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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与狮子-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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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受伤害的人是她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禁又缩了缩臂弯,“我这么自私,到头来最伤心、最难堪的是你。”

“……”

“所以……”他忽然踌躇起来。

“……”

“我可以厚着脸皮再问你讨一样东西吗?”

“?”

她以为他会说“你的心”,但他却轻声在她耳边低吟:

“一个机会。”

“?”

“你就把我当脏东西一样抹掉,或者说,把我不好的那一面,全部去掉,给我一个机会改变过去。”

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轻蹙着眉头,像在想些什么。如果项屿看到她的表情,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担心、紧张或是不知所措?

噢,她想他不会的。说到底,他是项屿,尽管会为了挽留她而卑躬屈膝,却不会因为她的任何迟疑而害怕。说不定,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看透了她——可以为了尊严断然离去,却无法停止继续爱他。

可是她呢?要这样下去吗?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做一个不再掩饰的施子默?

“你太贪心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回荡在冰冷的地板上,“过去没办法改变。”

项屿原本用下巴上青涩的胡渣摩挲着她的脸颊,听到她这么说,不禁愣了愣。

“所以……你能改变的,只有将来。”

他猛然拉着她的手臂,让她调转方向面对自己,客厅里的灯光还不够明亮,或者,是因为他离她太近了,所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轻轻拉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掌心画着圈。他额头抵在她的额上,睫毛煽动的时候,打在她眼皮上,有点痒,他的嘴唇近在咫尺,但却没有吻她——因为他在笑——她知道,他在微笑。

“狮子……”他以一种动人心魄的声音说,“我可以吻你吗?”

她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并没有经历当中那曲曲折折的许多年,他们只是一对少年人,情窦初开,却安静淡定。

她没有回答,只是扬起头用温暖的舌尖舔着他干燥的嘴唇,或许他是怔住了,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她又吻他,学他用牙齿轻轻地咬——就像她初次吻他的那个晚上一样。

“子默……”他的声音里饱含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欲望,他没再说下去,而是紧紧拥住她,亲吻她,没有给她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忽然抱起她,转身走进她的卧室,把她放在床上,然后欺身上来继续吻她。

他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抚摸着他早就知道的她身体最敏感的地方,她觉得他的手很烫,想必自己也是,隐约中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用尽自己最后一丝理智推开他,说:“不行……”

他喘着气看她,借着客厅里的灯光,像是要看清楚她的心。

她以为他会继续吻她,直到她投降为止,但他却没有,而是低下头握住她的手,用沙哑得几乎认不出的声音说:“好……但你可以留下来吗?我保证不对你做什么……”

她看着他,点点头。

他露出高兴的笑容,像是很容易得到满足。他躺到她身侧,用被子裹住两人的身体,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说:“……谢谢。”

她忽然觉得,他不是原来的那个项屿,他改变了许多。

这天晚上,子默很快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她依然被五彩缤纷的气球包围着,它们带着她畅游在城市的屋顶,她看着自己的双脚离地面越来越近,终于她被放了下来。终于,她又踏在这片熟悉而载满了她所有喜与悲的土地上……

“喂,”子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昨晚没回家?”

“嗯……我回去拿点东西,晚了怕吵醒你,所以就……”子默呐呐地回答。

子生沉默了一会儿,猜不透他究竟有没有相信她的话,最后,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问:“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当然!”

“施子默,”哥哥以一种严肃的口吻说,“你自己擦亮眼睛……”

他没再说下去,很酷地挂上了电话,子默不禁揣测他会不会生气了。

“谁的电话?”项屿一边刷牙一边探头问。

“一个男人……”她把手机放进背包。

他刷牙的动作顿了顿,但还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喝了一口水,吐掉,再喝,再吐,像是他没有问过,'炫+书+网'而她也没有回答。

“是谁?”终于,他放好牙刷和杯子,双手撑在洗脸台上,闷闷地问。

子默抿了抿嘴,故意背转身,不去看他那个动人的背影:“啊,我该走了,不然就要迟到了。”

