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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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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为啥均分了。如果不是偏见那就是嫉妒。”说完转身就走了。
“老张,老张,你回来。”老电业拿起那六张票子走了几步说道:“你这个人啦,都是过五望六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说着把钱递了过去:“先拿着,有意见以后提。”又搬了一把椅子要他坐下来。
张启忠没有接,也没有坐,他激动得胸脯象发怒的海不停地起伏,嘴也有些哆嗦起来。
看到对方满面怒色,老电业没有起气,反而带着笑意,因为他们是一同从旧社会过来的。在那些慢长的峥嵘岁月中,他们同生死,共患难,一同和恶势力抗争,'奇。com书'一同在泥水和煤粉中摔打,那时候称兄道弟,吃喝不分家。解放了,生活起了变化,地位也有了高差,可老电业想对人家可不能论个上下级关系。于是小声地问道: “是老张(指文彬)提意见了吗,嗯?”
“人家能提啥?”张启忠冷冷地说:“功过不分,赏罚不明,我是看不公啊!”
“哎,这就是你的观点立场有问题嘛!”一提到立场老电业马上端起肩膀,竖起眉毛,神态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身分也由主任换成书记了。“特别象你,一个老工人,又是一个有多年党龄,而且又是党委委员的老同志,怎么一点原则都不讲了,还替张文彬那样的人说话。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但家庭有问题,就是他本人表现也不够好嘛。”老电业语重心长地进一步说服:“你我都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是一根滕上的苦瓜,阶级斗争观念为啥这样模糊呢。我看是你那脑子里缺少一根弦啰。同志,我的老伙计,千万不能重才轻德呀。”
“人家哪样表现不好呢?咱们对人可不能过分了。”张启忠不但没有被说服,反而理直气壮、据理力争起来:“毛主席不是说有成分论,而又无成分论,重在表现嘛。”
老电业一听忙摇手制止道:“老张,你不要偏激,听我说哇。”他知道对面这个起重工的犟脾气,弄不好又会急眼。于是耐着性子说:“就是他本人有问题也好,无问题也好,奖金也不能多给呀,咱们天天喊反修防修,可现代修正主义是怎么产生的,难道你就不清楚,嗯?我们是在搞社会主义,培养人的共产主义道德、思想和感情,因为咱们的最终目标是共产主义嘛,那么他的基本观点就是集体主义。要求我们一不为名,二不为利,千万不能突出个人,几个钱是小事,决不能把大方向丢了。这就是我们分配的基本原则。”说着他摊开双手,为难地把头甩了甩说:“你们也得体谅我们做领导的苦衷啊,不照顾点上上下下左邻右舍行吗?再说他那合理化建议没有工人去干,没有领导的支持又怎么能实现?哎,事物的存在决定人们的思想意识,他不提也许另外有人提呢?”
张启忠听到老电业这么一讲更加气恼,他把一个榆木烟斗取出来在鞋底板上使劲磕了两下,又摁上一锅烟说:“你是主任,又代理书记,这话不应该从你嘴巴里说出来,这些年来哪一个提了呢,咱们说话要公平,要尊重人家的劳动,爱护人家的精神,保护人家的积极性才对,怎么反而……”他没有把话说完却生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使劲地抽起烟来。话不投机半句多啊。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变的沉闷了,加上烟雾的扩散空气也显得有些窒息紧张。老电业微微地咳了两声忙把窗户打开,对着外面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又回过头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咕噜咕噜了几下“哇”地一声吐在地下,才对愤懑的张启忠说:“老伙计,咱们看问题不要太直观,只注意表面不看内在的东西,那就会产生偏激情绪。”
“我偏激?”张启忠把烟斗取下来又在鞋底板上敲了几下:“叫我怎么说呢,想当初小张和小云的建议被专家和你否定了,人家出于对党对人民的负责精神坚持下来,付出了很高的代价,在全国电力系统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人家并不是为了奖金才提的呀。虽然他不是一个党员,就连一个依靠对象的资格都不够,可那是人为的呀。我们决不能因为这个就否定人家的一切嘛。我的墨水喝得少,理论也不高,可马列主义并没有为这划过界限啊。”
