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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证上岗-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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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润野看着八戒忙得团团转的身影,一把抓住他说:“别折腾了,反正住不了几天。顺利的话,咱们明天就可以回家住了,不顺利的话,咱们后天就可以飞回安宁了。”

“我要打持久战!”顾之泽豪情冲天地说,“春节有7天假,我要全都用来攻克堡垒。”

李润野看着顾之泽像个小战士一样,不由得笑了,忽然觉得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没了,此行无论能不能得到父母的谅解,对于自己而言能迈出这一步就是一种巨大的成功,而功臣,就是他最爱的八戒!

顾之泽自打暗访事件以后,总觉得凡事“计划赶不上变化”,设计得再好也应付不了层出不穷的“意外”,所以他明确表示拒绝费脑子去思考什么“对策”,把东西归置好以后乐呵呵地拉着李润野出门了。

“省会城市!”顾之泽兴奋地说,“这以后就是我生活和战斗的地方,我要好好看看,熟悉熟悉环境。”

李润野带着他在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转悠,几年没回来,城市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李润野看着新建的高楼大厦和高架桥,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异乡人。他心里不免有些忧虑,担心家也会像这个城市一样变得让自己感到格格不入。

顾之泽叽叽喳喳地一路胡扯,一会儿嚷着要去吃小吃,一会儿又想去博物馆了解城市历史,简直没一刻安静,李润野沉默了一条街后忽然笑了。

“笑什么,吃了蜜蜂屎了?”八戒很严肃。

“你一紧张就话痨,这毛病是改不了了。”

“胡说,我一向都话痨!”顾之泽刚一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尖,尼玛简直只蠢不萌。

“很害怕?”李润野揉揉顾之泽的头发,满掌的柔滑让自己的心都软了。

顾之泽梗着小脖子想嘴硬,忍了忍后放弃了:“师父,师祖真的很凶悍么?”

李润野先是被“师祖”这个称呼敲了一闷棍,然后又被“凶悍”这个词砸了一板砖,天旋地转中觉得自己瞬间已经垂垂老矣。

“师父,我明天应该说什么啊?”

“我哪儿知道,”李润野淡淡地说,“我连自己应该说什么都没想好。”

于是两个人站在川江市的大街上,霓虹闪乱,车水马龙,扑面呼啸的北风中兀自神伤,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不知道家在何方。

***

但是再难也得去试试,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理由打退堂鼓。第二天,两个人拿着从李润秋那里要来的地址一路摸到了位于东华山脚下的“听山家园”。这是一片新建的住宅区,靠近林区有非常好的绿化,虽然此时严冬,青翠不再,但能看出来盛夏时节应该是浓荫铺地的,小区内还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溪水应该是从山上引下来的,这会儿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顾之泽把自己的脸从围巾里扒拉出来,问李润野:“这房子要多少钱一平米?”

李润野低头看看八戒亮闪闪的眼睛:“你说要给我买独栋的,这小区里可全是板楼,连个联排都没有!”

顾之泽充耳不闻,颇有点儿“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兴致勃勃地在小区里转悠,很快就把李润野甩在了身后。李润野看着四五米外顾之泽的背影心跳得有点儿急,他知道八戒是怎么想的。八戒一定是觉得这小区环境不错,将来可以把家安在这里,甚至把顾云森也接来这里住,两家老人可以互相走动,也能有个照应。

虽然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跟父母住在一起,但是顾之泽跟大部分人的生活遭遇不太相同,他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跟父亲相依为命从不曾离开。在他看来,跟父亲住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实上要不是父亲心存芥蒂耿耿于怀,他早就想把顾云森接到自己和师父的家里了。可是李润野不这么想,他想起父亲火药桶一般的暴脾气,想起顾云森绵里藏针滴水不漏,深深觉得这两个人还是少见面的好。

顾之泽全然不知李润野的想法,一径地往前走。小区里为了美观,沿溪修了条曲折的小路,铺着鹅卵石,夏天自然是佳景,冬天就着实不妙了。物业立了一个牌子,写着“小心路滑”,顾之泽喜欢那曲折有致的感觉,执意上去走两步,李润野在他身后看得胆战心惊却又有些莞尔。

