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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龙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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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五百年前,她也是死在这么一个阴雨的日子里……
“尧修。”亮王丝毫不理会他内心里的挣扎,对他眯细了一双眼眸,以有若无地警告着他。
战尧修在亮王的声音里不甘地拉回心神,他神情凝重地走至桌案前取来一张羊皮,以调制过的松墨在上头按遁甲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的方位,写下密密麻麻的行进步法、出阵入阵的时辰后,再扬手招来未央。
“背牢这里头的步法,照着这步法带军入阵出阵。”他将羊皮交至她的掌心里,谨慎的看着她的眼眸,“记住,一步也不能走错,而且一定要准时出阵。”
“好。”未央看他一脸难得的慎重,也强振起精神来,她在接过羊皮后想离开,却发现他依旧紧握着她不肯松手。
透过他的大掌,隐隐的颤抖传抵至她的心头,她不禁担心的望着他显得忍抑的表情。
“怎么了?”他在……发抖?
战尧修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我……”
亮王无声无息地介入他们两人之间,拉开战尧修不愿放的双手,笑意满面地带开她,“未央,接下来看你的了。”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未央看着亮王眼底的期待,自信十足地向他保证。
亮王轻轻推送着她走向帐外,“那就好。去吧。”
眼看着未央一步步走离他的视线:心底泛着无穷无尽挣扎的战尧修忍不住叫住她就快离开的身影。
“未央!”
走至帐门的未央缓缓地回过头来,头一次看见在战尧修的脸庞上,竟有着如此害怕的神情。
亮王一手紧按住战尧修的肩头,镇压下心思躁乱的他,而后对未央挥挥手,“没事,你去吧。”
但战尧修的那副模样却让未央的心房笼罩上阵阵心疼,她很想抛下亮王的指示待在战尧修的身边,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亮王不容质疑的眼神又让她不得不转身出帐,准备点兵出营。
亮王在未央的身影远去时没好气的拍着战尧修的肩头。
“好歹我也调教了她十八年,你就算是对她没有信心,至少也该对我有点信心。”
未央可是他一手带大的,他哪会让她去做她办不到的事?这小子干嘛紧张成这样?
战尧修无言地望着未央消失在大雨中的身影,感觉她就像是又走进了往事里,而他又是无法及时将她拉回来,只能任她随命运摆布,再度在风雨中凋零。
“别想那么多。这场雨,它绝对和以前的那一场不同。”亮王随他一块儿看向外头不断落下的雨水,轻声地安抚着他,“她很快就会凯旋归来,你就安心的跟我在这里等一等。”
率领着亮王旗下精锐的未央,身披艳红的战甲静立在狂风暴雨强袭的洛桑原地外,将战尧修交给她的皮卷绘制成无数份,一一分发至所有下属手中,殷殷叮嘱他们务必得照着上头的指示入阵杀敌擒敌,并且得在时限之内及时出阵。
就当全军整军待发之际,洛桑原地内的风雨也有稍缓的迹象,未央立即把握住入阵的时机,将大军兵分两路迅即带军入阵,并在进阵后如她所料的,立即遇上了在阵内四处寻觅生路的太子党及啸王党的残余人马。
滂沱大雨中,大地万物显得那么地不真实,飕飕的风声,吹散了阵中所有的呼喊攻掠声,密密的雨丝,将争战所有的原罪掩藏在模糊不清的雨廉立,将暴露出来的野心都关锁在这小小的天地立。举目四望周遭正在发生的一切,未央仍是觉得疑幻似真,雨滴叮叮咚咚敲打在她手中的女娲剑上,清脆的回声像是阵阵遥远的呼唤。
缕缕的思绪钻进她悠晃不定的脑海里,令她朦胧的忆起她似乎曾见过这么样的一个雨日,在那个雨口里,她似乎曾听过许多似眼前这些兵刃交错的声响、曾见过数张熟识的面孔……不知为何,战尧修的脸庞清楚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但在他的眼眸里,却有着泪……
心绪无端端紊乱错杂的未央忍不住甩甩头,试着将全副心神放在眼前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的战事上。她动作俐落地擒下许多投效于太子座下的朝中武将,分别将这些早就因迷途在阵里又冷又累的降犯,交给身后的属下带出阵外,打算在追获完最后一批仍不肯束手就擒的顽强分子后,就照着战尧修的指示在预定的时辰内出阵。
风势忽地变大,吹散了地长长的发丝,她呻手拭去眼睫间的雨水,正欲拨开附在她额上的发时,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潜伏在雨中凝望着她。未央眯钿了眼眸定看,赫然发现阵中居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漏网之鱼。
“司马相国?”未央万万没想到这个向来都只隐身于幕后的司马拓拔,居然会亲自领兵来到战场上。
“果然又是你……”年过半百的司马拓拔,声调出奇的沙哑低沉,他瞠大了两眼,拖着曳地的长刀步步朝她行来。
未央防备地揪握住女娲剑,对他的话感到有些突兀,一点也不明白他何以出此言,更不晓得他眼底深藏的忿意又是从何而来?
