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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真髓传-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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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吟会意道:“没有问题,那么信号在哪里?”
宋亮道:“凤昕,我的臂膀受伤,下去只怕帮不上什么忙;而这里居高临下,又看得比较清楚,是发信号的好地方……”
“这个简单,你就留在这里罢,”张吟笑道,“别光注意城里的动静,也多看着点儿外面,别让那老狗又耍什么花样。”
宋亮点头道:“如此多谢了。我一看到杜书的前部跟浩波打起来,就会在城楼上高高并排点起五个火把,然后就轮到你出动了。”
张吟嘿嘿淫笑道:“甚好甚好,一看见你的信号,我就先给这叫杜书的小后生捅个后庭花,再左右这么一钳。管教他滋味无穷,再不做反抗之想。”
※※※
远近一片狗吠之声。
雷吟儿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觉得右肋一阵阵抽痛,又“哇”地吐了一大口血。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呦,您总算醒了……我说雷将军,您先忍忍,别把血往小道脖领子里吐成不成?”
他睁开眼睛,原来天蛇道人正背着自己大步地向前走着。
“咱们……这是在哪儿?”
“咱们还在寿春城里啊,”天蛇道人满头大汗,全身肥肉都跟着步伐一颠一晃,“小道本来跟那几个女人在宅子里候着,结果没过一会儿,就见两条人被从楼上拖下来……”
听道士连呼哧带喘地说了半天救人经过,雷吟儿又联想动手的前因后果,终于明白过来:想来那几个家伙原是打算造反的,所以先对自己下手,又杀了杨弘。自己气息未绝,他们检查得又不够仔细,被匆匆忙忙抛尸城下后,一来二去,竟被这道人救了。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痴胖如猪的笑面虎,那厮举止龌龊,武艺却极为扎实。
一想到此人,雷吟儿几乎气炸了胸膛,只是嗓子嘶哑说不出话来,否则真想放声痛骂。
原来这四个半路杀出的蠢猪是要造反,既然如此,那就应该与老子本是一路呀!一同打开城门将主公放进城来,岂不是更好?偏偏那混帐东西半句话不说,笑嘻嘻上来便痛下杀手……
他忽然又想到一事:如今既然主公还未进城,想来是被那四个蠢猪真当做了张勋给拦在了城外,这下该如何是好?
他又是气馁彷徨,又是愤怒急躁,不由又吐了一大口血。
明明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怎地莫名其妙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刚要催促天蛇道人加快步伐,赶上城楼去跟那四个蠢猪说个明白,却发现前面和后面晃来晃去都是火把。
“这些火把……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最让他讨厌的声音在旁边刺耳地响起来:“他们都是我的士兵。”
杜书杜向敏,原来这厮也来了。
雷吟儿向声音来处扫去一眼,只见杜书正策马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小跑。这厮明明在对自己说话,却下巴抬高,两眼上翻,一副目中无人的德行。
“雷将军,你如此不堪一击,倒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剩下的就交给在下负责罢。”
杜书言语之中颇有幸灾乐祸之意。周围火光闪闪,照得他全身大铠灿灿生辉,只是人还没靠近,一股浓重的桐油味已扑鼻而来——若想盔明甲亮,自然少不得要下一番功夫的。
雷吟儿闭上眼睛,微弱道:“杜将军不可大意,那几个叛将之中有个胖子,他的拳力非比寻常。”
却听杜书傲慢道:“那厮定是擅长孟贲拳术的张吟,先父曾是主公卫士中的第一高手,张吟那两下三脚猫的功夫不值一提——雷将军不必如此害怕,看杜某擒他。”
雷吟儿没心思跟他置气:“那四个狗贼之所以阴谋败露,乃是因为张车骑到了城下,他们怕阴谋泄露,所以不敢让张车骑入城……敌人士兵众多,我等不如先直取城门,放车骑将军入城,然后合兵一处……”
杜书一挺手中长戟,冷冷地打断他道:“敌人士兵虽多,但在杜某眼里不过都是些土鸡瓦犬罢了。等肃清城内的反贼,我自会打开城门迎接张车骑!”