“我送你去。”他扯着毛巾胡乱往脸上抹了几把,就穿上外套准备出发。

“不用,我开了车。”

“但我想送你。”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还是他,还是一样的固执。

“好吧。”她不知道是认命了,还是习惯了,耸耸肩,背上包开始穿外套和鞋子。

一路上,两人话不多,尽管经历了昨晚,他们之间却还像是被什么阻隔着,无法直面彼此。

“你今天没工作吗?”子默问。

“嗯,这个周末休息。”

周六早晨的高架路上仍然车流量很大,车子以4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前进着,她看了看他的侧脸,发现他有点不耐。

“其实,你不用送我……”

“我要送。”他看着前面,语气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执着。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项屿摸了摸鼻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要是有人在那里等你……我就可以跟他把话说清楚。”

“?”子默诧异地看着他,发现自己即使经过这么多年,有时还是无法轻易理解他的逻辑。

“或者至少,”他补充道,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那些对虎视眈眈的人会知道,你是一个有人接送的女孩,你被看得很紧。”

子默觉得自己几乎要笑出来,但她还是忍住了,平静地说:“首先,我不是女孩了,其次,也没有人对我虎视眈眈。”

他项屿先是不说话,然后轻声说:“那么那个姓于的家伙呢?”

“……”她沉默了,因为说完那句话,她脑海中也同时浮现起于任之的脸。她还是无法相信他真的喜欢她,可是,她又觉得他有点与众不同。

“你刚才……该不会是跟他打电话吧?”见她不说话,他终于忍不住问。

“……”她哭笑不得,原来他还记得那个电话,“不是。”

“……”他沉着脸,像在生闷气。

于是她不得不投降:“是我哥。”

他投来一个讶异的目光,接着又不得不转回头去看着前方:“但你说是一个男人……”

“我哥不是男人吗?”

“……狮子!”他低声吼,“以后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她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阳光,扯着嘴角,心想:我觉得好笑就行啦……

项屿把车停在子默公司大厦门口,她低头想解开安全带扣,却被他一把按住。

“?”

他把脸凑到她面前,迟疑了一下,说:“喂……你既然给我的机会,就不要给其他男人机会,懂吗?”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以一种连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极其成熟稳重的口吻说:“在你眼里我始终是那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吗?”

他怔了怔,没有说话。

她依旧去解安全带,他伸出左手捧住她的脸庞,霸道地吻起来。他舌尖有一股牙膏的薄荷味,她忍不住舔了几下,他沉闷地哼了一声,放开她:“……看来,你真的不是小女孩了。是那个姓于的老家伙教你的吗?”

她伸出拳头在他胸前捶了一下,他龇牙咧嘴了一番,她趁着他分神的时候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喂!”他有点紧张地欺身拉住她,“我只是开个玩笑。”

她回头瞪他,忽然说:“我跟他睡过。”

项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错愕、愤怒、后悔、不知所措,全部交织在一起,子默敢说她十几年来都没见过他脸上同时有这么多表情。

“那……”他低咳了一声,尽管脸色很难看,却还是说,“那也没关系……只要以后你只跟我在一起就好了……”

她看着他的脸,还有他抓着她的那只关节已经泛白的手,淡定地学他的口吻说:“我只是开个玩笑。”

项屿瞪大眼睛,想把她抓回车里,却被她挣脱了。她踩着轻快的脚步,一边后退一边跟他挥手,然后转身走进办公大楼。

整个一天,子默觉得自己都处在亢奋却又迷茫的状态里,她终于勇敢地向前走了一步,心底的快乐无法掩饰,但不安也包围着她。他们真的能够重新在一起吗?真的可以继续爱着彼此?

