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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枭秦佐-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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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猪圈门就是不结实,冲出来了吧?”秦佐边躲着李欣边道。李欣把秦佐压在沙发上,掐住了他的脖子。忽然,她低头吻住了秦佐的嘴,秦佐一愣,欲翻身起来,但他马上感觉到了李欣周身的颤抖,便在心里放弃了……
这是一次漫长的吻……待李欣抬起脸来时,秦佐看到她的脸已被泪水打湿了。
“别,这要乱伦的……”秦佐努力抗拒着自己的情欲,低声道。
“不。”李欣像个男人似的继续把秦佐压得更紧。
“我喊救命了啊。”秦佐道。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骤然热了起来,便也紧紧地搂住了李欣已然太成熟了的身体……
第二天上午,秦佐和李欣到了岳昆仑家。岳昆仑的态度很被动,他似乎对戒毒并不抱什么希望,但在秦佐的一再劝说下才勉强答应了。临出门时,他又说了几句很伤感的话:我真的不想去戒毒,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让我留恋的东西了。反之,我对这个世界也同样毫无了意义。我知道我活着,对社会和自己,都已然成了一种负担。”最后,他低下头喃喃地道:我怎么会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了呢?”
到了戒毒中心后,李欣直接找了何院长,然后办了入院手续。岳昆仑被安排在二楼14号病房,这是个单人病房。
秦佐和何院长在他的办公室里谈了一次话。何院长是一位年近六十岁的学者型的男人,花白的头发,淡黄的眼球,鼻梁高挺,戴一副深度近视眼镜。他的谈吐十分敏锐,甚至可说是犀利,他对某些问题的洞察力与思考方式令人折服。他一扫中国文人知识分子随处可见的假斯文,真伪善,而直白地道出了隐匿在灵魂黑洞中的腥粘霉斑。
第七十一章
“秦先生。”何院长直接了当地道:我首先要说得是,单人病房的收费是很高的,我这里是私营企业,养着一百多名员工,我们是要营利的。另外,原则上,有三年以上吸毒史的患者我们是不愿意接收的,而你的朋友已经有了五年的吸毒史。作为一名医生和投资者,说实话,我是要赚钱的,但也要讲医德。你朋友这种情况,我确实没把握让他把毒戒掉,充其量,经过药物的控制,他能在一段时间里有所好转,但复吸的概率会达到90%以上。说得太专业了你也不懂,那我就简单说一下。吸毒的最初阶段能使大脑中枢神经产生高度兴奋,甚至产生幻觉,但过了这一阶段,便会从兴奋状态转入麻痹。在吸食毒品的某一段时间里,患者会暂时忘却记忆,这就是多数患者为什么要吸毒的原因。他们想忘掉一些事情,或者说是在逃避现实中的痛苦和烦恼。但这种感觉毕竟是暂时的,最后,他们无一能避免的就是,仍然要面对现实中的一切。并且,这将令他们更加痛苦。”何院长说完这番话,冲秦佐沉思地点点头,然后端起杯喝了口水。
“何院长,一个疗程需要多长时间?”秦佐问。
“因人而异。三个月,六个月,甚至更长。不少人因为支付不起费用而中途出院了。结果可想而知。”
“何院长,医学上真的就没有能够根治的办法吗?”秦佐问道。
“截至目前还没有。包括国外在临床方面的经验也没有多少可以借鉴的。有一种说法叫心瘾,这种东西比信仰还要顽固,非常可怕。我们知道有些信仰是不足取得,甚至荒唐滑稽,但却有很多人甘愿为它去死。尽管在我们看来,这些人死得毫无价值,但他们仍是像冲击波那样前赴后继,义无反顾……确实很可怕。我这个戒毒中心开了五年了,是全省最大的,有500张床位,这里平均每年都要死掉150人左右。我们跟德国、瑞士、包括日本和其他几个国家都有合作,但在很多方面仍是不尽人意。秦先生,我只能对你说,对你的朋友,我会尽力,但致于结果,仍是未知数。”何院长说到这里,站起身来。