说罢纵马向前面赶了过去。
雷吟儿大急,看着杜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火把当中,却也无法可想。
这时天蛇道人大口喘气,脚步越来越慢:“哎呦我的妈呀,不成了,小道我再也跑不动了……打出了娘胎这几十年,还从未这么辛苦过……要知道,小道我可是先背着将军跑去聚贤馆,然后这又跟着杜大人的兵马……”
“原来那厮是你叫来的?”雷吟儿哭笑不得。
“然也,”天蛇道人呼哧带喘道,“那四个狗东西对您下这等毒手,一定察觉了您的身份……我,我这也是为您好,让他们自相残杀呀。”
雷吟儿长叹一声,精疲力竭地闭上嘴巴。
他泛起一种无力感:眼前事态的混乱,已经远远超出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了。
随着部队的行进,犬吠声此起彼伏——淮南一带饱受袁术的摧残,满地饥荒,但寿春城里仍有不少养狗之人。
天蛇道人笑道:“乖乖不得了,杜大人带兵那真是威风八面,一路冲杀过去,还有这许多狗子呐喊助威。”
雷吟儿开始没有在意,听道人这么一说,再仔细一听,不由面色大变道:“停!不能再往前走了,咱们必须马上后撤!”
他久在西海羌地,对狗性熟悉之极。这狗吠乃是见陌生人接近了一定距离后,狗子所发出的警戒信号,此时这一带诸多大街夹道里的狗子一齐吠叫,绝不会是因为自己这一路兵马的缘故。
天蛇道人停下车,大惑不解道:“将军,您又哪儿觉得不对劲了?”
“有埋伏,”雷吟儿脸色灰败,冷汗将几绺头发粘在冰凉的额头上,“这一带闾里的夹道,还有和咱们平行的小街上都有埋伏!你赶紧跑过去,叫杜书往回……”
他忽然住嘴,又听了一会儿叹道:“完了,已经来不及了!”后面隔了两三条街的地方,也响起了狗吠声——这里已被敌人包围了。
前面突然喊杀声大起,没过一会儿,敌人的呐喊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飞箭如蝗的“哧”、“哧”声,寂静的街道立即就变成喧嚣的菜市场。
两人对视了一眼,争先恐后地钻到车底下避难。
尽管雷吟儿身负重伤,但仿佛神力忽然涌出,一时间身手竟颇为敏捷,不亚天蛇道人。他费尽力气拖过几具死尸来挡箭,转眼一看,天蛇道人已经在旁边就地一躺,混在尸体里装死,只是全身颤抖如大神上身,怎么看也不像个死人。他皱了皱眉,照准天蛇道人的后颈就是一掌。道士放了一串屁,身子软了下来,不动了。
这一掌用力过猛,累得雷吟儿伤处一阵刺痛,肺里半天都没能吸进气。他咬着牙也躺了下来,将道士的肚皮当做了枕头。
腿上猛地大痛,原来中了一支流箭,尽管如此,他仍然纹丝不动,好像真变成了一具死尸。
在前锋被堵截后,杜书得意洋洋的行军,忽然就变成了一面倒的被屠宰。
到处是中箭惨叫的士兵,从天而降的箭雨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一阵箭雨过后,数不清的敌人从周围无数的夹道小巷里杀了出来,他们再也分不出方向,前后左右……无论往哪儿走都能看到敌人,都是死路一条。
地面上,墙根下,夹道之中……尸体无处不在,满地都是又粘又滑的血,几乎让人站不稳脚,斑驳剥落的墙上一道道尽是溅的红色。
肉体中箭挨刀的钝响和士兵濒死的凄厉惨叫里,夹杂着闾里中小孩儿的哭闹和狗子的狂吠。
血腥气仿佛在街道上的空气里凝成了一个团,味道越来越浓重,聚而不散,让人闻了之后,舌根后有一种发腻的感觉。
过了近一个时辰,厮杀呐喊声渐渐低了,千余名杜书率领的士兵几乎被屠杀殆尽,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反抗。
陈洪将大部分的部下都派出去,挨个儿闾里搜杀袁术的同党,自己则带了三十多名士兵,立马横戟在长街的尽头。
他的背后不远处就是西城门,一想到隔着门外面便是张勋,觉得背心发凉,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这一个时辰里,张勋仍然不停地向城门投掷那火矛,虽然到现在也没能从门缝里透过点热气来,但那咚咚乱响的声势骇人之极,陈洪在这里都能听得到,感觉城门随时都会被戳个大窟窿似的。
就算袁术的士兵都被宰光了,可是这么一来必定惊动了他,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陈洪又看了一眼背后的城门,心中犹豫:“硬打宫城么?没有一两个月的功夫,根本啃不下来。有这时间张车骑早就先破城了……‘大逆不道的反贼,速速开城,弃暗投明,可得不死’,他老人家言出必行,我若投降,未必便没有活路……”
他正琢磨不定,忽然前面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陈洪不经意地扫去一眼,不觉吃了一惊:一骑一颠一跛地迎面飞奔而来,上面竟坐着个血葫芦似的人。
连忙高叫道:“快拦住他!”