很多人说,走过了,就难以回头,她想这或多或少总有一些道理。至少,并不是每一块破镜,都可以重圆。

她胡思乱想着,想到少年时的他们,想到那场车祸,想到后来他对她种种的伤害,想到自己的改变,然而她想得更多的,是他所给予她的爱,带着喜、带着悲,也带着欢笑与泪水。

她有一种直觉,如果可以重来,她仍然会选择爱上他、爱着他。

下班走出大厦,项屿的车不出意外地停在门口,他在抽烟,一看到她来了,连忙熄灭。

她踌躇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上了车:“带我回去取车吧,我要回子生那里。”

他看着她,点点头。

车子缓缓驶上高架路,项屿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一种……愧疚的感觉。”

“?”

“今天早上,当你跟我说,你和那个男人……的时候,我差点要发狂了。”

“那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他轻蹙着眉头,看着前方,“可是我只要一想到你跟别人亲热,跟别人拥抱,我就很难过,我甚至没办法允许自己脑子里出现你跟别人□地在一起……”

“……”

“但,你只是开玩笑,我却不是……”

“?”

“我曾经很确实地……做了那些事情,对你没有任何避忌。”

子默别过头去,尽管悲伤的情绪早就渐渐消逝了,但当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又有一种别样的心情。

“对不起。”他伸出右手,摸着她的头,轻柔而沉重。

她没有动,也没有看他。

“就像你说的,我没办法改变过去,但是我……”他竟有点哽咽,没再说下去。

窗外那个“奶茶”的广告牌在夜幕下显得黯淡却温暖,细细的灯光照在她眼睛上,让人不禁想要品味她眼里究竟有着什么,她那无法言说的执着与等待,究竟值不值得?

可是,子默想,那也许跟“值得”二字无关,那不过是一个女人对于梦想的态度罢了。她相信爱,相信自己对于爱的理解,那么安静地执着与等待,只是她生活的方式罢了。

子默忽然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难以割舍的是什么,就是那种无可救药的,爱上一个人的心情。即使那在带给她快乐的时候,也带来了悲伤,但她无法停止,当她看着他的眼睛时,就知道自己无法停止。

“‘小白’呢?”在公寓楼下告别的时候,她问。

“在我哥那里,”项屿双手插袋,眼里有一种少年般的落寞,“那家伙说讨厌小动物,可是现在却舍不得把‘小白’还给我。”

她想了想,笑起来,这确实有点符合项峰那出人意料的个性。

“喂……”他握住她的手,“你搬回来好吗?我一个人过得……不太好。”

她摇头,半开玩笑:“我哥不喜欢我跟你在一起。”

他沉默地垂下头,无奈地说:“你告诉他,我会改还不行吗……”

她笑了笑:“如果他同意,我就搬回来。”

项屿蹙起眉头,怀疑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钟,说:“我看是你想惩罚我……”

“随你怎么想。”她瞥了瞥嘴,想抽手,却被他牢牢捏住,怎么也抽不出来。

“明天跟我一起吃饭好吗?”他走近一步,抵着她的额头问。

“好,要是有空的话。”

“不准没空。”他霸道的脾性又开始发作。

她扯了扯嘴角,只得点头。

她跟他告别,免不了又是一阵让人头晕目眩的亲吻,她忽然觉得他们就像一对初尝爱果的少年人,心里竟然涌着温暖的感动。

她好不容易才挣开他,坐进车里,他站在车门旁,双手插袋,居高临下地看她:“路上小心。”

“嗯。”她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喂……”他看着她。

“?”

“有些会改变,可是有些……还是没变。你懂我的意思吗?”

说完这句话,他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像是要给她一个微笑,但又笑不好,一点也不像那个风度翩翩的项屿。

子默抿着嘴,点了个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在笑他,升上车窗,挥挥手,不顾一切地上路了。

十二(中)

子默原以为回到家后,会遭到子生的拷问,但哥哥只是问了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在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他就没再多说一个字。

她想,他或多或少有些生气吧,气她这个妹妹不争气,天下男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还是选了项屿呢?可是她又觉得,其实他已经释怀了,毕竟那是她的生活。

“听着,”子生一边抽烟一边说,“要是他再欺负你,就告诉我,我立刻去把他摆平,我还要让项峰后悔有这么个弟弟。”

