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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头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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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补缀完成,一个扯线的动作,牵动了大脑的神经,疼痛势不可挡地蔓延开。黄思骏腿抽动了一下,人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身在精神病院的病房。
医生过来,为他做了检查,确认他安然无恙。
警察过来,对他做了笔录,将黄思骏带往了那片血红的世界里。
李极死了。黄思骏的大脑里一片空荡荡。他的眼前晃动着李极脑袋,像只青蛙般在空中弹跳的样子,还有一张一翕的嘴唇吐出的“缝”字。
缝什么?缝脑袋么?
黄思骏茫然地看着头顶。屋顶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只蜘蛛正辛勤地在网中央爬来爬去,将破掉的网补起。劳蛛缀网。
黄思骏的眼前渐渐幻化出另外一幅景象:冰冷的玻璃台上,李极被切掉脑袋的尸身,像一个被乱刀斩开的荆棘头,曝露在外的,满是白色的筋条,以及暗褐色的血管。一个大大的窟窿,像一张饥饿的大嘴,贪婪地注视着摆放在他前面的头颅。一只蜘蛛爬了过来,将头颅用力地拖向脖颈处,拼合在一起。蜘蛛在头颅与脖颈间来回爬动,有细细的、晶莹的蛛丝吐了出来,弥漫在尸身两边,将头颅与失身缝补了起来。
黄思骏知道,这不是单纯的想象,而是事实: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正在将李极断掉的头颅缝回他的身体上,一针一线的穿行之间,冰冷一片,没有任何的生机。
黄思骏挣扎着下床。尽管他的脑袋仍疼得厉害,但他实在无法接受在与李极断头的同一家医院里躺着。他害怕头顶危危然停立的电风扇;他害怕听到鲜血吹出的“嘘嘘”声;他害怕看到一个人头带着黑发在空中飞舞,最后戳中在了尖锐玻璃上——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头颅,他可以体会得到头颅飞离身体之时,以及被玻璃挑起时的那种锐利的疼痛。而更可怕的是,对于疼痛,他只能忍受,而无法摆脱,因为他只剩下了个头,没有手来拔离,没有脚逃脱。
走出病房门口,有护士小姐迎了上来。黄思骏说想出院。护士小姐请示了一下医生,随后对黄思骏说:“你稍等会儿吧,你们学校的老师一会儿过来接你。”
不多时,系主任一脸忧戚地进来病房,对黄思骏说:“手续都办好了,我们走吧。”
黄思骏知道这个“手续”不是指他的出院,还包括李极的善后事宜。想到一个相识一年的朋友,忽地一下从人间消失,一种生命的脆弱伤感涌上了心头。
他默默地下了病床。系主任递给他一个旅行包,“听医院介绍,这是你带来给李极同学的。他现在用不着,你都且收着,改天转交给他家人吧。”
黄思骏接了过去,默然地跟着系主任,出了精神病院,搭他的车回到西仰大学。
回到宿舍,已是夜晚八点多。他被安排与阮秋阑与王子山同一个宿舍。林易和陆大为也在宿舍里。
阮秋阑等看黄思骏的眼神,有一丝的敬畏,而且始终离他在三尺远,似乎他身上藏有不干净的东西,一碰上了就会被缠上。
王子山率先打破沉默局面,艰难道:“听说你师弟李极死了,脑袋都被电风扇切下来了?”
黄思骏惊异地看了一眼他,暗想:“好快的消息!”
陆大为道:“你能跟我们说说当时的情景吗?”
黄思骏淡淡道:“你们想了解什么,是李极脑袋被切成了几片,还是他破裂的头颅里,是否住着什么怪物?”
陆大为讪讪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明白,李极好端端地为什么会自杀。”
黄思骏嘲讽道:“那你以为我就会明白了吗?我要是能够明白他的心意,我岂不是该留在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着?”
林易霍地站了起来,说:“我们就不用兜着圈子说话了。我们就想问你一句:李极是不是被你身上附着的鬼魂给杀死的?”
黄思骏呆了一下,直接反应是想骂人,随即却又陷入了无边的空洞之中。“李极是不是被我身上附着的鬼魂给杀死的?”
他虚弱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这么以为?”