“这八阵图……司马拓拔音调颤颤地说着,”是战尧修所打开的?“
未央不禁细蹙着眉,对他的话深感纳闷。
“是又怎么样?”八阵图打开时,在场的人也只有亮王的手下而己,他是怎么知道八阵图是由战尧修所开启的?
“这次……你又想来帮助他?”司马拓拔眼底泛着怒红的血丝,僵硬地直视着她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容颜。
未央彼他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什么?”
“五百年前你为他而死,五百年后你还是爱着他?”
“姓司马的,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他愈说她愈听不懂了,这个她在朝中没打过几次照面的老人,对她说出些奇怪的话就算了,为何他还要用那种若有深仇大恨的神情瞪她?
“为什么……”司马拓拔的双手止不住地开始打颤,控诉又心痛地自口中迸出话,“为什么你就是非他不可?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允许的,为何你总是为了他而与我刀剑相向?”
呼啸在她耳边的风声,揉混了他憎忿的声音,恍恍地吹进未央的耳底,一种静到极点的声音忽地占据住她所有的听觉,在她眼前缓缓地撩起她忆不清的片段浮光掠影,像潮水般地朝她淹过来,她的神志不觉变得有些恍惚,而她的背后也变得有些灼烫……
战尧修在月下对她说故事的身影忽地跃进她的脑海里,令她想起了那个曾让她心痛难宁的故事,只是她不懂,为何在她一接近这个司马相国时,那个故事的内容,在她的脑海里就格外的清晰。
“你说的他……是谁?”无法克制的心慌震颤地爬上她的心头,而战尧修的身影更是在她的脑海里徘徊不去。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伯约,”未央蓦然一怔,“五百年前的那个伯约?”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个故事?
“五百年来夺我所爱的姜维!”司马拓拔不遗余力地嘶喊着那个世世都得到她所爱的世仇。
“谁又是姜维?”逐渐成形的真相在未央的心中悄悄聚拢,但她却情愿不去相信那个故事会是真的。
“战尧修!”
未央的脑海霎时一片空白,“战尧修?”
“为什么你世世都爱着他?为什么十世过后你还是不肯回顾我一眼?”司马拓拔奋力地拍打着胸口,声声凄厉地问向她,“都已经过了五百年,而他也不再是初时的姜维了,为何你还是只心醉于他?”
未央心痛难忍地向他求证,“他……真的是那个伯约?”难道说,那夜战尧修所对她说的那个故事,根本就是他亲身的经历?
