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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与狮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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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在我身上吧,”顾君仪笑着说,“别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我这里有很多厂商的产品可以给你挑——哦,不,还是我帮你挑吧。”

“好……”

子默还没来得及道谢,顾君仪的电话就响了,她接起来,起身走到角落去听。

盒饭里多了两只炸鸡翅,子默叹了口气,露出憨厚而乐观的微笑,喃喃道:“好吧,说不定,一切都会好的……”

鸡翅吃完的时候,顾君仪带着笑容回来了。

“小顾姐,”子默抚着下巴,一脸暧昧,“是陈潜打来的吗?”

顾君仪抓了抓头发,笑着说:“嗯,他刚下飞机。”

“你们的感情……真好。”

顾君仪垂下眼睛,没有回答,脸上的笑容仿佛顿了顿,就在子默以为她要说的什么的时候,丁城从她们身边经过,皱着眉,一脸不耐地说:

“真是的,不能来就早说啊,害我这周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子默并不知道他的话究竟是说给谁听,可是心里第一次觉得,丁城跟其他男人长得不一样,他的脸上分明就写着两个字:厌恶。

顾君仪拍了拍她的肩膀,全不在意:“工作是工作,用不着放私人感情在里面。”

可是她做不到,她对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样东西,每一件事,都倾注了感情,也许没有那么深刻,却是最自然的感情。

顾君仪的背影纤瘦而充满自信,她常常仰望着她,梦想自己有一天可以变成这样的女人,但她仍是个……怪咖。

怪咖没有什么不好,只不过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无力。

子默结束工作回到家的时候,项屿已经回来了,也许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的关系,他的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

围棋节目很冷门,内容也很枯燥,尽管如此,却已经连续播放了一年。项屿说她从来不看,其实……她看的,看他修长的手指将镶着吸铁石的棋子搬来搬去,也是一种乐趣,至少她很少看到坐在棋盘前面的他。

他从来不让她去看比赛,也不会在家里下棋。渐渐的,这变成了他们之间的默契:他有不想让她触碰的世界……那么,她就不碰。

“快点煮饭哦。”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子默走进自己的房间,打算换一身衣服,才去执行命令,却发现床上放着一只天蓝色的盒子。没有包装纸,也没有蝴蝶结,就那样静静地躺着,等待有人来发现。

“这是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生硬,不敢去打开盒子。

“哦,”项屿沉闷地说,“打开看看。”

她伸出手,有点紧张,可是心底却是兴奋而雀跃,任何人收到礼物的时候,都会这样的吧——怪咖也不例外。

盒子里躺着一条同样是天蓝色的丝质连身裙,袖子是很有女人味的荷叶边,胸前有几个褶皱,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装饰,简单得……像她一样。

“试试吧。”项屿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她转过身,满眼的疑惑。

他的白衬衫依然有点皱,可是却听话地塞在裤子里,只是怎么看都觉得衬衫下的那具身体若隐若现。他看着她,双手插袋,脸上是那种会让她觉得手足无措的笑容。

“周末要去喝喜酒不是吗?”

“嗯……”她怔怔地点头。

“你不会又想穿T恤牛仔裤去吧?”

她看着他的眼睛,很想问:我穿什么去,你很在意吗?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呢?

可是最后,她还是木讷地点点头,微笑说:“谢谢。”

二(中)

“哇,很漂亮。”当周五下午收工后,子默从盒子里拿出那条连身裙的时候,顾君仪不禁感叹道。

子默想到项屿,不自在地轻咳了几声,脸有点红。

“是你自己买的吗?”

她抓了抓头发,还是摇头否认了。

“哦……”顾君仪对她眨了眨眼睛,没再说下去,“好吧,喝喜酒的时候,千万不能被别人比下去了。”

说完,顾君仪让她坐在化妆室的镜子前,开始梳起头发来。

“不、不用那么隆重……随便弄一下就好。”子默局促地说。

“可以简单,但不可以随便。”

“好吧。”

顾君仪给子默做的造型果然很简单,摘下黑框眼镜换上隐形的,短发用发卷做了几个弯度,脸上是淡而精致的妆,做完所有这些,才只用了一小时而已。

“过来挑鞋吧,”顾君仪手指上勾了几只不同颜色的高跟鞋,在她面前晃了晃,“银色的怎么样,会很耀眼。”

“太耀眼了……”

“黑色镶闪片的呢?”