小路一路延伸,前方消失在一片高大的常青灌木后面,顾之泽的身影很快也转了过去。李润野刚想喊一声“小心”,就听到“哎”的一声惊呼,他叹口气,到底还是摔倒了。

紧走两步,绕过灌木丛,顾之泽坐在地上丝丝吸凉气,估计摔得不轻。距离他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裹着厚重的羽绒服,满头雪白的发丝在风中飘飞,脸颊被冻得通红,微微垂着眼看着坐在自己脚下的年轻人。

目光冷淡,唇角有一丝嘲讽的笑,眼角深刻的鱼尾纹铺开了几十年的岁月沧桑人情百态。

顾之泽可怜巴巴地回头叫:“师父!”

李润野恭恭敬敬地低头叫:“爸爸!”

顾之泽“……”

让我死了吧!

李易冰脸色铁青地看看坐在地上的顾之泽,又看看肃立在路边的李润野,连一声冷哼都懒得奉送,直接拂袖而去。

顾之泽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拽着李润野的衣角惊恐万分地问:“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李润野站在寒风中,狂风卷着羊绒大衣的衣角,卷出好看的波纹,他眯了眯眼睛,慢慢地说:“这么冷的天,他散什么步?”

***

李润野拉着顾之泽敲门时顾之泽连头都不敢抬,之前的豪言壮语,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全都随着那一个跟头摔倒了南极去和企鹅面面相觑。

门铃响了半天,房门依然紧闭,但是让两人高兴的是,能听得出房间里乱成一团。似乎是李妈妈在喊“你个倔棍子,你松手!”然后李易冰怒吼道“不许开门,我没儿子!”

顾之泽抿抿嘴角,觉得台词略熟,八点档婆媳大戏里经常出现。

“他本来就不是你儿子,他是我儿子!”李妈妈出离愤怒了,“你放手!”

顾之泽额角青筋直跳,觉得师父的身份立刻从嫡子变为私生子,连庶子都不如。

“不许开门!”李易冰的嗓门立刻飙高了。

顾之泽拉拉师父的手,李润野低下头,给八戒一个安抚的笑,再度按响了门铃。

房间里乒乒乓乓地响了半天,房门终于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顾之泽跟前。顾之泽只来得及分辨出这是位女士,便觉得眼前一花,这位女士扑过来抱住李润野唉唉的哭了起来:

“回来干什么,回来干什么,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反正我跟你爸爸也不指望你收尸!”

“你怎么能这么绝,就真的不要妈妈了么?”

“那么多年,你知道妈妈多想你。”

“小野……”

李润野抱住老人,红了眼眶,一声“妈”刚出口,人就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顾之泽瞬间想起老父亲,心里一酸不由自主地也跟着跪了下去。

高歌一开始其实完全没有注意到顾之泽,老太太全副心思都在儿子身上,这会儿忽然发现跟前跪着两道身影,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拉——这谁家孩子?

“别人家的孩子”顾之泽跟着师父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叫“阿姨好。”

高歌终于反应了过来,心里一时之间酸甜苦辣全都涌了上来,想给儿子一耳光又舍不得,想再抱抱儿子又觉得心里憋着火;想骂顾之泽一句,可个人修养又在那里拘着;想答一句“你好”又实在不甘心,于是脸色忽白忽青地僵在了门口。

“妈,”李润野轻轻叫一声,躬□子,“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五年的生离,五年的牵念,五年的母子反目,再多的愤怒和不满,母子之间千山万水的血脉亲情到底迈过了所有的嫌隙。

高歌攥着儿子的手,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母子三人坐在客厅里,顾之泽坐一个单人沙发上,高歌握着儿子的手坐在一组三人沙发上,骂一阵“狼心狗肺不孝子”,哭一会儿“那么多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母子两个人促膝挽手亲昵异常。顾之泽深切地感到自己就是那个遭千人骂、万人打的“小三”,他频频向李润野投过去求援的目光。

“妈,”李润野伸手抹干母亲脸上的泪痕,抽抽鼻子说,“他叫顾之泽,我带他回来给您看看。”

