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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头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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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的话,李极在精神病院里念着的“来,照相。喀嚓一声。脑袋掉了。”前半句便有了答案,那后半句又作何理解呢?
  黄思骏目光游移,终于落在了照片中儿子的脖颈处。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之情,将照片举近眼前,仔细地看了起来。
  照片中,儿子纤细的脖子显得那么地无助,仿佛一拧就断。黄思骏的目光逐渐聚焦,眼中的惊疑越变越大,最终化成了一声呼喊——滚动在喉结里,却无法再发放出来。
  照片中,儿子的脖子处有一道细细的白痕,而且脑袋与胸腔的连接处,有细微的一点错位。很显然,他是脑袋掉了之后,被安放了上去。
  黄思骏心中的感受,只能用“震撼”二字来形容。他实在难于想象,会有什么样的人,可以在儿子的脑袋掉了之后,将他安回上去,再坦然地拍照留念。他更难于想象,在一张照片之中,可以隐藏着如此多的悬念,多得让人无法透气。
  他想了想,将照片收好,走向学校的文具店。在文具店里,他买了一个放大镜,接着,他游魂似地在校园里晃着。他知道他要做的是什么,但他却在抗拒着这样去做。他害怕谜底揭晓那一刻的恶心感。于是他只能将自己的思想放逐,让自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终于,他在学校的餐厅门口停住,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要了一份粥,虽然他一点也不饿。粥很快就端了出来。黄思骏慢慢地啜着,一小口,一小口,直愿这粥永远都喝不完。
  温热的粥滑入食道,温暖着胃。黄思骏感觉有全身的寒意消去了一点,勇气在缓缓升腾。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黄思骏喝完了粥,走出餐厅。
  近午的阳光已很强烈。黄思骏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剖开,让阳光彻底地照射进身体内外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阴暗的、潮湿的、冰冷的内容统统烧灼掉,剩下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的躯壳,就像冬天里晾了一天的棉被,洁净松软。
  但被魔鬼的咒言在心底撑开了一把阴阳伞,遮住了阳光的光芒。黄思骏拿着放大镜,走回湖边,手心里冷汗一片。
  午时的湖畔,少有人烟。只有少数几对情侣躲在绿荫深处,卿卿我我。所有的旖旎风光与黄思骏无关,他眼前晃动的,只有照片中儿子脖间的细细一道白痕。
  坐在滚烫的石凳上,黄思骏的心情如同湖面的水,动荡不定,无法平息。只是风再大,终无法将湖水吹溢过岸。再多的心事,也无法将理智之光掩没。黄思骏将放大镜放在了照片之上。
  照片里的世界一下子被放大了数倍。儿子脖间的白痕,顿时清晰可见。黄思骏看到了白色的针线连缀在皮肉间的痕迹,密密麻麻,如同两队白色的蚂蚁环绕爬行在脖子间,贪婪地吮吸着人体的汁液,触目惊心。
  心中最恐惧的想法被证实了,黄思骏的三魂六魄一下子全都被抽走,剩下轻飘飘的躯壳停留在湖边,接受着阳光的炙烤,等待着化为青烟乌有的一刻。
  黄思竣的灵魂是被另外一道青烟给唤回来的。而这道青烟,则将他新聚的魂魄重新吓跑——午间炽热的阳光,长久地通过放大镜凝聚于照片中儿子的脖颈间,聚热成火,将照片点燃了起来。待黄思骏魂魄归体,手忙脚乱地将火扑灭时,照片中的男子已彻底消逝,只遗下母亲的一只左眼,阴鸷地注视着世间。