“也太……夸张了。”

“白色?可是白色今年一点也不流行——”

“——就这双吧。”子默光着脚走到角落里,拿了一双没有任何装饰物的黑色鱼嘴平底鞋,穿在脚上,忽然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镜子里的施子默,跟平常的她很不一样,也许漂亮了许多,却让她想起项屿的那些女孩——所以她至少,想要跟她们有一点不同。

顾君仪看着她,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歪着头,俏皮地说:“也好,太多的改变有时候未必是好事。”

“……”

“对了!还有一件事一定要做。”

“?”

顾君仪从桌上拿起指甲油,说:“露在外面的脚趾一定也要好看才行。”

子默安心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心存疑惑:究竟,自己要不要这样出现在项屿面前?

酒店门口站着许多人,都是来喝喜酒的,新郎新娘是一对很别出心裁的人物,把婚宴安排成了西式的自助餐形式,来宾也一律自觉地把自己打扮得很西式,项屿站在门口的人群之中,抬手看了看表,轻蹙起眉头,摸出电话想要打去骂人,可是才按下通话键,就看到子默的那辆黑色小车缓缓驶进酒店门口的停车场。

尽管七月底的上海非常闷热,但他今天还是穿了衬衫和西装礼服,新郎看到他的时候一脸的不爽,悄悄把他拉到墙角,问他是不是特地来砸场子的。他笑而不答,他只是觉得,这身打扮很配子默的那件蓝色连衣裙罢了。

木讷的脑袋从车里钻出来,看不清她的身影,不过远远看过去,她像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他不禁笑起来,其实,小怪物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然而,当她锁了车,缓缓向他走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冻结了,愤怒与失望倏地被从潘多拉魔盒里释放出来,蔓延在闷热的空气里。

她并没有穿他送的那件蓝色裙子,依然我行我素地白衬衫配黑色西裤,还很洒脱地加了两根背带——就像顽劣的小男孩。

她看到他,加快脚步走过来,眼里有些不安,却不愿意表现在脸上。

“你这么早就到了……”

“嗯……”他蹙着眉头,用眼神从上到下地打量她。

她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说:“那个……能进去了吗?”

“为什么不穿我买的裙子?”他的声音有点冷。

“嗯……来、来不及了,今天收工晚了……”她垂下眼睛,嘟起嘴,没有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都只是她的借口罢了,她只是不想穿那条裙子而已——既然连妆也化了,就不会没时间。

子默被项屿盯得心虚,恰巧新娘看到了她,老远就招呼她过去,于是连忙逃也似地走了,留下一脸不满的他,在原地咬牙切齿。

进了会场,她远远跟在他旁边,他没有跟她说话,像是真的在生气,幸好婚宴是自助餐会,不然他们就那么尴尬地比邻而坐,气氛一定冷到极点。

“喂,”项屿忽然回过头,隔着人群对她说,“去帮我拿杯橙汁来。”

子默怔怔地点了点头,连忙转身去找橙汁。

在临要出发来会场的一霎那,她还是退缩了,尽管镜子里穿着蓝色连身裙的自己很好看,但她心头却始终有一片阴霾,好像这样的她,就会变得像他身边的其他女孩一样——他还能分辨得出,哪一个是她吗?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和黑色条纹西裤,这样的施子默,项屿一眼就能认出来吧?

取了一杯橙汁,她连忙小跑着回去,在人群之中,把杯子递到他手上。

“只拿了一杯?”他瞪她。

“……”她皱起眉头,他并没有说要两杯啊。

“你不渴吗?”他问。

她恍(书)然(网)大悟地看着他,怔怔地摇头。

“笨蛋……”项屿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他没有笑,也没有表现出偶尔的那种温柔,尽管如此,她还是从他的手指上感到他不再生气了。

“项屿!”