顾之泽乖觉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高歌非常希望顾之泽能从眼前消失掉,她清清嗓子,含糊地冲顾之泽点个头然后转过头来跟李润野说:“润秋昨天来过电话,我一早就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顾之泽尴尬地站在那里,一句“阿姨好”憋在嗓子里差点儿让自己窒息了。

李润野的脸色白了白,看看八戒心疼不已。

顾之泽咬咬牙,微微往前迈了一小步站在高歌跟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阿姨好,我叫顾之泽,今年24岁,跟李润野在一个单位上班。”

高歌被逼到这里,只得转过脸来,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顾之泽。很年轻,眉目分明,乌黑亮泽的头发剪成利落的样子,小麦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这会儿满眼都是真诚和坚定。她想起第一次看到李舸的样子,半长的头发垂在肩上,漂染成一种“枯草黄”,中间还夹杂着一绺“茄子紫”,破了无数的洞的“乞丐牛仔裤”,一件格子衬衫里面套一件t恤衫,上面画得乱七八糟的图案看着就眼晕……

如果一定要选个男人当“儿媳妇”,高歌宁可选顾之泽这样的,至少看着像个“好人”。

李润野仔细地观察着母亲的表情,高歌一脸淡然完全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目光中有几分审视。李润野想跟母亲好好介绍介绍顾之泽,可转念一想,八戒那点儿“丰功伟绩”估计早被辛奕交代得一干二净了,想跟母亲说说顾之泽有多好,可又觉得恐怕老太太不会太爱听,一时间有点儿为难。

顾之泽默默地忍受了长达半分钟的“目光解剖”,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拆解开了,对方强大的目光压力压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顾之泽的微笑渐渐僵硬,他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说点儿什么,这微笑就该变成“狞笑”了,于是他说:

“阿姨,我……跟师……润……野在一起已经一年了,”顾之泽喘口气,觉得在这种场合称呼“师父”恐怕不妥,本来就是禁忌之恋,加上“师徒关系”,简直就是“不伦”,可是直呼其姓名又有点儿“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简直难死人了!顾之泽默默翻个白眼,鼓足勇气继续说:“我们……想永远在一起,我爸爸已经知道了,他很喜欢润野,他说‘选了就不要后悔,如果真的相爱就不要轻易放弃’,所以阿姨,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想离开师父。”

高歌微微皱眉,第一次开口对顾之泽说:“你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你都不会离开润野?”

顾之泽点点头。

“那我们永远都不接受呢?”

顾之泽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妹纸们,收藏个作者专栏呗,谢谢啦。

这是第一百章,想起来就小激动,一开始真没想到能写这么长……也许……过于长了……总之,感谢所有跟到这里的妹子。

蜗牛保证不坑文,会努力爬到终点哒。

挨个儿么么哒。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百零一章

顾之泽刷白了一张小脸;他很想去看看李润野,从他那里得到一丝勇气。可心里的那股子气硬撑着他,目光稳定地直视着高歌,一点儿犹疑都没有地点点头:“只要师父同意,我愿意陪着他。”

“陪他多久?”

“不知道。”

“不知道?”高歌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上去,神色间带着几分狠厉。

“那得看我们能活多久;”顾之泽攥着一把冷汗;却一脸平静地说,“我跟师父约好了;不说‘永远’;除非死掉否则不说‘永远’。”

高歌皱皱眉;转向李润野:“我记得当初李舸说的比他说的还好听。”

“之泽比李舸要勇敢的多,”李润野站起身来;把顾之泽拉倒自己身边坐下,他看出来了,这小子腿儿都软了,马上就要站不住了。

“妈妈,李舸之所以会离开是有双方的原因,他不够独立我不够细致。但是之泽跟他不同,之泽很坚强、很独立,是能掌控自己生活的人,他不会因为别人对他的态度有什么不同而丧失自我。和他在一起,我不用患得患失,甚至有时候是他在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我的情绪,我很庆幸自己能遇到他。”

顾之泽被师父的这番真情告白弄得面色赤红又欢欣雀跃,他拼命想要压下自己的不断上翘的嘴角,可眼睛却已经弯如月牙了。

这个时候说这种甜死人的话,师父你让我怎么办啊?我现在好想扑倒你啊怎么办!顾之泽在心里甜一阵恼一阵,一层红晕渐渐蔓延开来,不一会儿脖子都红了。顾之泽低下了头,因为嘴角的弧度实在控制不住。