他做了一个很酷的动作,让子默忽然有想看看项屿被老哥摆平是什么样子。

周日的晚上,项屿来接她出去吃晚饭,她问他去哪里,他只是笑,没有回答。最后车子停在了项峰的公寓楼下,子默不禁想,其实项峰早就后悔有这么个弟弟了吧……

“哈,”项峰穿着围裙,手里拿着搅拌到一半的色拉出现在门口,“我就猜到你会带她一起来。”

“为什么?”项屿纳闷。

“因为你电话里的声音有一股说不出的骚味。”

“……”他瞪了哥哥一眼,让子默进来,然后关上门。

“小白”从洗手间奔出来,对着子默摇尾巴,她蹲下身子把它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摸它的下颚。

“为什么我养了它这么久,它看到我一点也不亲热……”项屿又用眼睛瞪“小白”。

“因为你对它不是真心的,它只是你泡妞的工具而已。”项峰在厨房说。

“做你的饭吧!”

项峰耸耸肩,一点也不在意。

“对了,”他把色拉盛到盘子里,“我还叫了一个人。”

“谁?”项屿从桌上拿起一只西红柿,大口啃起来。

“老于。”

他一说完,子默和项屿同时诧异地抬起头。

“他下周就要走了,只有今天有空,你们不会介意吧。”这虽是一个问句,但丝毫听不出询问的语气。

“你搞什么鬼……”项屿忍不住咒骂起来。

话音还没落下,门铃已经响了。

项峰若无其事地请弟弟开门,项屿皱着眉头瞪了他一会儿,终于还是去开了。

于任之手里捧着一只巨大的牛皮纸箱,甚至几乎要遮住他的眼睛:“帮个忙。”

没等项屿回答,他就把纸箱一半的重量压到项屿身上,两人一起把箱子放到客厅沙发后面的角落里。

于任之站起身,拍了拍手,对厨房的项峰说:“这些书我不打算带回去,便宜你了。”

“你是把我当收旧货的了吧?”项峰反问道。

于任之没有驳斥他,转头看到沙发上的子默,不禁愣了愣:“啊,你也在……”

“嗯。”子默扯出一个微笑,周五跟他一起吃过饭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但她一直也不敢回想他告别时的眼神。

于任之一脸坦然地望着她,她却有点不自在。

“你不用先去洗个手吗?”项屿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

“哦,好。”他点头,走进洗手间。

项峰最近似乎迷上了某本食谱,对做菜很有兴致,桌子上摆了将近十道菜,子默给四只酒杯里倒上酒,项屿和于任之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说话。项峰摆好厨具,解开围裙,坐到餐桌旁,没有理会另外三人的沉默,径自举起杯子,说:“干杯吧!”

“干杯……”子默附和。

“为了什么而干杯呢……”项峰耸了耸眉毛,“这样吧,祝老于回到老家后一切顺利吧。”

“谢谢。”于任之很有礼貌地跟他碰杯,然后又转向子默。

子默连忙迎上去,轻声说:“祝顺利。”

至于项屿,似乎双方都没有要碰杯的意思,所以于任之直接把这杯酒喝了下去。

“那么,”项峰一边品尝自己的“杰作”,一边问,“以后我去乌镇的话,你会招待我的吧。”

“当然,”于任之笑着回答,“你们大家都要来看我。”

“冬天小镇应该很冷吧?”

“嗯,不过冬天也有冬天的景色,尤其是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让人觉得暖洋洋的,不想动了。”

“你这样一说,我明天就想动身去。”项峰一边吃一边说,两样都显得津津有味。

“你们可以圣诞节的时候来,我请你们吃我自己做的蛋糕。”

“你还会做蛋糕?”项峰惊异地睁大眼睛。

“嗯,是我把家乡传统融合了现代科技组合而成的蛋糕。”

“基本上,”项峰顿了顿,“听你这样一说我就知道那滋味应该不怎么样。”

“别这么说,”于任之大笑起来,“对生日蛋糕不要太苛刻了。”

“生日?”