此时战局已定,谁还愿意和一个亡命徒去拼命?所以尽管他身边随从众多,但听到主将吆喝,却无一人及时上前。
那人来得好快,众人尚在迟疑,他已经奋力策马冲到陈洪面前,一戟直刺!
陈洪还没考虑好是战是降,所以对如何应对此人也拿不定主意。但见此人来得凶狠,赶忙奋力提戟向外一挂,只觉得颈部左侧一凉,戟锋擦皮而过。
他就势回戟一圈,来人身子一偏,虽然避过了要害,但额角被戟横枝一挂,顿时鲜血横流。陈洪大喜,挺戟欲刺,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热烘烘地浇在左边身上。侧目一看,不由魂飞天外,自己已被血染红了半边!
这才想到,刚才敌人那一戟虽被搪了出去,但横枝已经割破了自己颈项的大脉。
这一分神,手上一慢,接着前胸一凉,已被来人乘机一戟在胸口搠了个大洞。
陈洪满面惊恐和不甘,落下马去。
周围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转眼间主将就已落马身亡,全都吓得呆了。此时见来人目光扫来,顿时做鸟兽散。
来人伸手擦去脸上的血迹,原来正是杜书。他是个不懂兵法的,骤然遇袭,只知没头苍蝇一般在士兵中间跑来跑去,却全然没有想过怎样才能重整旗鼓。
眼看着自己士兵溃不成军,这才想到雷吟儿的话:“敌人士兵众多,我等不如先直取城门,放车骑将军入城,然后合兵一处……”
原先他对此嗤之以鼻,此时却仿佛抱住一根救命稻草,当下拼命向城门冲杀:“城外还有张车骑!只要张车骑进了城,就能反败为胜!”
他压根儿不懂兵法,只知道驱赶士兵自杀一般直线猛冲。伏在民宅上的箭手见此人盔明甲亮像个大将,十支箭里倒有六支是向他射的。也亏得杜书为了擦亮盔甲所涂的那一层厚厚的桐油——射在身上的箭纷纷滑落,只中了三支箭,又幸而不是致命处。
就是这样,在敌人的箭手把箭全都射光之后,自己的部下也全都阵亡之后,杜书这才骑着屁股中箭的瘸马冲到此处。
本来无论是武艺还是对敌的经验,他都比陈洪差得多。只是正值陈洪满腹心事,武功发挥不到六成。而杜书凭着一股拼死之气,竟而神差鬼使一般,把个远胜于己的敌将刺于马下。
他效法古代的勇士,先下马斩了陈洪的首级挂在腰带上,这才去开门。
等到门前一看,巨大的铁门闩已经放下,咚咚之声不绝于耳,想来正有人在外面迫切地砸门。
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终于力挽狂澜,杜书热泪盈眶,双臂较力便去扳那门闩,鼓足丹田之气大喝一声:“起……”
“起”字的尾音忽然拖长,变成了一声惨叫。
铁门闩纹丝不动,杜书却忙不迭地哀嚎着缩手回来,掌心已经起了无数的大血泡——这门闩竟然烫得惊人!
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身旁“夺”地一声,门上已经钉了一支羽箭!
“为陈将军报仇!将那厮剁成肉泥!”“小子,休想接近城门!”的呐喊声不绝于耳。杜书回头一看,只见来路人头涌涌,冲来无数人马,气势汹汹,领头的是个身披铠甲的大胖子,宛如肉球一般滚过来。
他刚转过翻身上马逃走的念头,对面乱箭不住射来,那马早中了二十多箭,倒在地上哀嘶不已。
杜书待要奋力抵挡,忽然大腿一痛,中了一箭。他不由自主单膝跪倒,叫苦不迭:“这下却是走不脱了。”
正闭目待死,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心中大是奇怪,抬头一看,只见那些人全站住了脚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自己的背后,一脸的惊恐,仿佛瞧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杜书扭头一看,不由目瞪口呆,只见厚重无比的大门正逐渐向这边隆起,慢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型!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城门的中央化作无数的铁皮木屑,四散炸裂,一股热气猛地从外面冲进城来!
