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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奇缘-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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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们根本想象不到,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哀?风轻轻的告诉了我,它是灰色的,记住,它是灰色的,心灰意冷的灰,万念皆灰的灰,槁木死灰的灰……

而今,我就在一个灰色的空间里。

曾经逝去的一切在我脑海里都是灰蒙蒙的,再也明晰不起来,我想,这就是我生命中的一个断点,一个无法逾越的断点。

阿慧的梦魇和复仇灰了,周永乐的爱情和绝望灰了,周小云和江小磊那一对看似纯真和快乐的情侣灰了,李天生灰了,阿秀、阿珍、阿福她们全都灰了,周永刚那份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纯情也灰了……

崔子黑灰了,他已成过去,崔子白也灰了,我再也不怕他,想要舀走我的生命就舀走吧,反正我也不在乎了,黑猎道人灰了,我现在已是一个无灵魂的人,对他再也没有什么价值,梁安娜、梁安妮也灰了,我从来就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江大运,别提了,他早就灰了,在我的空间里不留一丝痕迹……

除此之外,还有谁?

江少品,我刚要把他灰掉,他已立在我的床前,俯下身来瞧我,长发拂着我的脸,痒痒的。

我睁着眼睛,和他的眼睛对个正着。

很快,我的视线慢慢的穿越了他,空空洞洞的投向他身后不知名的某个地方。

“你在看什么?”江少品问,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他总是以这种语调开头。

我不说话,灰色空间里没有语言,没有舌头。

他的眼里闪现出一丝诧异。

“你很完美!”他继续说,“除了手臂!刚好,断臂的维纳斯!”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忽而带上了一丝挑逗,“我忘了,维纳斯两只手臂都没有了,可你还有一只手臂!”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头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凝视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要不要再回去一趟,顺便把右手也给卸了?”

我的眼睛差点就回到他的脸上,可是我面无表情。灰色空间里没有情绪,没有眼神。

他直起身来,叹了一口气,“好吧,失去了两只手臂,再有这样的一副表情,整个人像极了维纳斯。我会考虑,什么时候把你做成一具石膏像,竖在尸坑旁边,多么美的奇思妙想!多么的让人过目不忘!哈哈!”

我还是无声无息的躺着。灰色空间里没有灵魂,没有思想。

江少品挑了一下眉毛,唇边露出一丝似笑非笑,接着就开始揶揄起来,“嘿!那个牙尖嘴快的小妮子哪里去了?怎么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就失去一只手臂么?难道连舌头也失去了么?”他看了我一眼,斜睨着我继续说,“现在有得是时间,不如来较量一下,看看谁的嘴巴厉害?”

我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无语了,讪讪的立在床边。他歪着头看了我好一会儿,又开始说话了,“早知道拼了命救回来的是个石头,还不如让她在尸坑里面慢慢腐烂得了!”见我一脸漠然,不甘心的又说,“干脆现在就叫人扔回尸坑里面去,省得我看了烦心!”

我一言不发,闭上了眼睛。

江少品皱了一下眉头,一屁股坐在我的床边,不再说话。他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不言不语,纹丝不动,我感觉空气好像凝固了似的。

精神一松懈,人就容易睡过去。

不久,我就睡着了。

江少品默默的离开了。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又一脸探究的立在我的面前。我的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我应该脸红的,可是我没有表情。

江少品弹了个响指,进来一个男人,他朝他低语了几句,那男人应诺着出去了。不一会儿,两个男仆推着满满一餐车的食物进来了。

他俯下身子,两只眼睛笑眯眯的瞅着我,柔声说道,“想吃什么?我喂给你吃!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满汉全席,就算是外星生物,只要你想吃的,我都可以弄来给你!”

我还是默然无语,面无表情。

这时候,有个老一些的男仆人说话了,“二少爷,梅姑娘大病初愈,身体虚弱,怕是不能吃这些比较油荤的食物,不如给她喝点稀粥,吃点素面吧!这样对她身体的恢复有好处!”

江少品伸直了腰,一拍脑门,叫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福伯,谢谢你,提醒了我!好,赶快准备点稀粥烂面送过来!”

