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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与狮子-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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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半信半疑地起身走过去,于任之就半靠在映着昏暗灯光的墙壁上,表情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好了,”他说话的时候,永远有淡淡的从容,“现在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

“听话……”

“哦。”子默点头,却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拉我的衬衫,最好在第二颗纽扣的地方。”

“怎么拉……”她傻眼。

于任之看上去在拼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小姐,你没看过电视连续剧吗?”

“啊?”

“……好了,不用了,直接吻我吧。”

“啊?!啊?!”

“快啊……”于任之还是保持微笑。

子默迟疑地踮起脚,向他凑过去,还没有靠近,就被他一把推开。

“现在哭。”

“……”她彻底投降了,一边摆手一边转身要走,她实在搞不懂于任之究竟在演什么戏码,也许项峰知道,不然他不会从刚才开始就一个人偷笑。

于任之伸手悄悄拽住她,说:“我说过,要听话。”

“可是,我、我又不是演员,怎么可能说哭就哭……”

他脸上还是刚才那种温文尔雅的微笑,只是眼色一沉,手上的力道倏地加大,几乎要捏起她一层皮来。

“啊……”子默吃痛地闷叫了一声,眼泪立刻流下来。

“Good girl!很好。”于任之给了她一个赞扬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去,她还没回过神来,他就已经拉着那个女孩走出了门口。

“喂……”项屿快步走过来,神色凝重,看着她的眼神既担忧也心疼。

他用大拇指抚去她的泪水,低沉地说:“不管那混蛋跟你说了什么,都不值得你为他流泪……”

“?”她抬起眼睛,手腕上还有阵阵刺痛传来,昏暗中,看着他那张模糊的、关切的脸,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下来。

项屿伸出手臂拥住她,光滑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大大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头发,用一种哄人的口吻说:“好了,别哭了,他不值得你这样……”

“……那谁值得?你吗?”她想到了过去的种种,忍不住哭着问。

“哦……我也不值得你曾经为我流过的那些眼泪,”他的声音听上去很苦涩,一字一句对他来说都那么艰难,“可是,如果你真的爱上他……我可以帮你去威逼他、利诱他,或者任何我可以做的事……”

“……”

“还有……”

“?”她看不到他的脸,但却感到额上有一阵湿意,暖暖的,流向她心底。

“别忘了,就算他不爱你,还有我这个备胎……”他笑着流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项屿给你做备胎总行了吧?”

此时此刻,子默不知道在这小小的酒吧里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也许很多,也许一双也没有,但她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

也许自始至终,她在乎的,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而已。

十一(中)

这天晚上,项屿送子默回去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沉默并不可怕,却带着一点迟疑的暧昧。

也许他们都期待着什么,也都害怕着什么,于是选择沉默,只用Duffy那一把醇厚的嗓音填满整个车厢。

I get a feeling deep down inside

Something just ain’t right

I get a feeling that tells me I know

Baby you never show……

How you really feel for me

Tell me can we ever be

Serious? Serious in love?

车子停在子生家楼下,他们依旧沉默着,直到子默轻叹了一口气,说:“我没有爱上于任之……”

“?”

“准确地说,从来没有。”她没有看他,怕自己如果注视着他,就有什么会从彼此的眼里流露出来。

“……”

“而且我相信他也从来没有爱过我,尽管……他说过要追求我。”

“那么,我不是备胎?”项屿转过身安静地盯着她的侧脸。

“……嗯。”她咬着嘴唇,还是没看他。

项屿露出孩子气的笑脸,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子默用力抽回来,一脸平静地揶揄道:“事实上,你连轮胎也不算,又怎么算是备胎。”

“子默!”他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点点哀求和撒娇。

“我该上去了。”

她抿着嘴,伸手去拉车门,却被他按住。

她瞪他,没有任何成效。他把她按在座位上,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她甚至一垂下眼睛就能看到他那模糊而煽动的睫毛。

子默很怀疑,如果他的车上有一个按钮能够把副驾驶位的靠背放倒的话,下一秒他就会扑上来的……

“当当当!”有人用力敲着玻璃窗,僵硬的指关节显得很不耐烦。

两人同时错愕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叼着烟的子生——他眯起眼睛半趴在车门上,一阵阵烟雾扩散开来,显得面目狰狞。

项屿伸手按下车窗的按钮,不知道为什么,仍然没有放开子默的意思,只是对子生挑了挑眉,仿佛在说:干嘛?!

“探监时间结束了,先生,下次再来吧。”

“下次?……”项屿怀疑地瞪着他,没有放手。

子生拉开车门,把妹妹从他手里拽下来,猛地吐了一团烟雾,才淡定地说:“是啊,一个月一次,你下个月再来吧。”

说完,他拉着跌跌撞撞的子默转身向大楼走去。

“喂!”项屿挫败地对那两个背影大吼。

可是,没有人理他,一个也没有……

“说吧,怎么回事?”回到家,子生甩开子默的手,像是不太高兴。

“什么怎么回事……”她终于能够脱下这双高跟鞋,站在平地上。

“别跟我装傻,”子生把烟头用力在烟缸里戳了几下,才继续道,“你和那家伙现在算是什么?”