“没错,但我绝不会让他得偿所愿的。”司马拓拔高举着长刃指天立誓,“即使他杀了原魔,我还是会将你给抢过来。”
回想起战尧修深夜躺在落花林里,脸庞上的那份伤痛和凄然,未央的心房就像是溃决了一道缺口,汹然奔至的不舍和伤感,不受控制地涌散至她的全身,拍打在她脸颊上湿濡的长发,好以正鞭笞着她,挥向她因战尧修而零落不全的心头……
未央低垂着螓首,声音几细不可闻,“你这疯子……”
“我疯?”司马拓拔似哭似笑地步步走向她。
“你害他痛苦了五百年!”毫无预警地,未央手中的女娲剑飞快地袭向司马拓拔,剑剑带恨地扬舞而至,凌厉的剑法将司马拓拔逼退得左躲右闪,恨不得能将他撕成碎片。
司马拓拔眼中顿时暴出凶光,长刀立身而起,丝毫不留情地朝她劈砍而下,不但又深又重的力道远在她之上,矫健的身手也不亚于她。
但未央也不是省油的灯,修长的女娲剑灵巧地避过他沉厚的力道,反而直刺向他不稳的下盘,而后突地回身运剑,一气呵成地削下他的战甲,但在此时,缚在她双腕上的腕拷,却突然变得沉重无比,让她几乎使不上力来,她素性飞快地以剑斩断两腕间碍事的腕铐,完全忘了战尧修曾经交代过的话,正当她打算全神贯注的来对付这个功力高深莫测的老人时,一阵直抵她心房的痛楚,霎时自她的两腕蔓延至全身,痛得她几乎无法承受。
“唔……”未央奋力地一剑将司马拓拔挥劈至远处,而后身形不稳地晃了晃,一手以剑拄地,一手抚按着剧痛不止的额际。
恍然间!战尧修和她想像中的伯约的身影,缓缓地重叠在一起,飘零在时光中的记忆,随着雨水一点一滴的落在她的面颊上,也一点一滴地驱散了她朦胧的意识,让她清清楚楚的忆起,那个当年在她死于司马懿刀下时,将她揽在臂弯里痛不欲生的姜维,是如何心碎地在她耳边,声声凄恻地请求她睁开双眼再看他一眼……
“姜维……”她极力抚着喘息不止的胸口。
“你想起来了?”眼见地上被她斩断的的铐腕,司马拓拔马上明白了她己将战尧修锁住她记忆的枷锁给挣脱开了。
颗颗泪珠不受拄制地淌落未央的面颊,甫出眶的泪,随即融混在风雨中,她无限凄怆地想起她一直遗落在岁月裹的真爱,同时也清楚地知道此时她最想回去的地方是在哪里,她所一直渴盼着的,就是那片有着战尧修的天地。
“战尧修……”她茫然地抬首远望那座山头,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有着她曾深深爱过的那个人的地方。
“你休想回到他的身边去,你是我的!”司马拓拔的长刀疾快地闪过她的眼前,“这一世,我若得不到你,他也休想得到你!”
“就算再有个五百年,我也不会是你的,”回过神来的未央迅即举剑纵挥,在朝他猛烈攻去时斩钉截铁地大声告诉他。
已经掌控住阵内局势的亮王副将,在带着所有的战俘和手下准备在时辰内出阵时,不经易地瞥见领军的未央竟和司马拓拔在死门之前斯杀得难分难解,一想到出阵的时刻在即,他忍不住紧张的朝未央大叫。
“恪将军,时辰到了!”
一心只想手刃司马拓拔以偿旧恨的未央,头也不回地告诉他,“不要管我,照着阵法领军出阵,记住,千万不要踩错任何一步!”
“但是你……”眼看他们两人之间刀来剑往得凶很,谨记住战尧修叮咛一定要看着未央出阵的副将就是无法移动脚步。
“你们先走,不要管我也不许回来!”没空去搭理他的未央,愈是和司马拓拔交锋便愈知道他比她遇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强悍,干脆放下所有的顾忌,把全副的心神全放在司马拓拔的身上。
副将仍是犹豫不决,“可是……”
“走!”
被她驱赶而不得不移动脚步的副将,走没几步,再回头看向未央险象环生的情景,随即拉住一名校卫,刻不容缓地朝他命令。
“火速回去通知亮王,马上叫亮王派人来为恪将军解围。”
校卫面有难色,“可是,恪将军说……”
“快去!”
“亮王!”
一直苦候着未央消息的战尧修,在亮王未及出声之前,一把拉住慌忙冲进主帅帐内来报的校卫,紧张的向他询间未央的消息。
“前线战事如何?未央人呢?”为什么首先回来的人不是未央?她身为主将,应该第一个回来的就是她呀。
校卫边挥去满头满脸的雨水边向他呈报,“我军己攻陷其他两军并且皆已出阵,但恪将军在阵中遭逢司马相国,目前与司马相国双双困在死门中,两人皆无法及时出阵。”
战尧修听了二话不说地拔起插在阵图裹的原魔剑,脚跟一转,就踩着急乱的步伐笔直的朝帐门走去,一心只想赶快去解救那个他生怕又会失去的未央。
亮王冷静的一手拉回他,“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救她。”她又再度遇上了那个姓司马的,再不快去救她,只怕她又要像每一世一样死在那个人的手里。
“八阵图已经闭合了,你不能在这个时候进阵。”他疯了吗?挑在这个节骨眼进阵,他以为他的性命有多长?