高歌听了一点儿也不高兴,任何一个当母亲的听到自己的儿子如此夸赞另外一个男性都不会高兴。可是看看多年未见的儿子脸上流露出来的那种温情和喜悦,想到这些年儿子的生活,心又有些软了。在遇到顾之泽之前,李润野的生活简直一团糟,外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可实际呢?孤独寂寞、枯燥单一,一个人冷冷清清地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个人可以让他笑了,高歌不忍心让儿子再失望。

李润野叹口气继续说:“而且您也知道我只喜欢男人,这个事实更改不了。从这个角度说,顾之泽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么?”

高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满室的安静骤然被打破,众人吓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是从一扇紧闭着房门里传来的,似乎是有个重物被狠狠地砸到了门上。

李润野冲母亲使个眼色,高歌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爸爸在书房,死活不出来。”

“我们刚刚在花园里看到他了。”

“他已经在外面溜达快三个小时了,还不是为了等你,这根倔棍子就是嘴硬!”高歌一边说一边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敲门,“老李,赶紧出来。”

“砰!”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李润野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说:“爸爸,我们回来了。”回应又是一声巨响。

顾之泽看着师父僵硬的身影心里疼得厉害,他不明白师父那么好的人,李易冰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不过就是喜欢男人,喜欢男人怎么了,难道男人不是人?你讨房媳妇还得买车买房,黄金下聘彩礼数万。讨个爷们儿都多省事,将来还能养活你,如果你病了,轻轻松松背上就能上医院。再说,老子能做饭会打扫,简直全能……

李润野看看高歌,觉得几年不见父亲的脾气见长,原来骂归骂,可至少不砸东西,高歌做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顾之泽屏声敛气地站在旁边,一句话不敢说。

高歌带着点儿哀求的口吻说:“老李,那么多年了,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不能出来说句话吗?”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房内传来一声爆吼,老爷子中气十足,看起来完全可以去跑个马拉松。

李润野拦了一把高歌,冲顾之泽点点头,顾之泽乖乖地走过来跟师父并排站。

“爸爸,既然你不愿意见我,那我说您听着好么?”李润野微微提高了声音说。

然后,在剩下的一个小时里,他静静地讲述了自己在安宁这几年的生活,从最初的信心百倍到后来的万念俱灰,他说他从来没有想过李舸会离开,现在想想,大概就是因为誓言太过容易出口,所以才如此廉价。

他说,当李舸义无反顾地走掉时,他满脑子都是当初对父母立下的豪言壮语,在巨大的打击和失望中,他愧疚也失望,更觉得此生再也没脸回去见父母了。

他说:“我一直都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勇气回家,或许这辈子都没脸再面对您和妈妈,直到我遇到之泽。”

顾之泽伸手握住师父的手,紧紧地攥住。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我们能在一起多久,但是后来我发现之泽远比我希望的坚强,我很高兴,我认为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很久。”

李易冰大概是被李润野这几句话气疯了,他终于呼啦一下子拉开大门,对着并排站着的两个人怒吼:“你认为?上次你也说‘你认为’!”

顾之泽被老爷子裹挟着怒火的气势吓到了,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细微的颤动立即被李润野注意到了,他紧了紧手,拇指轻轻地摩挲一下顾之泽的手背。藉由这点儿暖意,顾之泽挺直了腰背。

“叔叔,”顾之泽勇敢地上前一步,“我很认真地在和师父谈恋爱,我想和他在一起。”

李易冰被“谈恋爱”三个字刺伤了,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既然谈恋爱了,那下一步是不是应该去把证领了?”

顾之泽瑟缩一下,忽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之前同事们的冷嘲热讽指桑骂槐都没让他感到如此屈辱。李易冰一针见血地从根本上就否决了他们俩个,甚至都不问问两个人的“感情”,更让人痛苦的是,这种否决竟然来自至亲。

李润野轻声叫一声“爸爸”,刚想说什么,就被顾之泽打断了。

顾之泽礼貌但是强硬地说:“叔叔,我很想跟师父领证,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不可能。所以,除了那张证明,我相信我们跟其他夫妻没什么不同。”

“那我孙子呢?”