“谢谢您的诚实。”秦佐亦起身道。
“再见。”何院长拿起了电话听筒。
秦佐离开何院长的办公室后,便去了岳昆仑的病房。他进入病房时,岳昆仑正在很别扭地看着自己的条纹图案的病号服。李欣坐在一边读着一本医疗杂志。病房的房间不算大,有一张比通常单人床稍宽一些的床,有一张小桌,两把椅子和两只简易沙发。秦佐在其中一只坐下来。
“秦先生,这里的费用太高了,我觉得……”岳昆仑没有把话说下去。
“你什么都不要考虑,安心戒毒。你很有才华,还能做很多事儿……我也知道戒毒很难,会很痛苦。但你一定要戒掉它。”秦佐道。岳昆仑茫然地看着秦佐,默默地点点头。秦佐感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了,他慢慢转过脸去。李欣看到了,她惊异地睁大了眼睛。
秦佐离开后不久,一名男性医生到何院长办公室向他汇报道:何院长,今天上午又有两名患者死亡。244号病人怕也熬不过今天了……”
“……逃避现实的最终结果,只能是再次面对现实。并且,在经过了这样一段人鬼混淆的阶段后,所将面对的现实亦会更加残酷和不堪。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364号患者情况怎么样?他是刚住进来的,做过检查了吗?”何院长问。
“还没有,但已经安排了。这个人需要做特殊护理吗?”医生问。
“不用。送他来得人没有要求。不过我有一种感觉,这个病人我已经见过了,说起来我还读过他的作品,是个很有才华的诗人。唉,太可惜了。刘大夫,给他用药,先从安全剂量开始,我有些担心,他的体质太差了。可是如果按这个剂量的单位控制,又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和目的。”何院长不无顾虑地道。
“那还不如一次到位,按400万个单位用药。他的病例我看了,注射都三年多了,我对这种程度的病人,说实话不报什么希望。”刘大夫道。
“开始还是用这个剂量吧,如果加大剂量,我担心他即使把毒戒掉了,可人也成了白痴。这种结果对他来讲,比死亡更残酷……他的诗写得非常好,(奇*书*网…整*理*提*供)怎么会沾上这种脏东西?”
整个一天,岳昆仑都在接受各种病理检测。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人看上去也是无精打采,他今天没有吸毒。秦佐一直在病房陪着他,直到很晚才离开。
第二天一上班,秦佐就来到了戒毒中心。几名医务人员正在为岳昆仑输液。
“昆仑,你感觉怎么样?”秦佐俯下身子问道。这时,何院长在几名医生的陪同下也进了病房。
“难受……”岳昆仑用无神的眼睛看着秦佐道。
“最初的十五天问题不大,因为药物里还有少量的麻醉成份。十五天以后是患者最痛苦的时候。并且这种现象要反复出现很多次。意志固然重要,但生理上的反应有时候是意志所难以克服的。人毕竟是血肉之躯。所以说,戒毒最大的难度是体现在生理上。许多人都希望能把毒戒掉重新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但是,成功者很少。”何院长道。
秦佐看着憔悴不堪的岳昆仑,思索着何院长的话。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沉沉的负罪感。但他很快便以强烈的排斥力拒绝了这种感觉的继续侵入。因为他知道,他走到今天已再无了退路。如果不是和岳昆仑有着这层特殊的关系,那么他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也不应该有这种感觉,因为这种感觉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同时他亦清楚,这些年所做得一切,已经连坐牢的资格都丧失了,一旦事发,等待他的便只有一个归宿,那就是死亡。
何院长等人走了,留下一名年轻的女护士观查着岳昆仑的反应。秦佐在沙发上坐下来,静静地看着满脸是汗的岳昆仑。