大概出于一个党员的党心,一个中国人的良心和一个老工人的责任感,他动感情了。他晃晃惚惚看见了夜深人静小屋的灯光;做试验弄得满身是泥的身影;踏遍灰场雪源的脚印。他话里也带着一缕缕沙哑的颤音,两只粗大僵硬的手相互来回搓着,发出嗬嗬的声响。由于冲动说话也一套一套的了:“上级发下来的六百元奖金那是为了发扬人们的创造精神,小而言之为了解决工地技术难关;大而言之呢,那是为了咱们社会主义国家科学技术的繁荣,尽快地赶上世界先进发达的国家,可你们的两个眼珠子都瞪出血来,给提建议人的奖金还不到百分之五,这,这能说得过去么。”说着他站了起来搬着自己短粗的指头又数落下去了:“当你向下面顺利布置任务的时候;当你完成本单位任务坐在主席台上露脸的时候;当你代表你那个单位接受上级表扬和嘉奖的时候,你可曾想到那些奋力工作而又默默无闻的人们,是他们顽强奋力的工作把你捧了上去,可不能登高望远而忘了垫脚人;可不能卸磨刹驴,过河拆桥啊。再说你们对国家资金那样大手大脚,慷国家之慨,花国家的钱不心疼,却对手下人那么吝啬,刻薄,唉唉,功与罪,奖与罚,是与非全都混淆了。你,你的党心,中国人的良心跑到哪儿去了?”说完他把钱又拿起来朝老电业面前使劲一扔,急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了这一大堆不得体的话,又看着离去的背影,老电业的脸有些发白,眉毛也倒竖起来了,那神气就如要起风暴的大海,不知为什么那股风没有刮起来。
第十二章 寒流
一
那些年气候多变,特别是北国霜天,紧接着从西北利亚刮来了一股股刺骨的寒流,正准备扩建的电厂二期工程由于受到寒流冻结起来了。
这一天老电业正主持落实汽轮发电机本体及附属设备的国外到货情况,突然会议室的门“哐啷”一声被推开,梁德明总工程师急步走了进来,随着一股刺骨的寒风也随身带进来了。这个平时温文尔雅、心平气和的老工程师今天满脸变得铁青,银白的头发仿佛被塑风吹结的冰花都竖了起来,真有怒发冲冠之状。会议室的气氛也随着梁总的怒气一下子变得严肃、静寂起来。大家都吃惊地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老电业站了起来,从梁总那严峻的神态中,他就意识到不是一般的事情发生了。梁总是专程到部里供应司去落实国外进口发电设备的,根据合同应是去年年初交货,谁知一拖再拖。这次去的快,回来的也急,看样子是涉及到工程命运的大事情。于是他走到梁总的面前低声地问道:“伙计,是不是三号机组的交货时间推迟了?”
梁总把嘴角痛苦地朝耳朵根拉了拉,从皮夹子里拿出部和局的通知来一抖说:“不是推迟,而是不交了。”
“为啥?”
“合同作废了嘛!”
“怎么不守信用呢?”
“嗨!”梁总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简单的回答和形态可把老电业激怒了,他抬眼凝眉从窗口望去,只见厂房那高大的烟囱冒着清淡的烟尘。按设计,这是四台锅炉的出力,可是现在只装了两台,奇书com还有一半的作用没有发挥,原因就是机组中的锅炉没有装上去,一切就这样白白地浪费了。接着他低下头来,用那厚实的手巴掌朝桌子上重重地一击,随着茶杯钢笔和日记本也都跟着跳了起来:“真是岂有此理!”他气的脸一红一白,两个腮帮子也急促地鼓动,比梁总的怒态突出多了。“这叫什么援助?这叫什么主义和精神?纯粹是挂羊头卖狗肉!这几年逼着我们勒紧裤带,把上等土特产拿出去换铁疙瘩,他们还嫌肉不肥,大豆不匀,苹果不大。”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两个金黄色的大苹果朝桌子上一扔道:“就是这样的好东西,被退回来了,我们只有出口转内销,同志们看看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是欺我们工业不发达!”张启忠激动的胡子一翘一翘的。“用我们的话说这叫乘人之危,落井下石。”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虽然开会的人不多,但人人都憋着一口气,呼吸也显得十分急促,鼻孔里、嘴巴中好象有一台鼓风机似的吹动着一条条小白龙进进出出,胸脯也象怒海般地起伏,一种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如同那凶涌的浪涛在冲击着虚伪、霸权和指挥棒。决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伎俩来封锁、扼杀、窒息我们。这时窗外、门外也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影。近百年来,对外来者,中国人都有相同的感受,共同的命运把大家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相依为命的感情又使人牢牢地抱成一团。他们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一道道逼人的目光就如一把把利剑劈了进来,人们的情绪已经达到了点火就着的边沿,就象一座火山马上就要爆发。
“不交货我们自己造!”
