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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盗贼拉莫瑞-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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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拉乔转身离去,还扭回头来看了洛克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哦,诡诈看护人,洛克心想,你真是个爱搞怪的狗杂种。

“卢卡斯,”堂娜·索菲娅说,“你现在已经吃好了吧?”

“我已经相当饱了,萨尔瓦拉夫人。”

“好的!干吗不跟我去搜捕堂娜·沃岑莎呢。她就藏在下面某层的一间客厅里,躲起来编织她的东西。如果她今天精神还好的话,你会爱上她的,我保证。”

“堂娜·沃岑莎,”雷纳特说,“西长廊最北边的房间中,从这里往下两层。您知道我说的地方吗?”

“哦,是的,”索菲娅说,“你觉得如何,卢卡斯?咱们去跟她问声好吧。洛伦佐可以四处转转,继续疏通他应当完成的重要工作。”

“这件事我不会忘的,亲爱的,”堂·洛伦佐扮出夸张的恼怒表情,“费尔怀特先生,以我个人来说,只希望老堂娜今晚会说瑟林语。不然你会发现自己被介绍给了一尊石像。也可能只有当我在场的时候,她才会这样做吧。”

“我想我应该说这完全是一种假象,萨尔瓦拉先生,”雷纳特说,“我得在这儿多转一会儿,装出好像在认真执勤的样子。请代我向堂娜·沃岑莎致意,索菲娅夫人。”

“当然没问题,队长。你要来吗,卢卡斯?”

堂娜领着他走下一条宽大的祖灵玻璃楼梯。两侧安有漆木扶栏,装在华美罩盒中的炼金灯在楼梯底部散发着柔光,天黑后它们肯定十分漂亮。这一层的陈设布置跟上层一模一样。另一张五十尺长的筵席台上堆满了精致神奇的食物,一尊散发怪异美感的玻璃黄金雕刻品就摆在旁边。真古怪,洛克心想。

“尊敬的萨尔瓦拉夫人,”他指着金字塔,笑着说,“也许等咱们离开的时候,可以说服几个仆人帮您借一尊雕像回去,好让你看看里面的构造?”

“哦,卢卡斯,只要……但谁又能辜负公爵的好意,异想天开地把凌鸦塔的装饰品借回去。来吧,咱们还得往下走一层。卢卡斯?卢卡斯,你怎么了?”

洛克呆立当场,直勾勾地盯着通向下层的楼梯。一个人刚刚冒出头来。他身材瘦削,打扮合体,穿着灰大衣、灰手套和灰长裤。马甲和四角帽黑如夜色,围巾则是艳丽的鲜红。左手皮手套外戴着一枚非常眼熟的戒指——巴萨维的戒指,卡莫尔大佬的黑珍珠戒。

洛克·拉莫瑞与瑞沙大佬四目相对,他的心跳仿佛战船擂鼓。卡莫尔地下世界的君王停住脚步,呆呆发愣。迷惑不解的表情从他脸上划过,洛克只觉心底升起一丝快意,转瞬间又化作仇恨。瑞沙咬着牙,脸部线条绷得很紧。他最终回过神来,转起一根黑漆女巫木金头手杖,夹在左臂下面,迈开轻松的步伐走到洛克和堂娜·索菲娅面前。

4

“我相信,”瑞沙大佬说,“您肯定是一位卡莫尔城的堂娜。我想自己未曾有幸见过您,高贵的夫人。”他把帽子一甩,右足前探,鞠了个角度完美的躬。

“我是杜罗纳岛的堂娜·索菲娅·萨尔瓦拉,”她说着伸出手去。瑞沙接过来,隔空亲了一下。

“愿为您效劳,尊敬的萨尔瓦拉夫人。我叫卢希亚诺·安纳多流斯。迷人啊,尊敬的女士,您非常迷人。这是您的伙伴?咱们此前见过面吗?”