杜书被这股炽热之气一冲,整个人就像风卷草一般滚了出去,脑袋正磕在城墙上。
昏过去之前,他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外面的火光和浓烟里卷了进来,从自己的身上飞马跃了过去。
第二卷 大浪淘沙 第二十九章 覆灭
从围攻杜书,到城门忽然爆裂,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等张吟回过神来,烈火浓烟里裹着一骑,已经飞也似地杀到面前。
张吟无暇多想,一刀刺向敌人的坐骑。
马背上的人似乎纹丝未动,但张吟手臂刚动,旁边就已卷起一股旋风,劈头盖脸向他兜来。
张吟看不清敌人用的是什么兵刃,匆忙之间,只有举盾一格。
一张绵软坚韧的东西,忽然就将他裹了起来。
张吟大惊失色,还要再做挣扎,但那东西猛地一紧一绞,他顿时透不过气来,全身骨骼乱响,关节一齐错位!
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已感觉到自己双脚已经离地,轻飘飘地好像在飞一样。
周围众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
面对张将军飞扑上前的迎击,那人将手中棍状兵器一抖,棍头上缠的什么东西顿时将张将军连人带盾卷了起来,随即又是一扬:张将军一个四百来斤的大胖子,竟然被来人抛起数丈高,皮球似的翻滚着向城墙飞去!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张将军,看着他“吧唧”一声撞上了城墙距地两丈多高的地方,就仿佛是被人用力掷在石头上的一只西瓜。他粘在青灰的坌土墙上,将身体周围染得一团鲜亮的红色。在保持了仿佛很长时间的数秒钟后,这才慢慢从那里滑落,拖出一条又粗又长的血痕,最后“砰”地一声摔落地面。
张将军奇形怪状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已经没有半点人形,就像是堆积在案板上的一堆碎肉。
来人勒停战马。
他人高马大,一张长脸被络腮胡子遮住了下半边,披头散发随风乱舞,看不清相貌,只是两只眼睛精光四射地向这边盯着,宛如一对灯笼。他没有披甲,战袍外密密麻麻地缠着无数条细长的铁链,仿佛套着一张铁网,十余条链子头从他的手臂和身上软软地垂下来,长过马腹,每个链头都挂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铁球。
他一言不发地矗立在众人面前,双手横握着乌黑的长杆兵刃,仿佛是一尊生铁铸就的鬼神。
链子锤彼此碰撞,不住地发出细微的清脆响声。
数名张吟的亲兵壮起胆子,呐喊着冲了上去。那人纹丝不动,可那十余条链子捶突然飞旋出去,在他周身布下一圈黑色的旋风墙。
但凡冲入两丈之内的人无不筋断骨折,倒在地上,不住地呻吟。
剩下的人再也不敢上前,进又不是,退又不是,一个个战战兢兢戳在了原地。
来人自始自终,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他将那长杆高高竖着单手擎起,然后重重往地上一顿。
随着一声闷雷般的响动,尘土飞扬之中,距离较近的士兵们无不感到两腿一麻,一跤坐倒!
众人这时候才看清,这人手中哪里是什么兵刃,原来却是一面硕大无朋的旌旗。
这大旗挑在四丈多长的铁旗杆上,一头深深插入地下,另一头指向阴霾密布,无星无月的黑天。此时狂风吹动,旌旗招展,城墙上下数百枚火把照耀之下,人人看得清楚,只见素白的底子上绣着一个斗大的红字,“汉”!