林易冷笑道:“就因为你今天早上一个人进入514!我决不相信你说的什么进去找真相鬼话,因为我不认为你有那胆量。所以剩下的事情很简单:你要么是受514宿舍里的鬼魂所驱使,要么是进去514接受鬼魂的交易。我不知道你们交易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李极的性命在你们交易的范畴之内!我甚至怀疑,昨晚正是你暗中吹灭了蜡烛,让被我们请来的碟仙附在我们周围,无法被送走。”
黄思骏紧盯着林易的眼睛,道:“你就这么相信鬼神之说?那你说,即便514宿舍里存有鬼魂,我也真跟他作了交易,那么我杀死李极有什么好处?或者说,514的鬼魂为什么要杀死李极?”
林易晒然道:“你的好处就是你可以活命,至于514鬼魂为什么要杀死李极,我觉得很大的一个目的,就是要从李极身上夺走什么东西。”
“夺走什么东西?”黄思骏无神论的信心开始动摇了,喃喃道:“李极身上又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东西?”
林易目光烁烁道:“比如,那根银钗!”
银钗钉着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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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黄思骏惊跳了起来,“银钗?”他忽然想起,银钗哪里去了呢?昨天清晨,李极持银钗自戕,被同学们控制住,送往了精神病院。而后来自己在精神病院里见到他时,手上并无银钗。也就是说,银钗极有可能在混乱中被其他人拿走,也有可能被李极一同带到了精神病院。
假如是后者,那么如今李极自杀身亡,精神病院应会将他的遗物交还给他家人。而他的家人并未到来,于是剩下的可能性便是交给学校的代表人——系主任。
系主任……黄思骏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盯在系主任交给他的旅行包,不安的情绪如春天雨后的野草,疯长了起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跟随黄思骏的目光,一起落到了旅行包上。王子山跳了过来,将旅行包打开。
一把明晃晃的银钗霍然出现在包!内
所有人都如同见到鬼魅一般地看着银钗,渐渐地,这种眼神扩散到黄思骏身上。
黄思骏怔怔地望着银钗,心头如春雷炸过,轰然作鸣,“真的是鬼魂要假借我手取回这银钗吗?”
他的脑海之中,交织着两种声音,一是副校长的唯物论:这个世界上万事皆有因,而这个因都可以用科学解释的。鬼神之论纯属无稽之谈。另外一种则是其他同学的论点:鬼神世界是存在的,只是世人往往没有接通到鬼神世界的网路罢了。
更深的恐惧,像一个被用力摁进水底的木瓢般,受轻微激荡,即幽幽地自湖底飘起:听到了歌声,接到了银钗,也就等于是接到死亡的通知书。
路旷临死前离奇的忏悔……李极自杀前诡异的笑容……我呢,会用何种方式结束生命?
林易等悄悄退出了宿舍。从今夜起,黄思骏注定要一个人去背负着死魂灵,去迎接死神的座驾。
黄思骏如鬼魂附体般地,拣起了银钗,举到灯前细细观看。
这是一支十分精致的银钗,钗上,花草的纹路细腻逼真,钗头有凤展翅,栩栩如生。一看,就是颇具年头的物什。
莫非这钗子久居人头上,吸附人精气,久之便具备通灵之术?或者是,曾经它是某个大家闺秀的心爱之物,可是某天这大家闺秀却发现所托非人,于是怒而举钗自杀,从此,怨气附着银钗之上,缭绕不去?
总之,它是一件鬼物!
黄思骏想起荒野上枯草丛里的那一根白骨,心头一凉,钗子坠落于地。他苍凉一笑,“要命,便拿去了吧。”
熄灯上床。一夜自是辗转反侧。梦里尽是李极滚动的人头,以及那一句“喀嚓,头掉了。缝起来”。
肉体挣不过梦魇的纠缠,终于醒来。
窗外曙光隐现。黄思骏感觉五内俱焚,口干若焦,于是起身,下床,准备喝水。
桌上一丝的光亮刺痛了他的眼。
他久久地望着,整个身躯无法控制地弯曲了起来,直到跪倒在地,头垂于股间。有哭泣声渐渐传开。
桌子上,摆着一个小布人,脑袋与身体相分离。昨晚跌落于地的银钗,霍然自布人头顶贯入,直抵心脏处,将布人的身首钉在了一起!
又是银钗!又是缝尸!