  黄思骏久久地看着照片残影,心中的惊惧越来越大,直至如被火山煎炙的湖水一般,滚腾了起来。朗朗的乾坤里,有一双黑手浮在自己的头顶,将阳光吸纳,将灵魂吸吮,将证据毁灭。于是剩下的,便只有永远的秘密,化成了灰的秘密。只有死人知道。
  “我会变成死人吗?”黄思骏打了个寒噤,他知道了答案。


只身前往孤村
3…20 0:08:012549

 坐在前往文石市的火车上,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黄思骏心如乱麻。
  两千多公里的路途,一个人护送着一个骨灰坛,去见一个泪眼已干的老人。三天前,黄思骏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样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但自从李极出事之后,一系列看似离奇诡异的事情全都发生了。所以黄思骏已经学会了不再去胡思乱想,而试着去顺应自然。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将李极的骨灰坛交给李极唯一的亲人——病卧床榻半年多的爷爷,并安慰老人的痛楚。
  他毕竟才20岁,年轻的目光尚未参透世间的沧桑,稚嫩的双肩无法担起太多的责任。在他过去的20年时光里,他不知道何谓生,何谓死。而今,他要去将一份死交给另外一个垂死之人。他惶然了。
  他难于想象李极白发苍苍的爷爷,见到生龙活虎的孙子,忽然被“关”进了一个小坛子,所有的血肉化成一堆灰白的粉末,会是怎样的撕心裂肺,老泪纵横。
  于是他开始恨起了系主任,不该将这个棘手的任务转手给自己。
  对于李极的死亡,学校给出的决定是赔偿家属10万元,如果家属另有其他要求,将竭尽全力来满足。学校将安抚家属的任务交给了副校长和系主任。
  在李极的档案里,只写了个爷爷。他是李极生前的唯一亲人,七十多岁。在李极幼小失亲之后,年近六十的爷爷就承担起了抚养孙子的所有责任。他将所有的力气榨光之后,终于送孙子上了大学,而后,他就一病不起。遥在千里之外求学的李极从不知道关于爷爷的任何消息。因为家里根本安不起电话。于是就剩下了书信联系。但从来都是李极每周写信回来,向爷爷汇报学习、生活的概况,而他从未收到爷爷的片言只语。因为爷爷根本就不识字。只有在一个多月前,爷爷托邻居写了一封简短的信,万分歉意地告诉他,由于自己年迈无能,没有能力再供给李极高昂的学费。而今年年景不好,村民们个个捉襟见肘,再无法从有限的收入里,挤出一点钱出来,扶助这个孤苦的家庭。“李极孙儿,爷爷老了,无力给到你什么,一切只能靠你自己。村里的乡亲为了我们爷孙俩,付出了太多太多。你将来毕业了,成才了,可以不认我这个无能的爷爷,但千万不要忘了乡亲们的一片恩情。”
  为了找到李极爷爷,学校费了很是一番周折。因为李极的档案里,没有任何的联系电话。于是学校只能先通过派出所,找到了李极所在村——石岩村的村长。那也是石岩村里唯一的一部电话。副校长将李极的死讯通知了校长,并请他帮忙,安排与李极爷爷的通话。村长找了村里的两名壮年男子,将李极爷爷连人带床地一起抬到了村长家里。而这次的通话,也是副校长一生之中最为难受的一次。
  向一个年迈垂危的老人报讯,他唯一亲人去世的消息,无疑是件非常难过的事。可为了让老人听清自己的话,副校长不得不歇斯底里般地扯着嗓门说话。相反,老人的反应给人感觉非常平静。他只是用含混的嗓音咕嘟出了一句“造孽呀……”,然后便如老僧入定般地不言不语。
  于是所有的善后事宜,最后都是副校长与村长之间商定。村长只提出一个要求:将李极运回石岩村,入土为安。这让副校长很为难,只得说:主要是石岩村与西仰市相隔数千公里,路途遥远,运个尸体多有不便;再说,入土安葬也与国家提倡的火化政策相违背,所以学校只能安排李极爷爷过来西仰市见李极最后一面。村长在考虑了足足有两分钟后,沉重地叹了口气,说:“那就全部按你们的意见来办吧。不过我们要求,最后请将李极的骨灰运回村里。”
  护送李极骨灰的事宜自然落到了系主任的身上。系主任又找到了黄思骏,说黄思骏他私自留宿外人,造成悲剧发生,违反了学校的规定,按律应该受到处分。只是他念及黄思骏在校期间表现出色,故而在校方处竭力为他求情,帮他开脱责任。所以黄思骏也应“戴罪立功”,陪他一起将李极的骨灰护送回家。