众兵呆立了半晌,“轰”地一声,四散奔逃。
这勇将正是鲍出,见敌兵四散,他回头看去,只见城门开了个只容一人进出的洞,周围一圈剩下的城门仍在熊熊燃烧。
突然又有一名骑兵从火里钻了过来,然后又是一名,都是铁龙雀中的精英。柱国军铁骑不住冒火突入,城上宋亮箭如雨下,却也不能阻止,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三十多骑,为首将领正是马休。最后跟来的四人手持铁棍,开始将已被烧得酥松的城门一块块敲落。
鲍出见城门阵地已经稳固,城上又放箭不止,当即策马向登城的甬道冲去。马休见状一声忽哨,登时分出十骑,紧紧跟在鲍出身后,此时城门已破,士气大振,人人悍不畏死,气势如虹,十人竟有百人千人的威势。
此时城门已经被拆得七七八八。鲍出冲上去没多久,城头一片混乱,箭雨立即疏松了下来。就此缓得一缓,城外兵马一拥而入。
※※※
当真髓率安罗珊以及四十名铁龙雀穿越寿春城门洞时,城楼上汉字大旗迎风飘扬,一队队俘虏被押解下来,抛了兵刃,跪倒在城门下。
为首二人五花大绑,被如狼似虎的铁龙雀士兵按在地下跪倒。二人面色姜黄,形容猥琐,正是宋亮和杜书。
原来城上士兵见真髓军冲入城门,再无战心,纷纷投降,宋亮待要负隅顽抗,早被周围的亲兵按牢绑了送下来。直至下了城他才回过味儿,此番来的竟不是张勋。至于杜书,也被苏醒过来后冒冒失失便上前招呼,三言两语就被发现不对,于是也绑了起来。见真髓马到面前,宋亮急忙上前,苦苦辩解自己乃是反叛袁术的内应,而杜书则站在一旁破口大骂。
真髓对宋亮的哭诉连听都懒得听。
此番能摧破袁术,拥戴武定皇帝,雷吟儿功勋第一。所以自打入城起,他就一直在搜索雷吟儿的身影,此时没见到人,想来是身份败露,被袁术军所杀。念及此处,他怒火中烧,一挥手,片刻之后二人的首级被高高挑在旗杆上。
西门这一阵乱,早将城内都惊动了。
真髓远远望去,一处处闾里的灯火纷纷熄灭,城内一片漆黑,反衬南北东三处城门上火把乱晃,来来去去尽是惊惶奔走的人群。夜风中鼓声隐隐传来,那是自己在攻城前派往各门的疑兵,每处三十人三十面鼓,在城外敲得震天响,使各门敌人疑神疑鬼,拥兵自保,彼此无法接应。
灯火最盛处仍是城池东北角的大成皇宫,这座宫城背靠城墙,宫壁又高,面积又大,在宫门两侧共有四座望楼,此时灯火通明,将周围方圆数里内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宫内丝竹之声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阵阵人喊马嘶,似乎袁术正在调集兵马,准备反扑。
一眼扫过,真髓轻蔑一笑。
袁术的精锐主力尽丧固始,就算他再怎么征兵,这些新兵又能具备多大战斗力?
“我等分兵四路,”火光欢快地跳跃着,使他的目光显得倍加锐利,胸有成竹,“鲍出,你带二百人,走城墙拿下北门。安罗珊,你带五百人走城墙去夺南门。高将军,你与罗珊同去,拿下南门后绕道去夺东门。马休,你与其余士兵跟我来,击溃城内的袁军,兵压宫城。”
硬攻城可没那么容易。袁术这宫城修筑得异常坚固,自己兵少,虽说不见得打不下来,但是敌人凭借坚城抵抗,伤亡必定会很大——明明已是必胜之局,让精锐士兵在此丧命,未免太可惜了。
“所有俘虏听了,”真髓沉下脸冷冷道,”想要戴罪立功,就到大街小巷去以张勋士兵的身份喊话,人人都说‘大汉司空曹操、右将军真髓提兵二十万,颍口已降,寿春已破,逆贼袁术束手就擒,天子下诏,减免寿春百姓十年的税收钱粮’。”
他一指高高悬挂旗杆的宋亮和杜书的首级,厉声道:“谁若是抗命不去,旗杆上那两颗人头,就是他们的榜样!”
不多时,各路袁兵开始调动,从四门和宫城纷纷向这里靠拢,远远望去,城上城下,到处可见涌动的火把和人头。
“来得好,倒省了咱们找上门去!”真髓放声大笑,高声道,“大伙儿看了,贼兵火把凌乱不整,速度参差不齐,还有些人根本就在逃散,都是些没胆量的孱货!咱经过无数刀光箭雨,还怕他们不成?每一个杀他五个,有什么问题么?”
众将士轰然大笑,人人斗志昂扬,有好事的更高叫道:“将军,漫说是五个,便是五十个,碰到我也管叫他了帐!”
真髓厉声道:“好,听我命令,此番作战,大伙儿不用管积功,只管杀!胆敢阻拦我军的都是逆贼,一个不留!”
命令已下,各路人马迅速分散,各自找准目标行动。他刚要领着人马前去迎击袁军,忽然听到路旁传来“主公,我在这里”的叫声。
火把向两边分开,只见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互相扶持,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疑惑,等看清来人面目,一场欢喜仿佛从九霄云外滚下来,飞马过去来到二人面前,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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