输液瓶里的药物通过细细的胶管,一点点进入岳昆仑的身体。
吴老板的旧货店与其他店最大的不同就是干净,他的店里没有那股子浓重浑浊的泥土气味,虽然货架上也摆满了作旧的瓶瓶罐罐和石制工艺品,但也都擦揩得很干净。不像多数店家都把作旧的“文物”浑身涂满了泥巴,给人一种刚出土不久,尚未适应新生活的假象。用吴老板的话说,这种人最他妈蠢,因为随便从哪里抓起一把土都是几万年的东西,骗人的方法很多,又何必如此拘泥。刘丹和这位年过六旬且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透着精明的吴老板很熟。她曾这样调侃过吴老板“你是太精明了,骗人的法子亦比这个市场里哪个老板都要多,可你拿着根绳子这么挑剔地找歪脖树,哪天才能吊死啊?”闻言,吴老板便会朗声笑出来道:这话算让你说到点子上了,我找了个半仙,打了个五折算了一下,我得是130岁往外的寿命。”“去你妈的,蛇精啊你?”刘丹大笑。吴老板属蛇这不假,其他都不好说。
“稀罕。你几位可是有日子没过来了。”吴老板朝刚进店门的刘丹,小宝和婉云迎了过去。
“吴老板,你这儿怎么连个客人都没有?都让你给宰跑了吧?”刘丹打量着货架上的东西道。
“这也正常,你是知道这个行道的,三年不开张,开张顶三年嘛。”吴老板忙着为刘丹等人沏茶。他今天似刚刮了胡子,左右两边的脸都泛着一层青光。
“那我们走了,三年以后再来吧。”刘丹在一尊假牙雕前止步,她看着这个八仙过海的造型。其中何仙姑的体态与神情都有些个夸张的张扬。
“这个何仙姑怎么不像良家妇女啊?”刘丹问。
“是么?”吴老板也凑过去看:……这我到没注意,听你这么一说,眼神是不大对劲儿,左边眉毛也挑得高了。是,神仙不该这样。这到有点儿像是……”吴老板打住了话头。
“谁?”刘丹追着问。
“不能说了。是家里的一门族亲,还说是晚我一辈,不能说了不能说了。”吴老板晃着花白头发的脑袋,边琢磨边笑。
“吴老板,我要几样东西。”刘丹收起了笑道。
“老货新货?”吴老板本欲将表情调整至刻板一些,但眼角那些怎么都克制不住的笑纹,仍是将他的内心世界暴露在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广场上。因为他毕竟领教过刘丹的出手不凡,而这种客户在A市确实少见。
“要几件新货作旧的。”刘丹看着吴老板也笑了。凭她的阅历揣摩吴老板这样的小商贩那是太绰绰有余了,即使是蒙住双眼,亦能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昂首阔步。
“好说,刚进了一批青铜器。哎,有个朋友托我代卖一对将军罐,绝对是咸丰年间的。想不想看一眼?要不几位先喝茶,我到后边取去?”吴老板说着就要走。
“别忙了,有时间再看。我先挑几件青铜器。你把锈色好点儿的拿几件我看看。”刘丹道。
吴老板从货架里边的一只矮柜子里拿出几件作旧的青铜器,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上。
“至于吗?装卸工要是摊上你这么个教练,怕是连茶水钱都挣不回来。你这个动作,至少是拿着几十万一尊的物件儿。”刘丹调笑道。
“习惯了,习惯了。”吴老板亦感觉到自己有点儿过了。边讪笑着道。他措了几下手,亦算是对内心的空洞作了一点弥补。刘丹拿起一只尊看了看道:吴老板,这红斑绿锈还是太假,不水灵,你看多皱啊。”
“那能一样吗?老货什么成色?年轻的也得是一千多年,那没法比。再说了,这什么价?那什么价?妈和丈母娘都叫妈,可那能一样吗?要是一块儿死了,你看先哭谁?”吴老板为自己的这番话感到了得意,故,这次就笑得十分舒坦。小宝和婉云坐着喝茶,时尔笑笑。他俩对这行没怎么走过脑子,比刘丹的眼力差远了。
“吴老板,你给我报个实价,这对双耳瓶我要了。还有没有大点儿的鼎?夔纹重一点的?”刘丹打量着眼前的数件仿旧青铜器道。
“有。我到库里给你翻翻去,我记着还有几件儿。”吴老板道。
“给我凑八件。另外,再给我备5颗佛头,颜色要深点儿,作旧要狠。35到40公分高矮。再要一尊半身佛像,60公分左右。”
“带底座吗?”吴老板问。
“带,要素座。”
“行。什么时候要?”