“我想应该没有,先生,”洛克说,“您看起来有些面善,但我相信如果咱们见过的话,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安纳多流斯先生,这是卢卡斯·费尔怀特,一位安伯兰商人,服务于贝尔·奥斯特家族,”索菲娅说,“我带来参加公爵宴会的私人宾客。”

“一位安伯兰商人?向您问好,先生。哦,您肯定家资巨富,才能跻身于如此高贵的社交圈子。”

“我尽力而为,先生,只是尽力而为。我在卡莫尔城有些不同寻常的好朋友,他们经常为我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我完全相信。贝尔·奥斯特家族,您是说?那家著名的白兰地酒商?太棒了。我和所有人一样喜欢喝杯好酒。实际上,我通常整桶整桶地买。”

“真的,先生?”洛克微笑着说,“哦,这可是我们商号的强项。无数奇妙惊人的东西会从我们的桶里流出。总能满足顾客的愿望,是我们的骄傲——足额偿付收讫之物,保证等价交换——如果您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瑞沙脸上同样挂着冷峻的笑容,“一项为人称道的商业准则,跟我所秉承的相差无几。”

“哦,对了,”洛克说,“我想起来为什么看您这么眼熟了,安纳多流斯先生。您有姐妹吗?也许有两个?我似乎记得在什么场合见过她们——您们的相似之处显而易见。”

“不,”瑞沙大佬皱着眉头说,“恐怕您犯了个严重的错误。我没有姐妹。堂娜·索菲娅、费尔怀特先生,能认识您们令我倍感荣幸,可惜我还有要事在身。我祝您们在今晚的宴会上玩得愉快。”

洛克伸出手去,脸上挂出纯洁无瑕的友好笑容。“认识新朋友总是令人愉快,安纳多流斯先生。也许咱们还有机会再见?”

瑞沙大佬盯着洛克伸来的手愣了片刻,随即回过神来。如果他拒绝这种礼节,很可能引起一场大乱子。瑞沙有力的右手握住了洛克的小臂,洛克也以同样的动作予以回应。他左手的五指在微微抽动。如果短剑不是藏在靴筒里很难取出,他现在很可能会抛开所有理智。“您真是个有趣的人,费尔怀特先生,”瑞沙大佬不露声色地说,“但我不知道咱们是否还有机会再见。”

“如果说我对这座城市还算了解的话,安纳多流斯先生,”洛克说,“那我了解到的就是它充满意外。祝您今晚过得愉快。”

“您也是,”瑞沙说,“安伯兰的商人。”

大佬快步走向大厅中的人群。洛克目送他渐行渐远。瑞沙回了次头,他们的目光再度交汇。接着大佬走向通往上层的楼梯,灰大衣在身后飘摆,转眼间消失不见。

“卢卡斯,”堂娜·索菲娅说,“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什么?”洛克露出费尔怀特式的单纯笑容,“我想没有,尊敬的夫人。只是他跟我过去认识的某个人特别相像。”

“某个安伯兰的朋友?”

“哦,不,”洛克说,“不是朋友。而且我所说的那人已经死了——死得相当彻底。”洛克发觉自己就快把牙咬得咯咯响,连忙换回轻松的表情,“咱们该去找您那位堂娜·沃岑莎了吧,萨尔瓦拉夫人?”

“哦,当然,”索菲娅说,“是的,咱们这就去。请跟我来。”

她领着洛克走下瑞沙刚刚通过的楼梯,进入下一层大厅。这里同样挤满达官显贵——“蓝血贵族和金血豪商”,锁链神父应该会如此形容。这里没有筵席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吧台。四十尺长的抛光女巫木台面后方,站着两打身穿公爵制服的服务生。再往后,许许多多桌子和架子上摆放着成千上万瓶醇酒。旁边还布置了不少炼金灯,在大厅中洒下层层叠叠的彩光缎带。几座由红酒和啤酒杯摞成的大金字塔码放在吧台两侧,以丝绒绳索隔离起来。随便什么人稍有不慎都可能使价值数百克朗的精美水晶杯摔得粉碎。几个黑号衣在这些玻璃金字塔旁站得笔管条直,作为额外保护。说到金字塔,另一尊漂亮的金字塔雕塑就放在吧台右侧几尺远的地方,置于一条丝绒绳索之后。