这是人所为,还是鬼摆阵?所意何为,下一步又意欲如何?
一切无从得知。只余下黄思骏满满的无助与绝望!
也不知保持跪着的姿势多久,黄思骏被手机铃声惊起。他用力地支起麻木不堪的双腿,接过电话,只听得系主任的声音如天际杳音般隐隐传来,“考虑到你是李极同学唯一的朋友,而且李极又是在你宿舍才发生的惨剧,所以你要协助系里一起处理李极的善后事宜。我就先让李极宿舍同学先将他的东西收拾一下,回头送到你宿舍去。”
黄思骏刚想开口辩解他不想再跟李极有任何关联,电话已被系主任挂掉。
“你是李极同学唯一的朋友……”系主任的声音在耳畔回响,敲开了他的一线灵光,“对啊,如果真如林易所说的,514宿舍里的鬼魂要杀死李极拿回银钗,那么又何必借助附于我身呢?他不是一开始就令李极发疯,拿银钗自残了吗?那要让他自杀,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除非……”
他觉得脑中有一个线索,但该线索如泥鳅,无从握取。他干脆拿过一张白纸,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记述下来:
路旷生前在宿舍找银钗,说同学“头掉了”——找到银钗之后,在教学楼前杀死林为梁——在514宿舍举银钗刺脸并唱歌,进而为警察所枪杀;
李极夜半听到歌声——清晨被发现在514宿舍里,疯了,持钗自残——在精神病院里自杀,临死前念着“头掉了,缝起来”;
自己:在精神病院里听到歌声——深夜在514宿舍玩通灵游戏,于镜子里见到“鬼脸”——游戏者之一、路旷的同宿舍同学莫荫病死——目睹李极自杀。
如果514宿舍里真的存有恶灵,且能支配人行为的话,那么可以假定:是恶灵将银钗给了路旷,借他手杀死林为梁,又借警察手杀了路旷。那么银钗后来又怎么回到514宿舍呢?——这是个空白点。
继续推定:恶灵将银钗交给李极,致其发疯,进而自杀,银钗则被自己带回学校……黄思骏兴奋了起来:恶灵能够控制人的方式应只有一种,就是改变人的意识。可银钗为自己带回学校一事,纯属精神病院与系领导的无心之作。也就是说,即便真有恶灵,也应该并没有附在自己身上!如果说银钗是恶灵杀人的一个必要媒介工具,那么李极最后的自杀便存有疑点,因为他死之时,银钗并不在他身上。
另外,莫荫的死亡亦充满了疑点。按照林易的说法,他应是被路旷的鬼魂所杀。可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514宿舍里应该存在着两个鬼魂,一个是杀死路旷的恶灵,一个是路旷的鬼魂。可如果每一个死去的人都要在人世上留一个鬼魂,而这个鬼魂具备杀人能力的话,人类岂不是早就灭绝了,地球也就为鬼魂所统治?
如果根本就不存在恶灵呢?黄思骏仰起头,沉思了起来:那也就意味着,路旷杀死林为梁是有原因的,他刺在脸上的“悔”字,有着莫大的恨意;李极的发疯和自杀与路旷并无任何关系,但极有可能跟银钗有着很大的关系;至于莫荫,他的死要么是如公安局勘察结论所言,纯属自然意外,要么就是别有隐情,而这个隐情,极有可能跟林易有关。
要证实事情的真相究竟倾向于何方,最重要的就是查出银钗的来历,以及如何从路旷手里又转到了李极的手中。
“鬼照片”初隐现
3…3 23:47:072089
就在黄思骏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查证银钗之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黄思骏打开门,门外站着李极的宿舍同学元时允,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
元时允憨憨道:“这些都是李极生前的东西,系主任让我给你带过来。”
黄思骏赶紧将元时允接了进来。
元时允放下包裹,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小布人,以及插在小布人身上的银钗,惊奇道:“咦,这个银钗怎么会在你这里?”随即恍然道:“哦,我明白了,是李极在这里住的时候,留下来的吧。”
黄思骏闻言一震,问道:“你见过这银钗?”激动之余,声音都略带颤抖。
元时允奇怪地看了一眼黄思骏,拿起小布人,仔细地端详了一下银钗,道:“没错啊,这个就是李极的那根。”
一缕阳光穿透了黄思骏心头的迷雾。他欣喜若狂,紧紧地抓住元时允的肩膀,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你快告诉我这根银钗是怎么来的。”
元时允被黄思骏的神色及言行吓着了,急忙退后了两步,惊惶道:“师兄你没事吧?”