“十天,最晚不能超过半个月。”
“好嘞。到日子来取就行了。保证一件不少你的。”吴老板抬起右手往下一按,看上去至少是一位司局长的感觉,并且绝对不是快退休的。
“那我们走了。”刘丹拍拍手上的粉尘道。
“忙什么?把茶喝了。上好的龙井,明前小叶……”吴老板见小宝和婉云也站了起来,便堆起了笑脸,拱手相送。

第七十二章…七十三章
小宝开着车往回基地的路上驶去。坐在副驾座上的刘丹点根烟递给他,他默默地接过去,既不扭头去看刘丹,亦不说一句话。脸色平净有如一口百年无人取水的老井。从久哥处回来已三天了,杀过人以后的心情是沉重的。随着手里的命案似路灯杆般的排列开去,小宝现在已经没有了初时杀人越货的那种兴奋与刺激感,而只剩下了机械的动感与疲惫。这几天他想了很多,也渐渐理解了刘丹的心境和对自己的一片苦心。那是一片被黄连浸透了的水面,虽然在风月的装点下有时也会呈现出一些微涟异波,但内里却沉淀着浓黄的苦涩。他也看出了秦佐在这段时间里思路明显陷入了苦苦挣扎着的紊乱,判断力也大不如前了。而现在所做得大部分事也都是在为以前的事情做善后,而这些事又将耗掉很多时间。刘丹想离开秦佐,想脱离这个一度有如钢板般的团伙,自是有她的道理。而这千百条道理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不想死得那么凄凄惨惨。她想,她希望能过上哪怕只是不长的一段,然而却是安安稳稳的时光。但只要她在这个团伙中一天,这些便都是奢谈。这段时间,小宝默默地看着刘丹在苦巴巴的策划,和更苦巴巴的运作。并且他知道刘丹只带着婉云便敢在很短的时间里,驱车到陕西境内一名名声极烂的文物所所长的家中,以150万现金购回了能翻几倍的数件文物。其中风险与难度,连小宝这种一直自诩为男人中的汉子的人,亦自愧弗如。小宝知道刘丹对自己的感情,亦知道她的胆魄与手段。在通过了这些痛苦的思考后,他默认了刘丹的所作所为。至于自己将来跟不跟她走是一回事儿,但刘丹以后如果真能够持有一份儿属于自己的生活,那么小宝也会因此感到心慰。从另一角度讲,小宝认为自己也并没有要求刘丹应该做和不应该做得权力。小宝没读过多少书,更没读过世界上那些大师的文字,但他是个懂得思想的人,而这些思想则是他从周边发生的事物中观查到的,尤其是在深牢大狱里的那些年……
小宝的父亲在他十二岁时便病故了,一直受着中国传统文化熏陶的母亲只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小厂中的女工,在接下来的岁月中,她含辛茹苦地把小宝和小宝的姐姐拉扯大。这个在传统文化中苦苦挣扎喘息的女人可以说没过过一天像样的日子,但这又多是取决于她狭隘的意识和在病态中求全的垃圾心态。小宝是伴着父母的撕扯与对骂长大的,而父母如此敌视的一个主要原因,便是父亲曾经与厂里的一名女工有染,这使小宝的母亲顿时感到了有如天塌地陷般的难堪,战争就此一发不可收拾。小宝的母亲是个本分的女人,概是除了小宝的父亲外再未和其他任何男人有过任何的“不妥”。而这便是她对小宝的父亲不停地宣战的所有资本。小宝的父亲到了后期已然将这个家视为了狼窝虎穴,并宁可在大冬天喝得烂醉后冻卧城郊,亦不愿再踏进这个家一步。长期的酗酒和极度的压抑,令这个本是一家之主的男人在四十岁上便告别了这个世界,而步入了冰冷的他途。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天堂?似乎只有上帝才知道它的所在。一个活着时就是酒鬼的人,恐怕死后亦不会太清醒。那么,能找到天堂的机会也就不会多。
父亲死后,小宝的母亲沉默了,一时竟无了战争的对手。有一本书名叫《西线无战事》,描述的是一次世界大战的事情。由于没有了战火和硝烟,士兵们感到了极度的无聊和不安。重新开始生活对小宝的母亲这样一名平庸的女人来讲无疑是“天方夜谭”中的续篇。于是,一个心力交瘁的女人迅速老化,继而便蹒跚走向了生命的终端。一个悲剧的家庭解体的同时,一名龙钟的老人出现了。出现在夜色的浓黑里,出现在永无黎明的惨淡中。这样的一生是悲哀的,更是无聊透顶,她的心死了。
如果说一个人一生的感情只能似一次性餐筷那般廉价,那么基督耶稣就没必要被钉在那个肯定亦不是什么优良材质的十字架上了。诚然,作为死后被封为神的耶稣,在他短暂的世俗生命中从未成过家,甚至没谈过恋爱。那么,是不是便可以这样去理解?就是说他被称为神的代价,便是不允许他将那些博爱的资源落户于某一处房舍中去,而只能漂泊在浩渺的宇宙中?所以,他才成了神!而余下的难以数计的庸人们,就只能仰视着十字架上那个被铁钉牢牢钉死的骨肉分明的人体而悲声大恸亦或是垂泪低泣?然后,出了教堂后便该如何便如何,仍是俗的令人心生痒疮。那么世道是否本就应是这般凄凉?