堂娜·索菲娅领他走向西侧,通过吧台。一大溜贵族正等着领取各自喜爱的液态勇气,其中有些人显然已经有点记不清直立行走这门古老技艺。大厅西墙上有一扇厚重的女巫木门,上面镶刻着尼克凡提公爵的私人徽章。堂娜·索菲娅把门推开,带领洛克进入一条弯曲回廊,炼金灯投下的柔和银光洋溢此间。走廊里有三扇门,堂娜·索菲娅引他走到尽头的门前。洛克估计这里接近凌鸦塔北墙。

“好了,”堂娜·索菲娅露出一丝坏笑,“里面可能是堂娜·沃岑莎,也可能是两个年轻人在做他们不该做的……”

她把门滑开,往里瞥了一眼,接着揪了揪洛克的袖子。“没问题了,”她轻声说道,“她在这儿。”

洛克和索菲娅看到的是一间近乎正方形的屋子,只有外墙略微弯曲。跟那些大厅不同,此处的祖灵玻璃外壁并不透明。北墙上有一扇窗户,木质百叶窗已经打开,让午后的阳光和暖风透入房间。

屋里放着把高背木椅,上面坐着一位弯腰驼背的老妇人。她哈腰驼背,手里拿着两根闪闪发亮的编织针,注意力完全放在手中无从辨认的编织品上,这东西一直垂到她的大腿,几团黑毛线躺在她脚下。堂娜·沃岑莎反常地穿着男式黑大衣和深紫色马裤,很像是骑兵军官的传统服饰。脚下那双黑色便鞋两头向上翘起,仿佛童话故事里的东西。半月形镜片后面的双眼似乎清澈通明,但堂娜·索菲娅领洛克走到房间中央时,它们始终没有抬起。

“堂娜·沃岑莎,”索菲娅清了清嗓子,同时提高声调,“堂娜·沃岑莎?我是索菲娅,夫人……我带了个人来见您。”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堂娜·沃岑莎的编织针响个不停,咔嗒咔嗒、咔嗒咔嗒,但她的目光还是没有离开手里的东西。

“堂娜·安洁维丝塔·沃岑莎,”索菲娅对洛克说,“继承夫位的琥珀晶女伯爵。她,啊……她的情况时好时坏。”索菲娅叹了口气,“我可以请您在这里陪她待一小会儿吗?我要到吧台去。她通常喝白葡萄酒。也许一杯酒可以把她带回咱们身边。”

“当然,堂娜·索菲娅,”洛克愉快地说,“为女伯爵效劳是我莫大的荣幸。您觉得她需要什么东西,就去拿吧。”

“我能给你带点什么吗,卢卡斯?”

“不,哦,不用。您太客气了,尊敬的萨尔瓦拉夫人。我或许晚些时候再喝吧。”

索菲娅点点头,随即走了出去。房门在她身后关闭,发出咯的一声。洛克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步。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缝衣针的声音毫不停歇,咔嗒咔嗒、咔嗒咔嗒。洛克扬起一侧眉毛,在这两根针之间形成的东西仍旧是个谜。也许它离完工还差得远。洛克叹了口气,又踱了几步,扭头望向窗外。

绿色和棕色的丘陵在城市北方起伏的地平线上绵延。洛克可以看到大路的线条,小房舍色彩斑驳的屋顶,还有蓝灰色的安杰文河。所有风景在热浪和距离的作用下,都显得模糊不清。太阳给世间万物洒上白炽光芒,天空中万里无云。