“对,国家有尊严,人民有志气,卡我们发电设备,卡不住我们自力更生的精神。”
“干啊,人有脸,树有皮,不蒸馒头争口气!”
人们唇枪舌剑地提出质问,进行声讨,屋里屋外一片抗议之声在回旋。
老电业余怒未消,他站起来环视了一下愤怒的人们说道:“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叫做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咱们看清楚了就行了,还是让梁总说说部里的意见吧!”
梁总气白的脸还未缓过来,他一咬牙又把嘴角痛苦地朝左拉了拉,推了推眼镜说:“同志们请静一静,大伙儿的心情我很理解,说卡,其实也卡不住咱们,外国鸡飞了有中国鸡,咱们的鸡窝里也能飞出金凤凰。部里说我们不但能制一般的发电机,就是目前世界上先进的双水内冷发电机也能制造了。”梁总比刚才平静多了,慢慢地脸也舒缓了过来。“咱们的周总理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也早就有了准备,在上海已经着手制造了,而且第一台就给我们。”
听到这么一说,会内会外的气氛活跃起来,爆风雨般地掌声经久不息,好象摆脱了一身羁绊自己要展翅高飞了。
二
人们都还记得,那是初秋的一个上午,低空堆着厚厚的乌云,阴霾的天气显得格外闷热和潮湿,撕下一块云片似乎都拧出水来。为了向十一周年国庆献礼,工人们正在日以继夜地进行二号汽轮发电机组安装就位。快到中午时分,突然从专家办公室走出一个中等个头的人来。这人急急忙忙拐了几个弯儿就蹬蹬蹬地朝正在吊装的汽轮机平台走去。他穿着月白府绸衬衫和米黄色凡尔丁裤子,脚踏一双油亮的水牛皮鞋,他就是这些年来降降升升、沉沉浮浮从一条奇巧道路爬上来的专家办公室主任二曹操。他今天带着特殊的使命,行走时都好象带着强大的冲击波,既风风火火,又毛手毛脚,威风凛凛地沿着湖绿色的钢梯通通地走了上来。来到平台上双手往胸前一抱,眯着眼睛伸着细长的脖子,叉开两条腿转了半个圆圈,还未站稳就朝拿着红绿旗正在指挥吊装的张启忠扔了一颗炮弹:“喂,老张头,你赶快给我停下来!”又对找中的张文彬道:“老张,你也跟我停下。”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在场的人都惊讶了,不知发生了啥事情。因为争取“十一”发电这是部里局里早就定下来的,一个专办室主任有啥权利让停工呢。但看到对方那威威严严的神气,又不知有了什么变化。人们迷惑不解了,常言道:龙凭云水,虎凭深山,老婆凭借权力汉,可是他已经小权在握,又在借啥力量去登高啊。可是指挥吊装的张师傅更有一付犟劲,好象根本就没有听见。他仍就吹着口笛,指挥旗照样在飞舞。在他的心目中,好象根本就没有这个爱借别人的光来炫耀自己的曹超仁。这举动可把那位视权为力而又跃马扬鞭的二曹操气坏了。几年来,他把权力当成枪、当成剑,有谁敢在枪剑之下抗衡呢?可现在居然有了。他无名火直冒三丈,一双对上温柔的眼睛突然变得凶狠起来。鼻翼也不停地煽动着,心想:这还了得,这些人眼睛里简直没有我这个领导了。于是他朝前跨了两步,把双手往腰间一叉又厉声地吼道:“喂!老张头子,你耳朵聋啦,嗯?我叫你停下就给我停下嘛!”哪晓得老张头不吃他那一套,使他有点鞭长莫及了。而且张师傅还居高临下地瞪了他一眼,高声地问道:“为啥?”
二曹操也把眼一轮答道:“专家不同意,这下明白了吧?”