莎士比亚说:世人的悲剧则全部是他们的私欲和狭隘,那么他们受苦受难就在所难免。人类的愚昧归终为一点,便是想尽办法,最大限度的去控制别人的思想,包括行为,并以能够永久性的占有某人的肉体而为终生己任。而这种残酷的方式不仅令对方痛不欲生,更使自己完全丧失了本应用以去演绎生命文明的时间。
英国人罗素讲过:当一个人不得不频繁地将自己的生殖器拿出来展示给他或她,那个最近的家庭成员去看,以便在被检查后,能确认这个生殖器是否达到了传统中所要求的纯洁标准时,那么,所有的感觉都会随之而灰飞烟灭。
罗素在这一章节中还补充道:情感本是一种像细胞一样在意识和所有生理感觉中呈现出自然凋谢与再生的现象。但有些人却把它们像洗菜那样粗暴地折磨个不停,这样的结果必定会令人悲观。
如果说小宝在狱中时跟着秦佐在不停地打打杀杀只是一种为了自保的手段的话,那么他在周围成千上万名囚徒的身上,是不是也应该总结出一些什么东西呢?结论是肯定的。
小宝在看守所时,同监号有一名姓刘的年轻人因杀妻入狱。狱友们戏谑地称他为宋江,因为宋江就是因杀妻而迫走梁山的。但宋朝尚有梁山这样一个地方可遁去,而姓刘的则是河北平原人,便无山可上。故被抓获。该人与小宝相处得较好,小宝入狱时刚满十八岁。姓刘的自知来日无多,便跟小宝讲了很多心里话。他说自己现在很后悔,并且仍深爱着那个被他乱刀砍死的女人,因为她有了外遇。但姓刘的也说了自己也有过外遇的事实。小宝便责备他说,既然你自己也这么干过,那又何必要求你老婆从始而终?这也不算公平。姓刘的亦承认自己不对,但又强调说,可我是男人啊,这不一样……三个月后,这个不同的男人被押赴刑场,被同样的子弹剥夺了生命。
小宝从这个姓刘的男人身上究竟明白了什么?又明白了多少?不得而知。但他一定对这件事琢磨过。
坐牢的人大致上亦可分为两类,一类是越坐越傻,一类是越坐越精。诚然,傻于精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界定。像现在有人用假币去购物,而收到假币的人竟不去阳光下照耀一番,便付东西给持假币者,或许还要找给他一些真币的零钱。这种人通常被认为是傻。但那名精明的人事实上已不再是人。所以,傻与精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回到基地后,刘丹和婉云简单弄了几个菜,三人匆匆吃过。基地的工人中午是自己做饭吃,晚上如没加班,一般就回家了。其他弟兄也是自己做饭吃,伙食有一定标准,但都是从帐上拨,自己是不用花钱的。
“丹姐,你订得这批货,是不是要自己走?”饭后,小宝和刘丹出去散步时问。
“对。在厂里做手脚不方便,走货的时候把自己的货裹进去。大哥又不验货,他闹不清楚。”刘丹琢磨着道。
“噢。”小宝点点头,并不去深问。
“……再做几笔生意,咱们就差不多有一千万了,到时候就走。”刘丹停下脚步,回过身看着小宝。
“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我现在也不拦你了,但我也不会太帮你。因为当时,我们对大哥都有承诺。丹姐,这你得理解我,如果我对谁都不当回事儿,那对你也一样。”小宝把目光移向水面,这几天的水鸟不如以前多了,立秋了。
“我知道……作人还是要有义气。但我们的情况太特殊了,我们不是正常人。”刘丹是一直很看重小宝为人的义气的。对此她也无话可说。
“丹姐,你如果真走了,你觉得你能洗手吗?”小宝问,他仍望着水面。
“能。以前做事是为了钱,现在既然有钱了,谁还愿意去冒风险?”刘丹话说得挺有底气。
“……你真想要孩子?”小宝这时转过身来看着刘丹问道。
“想,为什么不想?”刘丹的眉头皱起来,又展开了。
小宝点点头又道:我要是不想要呢?”
“那我就跟别的男人要,不过到时候可以把孩子过继给你。”刘丹开始胡说八道了。小宝亦笑了笑,但很快又沉下脸来。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少年。如果把那时的生活绘成连环画的话,那么,谁又能耐着性子一直翻下去?那些画面无一不在向人们展示出,无聊、郁闷、野蛮和空洞。
“丹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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