突然间,强烈的刺痛感从左脖梗传来。

洛克猛地转过身,抬起一只手捂住疼痛的地方,指间有些湿漉漉的感觉。琥珀晶女伯爵堂娜·安洁维丝塔·沃岑莎站在他面前,正将刚刚扎进洛克后脖颈的编织针慢慢收回。此刻半月形镜片后面的双眼灵动有神,一丝笑容在满是皱纹的瘦脸上绽放。

“呃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洛克揉着后脖颈,非常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韦德兰口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伤心柳,荆刺先生,”堂娜·沃岑莎说,“伤心柳树的毒素。我相信你肯定听说过。你还有几分钟好活……我很想用这点时间来跟你谈谈。”

5

“你……你……”

“扎了你的脖子。是的,没错,我必须承认这让我感觉好极了,亲爱的孩子。我还能说什么呢?你让我们进行了一场艰苦卓绝的追逐战。”

“但……但……堂娜·沃岑莎,我不明白。我是怎么冒犯您了?”

“你大可以放弃这韦德兰口音了。它很完美,但恐怕你这次没法面带微笑地骗出一条退路来,荆刺先生。”

洛克叹了口气,揉揉眼睛。“堂娜·沃岑莎,如果那根针的确下了毒,我干吗还要告诉你任何事呢?”

“这才算是个合理的问题,”堂娜把手伸进罩衫前襟,掏出个盖着银帽的小玻璃瓶。“只要你肯合作,我就把解药给你。你当然会老老实实地跟我相处吧?你身处几百米的高空,我手下所有午夜人都在这里,化装成了仆人。如果你从这条走廊跑出去哪怕十尺,就会受到相当不名誉的待遇。”

“你手下的……午夜人……你是说……你肯定是在开见鬼的玩笑。你是蜘蛛?”

“是的,”堂娜说,“看在诸神份上,终于能把这秘密告诉某个懂得欣赏的人,感觉可真好。”

“但是,”洛克说,“蜘蛛是……至少我以为蜘蛛是……”

“男人?你和城里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荆刺先生。我始终觉得他人的臆想是最好的伪装,你说呢?”

“嗯嗯。”洛克还真笑出了声。酸麻感在伤口周围蔓延,这显然不只是他的想象。“看来我被自己下的套捉住了,堂娜·沃岑莎。”

“你肯定聪颖过人,荆刺先生,”堂娜·沃岑莎说,“这我必须承认。只有这样,你才能完成那些骗局,才能让我的人这些年来始终摸不到头绪……诸神啊,我真希望不用把你扔进鸦笼。只要你有几年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也许咱们能够达成某种协议。最终踩进别人布下的陷阱,对你来说感觉肯定很古怪、很新鲜。”

“哦,不,”洛克叹了口气,双手捂着脸说,“哦,堂娜·沃岑莎,我很抱歉让您失望了。但不如我聪明的人的名单,似乎每分每秒都在缩短。”

“哦,”堂娜·沃岑莎说,“这的确不太愉快。但是别争了,你现在肯定感觉很不舒服。你肯定已经站不稳了。赶快说声‘好’吧。告诉我你偷走的钱藏在什么地方,也许你将在耐心宫度过的漫长岁月可以缩短几天。把同伙的名字都告诉我,我相信可以给你找个舒适的房间。”

“堂娜·沃岑莎,”洛克勉力说道,“我没有同伙。就算我有,也不会告诉你他们是谁。”

“那个格劳曼呢?”

“格劳曼是雇来的,”洛克说,“他以为我真是安伯兰商人。”

“还有福水神庙后巷里那两个所谓的强盗?”

“雇来的,早就逃回塔里沙玛去了。”

“还有伪装的午夜人,造访萨尔瓦拉府邸的那两个?”