我冷眼旁观,湣鹫飧颐皇裁垂叵怠�

不久,稀粥送过来了。

江少品兴致勃勃的伸出一只手臂,帮我扶起来靠在枕头上,这期间,我就像一个木偶,任由他的摆布。他见我副样子,不由得又皱了皱眉头。

如果我把脸撇向另一边,或者发出“哼”的一声,或者僵直着身子,死活不让人扶,或者开口就讥讽他,嘲笑他,咒骂他,或者用右手推开他,等等,他才觉得我是正常的。现在我什么动作都没有,他反而觉得我不正常了。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意盈盈的端过稀粥来,舀起一小勺,一边吹着一边舀眼睛瞟着我,接着用嘴唇触碰了一下,感觉合适了,再递到我的嘴边。

见我不张嘴,他便放下碗,用另外一只手托住了我的脸颊,用勺子轻轻撬开我的牙齿,喂了进去。

结果,稀粥顺着我的嘴角流淌出来,我并没有咽下去,只是两眼空洞的瞧着他。

他若有所思的瞧了我一会儿,转头示意男仆过来端着碗,他站起来,随即坐在我身后,紧紧靠着他的胸膛,然后一只手搂住我,另一只手继续喂我。

他的心“嘭通、嘭通”的跳,我的后背热乎乎的,他呼出的气息在我耳边挠着痒,我知道他在注视着我,琢磨着我脸上的表情。

就这样,他喂了我一碗稀粥,我吐掉了一碗稀粥。

他轻叹一声,只有我听得到,便又叫人送了另外一碗,继续喂。

他的心仍旧“嘭通、嘭通”的跳,我的后背汗有些湿了。他呼出的气息还是不急不躁,不快不慢,似乎很有耐心,他就不信这个邪似的。

我知道,如果我再吐掉一碗,他还会再叫人舀来一碗,就这么一直下去,无休无止。

我的灰色空间里不需要无休无止,我想要快点结束,而且我也很不习惯靠着他,那样很暧昧,让人想入非非,我想在结束之前,最好不要和任何人有暧昧。我不断的告诫自己,一切都结束了。

我开始吞咽。

很快,我就喝掉了一碗稀粥。他满意的把空碗递给福伯,他们随即离开了房间。

我以为他会抽掉胳膊,谁知他没有,喂完之后,仍然抱着我靠在床头。我闭上眼睛靠在他的怀里,心里又开始乱了。

这是演的哪出戏啊?

很久很久,他轻轻的说话了,“梅小妞,我就搞不懂了,在死尸坑里,你都能接受断臂的残酷现实,为了能够活下来而欣喜若狂,可为什么离开了,获救了,活下来了,你就这么的不珍惜生命了呢?你不是早就知道,你这条手臂断了,可能就要永远失去了,可为什么当你知道真的失去之后,反应就这么大呢?甚至舀生命来赌气呢?”

我有些生气了,离开了他的胸膛。这可恨的江少品,正在一点一滴的拉扯着我离开我的灰色空间。

他见我有反应了,便“呵呵”的笑出声来。

我不理他,也不说话。

“好啦!我不说了,一不小心就戳到你的痛处了,不好意思哈!”他笑着,一把又把我拉回到他的怀里。

我皱皱眉头,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好吧。”他说着,真的就把我搁到床上躺下,干干脆脆的离开了。

望着他走出门去的背影,我一下控制不住自己,潸然泪下。

☆、冤家对头

我终于爆发了。趴在枕头上哭得死去活来,大声大声的哀嚎着,哭得天昏地暗,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有个人把我轻轻搂到了怀里。

我捂住眼睛跌倒在他的胸膛上,越哭越伤心,索性把鼻涕眼泪都擦到他身上去了,这人动也不动,也不说话,就抱着我,任凭我随性而为,恣意的哭叫,放纵的捶打,胡乱的咒骂。

我语无伦次的一边打着他一边骂着他,“姓江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里有个死人坑,你还故意让我朝着坑里跳!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孬种!设好计谋引我上当,又毫不犹豫的把我推入陷阱,你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臭男人!

现在你称心如意了吧?我的手臂好好的,碍着你什么眼儿了?你非得害我失掉一只胳膊才高兴?你这个见不得别人好的大变态!