  对于护送李极骨灰一事,黄思骏第一反应是强烈的排斥,因为直觉是不祥之事。但冷静下来之后,他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要去做的抉择。于情,他与李极毕竟是朋友,理应送他一程;于理,他“欠”着学校一份人情,如不顺从,即可能遭受处分命运。
  于是黄思骏便应允下来了。但他未曾想到的是,在即将启程之时,系主任竟来了个“金蝉脱壳”,借口说家里出了事,无法分身,于是全权委托黄思骏来完成这次“护灵”事宜。
  黄思骏无奈之下,只得只身踏上了去往李极家乡——文石市磐石县乱石镇石岩村的旅途。
  全部旅程约为三千公里。其中第一段路途为火车,全长两千多公里,目的地是文石市;第二段路途是长途客车,约为100公里,目的地磐石县;第三段路途是小客车,约为20公里,目的地是乱石镇;最后一段路途是摩托车,约为5公里,目的地是石岩村路口。在那里,村长会派人迎接。
  黄思骏将李极所有的生前之物全部打包,一共有两个蛇皮袋;另外将学校给到的10万抚恤金塞进蛇皮袋之中——学校本来准备给李极爷爷开个帐户,但考虑到村里没有银行,李极爷爷又卧床不起,于是临时改成了现金。
  唯一令黄思骏感到不安的,就是银钗和照片。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都是李极的催命符,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它们又都是李极生前最重要的物件。思前想后,黄思骏最终还是将它们全都塞进了麻袋——只是手碰到银钗和照片的时候,感觉如烫火般。
  在黄思骏的心底,还藏了一个隐秘的想法:也许在此次旅程之中,可以揭开围绕在李极身上的重重谜团,将他的灵魂解救,得于见到阳光,而不再禁锢于那黑暗的往事之中。
  在出发的前一个晚上,黄思骏梦见了李极。初出现的李极,像一只老鼠一般地爬行,背上,一根银钗钉着张照片。李极匍匐着围绕着他转了三圈,银钗与照片脱落。李极直立起身,朝他鞠了个躬,随即转身离去。
  这个梦境,令黄思骏确信,将银钗与照片带还李极故乡,将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它将换得李极灵魂的安息。
  他只是惴惴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极爷爷的伤痛,更不知去了石岩村之后,将会发生什么事。但他知道,人生中会有很多道门槛,无论你情愿与否,都要努力去跨过它,否则就会心底永远的阴影,就像银钗、照片之于李极。


钱包引发血案?
3…24 2:51:532519

 就在黄思骏在为着未知的旅途感到不安的时候,文石市公安局的邱铭警官陷入了进入职业以来最混乱的情绪中。这种情绪,夹杂着出离的愤怒,刻骨的震颤,以及无尽的心痛。事实上,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感受,而是全体警员在面对一个天真活泼的六岁小女孩,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堆支离破碎的尸体残块的一致心情。
  只是邱铭的感觉最甚。因为他昨天刚刚见过这个充满童真与爱心的小朋友王瑶仙。当时是傍晚五点左右,她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进了警局,交个了值班的邱铭一个钱包,稚声稚气地说:“警察叔叔,这是我在学校的路上拣到的,交给您。”
  邱铭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女孩。他接过钱包,抚摩着王瑶仙的头,连连夸奖她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王瑶仙欢天喜地地出了警察局,临前还不忘跟邱铭道别:“叔叔再见!”
  整个过程,就像儿歌《一分钱》里所唱的: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我高兴地说了声:“叔叔,再见。”一切如童话般美好温馨。
