”
“你凭什么?凭你是老幺的前地下情人?”
“分手是他单方面提出的,我并没有同意,所以‘文这个前‘人字并‘书不成立‘屋。另外,我们不是地下关系,结婚证的事我筹划了很久,这两天就能办下来,我是他的准丈夫。所以这声大哥,名至实归。”
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四道目光厮杀绞缠,小小的空间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也许是十分钟,或许更久,庄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率先结束了这场无意义的对峙。
“那是你的事。”
“那就来谈谈我们的事。”
梵洺将储存了他和云图交谈内容的U盘交给庄靖,“我等你答复。”
“可以别站在我家门口吗?严重污染了我的生存环境。”
梵洺板着一张北极冰川脸,安静顺从地站到楼梯口。
庄靖关上门,立刻原形毕露,闪着一对贼亮的眼睛摸到戚以沫身边。
戚以沫正跟林泉煲电话粥。
林泉听公司里的艺人说在高远的婚宴上碰到了梵总,双方还起了矛盾,顿时心惊肉跳地幻想出梵洺一时孙悟空附体,火眼金睛识破戚以沫真身,当场欲行不轨孰料高远横插一脚,好事被搅黄的男人化悲愤为战斗力,大闹婚宴的胜景。
戚以沫:“……你什么时候改行写小说了?”
林泉:“我不是担心你吗!诶,他们真的动手了?梵洺练过散打啊,高远没吃亏吧?”
林泉这么一说,戚以沫倒想起两人在办公室那一架了。
梵洺除了开头用了技巧,后来完全抛弃了招式,见他倒下去甚至下意识拉了一把,被他瞅准机会一记直拳砸中颧骨。
啧……
林泉兀自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现场那么多人,也不知道拉个偏架?”一边喊动手伤和气一边按住对方偷偷踹的确是林泉的风格。
“梵洺没动手,”戚以沫翻个白眼,“就站那儿挨揍了。”
林泉默默挂电话消化这则令人震惊的消息去了。
庄靖捏着U盘,表情神圣得像握着人类的未来:“我弟夫你丈夫送来的。”
“胡说八道。”
“猜猜里面是什么?”
“我对他的东西没兴趣。”
“好吧,”庄靖耸肩,将U盘插|进本本借口,带着耳机一本正经地观赏了一遍。进度条拉回中途,调到末尾,又跳回开头。
反复在三,他摘下耳机,“我出去一会儿。”
梵洺果然还守在楼梯口,庄靖勾勾小指,将他唤过来。
“东西我看了,你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云图怎么处理,我想询问一下你的意思。”
庄靖皮笑肉不笑:“你这么能耐,还用得着过问我的意思?”
梵洺比庄靖高,为了表示尊重,做小伏低的垂头,把庄靖噎得够呛。
“行,既然你一定要个说法,我态度就撂这儿。”他知道天朝司法面对特权阶级是很无力的,而他们敢做,痕迹一定抹得干干净净,指望他们坐牢是不可能的。
再者,现在戚以沫回来了,虽然换了个壳子,但人毕竟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路得靠他慢慢走,没人能替他做决定。戚以沫不愿意露面,只能由他这个大哥揣摩着他的态度,快刀斩乱麻的将梵洺打发走:“我想老幺在天有灵,肯定是不想再看见你了。你带着那一屁股糟心事自己折腾去吧,别打扰我们的生活就行。”
“这个暂时恕难从命。过几天就是我和以沫的婚礼了,还得请您给我们做个见证。”梵洺没脾气地道。
庄靖怔了一下。
好笑道:“你要结冥婚?拿什么结?”
高远为了刺激梵洺,拿一罐假骨灰骗梵洺说是以沫的然后当面撒进风里一事,庄靖心里清楚。相认时,戚以沫也说过,能带的都带走了,不能带的都烧了,没给梵洺留一针一线。
结冥婚最起码也要有骨灰之类的媒介,没有媒介,梵洺怎么结?