“我是平安夜生的。”

“愿主保佑你一生平安。”项峰一脸虔诚,惹得其他人不禁笑起来。

“对了,”于任之忽然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子默,“我说的事,你考虑过了吗?”

她诧异地张了张嘴,连个“啊”也来不及说,项屿就抢先问道:“什么事?”

于任之隔着满满一桌子菜,看着项屿,微微一笑:“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项屿被他将了一军,脸色已经沉下来,不再说话。

但于任之仿佛又改变了主意似地,说:“我就要回去了,我是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

项屿皱着眉,冷冷地瞪他:“她不会跟你走的。”

于任之笑了笑,没有说话。

子默缓缓抬起头,看着他,说:“对不起,也许让你觉得难堪,但是既然你问我,我必须说,我不会离开这里。”

“好。”他温暖的微笑,从没变过。

不知道其他人怎样,反正这顿饭子默吃得乏味,她偷偷瞄了项屿一眼,他仍然沉着脸,像是并没有因为她拒绝了于任之而高兴。

吃过饭,项屿立刻拉着她告别了,于任之表示会再给她电话,她点头,但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因为项屿已经把她拉到了电梯里。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又是可怕的沉默,她转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忍不住问:“我不是已经拒绝他了吗,你还生什么气?”

“……我气我自己。”

“?”

“……当我跟他说,你不会走的时候,其实我心里很害怕,怕你忽然说,你要跟他走。”

“……”

“我本来不该这么想,你本来不该让他有机会这么问,我们本来应该好好地在一起……但是一切都被我搞砸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怕你走,却又把你逼走——我很混蛋,对吗?”

她看着他,竟然想笑,没有什么原因和理由,只是忽然觉得,他很可爱。

“子默,”他握着她的手,眼睛直视前方,“为什么经过了这么多次,你还没有离开我这个任性到极点的家伙?”

她也看着前方,夜幕下的城市,带着一种神奇的光环,仿佛每一个在这片星空下的人都被光环笼罩了,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这还用问吗,是因为我爱你。”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说。

项屿一个急刹车,子默错愕地抓住门把手,后面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刹车声以及不满的喇叭声。他回头看着她,挂停车档,拉手刹,静静地注视她。

他忽然欺过身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急切而温柔地吻她,她有点失神,他从来没有这样过,眼睛里闪烁着被感动的光芒,仿佛她是一件多么珍贵的宝贝。

她闭上眼睛,喇叭声仍然不绝于耳,有车子开到他们旁边来,大声咒骂“神经病!”,但他们并不在意。他一边吻,一边笑起来,他们都笑起来。

他笑得眼眶发红:“你这个闷葫芦,干嘛忽然说这种话……”

很突然吗?但这是事实啊,只不过他不问,她也不答罢了。

“有时候我觉得你这种闷葫芦的个性很讨厌,不过转念一想,你要是不这么闷,会不会有很多男人追你?”

子默摇头:“我要是不闷,会更没趣。”

他拥住她,什么也没说,在一片喇叭与咒骂声中,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今天不回子生那里了好吗?”他撒娇般地问。

“不行……”她的回答竟然不那么坚定。

也许他听出了什么,笑着狠狠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重新上路。这一次他开得飞快,她不禁又错愕地拉住门把手。他停好车,把她拽下来,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合上的一霎那低头热烈地吻她。他的热情让她有点头晕,但她没有推开他,只是扶着他的腰,好让自己站稳。

他几乎是抱着她进了房间,然后在她还没有看清楚这究竟是哪里的时候,就被丢在床上。

他站在床前,开始脱衣服,样子很像肥皂剧里的色狼,她讶然张了张嘴,说:“项屿,我要回去了……”

他蹙了蹙眉头,显然在挣扎是不是要放她走。

“我开玩笑的……”她憨厚地笑了两声。

项屿眯起眼睛,倏地把她按倒在床头,一字一句地说:“不会开玩笑的人最好闭嘴。”

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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