一个尖锐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两只镶满了闪片的高跟鞋,他粗略地估计了一下,鞋跟有9公分那么高。

“于丽娜。”项屿的口吻平静而淡定。

“你还认得我?!”一头卷发的女孩吃惊地瞪着眼睛,银色的眼线在灯光照耀下显得很抢眼。

“我只记得你的名字,但是长相完全没印象了。”他诚实地回答。

“啊?”

他微笑地指了指下面:“会穿这么高的高跟鞋的人,也只有你了吧。”

于丽娜瞪大眼睛,过了几秒钟,终于笑起来,笑得很大声,却也很好看。

“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项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还好吧。”

“我爸说你最近几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是的,”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犀利起来,“谢谢他坦白的评价。”

“你还是那么霸道,一点也听不得别人说你不好。”于丽娜直白地说。

“你还是那么泼辣,脑子一点也转不了弯。”

“也许吧,”她又笑起来,“对了,你一个人来的吗?”

项屿愣了愣,直觉地回头去找那个木讷的家伙,可是却只看到她远远地站着,一脸悲伤地看着他们。

他忽然很想大喊一声:“施子默,你给我过来!”

可是他才张口想要说什么,她就别过头去走开了,他皱了皱眉,回过头,说:“算是……一个人吧。”

“那这里结束之后去喝一杯吗?”于丽娜的眼睛很漂亮,即使没有那银色的眼线也很漂亮。

他想说“好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的却是:“今天我还有事,改天吧。”

“也好……这是我的名片。”

他接过来,随手塞在外套口袋里。

“你的呢?”于丽娜摊开掌心,伸到他面前。

“嗯?”他的眼睛不自觉地搜索着什么,有点心不在焉。

“名片啊!”

“哦,我没带。”

“那么手机号码总有吧?”说着,她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嗯……”项屿按下自己的号码,然后敷衍地把手机塞了回去,转身想走。

“喂!”于丽娜拉住他,“记得有空打给我哦,当然我有空也会打给你的。”

他点了个头,就匆忙离开了。

新郎和新娘开始宣誓,人们都聚集到舞台前,项屿仔细地在人群中搜索着子默的影子,但是却一无所获。他走出会场,拿起手机开始拨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号码,一段悠扬的钢琴声在大堂的另一头响起,那是子默的手机铃声。

他连忙快步走过去,一边喊着:“狮子!”

她跑进了花园,像是在躲他,脚步声很乱,每一步都像是敲打在他心上。

“狮子!”他冲过去,没几步就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低着头,没有看他,可是手臂却用力地挣脱,就像一个闹别扭的小女孩。

“施子默!”他用空出的那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吧。”

她抿着嘴,眼眶里有什么在闪烁着,眼神是不容抗拒的倔强。

他看着她,忽然被她逗笑了:“喂,你这算是在闹什么别扭?”

“……”她倔强地不看他。

“人家只是跟我说几句话而已,我本来打算告诉她我是跟你一起来的,谁知道你一下子就没影了。”

“……”

“好吧,”他投降,“她是给了我一张名片,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扔了。”

说完,他放开她的下巴,从外套口袋里摸索出一张纸片,随手丢在旁边的垃圾箱里。

她还是不看他,好像这个木讷的脑袋里正在积蓄着什么。

“狮子?”他低下头,把脸凑到她面前。

她别过头去。

“小怪物?”他又凑过来。

她还是别过头去。

“你这家伙!”他终于大吼起来。

“……根本就不是、不是她的问题。”过了很久,她细小的声音传来。

他借着月光看她的脸,有一行泪水悄悄从她木讷的脸颊上滑落:“?”

“根本就不是,她的问题……”

“……”

“根本就不是,她的问题……”

然而,她只是倔强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他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揉着她被发卷烫得有些翘的发丝,说:

“好了,我们回家吧,好吗?”

那场婚礼,他们不告而别,回去的路上,项屿开着她的车,谁都没有说话。

子默不禁想,也许项屿消失了,会有很多人问,他去了哪里?可是她呢,她消失了的话,会有谁在乎呢?