他本着看笑话的心理,没想到梵洺神情凝重地思索半晌,居然宝贝兮兮地将一枚挂坠翻出衣领,道:“我有他的一颗牙齿。”
那枚牙齿尽管残缺,但明显被人精心打理过,凹凸不平的表面没有半点污垢,由于时常摩挲的缘故,连棱角都平了,温润的发亮。
“我每天都有帮他刷牙。”
听梵洺用骄傲的口气说这话,庄靖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最终他叹了口气,“牙齿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无法承受上千度的高温。”
他想说,这颗牙齿不可能是戚以沫的。
可望着梵洺晦暗幽深的眼瞳,仍是把话咽了下去。总觉得再说下去,眼前那个男人就会承受不住地哭出来。
回身才记起自己忘了带钥匙,想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戚以沫站在门后,不知听了多久。
脸白得像纸,眼底微微闪动,像沉淀着一泓碎光,“家里电话响了,我不方便帮你接。”
庄靖愣愣点头:“哦,好的……你干什么去?”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戚以沫没想追梵洺,只是下了楼,发现他还没走。
正靠着车出神,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抽两口就扔在地上,也不踩灭,七八道青烟缭绕,衬得他仿佛夜游的厉鬼。
似乎是被呛着了,他咳嗽着弯下腰去,捂住嘴,声音堵在嗓子里,活像是凄厉的呜咽。
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来,勉强冲虚空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呛着你了吧?我不是故意的,结婚以后就戒,我保证。”
戚以沫十指在掌心扣出了月牙印。
眼睁睁看着梵洺打开车门上车。
应急灯亮起,贴着黑色车膜的窗子透出倚靠在后座的人的影子,头部晃了晃,快得像幻觉。
心口莫名一揪,隐约觉得要出事,腿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开口叫住他。
理智却适时跳出来,循循善诱地让他撤离,离梵洺越远越好。
踟蹰的当口,梵洺已踩下油门,路虎如离弦的利箭撕裂空气,消失在远方。
戚以沫往小区门口走。
右眼反常地狂跳。
他反手捂住,右眼却跳得越来越欢快,在他忍无可忍准备狠狠拍上一巴掌的时刻,猝然停了——像一个落水者,不停地挣扎着哭喊着求救却无人理会,只能绝望不甘地发出一声嘶叫,沉入湖底。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寂之后。
戚以沫深深地吸了口气,苦笑:“戚以沫,你真贱。”
认命地调转方向,往梵洺离开的方向追赶,脚步越来越快,最终在深夜无人的马路上狂奔起来。
老天是眷顾他的。
一个半夜游荡的的哥路过,见他焦急的模样,二话不说停下车。
“哥们,老婆要生了吧?上车!”
的哥是个急性子,说话活像珠炮,只给了戚以沫指明方向的机会,就以“俺媳妇当年生崽子的时候”为句首,对马路以及戚以沫的精神世界,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碾压。
戚以沫瞧着他把车当火箭开的驾驶艺术,一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的哥大掌一拍,“嗨,看把你吓得,没事啊!绝对来得及,俺媳妇当年生崽子的时候……”
戚以沫:“……”
的哥一打方向盘,正要拐上妇幼保健院那条路,被戚以沫叫停,“右边!”
“哥们你急糊涂了吧,医院它啊在左边!”
“我要去右边!”
“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一急起来脑子都没了。放心啊,听俺的,俺一定准时把你带到媳妇身边。”
戚以沫口不择言:“我媳妇就在右边生!”
的哥被他要跳车的架势吓得够呛,只得转上右边岔路。又开了十分钟,眼看快开上立交桥了,的哥道:“哥们,再往前可出了五环了。”
“对不住,脑子一热,麻烦你在前面掉头,回去吧。”
的哥讶异道:“媳妇不生了?”