“什么,他们不同意,屁!”这几天张师傅就听说北国霜天冻结了发电设备的进口货源,心里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又听二曹操这么一嚷,心里头那团火就要喷发出来。他对二曹操说:“别拿外人来压服自己,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事,别人无权干涉。”
“我是中国人!”
“那你是在代表谁说话?”
这突如其来而又有分量的话使二曹操倒退了两步,他气得浑身发抖,把捏着的拳头举过了头顶:“好个老张头呢,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专家和领导?”接着又把那举着的手挥了几下,对开天车的郭云喊道:“开车的是小云吗?我命令你赶快给我停下来!”但是那电动卷扬机还是在转动,汽轮发电机也在速速地上升,回答他的是郭云那双犀利的眼睛。
他气得大吼一声:“哼!好哇,你们连领导的话都不听了。好,你们等着,你们等着!”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二曹操跟在两个身穿鹿皮夹克的彼得罗夫和依万诺维奇的屁股后头趾高气扬地来了。这时汽轮机已经就位,人们正在用专用工具拧那碗口大的螺丝帽。两个专家看了摊开双手,耸着肩直摇头,带着冷嘲热讽而又无可奈何的口吻说:“好好,那就让上帝保佑你们发电吧!”说完转身走了。可是专办主任曹超仁没有动,不但神气失去了大半,而且还象一个失去依靠的孩子张嘴凝目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当北国的那股寒风更加猛烈地刮来时,他才感到应该表白一下当时行为了。于是他既带着内疚,也装着笑脸,见人就讲,逢人便说,同时还清泪长流自动地在会上做检讨: “……我,我还不是为了做好工作,电力工业是一门深奥的技术嘛,我们底子簿,条件又差,想借助人家来发展我们,谁知,唉,谁知别有用心呢?”
第十三章 导体与热源
一
冬夜,天寒、风紧。除了偶尔从工地上传来一阵金属的敲击声响和电弧道道闪光而外,到处是一片沉寂和清冷,只有方林还坐在办公室里伏案工作。他提起笔来在日记上写道:古人云,凡为将者不知天文,不识地理,不知军情,不晓阴阳,不看阵图,不识兵势乃庸才也。古人都懂得知识,才能和领导艺术的重要性,难道二十世纪的现代人到不如了。
这时外面起了一阵北风,朔风中室外那几颗柏杨和刺槐的枝杆被刮得呜呜发响。他好象想起了什么,放下笔来急步走到窗前放眼看去。月光沉入了西山,午夜已经到来,楼外那条混凝土路上又响起了夜班工人的脚步和自行车的铃响。他推开窗扇,借着路灯看去,发现在那一行人流的末尾有一个身材瘦长的人低着头在不紧不慢地走着。路灯映出了他那时而变长,时而又短的身影,渐渐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下放班组劳动的工程师张文彬。他忙高声地喊道:“张工,请你等一等!”然后急步跑出室外。等他跑到路边的灯杆之下再仔细一瞧时,张文彬已经无影无踪。只发现路旁有一条由人自由踩出的小道,一个人影在小道尽头那一片柏杨和刺槐丛中慢慢地消失了。他只有愣愣地站在那里望着,那深邃、幽静的夜空使他不尽苦思和徘徊。
记得前不久,那是在单身宿舍门口,张文彬也是从工地下班回来,他上前去和他打招呼,谁知对方连头都没有抬,而且面色十分冷漠,只是在鼻子里“嗯”了一声,点了一下头,没有停步就擦身上了单身宿舍楼。这些现象不能不使他去沉思,去苦想,他为啥这样冷淡而又回避自己,这到底为啥呢?