  邱铭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竟会是最后一个见到王瑶仙可爱模样的人。再之后,她的父母由于未见到放学归来的女儿,于是四处寻找。清晨时分,有人从荒野丛林中找到了一袋被丢弃的垃圾,打开一看,里面是被剁成一堆碎肉的王瑶仙。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地被人为地毁掉了,唯一保存完好的,是她的脑袋,大睁的眼睛中,装满了惊恐、无助与绝望,令人望而生寒。
  王瑶仙的父母昏死了过去。
  整个文石市沸腾了开来。
  全市所有的警察全都被调动了起来。当大家看着王瑶仙生前的可爱样子,以及死后残不忍睹的模样,心灵全都遭受到了全所未有的震颤。有女同志哭泣了起来。
  作为王瑶仙生前的接触者,邱铭义无返顾地投入了本案之中。
  他率先想到的,就是王瑶仙生前交付于他的那个钱包。
  在王瑶仙交过钱包之后,邱铭曾打开它检查过。里面只有三十多元钱,以及一张昏黄乃至有点残破的照片。照片中,依稀可以看得是一男一女亲密地靠在一起。由于岁月的留痕以及钱包主人时常的摩挲,照片中的男女脸庞已经模糊不清。然而饶是如此,邱铭第一眼看到它时,心头便有一种不舒服感。他说不上来是照片中男子双手如鸡爪般抬至胸前的古怪姿势,还是整个照片呈现出的一种阴郁感,让他有一种本能上的抗拒,只想将照片连同钱包丢得远远的。
  不过他还是按照规章,将钱包做了登记,储存起来,作为失物,等待市民的领取。
  晚上的时候,邱铭做了个梦。他梦见照片中的男女活了过来,只是他们都没有脑袋。男的双手平举,十指下垂,像鬼片中的僵尸一样,像是随时都可能落下来,攫取住他人的脖子;女的则是满身血污,空洞的颅腔里发着“咔咔”的怪笑。两人相互搂抱在一起跳舞。不是平常的舞步,而是生硬地蹦着,就像他们的关节全都无法弯曲一般。接着邱铭出现在了梦中,只是变成了个小孩子,仿佛是王瑶仙的模样。梦中的男女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似的,朝邱铭蹦了过来。男子伸出手,掐向邱铭的脖子,女的则在一旁怪笑着,“借你的头颅用用……”梦中“喀嚓”一声,邱铭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拧了下来。腿不由地一抖,将床板重重地踢响了一声,随即醒了过来。
  醒来后,邱铭对这个梦感到恶心不止。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如此诡异的梦,两个无头尸搂在一起,蹦着跳舞。他更对梦中自己被掐脖子的感觉记忆深刻,就像是亲身经历一般。而清晨他在卫生间刷牙洗脸时,无意中对着镜子发现,自己的脖颈四周,竟有一圈深深的红色,仿佛真的被人掐过一般。
  邱铭为这个发现大惊失色。他不明白,红色手印究竟是外人留下来的,还是自己做梦时自己掐出来的。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对鬼上身,鬼压床之类的传言不屑一顾,但在这个清早,望着镜子中的红印,他感到了一阵透骨的寒意。他感觉到了一个异端潜伏在自己的身边,乃至就藏在自己的体内。
  回到警局,邱铭就见到了王瑶仙的尸体,整个大脑“轰”地一下,就炸开了。他想起了昨晚的梦,梦中无头男子掐着自己(亦是王瑶仙)的脖子,将脑袋生生拧下的一幕。“这是一种巧合呢,还是某种预兆?”
  不过邱铭的思想很快就转移到了局里对案情的分析之中。市公安局里最精锐的警官们在对现场的勘察以及对王瑶仙尸体的检验,很快达成了一个共识:抛尸的树林并非第一现场,凶手应是将王瑶仙带到某个偏僻的地方,将其杀害后,又趁着黑暗将尸体扔进了树林。从树林里采集到的脚印来看,凶手应该身高160厘米左右,体重约为60公斤,性别不详。而从王瑶仙尸骨上的刀痕检验来看,她应该是被异常锋利的刀具一刀斩下脑袋,之后再被肢解,而且凶手肢解的动作应极为熟练。因为尸骨上的刀痕基本上都是一刀而过,而且关节全都被劈开。
  于是局里的同志拟出了几个疑犯特征:
  1、身材不高,但力量极大,应是长期做粗重活,以男性的可能性为大。
  2、刀法熟练,如果不是职业杀手的话,那么极有的可能职业是:屠夫,厨师和外科医生。
  3、凶手应是离群索居,性格孤僻之人,不排除患有精神疾病,如暴力倾向。
  但局里的同志同时也抛出了血案的两个疑点:
  1、凶手为何会对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孩下如此残忍的毒手,其杀人动机是什么?