“矮精灵,”洛克说,“每到月圆时,就会从我屁眼里爬出来。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好几年了。”

“哦,荆刺先生……伤心柳会让你永远把嘴闭上。你现在不用吐露自己的秘密,只要投降就好。我会把解药给你,咱们可以在更舒适的环境下继续这段谈话。”

洛克盯着堂娜·沃岑莎,过了短暂而漫长的几秒。他直视女伯爵苍老的眼眸,从中看出难以掩饰的满足;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也许堂娜·沃岑莎太习惯于高高在上的地位,甚至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也许她只是觉得外表如此文雅的人,哪怕是个罪犯,也不会做出洛克要做的事。

他一拳打在堂娜的嘴上。如果对手换成壮年男子,他这记右钩拳会显得相当滑稽。但堂娜·沃岑莎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眼珠往上一翻,双腿瘫软。洛克在堂娜摔倒前拉住了她,同时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取走玻璃瓶。他把女伯爵放回靠背椅,然后打开瓶盖,把药水全都灌进嘴里。这温热的液体味道有点像柑橘。洛克把药咽下肚,将瓶子扔到一边。接着他以最快速度脱掉大衣,用它把堂娜·沃岑莎绑在椅子上,将两条袖管在她背后打了好几个结。

女伯爵脑袋往前一歪,喉间发出呻吟。洛克拍了拍她的肩膀,忽然突发奇想,迅速(而且尽可能礼貌地)探手搜了搜堂娜的马甲。他满意地闷哼一声,掏出个小丝袋来,钱币撞击的叮当声从中传出。“不是我想找的东西,”他说,“但咱们可以称之为合理补偿,毕竟我被见鬼的缝衣针狠狠扎了一下,对吧?”

洛克站起身,又来回踱了几步。他最终转回身,单膝跪在堂娜·沃岑莎面前,开口说:“尊敬的夫人,如此残忍地对待像您这样的人真让我痛彻心肺。实际上,我对您十分尊敬。如果换作其他场合,我很有兴趣听您说说我是怎么捅了娄子,走漏了风声。但您必须承认,除非我发了疯,才会跟您合作。而且耐心宫的确不适合我。感谢您让我度过这段非常有趣的午后时光,请代我向堂和堂娜·萨尔瓦拉致意。”

洛克说完这话,就把百叶窗推到最大限度,抬腿跨出窗户。

如果凑近观察,就会发现凌鸦塔外表面上并不光滑,众多凹槽和突起环绕在塔身上,可以说每层都是。洛克侧身站到一处六寸宽的狭窄壁架上,用肚子紧紧贴住塔身温热的玻璃。他等待太阳穴中的躁动血流慢慢平息,希望它别再发出好似壮汉重拳般的砰砰乱响。但这声音没有减弱的迹象,洛克叹了口气。

“我就是白痴王,”他嘟囔道,“天下所有白痴中的白痴。”

洛克一点点往右蹭去。暖风在他身后吹拂。片刻之后,壁架逐渐变宽。洛克还发现了一处可以放手的凹槽。他确认自己暂时没有坠落的危险后,扭回头往下瞥了一眼,立刻觉得后悔。

玻璃高塔在观察者和景观之间增添了一个隔离层。在这里,似乎整个世界沿着一道巨大圆弧渐渐远去。洛克感觉不是在六百尺的空中,而是一千尺,一万尺,一百万尺——或是某个根本无法想象的高度,只有诸神才能理解。他紧紧把眼闭上,抓着玻璃墙壁,好像能把自己浇筑进去,就像灌进石块间的灰泥。洛克浑身颤抖。胃里的猪肉和阉鸡极力要求随着一股恶心的洪流涌上喉头。他的嗓子似乎随时都可能准许这项请求。

诸神啊,洛克心想,我会不会爬到塔身透明的部分?那看起来肯定特别搞笑。

一阵吱吱嘎嘎的响动从上方传来,洛克抬头望去,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台升降笼正在下落,而且正好跟他保持在一条线上,很快就将从距离他三尺远的地方经过。