黄思骏自觉失态,于是调整了一下心绪,道:“不好意思,我太过激动了。因为李极在发疯之时,曾拿这银钗扎手。我一直不明白这银钗从哪里来的。你要是能够告诉我的话,那就太好了。”
元时允紧张的神色褪去,忧伤浮了上来,“李极他真是死得太惨了。唉,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不过很早之前,我们就怀疑他有一点精神分裂。”
黄思骏一怔,不知为何元时允会从银钗事件扯到李极精神分裂上,“这话怎么说呢?”
元时允看着银钗,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恐之色,“这事,说起来还跟这银钗有关。那是刚开学不久的时候,我有一天半夜起来上厕所,结果看到李极坐在窗前,左手拿着张照片,右手拿着这把银钗,嘴里念念有词,听起来很像某种咒语。忽然间,他将银钗猛地刺向眼睛,还好没有真刺中。但也把我给吓坏了,问了他一句:‘李极,你在做什么?’他没有回答我。然后我就明白,他要么是梦游,要么就中邪了。后来宿舍同学也曾碰到过类似情景几次。大家曾问过他银钗和照片是怎么回事,结果他一听到银钗二字,就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连叫:‘不要,不要啊……’直到手脚抽搐,口吐白沫,昏迷过去才了事。可等他苏醒过来,他就对刚才的事一点记忆都没有。从此大家就闭口不再谈论这事。不过私下里有议论,银钗应该跟他的身世有着非常大的关系,而且是段痛苦的记忆,只是被他压抑了下去。可哪天要是爆发起来的话,那么就有可能摧毁他的人生,乃至生命。没想到,这竟然成真了。”语到最后,元时允声带哽咽。
黄思骏动情地拍着元时允的手背,道:“不要难过了。李极有你们这样的舍友,是他的福分。”
元时允摇了摇头,说:“其实我们宿舍大家,对李极都挺冷淡的,或者说是害怕吧。你没有见过他梦游时的动作和神色,真的特别吓人。还有他抓狂发作时的样子,简直就像毒素发作,可糁人了。他真正的朋友,也就是你一人。”
黄思骏面带哀戚,叹息道:“但我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多的心事……”
元时允道:“有时候,不知道都还好些了。”
黄思骏沉默了一下,接着问元时允:“这根银钗一直都放在李极哪里吗?”
元时允摇了摇头,说:“没有。大概有大半个学期过去,李极就再没有梦游了,我们也都没有再见到这银钗。”
黄思骏心头一动,道:“那你知道银钗去哪里了吗?”
元时允迷惑道:“不知道。师兄,你问这个干嘛,是不是银钗跟李极的死有关?”
黄思骏轻叹了口气,说:“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我只是好奇问一问罢了。”他随即想到一事,精神一振,问道:“对了,你刚才说,李极在梦游时,是一手拿银钗,另外一手拿照片。那你见过那张照片,或者知道照片的下落吗?”