  2、凶手为何会在对尸体进行残无人道的毁灭之后,却又留下了完整的头颅?一般说,罪犯对受害者进行肢解,多半是为了更好地丢弃尸体,以及隐瞒受害者的身份,以给警察的破案增加困难。但本案的罪犯可以看出,其目的并非两者。因为,受害者仅是一名六岁的小女孩,抛弃其尸体,对于身强力壮的成人来说,并非难事;而留下完整的头颅,显然与隐瞒受害者的身份没有任何瓜葛。那么难道说,凶手以凶残的手法对王瑶仙进行肢解,仅是为了某种发泄?若为真,那么罪犯的心理就太过扭曲与恐怖了。
  作为可查到的王瑶仙最后一个目击者,邱铭所描述的与王瑶仙见面场景很快便引起了大家的关注。而王瑶仙生前所拣到的钱包,更是成为了众人研究的重点。


钱包里的秘密
3…25 2:52:112489

 虽然不能确定钱包与案件存在着必然的联系,局里还是认真地对钱包里的每一个细节作了检查与分析:
  钱包的材质为牛皮,但显然用了颇有些年头,皮面的漆基本上全被磨光了——可以推测,其主人的经济条件应不是很好。
  钱包的皮面和内衬里,裹有一层动物油脂——可以推测,其主人的职业应与动物皮肉打交道较多,极有可能就是屠夫或者厨师。
  钱包皮面上沾染了一层泥土,并且有被动物啮咬过的痕迹——可以推测,钱包在被王瑶仙拣到之前,应该是经历了一番“流浪”。
  钱包上提取到了四个指纹,一个是邱铭,一个是王瑶仙,剩下的两个指纹中,一个遍布于钱包各处,应是主人的,还有一个与公安局的指纹库对上号,为一个名叫“陈延寿”的惯偷——全力追查“陈延寿”的下落,成了公安局的一个重要任务。
  钱包里除了三十多元钱和一张照片之外,别无他物。钱上沾了不少油星,照片的纸面虽然常被摩挲,却并无半点油垢。另外从照片的尺寸来看,应该是从4R照片剪切而来,只剩下两个面容模糊的人物半身照——可见钱包的主人与照片中人关系非同寻常,不排除为照片中其中一人的可能性。
  与邱铭的感觉一样,所有的警员面对照片时,都有一种不自在的情绪,仿佛有许多只蚂蚁在身上爬行,只想耸起肩膀,用力抖落。谁也说不清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缘自何处——于是只能归结于照片中带有某种魔咒。
  市公安局的一干刑警在对钱包的来历进行了一番合理推测:钱包的主人应是个屠夫或者厨师,然后不慎遇上了惯偷陈延寿,被其顺手牵羊了去。但不知什么缘故,陈延寿又将钱包给丢失了,被王瑶仙拣到,交给了警察局。紧接着,王瑶仙就失踪遇害了。
  其中,钱包的主人可能职业与警察局从王瑶仙尸身上获取的线索进行推断的可能职业大致相吻合,于是可以作出大胆假设:王瑶仙正是被钱包的主人所杀害,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这个钱包!
  市公安局很快传出两条指令:追查惯偷陈延寿的行踪;调查整个市区所有的屠夫、卖肉的以及厨师,取其指纹与钱包上的指纹进行对证。
  令市公安局陷入僵局的是,陈延寿从人间消失了。据他的同伙交代,在王瑶仙血案发生的前一夜,陈延寿对他们说要出去办个事(也就是偷一把),结果一去不回,谁都没有再见过他。而警察局对文石市的各个娱乐场所、宾馆招待所进行了大规模的检查,均不见他的踪迹。汽车站与火车站的监控录象里亦找不到他的影子——总之,他就像是一滴水放在阳光底下,蒸发掉了似的。
  另外,整个市区的屠夫、卖肉的与厨师均与钱包上的指纹均对不上号。
  困惑的疑云沉沉地笼罩上了全市所有的警察上。
  黄思骏进入文石市时,正是全市大戒严、大搜查的时刻。只是经历了一天两夜的火车形成煎熬,他全身的筋骨均已涣散。即便看到火车站前“苛刻”的警察搜查行为,也提不起兴致进行打听。他疲惫地打了个车,去到长途汽车站,爬上了去往磐石县的大巴。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之后,又是近一个小时的小客车颠簸,然后是十分钟的摩托车。当抵达石岩村时,黄思骏感觉整个人几乎要瘫痪了。
  在村口,村长带领着两个村干部,站在黄昏的阴影下,迎接着黄思骏。
  石岩村,一个藏在大山深处的小村庄。黄昏的斜阳,将最后一缕光芒穿透青山的重重遮掩,投落在村长肃穆的脸上,血样的红。
  黄思骏的心头涌起了一股悲凉的感觉。他仿佛置身于战乱时代,村长等是悲怆的乡亲,伫立村头,静穆地迎接着战死沙场的勇士。而自己,则是手捧勇士骨灰的信使。曾经里,他与战友们出生入死,患难与共,而今,漫漫征途、惨烈激战过后,他只身一人,伤痕累累地回来了,带着同袍们临死前望乡难闭的眼眸,他们对故土亲人的深深眷恋之情。身上的战袍已经除去,沉重的兵刃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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