笼子里没人。

“诡诈看护人,”洛克轻声说道,“我会干的。但我只求您一件事,就一件。等这件事结束后,你得让我忘个一干二净。把这段记忆从我脑海中偷走。而且只要我还喘气,就不会再爬上距离地面三尺远的位置。赞美您。”

笼子缓缓下降。距离他只有十尺、五尺,笼底进而跟他的双眼平行。洛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吸急促而惶恐。他站在台子上慢慢转过身,背靠玻璃墙。头上的天空和脚下的世界似乎大到无法逼视。诸神啊,他不想考虑这些。笼子从他眼前划过,铁栏杆就在三尺之外,但距离地面又有五十多层楼的高度。

洛克尖叫一声,把自己从高塔的玻璃墙上推了出去。当他撞上笼子的黑铁栏杆后,连忙手脚并用拼命扒在上面,就像吊在树上的一只猫咪。笼子前后摇摆了一阵,洛克尽量不去理会这阵晃动给天空和地平线带来的变化。笼门……他必须打开笼门。出于安全考虑,铁门关得很严,但上面并没安装精密锁具。

洛克的双手不住颤抖,就好像空气冷得快结成冰。但他还是拉开了笼子上的插销,将门一把拽开。他谨慎小心地从外面爬进里面,在最后一阵骇人的晕眩爆发时伸出手去,把门猛然关在身后。他坐在笼子底部喘着粗气,在放松的快慰和毒药的后遗症共同作用下打起哆嗦。

“啊,”他嘟囔道,“好了。这他妈的也太可怕了。”

一台上升的笼子从他右侧二十尺处通过,里面挤满贵族宾客。这些人好奇地注视着他,洛克冲他们挥了挥手。

洛克很担心笼子会在到达地面前突然停下,重又开始上升。但他下定决心,如果情况真的这样发展,那他宁愿到耐心宫去碰碰运气。不过笼子始终在下降,沃岑莎肯定还被绑在椅子上,没有恢复意识。笼子落在地面上时,洛克便站起身来。仆人们打开铁门,目瞪口呆地盯着他。

“抱歉,”其中一人说,“但您是否……您可曾……这具笼子离开升降平台时您在里面吗?”

“当然了,”洛克说,“你看到了一道黑影,从高塔上窜出来的?是鸟。你肯定没见过这么大的鸟。我跟你说,它差点把我吓得尿了裤子。对了,这些马车中有出租的吗?”

“请到最外边那行,”男仆说,“找那些挂着白旗和白灯的车。”

“万分感谢,”洛克把手伸进堂娜·沃岑莎的钱袋,迅速翻了翻。这里面装了不少金币和银币,数目令人十分满意。洛克走出笼子,给周围的仆人一人扔了一梭伦。“那是只鸟,对吧?”

“是的,先生,”另一名男仆扬起黑帽,行了个摘帽礼,“我们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鸟。”

6

出租马车在私语山把他放下。洛克出手阔绰,正是“忘了你接过这趟活儿”的那种阔绰。他随后独自南行,穿过落尘区。大概到了晚上六点左右,终于回到他们藏身的陋室。他掀开门帘冲了进去,嘴里叫嚷着:“金,咱们有个见鬼的大麻烦……”

驯鹰人站在小房间正中央,双手抱在胸前,冲洛克露齿一笑。转眼之间,洛克便将这戏剧化的场面看得一清二楚:伊贝流斯一动不动地跌坐在对面墙根底下,而金·坦纳则扑倒在盟契法师脚下,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维斯崔思站在主人肩头,用那双黑黄交杂的眼睛盯着洛克,张开嘴发出胜利的嘶鸣。洛克浑身一颤。

“哦,没错,拉莫瑞先生,”驯鹰人说,“是的,我敢说你的确有个见鬼的大麻烦。”

插曲 灰烬中的王座

瑟林佩尔曾被称作祖灵的珠宝。它是失落的上古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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