“对不起,”顾之泽微微弯弯腰,“您只有一个孙女。”

旁边的高歌猛地瞪大眼睛,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跟师父认了个干女儿,今年四岁了,又乖又懂事,长得漂亮极了,大眼睛小酒窝,如果您愿意下次我们带回来给您看看。我觉得您会喜欢她的,她长得有点儿像阿姨。”

李润野默默赞叹一声,八戒奉承人的水平见长。

李易冰压着怒火低吼:“如果真是润野的孩子,那当然会像!”

顾之泽默默地翻个白眼,心说您那个儿子根本就不可能会有孩子好么。

可他依然恭恭敬敬地说:“虽然可能长得不太像,但师父说他希望这孩子能像阿姨一样当个女强人。”

高歌虽然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了,但是只要是女人,上至九十下至九岁,都喜欢听别人赞自己漂亮,如果能赞一声又漂亮又能干,那简直就太完美了,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帅小伙!高歌本来就拗不过儿子,加之对顾之泽的印象多少比李舸强些,这会儿更是心都软了。

可是,她依然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看着李易冰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到顾之泽的身上去。

“我不管你从什么犄角旮旯里认来的女儿,我不承认!”李易冰怒火中烧地看着跟前的两个人,眼神一转,发现两人紧紧握着的手,瞬间怒火卷过双眼,随手一抡,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顾之泽被吼得有些憋气,顾云森是个很温和的人,李润野虽然为人刻薄了些,但是表面上至少文质彬彬的,他从来没有想到李易冰居然是火箭筒,攻击力十足。骤然面对这种高强度火力震慑,他所有的战斗因子都被扇呼起来了。

顾之泽咬咬下唇,默默地告诉自己“坚持”,他转转僵硬的脖子,却一转眼透过客厅的玻璃门看到书房的窗户竟然开着,李易冰正站在窗户跟前喘息。寒冬腊月天,想来李易冰是气晕了。

高歌依然在不懈地敲着门,李润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顾之泽果断地推开客厅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寒冬腊月,朔风凛冽,顾之泽从室内出来连件大衣都没穿。寒风刮过他的肌肤,刺得骨头都在发痛。他吸口气,让冷风把自己的胸腔灌满,针扎一样疼,但也让他无比清醒。客厅玻璃门距离书房的窗户只有几米,三两步就迈了过去。可就在这三两步之间,李易冰已经砰的关上了窗户,伸手准备去拽窗帘。

“叔叔!”顾之泽小跑两步站在窗户跟前,“我能说几句话吗?”

顾之泽刚一去拉客厅的门,李润野就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外面是零下十几度的寒冬,之泽半年前刚重伤过,现在只穿了一件卫衣就跑出去……

李润野下意识地抬脚就想跟过去,可还没迈出去一步,高歌就一把抓住了他。

“别动!”高歌摇摇头。

李润野立刻明白了妈妈的用意,但是看看已经站在窗户跟前的顾之泽,他的心都拧成一团了。

“之泽……身体不好,他受过伤。”李润野极力想要辩解。

“他想做,你为什么要阻拦?”高歌反问道,“难道他为了你这点儿苦也吃不了?”

“他已经吃了很多苦了,”李润野叹息一声,“我总觉得跟着我,他实在是太苦了。”

“我跟你爸就不苦?”高歌一句话就把李润野堵得死死的。

母子两个人一起转过头去看着站在寒风里的顾之泽,他站得很直,但是控制不住地一阵阵打寒战。

“唉,”高歌叹口气,“何必呢?”

其实顾之泽也在问自己“何必呢”,他一踏出来就有点儿后悔,外面是真冷啊。但是一想到师父煞白的脸色,和自己昨天的那番豪言壮语,就把所有的悔意都吞回了肚子里。

“叔叔,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李易冰眼睁睁地看着顾之泽站在自己跟前,忽然间更生气了,这算什么?苦肉计么?当年李舸玩一手自裁,你跑来我跟前装雪人,是想“以死相逼”吗!这么一想,前尘往事扑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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