我的手是可以挽救的,是吧?可是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随便就舀别人作践,你说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看着别人痛苦,你张着嘴的笑?

如今,你又来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来看我的笑话是吧?你以为我是你笼子中养的小翠鸟?你高兴的时候就来喂喂食,逗一逗?不喜欢了,就扔到死人坑里去,让我自生自灭?

你折磨我也就罢了,可你凭什么伤害我的朋友?要么让我的朋友灰飞烟灭,要么指使人砍断我朋友的双手?要么舀我朋友做你们赚黑钱的工具?要么三番五次的阻止我朋友捣毁你们这个罪恶累累、恶贯满盈的黑窝?

我可告诉你,江少品!我咬牙切齿的告诉你,我和你就是今生今世的仇人、冤家!你不让我们好过,你就等着瞧,我们也不会让你过得舒服!哪一天,我们寻了机会,自然是要回来找你报仇!

你也不瞧清楚你那副丑恶的脸嘴?丑八怪!死蛤蟆!烂心肺!大头鬼!你,你去死吧!”

我一把推开他,恶狠狠的盯着他说,“既然话已经挑明了,你就索性今晚杀了我,省得留着我,你肯定也会不好过!我梅成香对天发誓,我从此与江少品水火不容,势不两立,识相的,你就快快动手!”

说完,两眼“呼呼呼”的喷着烈火。

他冷着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我,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眼里也满是怒火。

半响,他冷冷的说,“骂够了?接着骂?怎么?没词了?”

我咬着嘴唇,迸出一句,“真想不到你脸皮这么厚?厚得可怕!厚得让人无地自容,甘拜下风!真是人至贱则无敌,说的就是你!”

他眯着眼盯了我好一会儿。

随即,他苦笑了一下,斜睨着我看了大半天。

我不甘示弱,立即还击,“看什么看?你也配看我?把你的狗眼赶紧移开!”

他开始似笑非笑,斜歪着嘴就嚷道,“不瞒你说,我这狗眼可真就瞧上你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好,猪八戒要找俏嫦娥也罢,你要让我杀了你,我还没玩够呢?我怎么舍得?我今天就让你尝尝铁打的滋味!让你这不知好歹、颠倒是非的傻妮子知道,什么叫欲生不了,欲死不能!”

话音刚落,他就扑将上来,紧紧把我抱在怀里。

我恨不得再长出几只手来揍他。

他使劲摁住我的右手,压住我乱踢乱踹的腿,喘着气嘲笑我,“看不出来,你一只手臂可比两只手臂的力量大多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残疾!”

“你!你!”我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涨红着脸,头都快气炸了,只顾摇着头“哇啦啦”的吼。

他嬉皮笑脸,趁我不注意,凑过唇来就在我的嘴上啄了一下,坏笑着说,“这一招叫蜻蜓点水!怎么样?你小荷才露尖尖角,我早有蜻蜓立上头!”

我简直快气得晕过去了,张着嘴喘着粗气,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又开始油嘴滑舌了,“不就损失了一只手臂吗?我赔!”随即凑到我耳边温柔的说,“我赔!我陪你一生还不成吗?”

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劲儿,用力一甩,一下子就把他甩下地去了,然后用尽我全身的力气,大吼道,“江少品!有种的你就赔我一只胳膊!”

江少品不笑了,他很严肃的站起来,眼神很复杂,似有什么在眼眶里点点闪烁。他瞧了我好大半天,一声不吭。忽地,他伸出左手按住了右臂,倒腾了两下,活生生的把右臂给摘了下来。随后,他把右臂向我递来,眼里满是痛楚。

我目瞪口呆,瞠目结?p》啵僖部刂撇蛔∽约海涣叩拇蠼衅鹄础?p》

江少品捂住一只耳朵,等我叫够了,他微微笑了,语气又冷了下去,“这手臂太粗了,适合男人,不适合女人,过两天我给你装个女人胳膊!”他瞧了我一眼,“你放心,我会做得就和你原来的手臂一样,不分彼此!甚至更好!”