没有人吧……

“所以……”蒋柏烈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毫不客气地打了一个哈欠,“你为了发泄昨天晚上的不满,今天一大早就过来把我挖起来,好让我体会你当时郁闷的心情吗?”

“医生,”子默一脸不满,“作为医生,你不是应该随时准备为病人服务的吗?”

蒋柏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又打了个哈欠:“可是服务时间是周末早晨9点以后,现在只有6点,病人小姐……”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是早起的虫子被鸟吃吧。”

“偶尔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啦。”

蒋柏烈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手中的邮购杂志,神情专注。

“医生?”

“……”

“医生!”她忍不住大喊起来。

“啊?”蒋柏烈抬头看她,像是很不情愿。

“那是什么?”

“哦,邮购杂志,我跟你说,上面有一款小冰箱很不错哦,体积不大可是容积量大,制冷效果也很好,我已经想过了,就放在这里——”

“——蒋柏烈!”

“好吧,你说吧,有什么想说的都说出来。”他倏地丢开杂志,双手抱胸,又是一副心理医生的样子。

“我……我想说的是,难道怪咖不可以有简单平凡的爱情吗?”子默双手抱膝坐在皮椅上,一脸黯然。

“那么,你以为的简单平凡的爱情是什么?”

“就是……跟喜欢的人结婚、生小孩,永远在一起。”

蒋柏烈抓了抓鼻子:“比如?”

“比如……”她怔怔地看着自己涂上了深咔色甲油的脚趾,“顾君仪和陈潜。”

“?”

她顿了顿,才说:“医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怎么会做摄影这一行?”

“没有。”

“其实是……因为我很羡慕小顾姐,一直都,很羡慕。”

“啊,这点我能理解,人有时候会因为其他人而改变一生。”

“陈潜……你知道吗?”子默抬起头,看着蒋柏烈。

“哪个陈潜?……不会是那个陈潜吧?”他瞪大眼睛。

“嗯,”她点头,“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围棋选手,他是……项屿的师兄。”

“啊……”他恍(书)然(网)大悟。

“我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天在电视里看到陈潜的采访,那时候他跟小顾姐才刚结婚,他们牵着手站在一起,|(炫) (书) (网)|脸上的笑容是……”

“?”

“好像时时刻刻都觉得很幸福……于是我想,如果我能够成为那样的人,该有多好。”

“她是摄影师吗?”

“那个时候,是的。可是后来,就像医生你和那个老师一样,等到我好不容易当上了摄影师,她却放弃了这个职业,转做主管了。”

“啊,人生的际遇有时候谁也料不到。”

“可是,”子默用一种羡慕的口吻说,“小顾姐不论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她的脸上永远挂着幸福的笑容,就跟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一样。”

蒋柏烈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问:“她是什么座的?”

“?”

“快说嘛,”他从桌上翻出那本关于星座的书,“我最近对这个很有兴趣。”

子默想了想,说:“双鱼座……”

“啊,双鱼……”他翻起来,翻到某一页,便停下来读道,“多愁敏感,爱作梦、幻想的星座。天生多情,使他们常为情字挣扎,情绪的波动起伏也跟情脱不了关系;他们生性柔弱,很喜欢奉献,也不会随意伤人。”

“不太像,”子默摇头,“小顾姐是很理智,很冷静的人。”

蒋柏烈却不置可否,继续读:“双鱼是个古老复杂的星座,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所以在情绪方面起伏非常的大,矛盾、敏锐的感性、知性、诗情和纤细的触觉,种种冲击之下便产生了无与伦比的艺术天才。例如在我们所研究的古典音乐大之中,双鱼座便是十二星座中最多的。也许,这也是他们另一种沉醉的表现。”

“真的不像。”

“或许她有许多不为你所知的一面呢?”