元时允说:“我没有见过。宿舍有人曾经好奇,凑头过去,看了一眼照片。据他说照片很普通,就是一男一女的合影。男的少,女的老,像一对母女。不过他一直说,照片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就像你在跟死人对视一般。反正他是看过一次后,发誓打死都不想再看第二次。我之前收拾李极东西,还特意找了一下这张照片,但没有找到。”
黄思骏隐隐觉得,这张照片将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线索。如果能够找到,极有可能所有的谜团都将迎刃而解。
不过元时允说的话,倒与精神病院里的医生言论有几分相似:李极的潜意识深处,应该埋藏着一段黑暗的往事。而这段往事,极有可能跟银钗有关,也跟照片有关。
“如此说,李极的死亡应是非灵异事件了?”他为这个念头感到振奋不已:“如果没有鬼怪作祟的话,那么将事情真相查个水落石出应也不太困难了。”
送走了元时允,黄思骏立即将李极所有的行李打开,一样一样细细地查找,希望可以找到元时允口中的那张照片。但令他失望的是,一无所获。
一整天里,黄思骏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像打了鸡血一般。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睡觉时分,于是他失眠了。
梦中现鬼照片
3…7 1:16:422209
一整天里,黄思骏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像打了鸡血一般。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睡觉时分,于是他失眠了。
失眠的痛苦就在于,你可以任思维如脱缰的野马般奔驰,却无法操控它停止下来。黄思骏自己把床板反复烙了无数遍,才令神经跟肉体对接上,令疲倦席卷上来,带入梦乡。
又是一个不安稳夜。黄思骏感觉在不停地在床上翻滚,不停地做梦,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受烈日煎熬,却又停不下来,一旦停下来,就意味着埋骨黄沙。
杂乱无绪的梦境终于沉淀清晰了下来。黄思骏看到了李极,高高地站在桌子上,仰着脖子。那是他在精神病院里临终前一刻的模样。转瞬之间,梦中情境转到了一栋古老的民居间,青条石砌就的墙壁,苔藓自潮湿阴冷的墙缝间挤出,涂抹出一片绿痕班驳;地面则铺着青色的砖块,上面蒙着一层暗褐色,如同久渍人血后的残迹。李极站在屋子中间,高仰的脑袋放了下来,就像古代临刑斩首前的姿势,只是不曾下跪。一张照片飞了过来,尖锐的旋转。照片飞至李极的头顶上,突然化作了一柄大砍刀。砍刀的柄,握在了路旷的手中。被枪崩掉了半张脸的路旷,狞笑着,有鲜血不断地自空缺的半张脸中滴落,映衬得无比丑恶、恐怖无比。一道寒光闪过,李极的脑袋掉了。而他的身体,却诡异地扭曲起来,最后定格的姿势是他的右手伸向背后,又折了个近90度的角度,食指伸长,其余四指并合,就像指路一样地指向自己的后背。李极的脑袋在地上转了个向,朝着做梦者的正面,咧开嘴,吐出了一个字:“缝!”路旷继续狞笑着,忽然伸出手,一把摘下自己鲜血淋漓的脑袋,将它扔在了地上,又从地上拣起李极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脖颈上。梦境归结成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一男一女亲密地靠在了一起。男的正是安放着李极脑袋的路旷,女的则是个中年妇女,貌似他妈妈。女的掏出一根针,一匝线,将线穿入针眼中,细细地为路旷缝起脑袋,边缝边唱着:“天上的云彩片片蓝呀,地上的阿妹想着郎……”忽然,女的看见了做梦者,一针扎向做梦者的眼睛,叫道:“叫你看,叫你看……”
黄思骏猛地醒了过来,心仍在“怦怦”地直跳。梦中的一切都太真实了,他可以真切地感觉到断头之痛,缝身之麻,以及针刺人眼的突如其来。
黄思骏擦了一下额角的冷汗,暗道:“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过这梦也怪异了点,几乎就是这两天里发生的怪事的大杂烩。”
梦中的大部分景象,都可以在这两天里发生的事件中找到原型,惟独梦中李极的反手指背姿势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他试着模拟该姿势,却发现手指怎么都弯曲不过来。“这代表什么呢?”
他蓦地心头一动,“莫非这是李极给我的提示?难道,他是在给我指明照片的藏处?可是后背代表着什么呢?”
黄思骏直接联想到照片藏在了李极的背上,但随即就被自己否定掉了。因为李极生前一直穿着精神病院的病服,根本不可能在背后藏匿任何东西。那么……难道说照片是藏在李极的床上,也就是背靠之处?
黄思骏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从元时允的描述来看,照片应对李极意义重大,他在搬到本部7栋414宿舍之时,极有可能一起携带了过来,所以元时允在李极遗物中找不到这张照片。而白天黄思骏在搬离宿舍之前收拾李极物品,也并未看到这张照片。那么也就是说,照片被落在414宿舍、李极床铺上的可能性极大!
黄思骏一下子泄气了,“但7宿已经被封锁了起来,即便真有照片,也不可能拿到了呀。除非……”除非是偷偷潜入进去。
黄思骏一想到一个人进入鬼楼中的情景,便觉得彻骨冰冷。
可是不拿到照片的话,自己可能就要一辈子背着个十字架,无法从李极的恐怖自杀总拔离开来。或许今夜这样的梦魇,将要持续许多年。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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