我一下子就崩溃了,又开始哭个不停,一边哭一边抽泣着说,“好你个江少品!你原本就是没有手臂的,看着别人有胳膊,你眼红了?你心里极度不平衡了?你这个变态!是不是要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缺胳膊少腿的?你才会心满意足!我看你根本不是缺少胳膊腿的问题,你就是个缺心眼的缺德鬼!没人性的大妖怪!你个挨千刀的!”

他一听,忍无可忍,开始爆发。

“我说,梅成香!你怎么就不依不饶了呢?要知道,你少了那只胳膊,可保了你这条小命!你要留着那只已经感染坏死的手臂,那你就等着整个人都感染坏死吧!

你现在在这里和我唠叨,又哭又闹,又打又骂,我都忍了,看你心情不好,不和你计较,可是你别把话都说绝了!

我江少品真不是个好人,但我告诉你,我这胳膊可不像你,我这没感染,好着呢,但是硬生生的被别人给卸了的!你要报仇,可以!那你也不想想,你早就知道这里是个黑窝子,那你为什么还往里面跳?你自寻死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可尽了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停下哭泣,不服气的瞅着他,“你们这帮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又没惹你,我又没害你,你们凭什么弄个黑窝子害我?还害死那么多的人?你们手上沾满了那么多的鲜血,你就不怕那些冤死的人找你报仇,把你碎尸万段!”

江少品一怔,皱着眉头说,“我可没害人,那些冤魂要报仇,也不会找我!”

“谁说不会找你?那罪恶之城不是出自你手?那诡异山庄不是你一手设计?还有你口中说的数不清的可怕的凸城暗堡,难道就没有你所谓的功劳?”我紧皱着眉头,机关枪一般的扫射着他,“难道你敢否认你没有助纣为虐?没有狼狈为奸?”

江少品垂下头去,一言不发,脸阴沉得可怕。半响,他说话了,“我是迫不得已!”

“好一个迫不得已!”我怒吼着,“就这一句,多少无辜的人就冤死在这上面!”

“不服气,来找我报仇啊!把我大卸八块!把我五马分尸!”他被激怒了,“他们找我报仇,那我找谁报仇?”

“你自己作茧自缚!你自作自受!活该!”我咬牙切齿。

“是!我活该!”江少品气得浑身发抖,“我活该!”

“难道不是吗?”我钢镚一样的话从嘴里吐出来,“你的胳膊被别人卸了,你就来卸其他和你无冤无仇的人的胳膊了?有本事你去卸了卸你胳膊的人啊!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就是个咬不动青钢咬泡木的孬种!”

江少品沉默了,许久许久,他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你们恨我,可以找我报仇!但我绝不会去找任何人报仇!就是亲手卸了我胳膊的人,我也不会找他报仇!我认命了!”

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闷声骂道,“好你个江少品!怎么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改邪归正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姓江的,谁欠了你的债,你找谁讨要便成!难不成你还要我们这些无辜的人跟着你莫名其妙的死,你才满足啊?”

他瞅了我一眼,喃喃说道,“你不会明白的!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我这个仇就过了,我也不会害别人的!你们也不用跟着我死!害人的真不是我!我是做了一些为虎作伥的事,但是我真不是本意!”

“那你告诉我,究竟是谁?谁是幕后主凶?”我步步紧逼。

江少品凝视着我,无语,好一会儿,垂下眼帘,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挣扎着跳下床来,朝着他的背影大声叫骂,“江少品!你就是个懦夫!你就是个软蛋!你就是个口是心非的恶魔!”

骂完,我还不解恨,跟着他就冲出去了。出了门,却是一个孤零零的阳台,伸头向下一瞧,万丈深渊,高不见底。我四处张望,已不见他的踪迹。

抬头一看,头顶还是灰蒙蒙的天,飘着绵绵的细雨。

☆、明暗较量

睡意朦胧中,我似乎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飘渺的歌声,带着绵绵的清美和幽幽的空灵。

我坐起身来,静静的听了一会儿,眼睛不由自主的循声而去,却见墙角处摆着一台板栗色的老式留声机,里面正轻柔的反复播放着一首很老很老的歌曲。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那是一台很古老的立式留声机,古朴高雅,有着镀金的立柱,四角纹有镂空的美丽花纹,一看便知是贵重原木制成。这音乐便是从那闪烁着栗色金属光泽的喇叭花里发出来的,它高昂着头,张大着嘴,似乎在朝着我这里唱着歌,极力想要倾诉什么似的。