战尧修一点也不把八阵图给看在眼底,“放开我。”
“你以为我会让你太冒任何风险?”从来不肯让他轻易涉险的亮王,打心底就不同意他这莽撞的行为,更何况全军的统率大责和那未收回的八阵图全都要靠他一人,谁说他可以独自进去那危险的阵中?
战尧修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放心,我会活着走出八阵图,因为我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
“不要因为儿女私情而忘了你曾对我立过的誓言。”亮王不死心的在他耳边提醒,“我们之间的交易还没有结束。”
“我从未忘过。”战尧修烦躁地挥开他的手,“你用不着担心,我一定会将八阵图还给你,再过不久,我会完成你一统天下的心愿。”
“完成我的心愿后呢?”亮王依旧拦在他的面前,决定先来搞清楚这小子的脑袋里头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战尧修沉沉地开口,“到时,就轮到你得完成我们的交易。”
“好吧。”亮王两手一摊,大方的任他予取予求,“你有什么心愿?”打从认识他以来,就从没听过这小子有持别想要过什么东酉,难得他会开口求人,他当然得好好的听一听。
战尧修沉淀下全身急躁得想飞奔向未央的冲动,语调清晰的一字一句告诉他。
“我要你结束我的轮回。”为了未央,他非得完成他最终的心愿不可。
亮王倒是有些讶异他会有这种请求,飞快地在脑中思考过他会有这种想法的原由后,他意味深长地问:“你……打算要我怎么结束?”
“我要你亲手用女娲剑杀了我。”战尧修毫不迟疑地道出他的愿望。
亮王想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开口说出这种话。
“唯有你造的那柄女娲剑,才能够斩断原魔加诸在我身上所有的轮回,以及结束上苍赐给我的来生。”当年在世上唯一能够与原魔抗衡的人就是他,因此若要完成这种不可能的心愿,当然只有他才能够办到。
“先告诉我你不想活的理由。”亮王收拾起满腹的诧然,抬起一掌,要他先缓一缓这个念头。
战尧修难忍地垂下眼睫,“只要我活着一世,我就永远也无法克制自己去爱未央,既然我的爱注定会为她带来灭亡,那么,我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一世你们才刚开始,你就想结束?”这一世他和未央才相聚不多时,他就不等结局,想彻底的结束这一切?
“无论经过几世,我和她的结局永远都会是相同。”早已心灰意冷的战尧修徐缓地摇首,脸上泛着一抹无奈的苦笑,“你也知道,我早就不想继续待在轮回里痛苦一世又一世,结束对我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再也不要了,他再也无法任自己在地狱里继续行走,这条孤独的不归路,他实在是走得好累好苦。
亮王看他那一脸似被伤得极重的模样:心房也不禁恻恻地动摇了起来,但对于这名自始至终他都钟爱无比的手下,他又根本不想为他完成这种心愿。
他深深长叹,“真要我这么做?”照这小子固执的个性来看,要他改变心愿,恐怕是件不可能的事。
“五百年来,我就只有这么一个愿望,我所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么一天。”这些年来,他等着、盼着就只有这个,若不是为了当年他曾承诺过一定要将八阵图归还给亮王,他根本就不愿等到今天。
“不能改变初衷吗?”抱着一丝丝的期待,亮王还是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
“能改变我就不会选这条路了。”战尧修苍凉地笑着,“更何况,用十世来换她的一生,这笔买卖够划算了。”
亮王头痛地抚着额!
“尧修……”为什么这个有着旷世聪明才智的人,在遇到了情字这当口,就变成了一个不顾一切的傻子?