“……”

“再来看看双鱼座的爱情——天性浪漫、爱作梦、敏感又和善。总是无私的奉献,并且害怕寂寞和被人忽略。所以他们很容易坠入爱河,每次的恋爱都是全力以赴;也喜欢把爱情融入自创的梦幻格局里,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他们会愿意将□裸的心灵完全的呈现在爱人的面前,更需要对方毫不保留的鼓励与支持、赞美与宠爱;也深深相信:只要有爱情,就不怕没面包。他们未必会在第一次就留给你深刻的印象,但却能因一次又一次的相会,让你坠入他们细密的情网。”

子默抿了抿嘴,说:“可是我总觉得,小顾姐是那种……很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的人,她一定是跟陈潜很相爱,才结婚的。”

蒋柏烈眯起眼睛看着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真的很羡慕那个叫做顾君仪的女人是吗?”

“也许吧,”她说,“我只是觉得,可以像他们这样,跟喜欢的人结婚,幸福地在一起……真好。”

蒋柏烈笑容可掬地低下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专心地看着手里的那本书,像是想从里面研究出什么来。墙上的钟发出鹦鹉般的鸣叫,那时早晨时七点才会发出的响声,他忽然抬起头,用一种似有若无的口吻说:

“子默,你知道吗,有时候,看得见的爱未必就是幸福,可是看不见的,也未必就不是爱。”

二(下)

这天中午,在蒋柏烈那里折腾了整个早上的子默,终于疲倦地入睡,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布满青苔的石子路上走着,不远处有一个人,穿着白衬衫,在风的吹拂下连影子也是飘荡的。她追过去,却怎么也追不上,最后,那人消失在石子路的尽头,只剩下灰蒙蒙的天空,以及洒满了红光的街道……

她忽然醒了,不是因为这个梦,而是急促的铃声。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放到耳边。

“喂?默默?”妈妈的声音显得很精神。

“嗯……”

“还在睡觉?”

“嗯。”

“妈妈是要提醒你,晚上七点别忘了。”

“哦……”如果不是这通电话,也许她真的就要忘记。

“记得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

“哦,知道了。”

挂上电话,子默的心情没来由地一阵低落,仿佛有一天一觉醒来,忽然发现自己的生活一团糟,什么也找不到,什么也不想找。

她在心底呐喊:我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安静得只听到钟摆声的房间里,却没有人来回答她的这个问题——也许,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够回答!

事实上,她羡慕的,又何止是顾君仪?每一个在她看来活得安然自得的人,都像一把戳着她脊椎骨的刺刀,每靠近一分,就会被那犀利的刀锋划伤。她不是“狮子”,跟他们比起来,她不过是一只渺小而软弱的绵羊。

她坐起身,看着窗外的阳光灿烂,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去浴室洗了个澡,穿上T恤和牛仔裤,然后带着一个大大的纸袋出发了。

车子驶进公司楼下的时候,是四点半,她上楼走进化妆室,迎面而来的是顾君仪讶异的目光。

“今天你不是休息吗?”

“嗯,”子默从纸袋里拿出蓝色的连身裙挂在更衣室的架子上,然后钻进去,拉上帘子,“小顾姐,你可以再帮我一次吗?”

顾君仪双手抱胸,抚着下巴,像是不太明白她究竟要做什么。

她换上裙子走出来,说:“我今天晚上,要去相亲。”

“啊,对哦……”

“请你帮我打扮得漂亮点。”她坐在镜子前,第一次开始期待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这天下午,项屿在师父家里接到一个电话,是于丽娜打来的。

“晚上有空吗?”

“我不确定……”他真的不确定,最近心里总是有一股隐约的不安,好像有什么离他越来越近了。

“一起去喝一杯吧,”于丽娜不介意地说,“很久没见了,想跟你叙叙旧。”

“那……”他抬手看了看表,“五点以后再打给你。”

他挂了线,迎面看到陈潜走过来,他们是同门师兄弟,关系有点微妙,亦敌亦友,但总的来说,相处得还不错。

“我刚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陈潜说。

“是棋联因为你在比赛的时候挖耳屎并且还弹在对方选手身上所以取消了你的冠军资格吗?”他挑眉。

“……”陈潜咧了咧嘴,不跟他计较,“是跟施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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