“……刚才在你的帮助之下,我们勉强还维持着普通朋友的关系。”

子生深深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说:“你最好确定他这次是来真的,不然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哥……”子默叫道,“现在到底是我在选择我的生活,还是你在选择我的生活?”

子生愣了愣,仿佛忽然之间有人对他说了一句很重的话,沉重到让他不知道是觉得受伤还是悬挂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也好。”他又点起一支烟,没再说话。

“放心吧,”她垂下肩膀,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就像小时候一样,“我会作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愿如此……”子生给了她一个微笑,充满无奈却也欣慰的笑。

子默等子生回房睡了以后,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在浴缸里放了热水,开始洗澡。

她有一套沐浴的用具,全部放在一只布袋里,从浴缸刷、消毒液到蓝色浴球、泡泡浴粉……等等等等。那只大大的布袋里甚至保留了小时候玩的几只橡皮鸭子,当黄色的鸭子们在白色的泡沫上游走,她觉得自己仿佛也像它们一样找到了单纯而美好的幸福。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再用这布袋里的东西,每一次当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目的只是要赶走身上的污垢,却没有赶走心灵的尘埃。她焦急地寻找一个个未知的答案,却忘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做一个懂得快乐、懂得幸福的人。

她躺在浴缸里,伸直双腿,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几乎要浮起来。

就这样泡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她睁开眼睛,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接起来。

“喂?”项屿的声音无论什么时候听上去都很有诱惑力。

“你还没睡……”她仿佛真的在跟一个多年的老友通话。

“睡不着。”

“数羊吧。”

“我情愿数狮子……”

“……那也可以。”

“你也睡不着吗?”

“嗯……”她看着黄色的小鸭在自己胸前游走,忍不住开起小差。

“为什么?”

“没什么……”她轻声说,“只是在想事情。”

“哦……”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问,“你知道顾君仪和……丁城的事?”

“嗯,”项屿迟疑了一下,才说,“跟踪他的人给我看了他和顾君仪一起的照片,我才知道……当然,我叫他们别再跟了。”

“你没有告诉陈潜?”

“没有。”

“……你做得对。”

“但我觉得他其实早就知道。”

“我也是……”

电话那头,项屿低笑了一声,说:“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吧,他们的问题,与我们无关。”

“你不觉得陈潜很伟大吗,如果他选择原谅顾君仪。”

“不觉得。”

“为什么,如果我背叛你,你一定不会原谅我。”

“也许我真的不会,”他顿了顿,“但我也不觉得陈潜伟大。”

“?”

“每个人爱另一个人的方式都不同,原谅也好,不原谅也好,那都是爱的一种方式罢了,所以没有谁比谁更伟大。”

“你变得会狡辩了。”子默看着天花板,无奈地说。

“说不定,我身上还有很多变化,只是你还没来得及检查罢了……”

她看不到他的脸,可是却可以感觉到他的笑意:“这个黄色冷笑话真的很冷,我在洗澡,怕感冒,你去数羊吧——或者数任何你能够数得清楚的东西——晚安。”

说完,她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就按下了关机的按钮。

有一些人,在心情好的时候喜欢呼朋唤友,另一些却更钟情于独自呆着,子默觉得自己就属于后者。连续的几天假期,她哪里也没有去,每天中午等子生走了以后,她就一个人打扫卫生,然后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试着打电话给于任之,想问他一些事,但电话总是接不通。她觉得项峰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是她没有逼问的打算,这位侦探小说家是属于那种……如果他不想说,便一个字也不会透露,当然同样的,如果他想说,即使没有人原意听,他也一定要说出来。

项家的男人极其固执,习惯于营造一个世界,并且主宰它。

项屿又出国比赛了,那么至少一周内,他们仍然能够维持着“普通朋友”的关系。她发现自己不再急切于想要追问自己对他来说究竟是什么……

也许很重要,也许不算是,但无论是什么,她还是她,木讷而单纯的施子默,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茶几上的无绳电话响起,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起来:“喂?”

“你到桌球室来一下吧。”子生说。

“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说完,他“啪”地挂上电话。

子默哭笑不得,发现自己生活在一群独断专行的人中间。但她还是去了,就在子生挂断电话的五分钟之后。

下午打球的人不多,子默推开桌球室的门,径直上了二楼,子生站在角落里的斯诺克球桌前,百无聊赖地转动肩膀上的脑袋,像在打太极拳。

“哥……”她走过去,不明白他叫自己来的用意。

子生转过头,让开身子,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目光冷淡,一言不发。

“丁城……”子默的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过去。

丁城看了她一眼,抿着嘴,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我很怀疑他是不是酒精中毒了,从我进来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说过。”子生双手抱胸,半靠在墙上。

“……你才酒精中毒。”丁城冷不防开口。

子生瞪了他一眼,抱着球杆走到另一边去。

“我们来打赌吗?”子默忽然问。

“?”