“他……”
尚未说完,就听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随即眼前一花——一辆漆黑的路虎从十余米高的桥面上坠了下来,轰然爆炸,熊熊火光直冲天际。
的哥目瞠口哆的看着前挡风玻璃上呈蛛网密布的裂纹,上面嵌着一截胳膊,血液正一滴滴透过裂缝滴进车里,淅淅沥沥的,就像下了一场小雨。
戚以沫疯了似的抄着保温瓶将玻璃砸了上去,玻璃渣落了满身,的哥惊恐的往外跑,他却把那截胳膊抓到怀里。
手指弯曲紧握,一条断裂的铂金链从指缝间滑出,链身仿佛流动的水波。吊坠却并不贵重,是一颗丑丑的牙齿,被好好的护在掌心里,一点血也没溅到。
戚以沫还能记起数分钟前梵洺宝贝地握着它,温柔又骄傲地说:“我每天都有帮他刷牙。”
蠢货……
梵洺你个蠢货!
☆、38·石出
梵洺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路上兜圈。
出了寸土寸金的三环;绿化就相应丰富起来;被城市各色霓虹灯光染成深深浅浅不规则的色块。
梵洺降下车窗,夜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呼啦啦地拍在脸上。
原来到了护城河边了。
蓦然忆起一桩旧事。
那是戚以沫第一次获得最佳男主角提名;三更半夜将他约出来,扬言要带他去一个好地方。他跟着以沫披星戴月横穿了半座城,临到地段还被蒙上了眼睛。
戚以沫牵着他的手,踩着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在及腰深的野草里摸索了许久,才解开蒙在他眼睛上的领带;“等登等登——有没有被惊艳到?”
这是城区边缘地带的一角;平滑如镜的湖泊浸着一弯月影,湿润的空气夹杂此起彼伏的虫鸣拂过耳畔;呼吸间满是芦草清新的香气。
戚以沫率先在草甸子上坐下;支着一条腿,另一条顺直的摆在一侧。两手后撑,仰着脑袋看他,“给点反应啊梵董。”
梵洺斜眼看他,水墨画似的黑白分明的一张脸,在疏朗的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每次叫他梵董的时候都像不怀好意,眼睫弯弯的,狡黠地像只小狐狸。
“景色一般,”他边说边贴着戚以沫坐下来,“人倒不错。”
戚以沫放松地躺倒,故作惊慌道:“啊呀呀,梵董是想潜规则我吗?”
“你说呢?”
梵洺原就对他有意,可戚以沫表现非常之直,对那些暧昧视若无睹。此刻荒郊野地,勉强算得上良辰美景,加上戚以沫这句玩笑似的话,梵洺心思便活动开了,当即半真半假地试探道。
戚以沫垂下眼睛想了想,语气认真:“行,你潜吧。”
梵洺一时有些傻眼,这就成了?
“你不会吗?那我来。”说着他极快地翻坐起身,按着梵洺的肩膀一把将他放倒在地,伏低身体吻了上去。
一连串的变故打得梵洺措手不及,就这么被戚以沫按着又亲又摸占足了便宜。草茎带着夜露,刮在背上,刺刺的,凉凉的,又有点痒。等他慢一拍的反应过来,戚以沫已经扒光了他的衣服,在跟皮带较劲了。
梵洺哭笑不得:“我是金主。”
戚以沫坐在他腰上,哼哧哼哧的扯皮带:“我不缺钱。”顿了顿,补充,“我也不接受包养。”
梵洺撑坐起来,一手勾过他的脖子,“那你想要什么?”
两人额头相贴,鼻尖对着鼻尖,唇相隔不过一片草叶的距离。
戚以沫偏头含住他的唇,摩挲了一下,嘟囔道:“保证心里只有我一个,做不到……就上了你。”
恶狠狠的语气,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我做得到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你该乖乖躺下?”
戚以沫又亲了他一口,趁他分神,一把抱起他的衣服就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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