他想啊,想了很多很多,不只是想那一个人,而且想了全工地的人。同时也想起了第一次由西南边疆调回时老政委讲给他生动而又风趣的话,那真是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使他多么难忘啊。“评价一个人的工作好坏,不能只看干劲不问效果,也不能只看宣言不看行动,而且还要看是否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和领导艺术。那种忙忙碌碌的事务主义者不可取,同样那些夸夸其谈的飘浮作风也不能要,而且那种专横跋扈的军阀行为更要铲除。我们要的是胆识,气魄、实效。近些年来外国的科学技术为什么突飞猛进,我看就是因为求实。那种只凭勇敢、觉悟不会适应科学发展的今天。”说到这里老政委凝眉沉思了片刻说:“除了上面说的那些,同时还要会用人罗,为什么不能把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呢?”接着拉开抽屉,拿出一本书来指了指:“看过三国演义吗,那里面有个周俞很会打仗,只是由于气量侠小,结果被孔明活活气死了。而刘备这个人呢,虽然文不如诸葛、庞统,武不如五虎上将,但是他会用人啦,他摔了啊斗不仅收了子龙之心,就连文武百官的心都被他收去了。这股劲你说有多大啊。当然他那一套咱们不学,然而大战长坂坡,七擒孟获都要你亲自出马吗,嗯!”老政委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显得意味声长地进一步说:“我的意思你懂了么,工作不是一个人能干出来的,就是要你团结群众,放手发动群众。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何况我们的国家大呀,人才多哇。古人说君子用人如寒冬寻火,我们中国历来就有爱才的传统。萧何月下追韩,刘备三请诸葛不就是么。要建设富强的国家,就是要我们去开发,国家用人,但当论其贤否,不当限以出身,特别是人才的开发、利用,可不能象前几年那样不尊重科学,轻视知识和不爱人才了。捉只麻雀还要撒把米,何况是人呢?”说着他感慨万分地指着大院那一排高大挺拔的柏杨:“别看一片绿叶虽小,但它能组成参天大树啊。古人说今欲振中国,在广人才,古人又说国之盛衰,系乎人才,可见人才之重要了。”
这是经验之谈,教训之谈,事业成败之谈。可是有多少人意识到了呢,老政委的经验是什么,老电业的经验又是什么,正好形成了一个对比,一个视才如渴,一个妒贤如火。
二
那是方林刚来不久的一个夜晚,星光显得高远,淡月已近西沉,他来到了楼前那条灰白色的水泥路上。他低眉沉思,左右徘徊,张文彬那冷漠的态度,郭云那不说不笑的神情,梁总那不苟言笑微微蹩着眉头,好象永远都在思索的样子,以及曹超仁夫妇那过分热情而又捉摸不透的心理,就如一个飘浮的问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挂在他的脑际之间,使他无法排解。按照马列主义学说,社会的存在,决定人们的思想意识,反过来人们的意识,又说明了社会什么呢?难道是五七年的政治风云,五八年的生产起落和六零年的灾害,在人们心灵上引起的反映么?他倒背双手朝东走了几步,却被一阵金属敲击声打乱了。他忙停步,回首西望,这才发现在高大厂房那边的上空被映得一派通明。一道道耀眼的弧光象一把把金色的宝剑击着长空,那光兰的兰得耀眼,白的白得如银,好一派奇观啊。他心情有些激荡,身后似乎有一个无形力量的驱使,便抬步朝那个方向走去了。绕过一道高墙,又穿过几根管道走廊,然后向南一拐,才发现这里却有另外奇特的景象。在一颗颗高压水银灯下,闪灼着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电弧光亮,把一片锅炉管道场地照得如白昼一般。这场景比天上的淡月,高远的繁星和飘逸的流云更加显得壮丽奇观了。由于外来的压力,加上内部的困难,造成全国性的工程下马,所以这种场面很难看到。现在一接触,到使他有些心花怒放起来。他迫不急待地走进了管子群,观察着每个焊着点。只见那密密麻麻的管子下面,纵横交错的脚手架旁,上面下面,横七竖八的都是手执面罩的人。他们一色的小白帆布工作服,一样的兰劳动布工作帽,加上溶溶夜色和闪灼的光点,使得男男女女都分不清了。只觉得一派生气昂然,条条闪光,朵朵钢花就是从他们手中放出、撒下去的。方林来回走了几趟,然后找了一个面罩轻轻地来到一个正在仰焊的工人旁边蹲下细心地观察着。在工地呆了多年,对于焊接工艺他是很熟悉的,从施焊的程序、手腕的平衡、引弧的长短,到焊熔液的平滑,都可判定一个人技术的熟练,水平的高低。看来面前这位同志起码也是一位有着多年实践经验的老师傅了。只见他聚精会神,闪闪的弧光下面引出了一条鱼鳞般的波纹。那沙沙的声响对于建设者来说就如一曲绝妙的音乐,使人舒爽、陶醉。“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情溢于海”,在这位焊工身上他似乎得到了一种力量。他感叹着,如果让这种力量发挥、普及,对于社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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