“你跟我哥比一场,我赌他赢。”

丁城挑了挑眉,眼神变得高傲:“他?一个只打美式的人?”

子生没有接话,自顾自地开始摆球。

“输了怎么算?”

子默微微一笑:“输的人必须为赢的人做一件事。”

丁城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球局开始,子生开球,一个球也没进。于是轮到丁城,他轻松地打进一颗红球,接着是黑球,接着又是红球。

子默从袋子里取出黑色球,仔细地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然后背手立在一旁。

“你要输了。”丁城用巧粉熟练地擦拭皮头。

他在桌子的两边游走,每一杆都打得又快又准,直到黑球第八次入袋之后,下一颗红球被狠狠地击打在袋口,弹了几下,停顿住。

他冷笑一声,抱着球杆坐到沙发上,子默说:“六十四。”

子生小声地吹了一记口哨,弯下身子开始瞄准:“你打算让他做什么?”

“暂时还没有想到。”子默回答。

“可以想的时间,剩得不多了。”说完,子生直直地出杆,球应声入洞。

“一分……”丁城忍不住提醒。

子生却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开始打起来,直到桌面上的球全部清完。

“……”丁城咬着牙齿,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想好了吗?”胜利者并没有一丝的骄傲或得意,只是把球杆放回他专用的箱子,然后换了一根美式的杆子。

“是你赢的,”子默说,“所以这个要求应该你来提。”

丁城讶然地看着子默,又看看子生,不明白这两兄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看到那边的女孩了吗?”子生指了指不远处的球台。

“嗯……”

“你过去,要是一分钟之内你可以逗她笑,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只是这么简单?”丁城几乎不敢相信。

“是的。”

丁城向那女孩走去,子默这才看清楚,女孩紧蹙着眉头,表情烦躁,说不定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所以来打球发泄。

丁城用手指敲击着桌子,不知道对那女孩说了些什么,女孩真的露出一个微笑。

丁城转身走回来,嘴角有一丝得意,挑衅般地看着子生:“你太低估我了。”

“不,我没有,”子生叼起烟,走到自己专用的那张美式球桌旁,已经有人帮他摆好了球,“这是要告诉你一个道理。”

“?”

“做自己该做的事,其他的都是狗屁。”

“……”丁城那得意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黯淡的折服。

子生弯下腰,开始全神贯注地打起球来。他的眼睛只是盯着那颗白色的母球,以及躲在母球后面的各种彩球,仿佛一瞬间,这世界再也没有比之更重要的事。

丁城默默地取了一根球杆,站在边上,没有了初来乍到时的冷漠,像是一只终被驯服了的雪橇犬。

子默淡淡地露出微笑,转身下楼去。

说不定,丁城只是需要一个能够让自己重新振作的借口,一个就好。

周六下午,子默照例去诊室,远远的,她看到蒋柏烈在楼下跟一个女孩说话,没说几句,两人就告别了。她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女孩向她走来,然后擦肩而过。

她认出她来,在蒋柏烈桌上的照片里。

子默又在楼下呆了一会儿,才上楼去,推开门,蒋柏烈正用抹布仔细地擦着那个早已被折腾地面目全非的小冰箱。

“医生,”她踌躇地开口,“刚才……那个就是你喜欢过的女孩吗?”

蒋柏烈抬头看了她一眼,既没有惊讶,也没有不安——或许这两种表情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哦,你是说雅文。”

“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她问得小心翼翼,深怕不小心踩到别人痛处。

蒋柏烈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笑起来:“看得出来,你一直对她很好奇。”

“……嗯。”既然不能否认,所以只有承认。

“她是一个普通人,”他站起身,去水槽里清洗抹布,“跟你我一样,再普通不过的人。”

“……”

“你不相信?”他擦干手,回头看她。

“不是。”只不过……蒋医生喜欢的,应该不会普通。

“唯一不普通的是,她爱上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当然那家伙也很爱她。”

子默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蒋柏烈打开冰箱拿出牛奶,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砰”地坐下,然后怔怔地看着桌上的像架。

“医生……”她仍然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该不会偶尔……也会想象如果跟她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自己?”