“欠你的,在我收回八阵图后就算还清了,欠她的,我要去还给她。”战尧修一点也不管他的爱才惜才之心,自顾自的说完后就想马上入阵去救未央。
“你怎么还她?”亮王紧扣住他的肩头,语气不悦地朝他开训,“你明知道未央爱着你,在她爱上你后你却要离开她,你要她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这一生,她是给了我她的爱,但你也明白,我不能再多给她一分,也不能再留下来。”一想到要这样硬生生的与未央分别,战尧修的心就如刀割般地疼痛,可是身不由己的他根本就没有让未央安稳活下去的能力啊。
亮王愈想愈恼,“既是这样,当初你为何又要去招惹她?”拐跑了未央的爱之后,这小子就想调头走人?这未免也太自私自利过头了吧?亏他当初还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他炮对不会对未央做什么。
战尧修紧握着双拳,怆痛尽写在眼底,“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但这是我最后的一世了,我希望在我离开时,最少能够带走一些关于她的记忆。”
“你……”亮王简直被这个自私自利却又爱得难以开口的小子给打败。
“就让我任性一次吧。”战尧修央求地看进他的眼底,不想再和他继续在这边蘑菇下去,只想能够尽快地赶至战场上,趁还来得及的时候救下未央。
亮王紧拧着眉心,本想狠下心来对他打回票,一抹狡思却偷愉地溜进他的脑海里,让他一改原意,决定顺应他的请求。
他没好气地拍抚着战尧修的脑际,“每次你想任性,我哪一次没有笞应你?”
每次当这小子搬出一大堆大道理来时,他这个做师父的就算是再不愿,到最后还不都顺着他的心意去做?
“我很快就会回来。”一得到他的这句话,战尧修立刻奔向帐外,招来坐骑直往山脚下的阵图急驰。
亮王缓慢地踱至帐门前,看着他在雨丝中匆忙离去的身影,回想起之前他还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但在一听闻未央有难时,他隐藏了许久的本性就全跑了出来,这让亮王忍不住在唇畔泛出一抹笑意。
“其实这五百年来,你变得不多嘛。”
第八章
像是要斩断漫天不断倾落的雨水般,通体红艳的女娲剑,以排山倒海之势横划而过,使得洛桑原地中的巨大石阵,在锐不可挡的剑气下一一倾倒。
身手稳健的司马拓拔在躲过未央狂扫而来的剑气后,冷不防地破石而出,纵跃至空中举刀笔直地朝她劈砍而下。
未央不疾不徐地以剑尖挑起数石飞袭向他,并且在他的长刀砍至时扬剑回挡,在他落地时以剑架住他的刀势,并与他各自运起最上乘的丹田内火在雨中对峙着。
司马拓拔激赏地朝她冷笑,“这一世,虽说你的功夫有长进了,但你真以为你能敌得过我?”
“摆不平你这糟老头子,我就枉称奔战将军了。”未央分毫不让地将剑身压向他,两脚也没空闲着,一心二用地转攻起他的下盘。
“你生生世世都注定要死在我的手里。”司马拓拔边说边使上了全力将长刀逼近她的颈间,他以未央料想不到的速度抬腿化解掉她的攻势,并且准确地踢中她的脚跟,让她重心不稳地趺落在地。
未央在刀锋划过她的颈间时惊险地偏闪而过,犹不及立身而起,司马拓拔高举着长刀的身影便己立在她的面前。然而就在司马拓拔欲做最后一击时,脚下的土地却剧烈地震动了起来,使得他站不稳脚步地趺坐在地。
“这是……”未央抬首看着四周原本竖立不动的石阵,在轰隆隆的声响下改变了方位,移动成了另一个阵式,“八阵图动了?”
司马拓拔并不理会周遭的改变,趁着未央分心的空隙,拔刀一起,飞跃至她的面前在她来不及举剑自御时,飕飕的刀风直朝着她的面容而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定立在未央的面前,一只大掌沉稳地握住司马拓拔奋尽全力的那一刀,转手轻送,便让收不住势的司马拓拔脚步颠踬地晃退了好几步。
“你……”未央回过神来,难以相信这个随手就为她挡下一刀的人,会是她一直认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战尧修。
战尧修弯身拉起她,在确定她没有受伤后,不语地将她推至一旁。
司马拓拔心火狂烧地紧握住手中的长刀,“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战尧修缓慢地迎上他的眼瞳,“了结你我之间的恩怨。”
“你永远都是个输家,”司马拓拔当下放弃了未央这个目标,转而攻向世世都与他争夺的战尧修。
战尧修不以为然地挑着眉,两手背在身后,步履如风地闪过袭来的每一刀,同时冷眼淡看着己是满头花发的司马拓拔气喘吁吁地追索着他的脚步。这个司马拓拔,还以为他是五百年前的那个胜不了他的姜维吗?除去年龄上的优势不说,他早就不再是当年的输家了,这五百年来,随着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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