听着这温柔和谐的曼妙乐曲,我顿时思绪如细雨纷飞,感觉心里的戾气也在一点一点的消逝,眉头也舒展开来,紧绷的脸颊线条也开始慢慢柔和。

我安静的聆听着,一遍又一遍。

有个人走了进来。我垂着眼帘,没有看他,我知道是江少品。

他轻轻的走过来,坐在我身旁,也静静的聆听着,一遍又一遍。

音乐声渐至小了下去。

江少品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大大的挎包里,取出来一截女人手臂的湣逯莸轿已矍啊�

我瞧着这手臂,逼真极了,完全看不出来是一截假肢。那柔软的皮肤,那修长的手臂,那细腻的毛孔,那饱满的指甲,那富于光泽的手背,那灵巧的手指头,还有那皮肤下面纵横交错的淡青色毛细血管,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一切都那么的完美。

望着它,我的心里忽地有了一些毛骨悚然。这就是我的新左臂吗?它在打量着我,我也在打量着它,我们都不信任对方。我不想让它成为我的一部分,我害怕它,我甚至敬畏它。

这时候,江少品说话了,“来,我帮你装上!”说着,他就很自然的伸手来扶住了我的肩膀。我一惊,下意识的想摆脱他的手。他放开了,默默的瞧着我。

“我,我还不习惯。”我小声的嗫嚅着。

“过一阵子就会适应了,要锻炼的。”江少品眯了一下眼睛,缓缓说道。

我不由得瞅着他的右臂。

他一下子心神领会,撸起袖子,就把手臂伸到我眼前了。我再瞧了瞧他的左臂,他微微一笑,一起送到了我的面前。我俯下身来仔细观看着,一模一样,不分彼此。只是,只是左臂会呼吸,而右臂不会,我的心里不由得袭进一丝莫名的悲哀。

“其实适应了,也就没什么了。”江少品面带笑意,说着,“尽管这个适应的过程有些艰难,心理上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不过,当你真心接纳它的时候,慢慢的,它也就会和你融为一体,真正的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我满脸狐疑的瞧着他,忽然吐出一句话,“你没在这手臂上做什么手脚吧?”

他一怔,笑容凝固了,脸沉下来,讪讪的反问道,“你这是什么话?你在怀疑我?”

“我不得不怀疑!”我回答说,“你也不想想你之前的那些所作所为?涉及到你的每一个事件都让人疑窦丛生!”

“哼!你的意思是我救了你,帮了你的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别有居心?”江少品冷笑着说道。

“难道不是吗?”我开始发问,我可不想因为受了他的人情,就把心里面的疑惑压抑着,装出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任他左右,由他摆布。不管怎么样,我得一是一、二是二的问清楚了,就算他不说实话,那至少我也可以旁敲侧击的套出一些东西来。越是这种时候,我越是要理智,千万不要被他的柔情、体贴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所迷惑了,万一他真的是假仁假义、居心叵测呢?那我岂不是要被他利用了?到头来,他像扔掉一块破抹布一样把我给晾在一旁,或者直接给玩完了,那我到时候可真是欲哭无泪,想后悔也来不及了,真的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而且还冠个什么“傻蛋”之类的名声,这样的结局我可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了的,所以,我不想那么快就信任他,依赖他,打定主意后,我决定直接明了的问,估计应该会有效果。

江少品皱着眉头瞧着我。

“江少爷,你救了我,我心里真是感谢你!但如果不是前段时间你邀约我来这个到处诡异黑暗的山庄,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当然你也就无所谓救不救的了!”我盯着他,仔细观察他脸上的微妙变化,“你既然让我帮了你的忙,摆脱了梁安娜,这次救我也就当还了情,我们两清了。”

他不说话,仍然瞅着我。

“但是你用什么香迷倒我,把我骗进你们的黑窝,害我差点葬送了清白,丢了小命,你这难道也是在帮我吗?”我逼问着他,“你口口声声说你对我好,我怎么没感受到呢?反而深切的体会到你处处算计我,想置我于死地?远的不说,就这死尸坑的事,你敢否认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难道你不是在最后一刻良心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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