她的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又有点文法不工整,蒋柏烈倏地抬起头凝视她的眼睛,自嘲地笑了笑,拾回那个处世不惊的蒋医生:“也许吧,也许还有点遗憾,可是没有任何后悔。”

“可是,我始终觉得爱上哥哥……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蒋柏烈微笑着把腿翘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我以为每一个妹妹小时候都会把哥哥当作是心目中的英雄。”

“我没有,”她摇头,“因为我爸妈从小就告诉我,不要学哥哥的样子。”

“……我想大概是他太调皮了。”

子默回想了一会儿,才点头:“他是那种父母最头疼的小孩。”

“那么现在呢?”

“现在……”她再一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和儿子——不过也许我爸妈不这么想。”

“你爱他吗?”

“?!”

“我是指感情上,而不是爱情。对于你来说,哥哥是很重要的人吗?”

“重要。”她不假思索地回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重要起来,就跟父母一样。

“他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他重要?”

“……恰恰相反。”

“?”

“是因为他什么也没做。”

“怎么说?”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也会像你说的那样,把哥哥当作英雄,”她顿了顿,回想起往事,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喜是悲,“他是个好哥哥,但却不是好儿子。上高中之后,他变得很叛逆,每天逃学、打架,甚至一个星期不回家,爸妈总是在我面前狠狠骂他,渐渐的,我好像开始变得恨他……”

“恨他?”

“嗯……有一个那么让人伤心的儿子,他们自然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而且常常拿他做反面教材,所以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我记得有一天他回家来,路过我房门口,开玩笑地说要给我一件礼物,我那天心情很差,一边写作业一边头也不回地对他吼:我才不要你的礼物,让我安静点!他真的一下子安静下来,但还是没有走,我很生气,于是走过去在他面前狠狠甩上门。在关门的一霎那,我看到他脸上有一种……很无奈、不知所措的微笑,我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

“他什么也没做,吃晚饭的时候,就像我根本没有在他面前甩门一样,跟我说他学校里的事。第二天早晨,我在房门口发现一只水晶球——就是那种,你把它倒转过来等里面的白色橡皮屑掉下,再倒转,橡皮屑就会像冬天雪花一样在液体中飘散的水晶球——那个时候的学生里面很流行呢。”说这话时,子默是手舞足蹈的,好像那份带着悔意的感动仍然清晰地在她心底。

“哦……”蒋柏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东西,不过总之表情非常地“恍(书)然(网)大悟”。

“那是……”她忽然哽咽了,“是我的生日礼物。”

“啊……”

“那水晶球的底座写着‘生日快乐’,尽管事实上我的生日是一个月前的那一天……但我竟然,对他做了那么过份的事……”

“很多时候,家人就像是一座平凡无奇的灯塔,你以为他(她)就站在那里,”他比划着,“就在你能看见的地方,你毫不在意,甚至觉得碍眼。可是当你在黑暗中迷路的时候,灯塔微弱的灯光照在身上,才觉得那是多么重要。”

子默点头,想到自己的家人,不禁有些出神。

“你哥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十二月十日。”

“原来是风流的射手座……”

子默开口想要反驳他,可是顿了顿,又打消了念头。

蒋柏烈的那本星座书此时显得破旧,他随意地翻了翻,说:“不爱受约束的个性使射手们很怕被捆绑,多情的天性也使他们四处寻求猎物;性情天真,常会伤了人也不自觉。

“射手座的人崇尚自由、无拘无束及追求速度的感觉,生性乐观、热情,是个享乐主义派——我好像忽然能够想象你哥是一个怎样的人。他跟你一样喜欢沉默吗?”

“差不多吧……长大以后,我印象里他说话很直接,但很少说无聊的事,或者这样说好了,他一点也不感性……”子默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很难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于是求助般地看着蒋医生。

“啊,我明白了,他是个不太容易接近的人?”

“……有点。”

蒋医生耸了耸肩,继续道:“他们幽默、刚直率真、对人生的看法富含哲学性,也希望能将自身所散发的火热生命力及快感,感染到别人。他们永远无法被束缚、不肯妥协、同时又具备人性与野性、精力充沛且活动力强,他们始终在追求一个能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环境。”

子默跟随着这些从他嘴里吐出的文字,回忆起自己和子生的点点滴滴。也许,施子生什么也没有做,他能够为她做的,只是一点点真切的关怀,尽管有时蛮横,有时又不得要领,却让她觉得安心、温暖。

“嘿!”临走的时候,蒋柏烈叫住子默,“我想,尽管你曾经对他做了过份的事……但他还是很爱你,就像你爱着你的父母、以及……你爱着他一样。”

“……谢谢。”

“还有一句话,我从很早以前就想跟你说。”

“?”

“无论遇到什么事,记得不要在还没有发生之前,就先被自己吓倒了。”

   十一(下)

周一上午,子默照常去公司工作,堵在高架路上的时候,她忐忑地想象等一会儿要如何若无其事地跟顾君仪打招呼,但事实是,她忐忑的事并没有发生,因为顾君仪没有来,据说请了两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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