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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奇缘-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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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终于能和我并肩走上一段路了,但他还不完全信任我,因为我将来有可能是他最强劲的对手,我的最终目的是要毁灭江氏家族,而他,则是要保护。

我很清楚,最终,我和他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而现在,我们共同携手对付一个可怕的敌人黑猎,他恨他,担心他毁了江氏家族,而我更恨他,因为他害死了我的新朋旧友,将要毁了整个古风镇。于是我快速的分析了江少品与我之间关于信任的几种可能性,来决定我要使用哪一种策略。

一种情况是我不信任他,那么以江少品的性格,他一定不会真心帮我,如果在关键时刻冷眼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就很有可能无道可走,无路可退,那可真真就是死路一条了,这是下策。

另一种情况是我豁出去了,就算他利用我,轻视我,想要我的命,我也毫无理由的强迫自己敞开心扉,信任他,跟随他。人都是有感情的,也许他会为之所动,为我劈开一条生路,这是中策。

第三种情况是我和他合作。一方面,我有条件的信任他,另一方面,又让他觉得我有价值,不可轻易被忽视,这一点我相当有信心,江少品在心理上需要我,而我在战略上需要他。

好吧,我在心里默默的想,不管怎么样,我表现出我的高礀态,他不肯低下高昂的头颅,我就来低头吧,只要不违反我的原则,想得通畅,看得高远,毕竟是好事儿,宽容一点,忍让一些,又有何妨。

想清楚了,我就跟他出门了,在几近黑沉的傍晚,前往太平鬼市。

在路上,我问起了鬼市。

江少品不做肯定的回答,只是让我猜测。

“夜市么?”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一般情况下,夜市就是交易的地方,现实生活中不就是一个买卖“破烂”的市场?说白了,就是夜间买卖,见不得光的。

江少品摇了摇头,面无表情。

“那是?”我思忖着,大胆想象,“阴间的集市?”传说异界和凡间一样,阳界里有的,阴间里也有。如果是这样,我很想好好瞧一瞧这阴间的集市到底是什么样儿?是不是鬼魂们真的聚集到一块儿买卖交易了?我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江少品皱了皱眉,再次摇了摇头。

“不会是鬼怪聚集的地方吧?”我忽然灵光一闪,联想起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后发生的匪夷所思的怪事,因而有此一说。早在小孩子的时候,大人们就告诉我,世上本无鬼,何处有灵异。这种唯物说法一直延续到大学,可是,若非我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真的的很难相信。

如果世上没有鬼,为何我夜夜梦魇?如果世上没有鬼,为何我诡异移魂?如果世上没有鬼,为何我眼见恶灵?一切都无法解释,所以我信了,世上有鬼。

如今要去什么太平鬼市,我当然会想到那也许是鬼怪聚集的地方了。

江少品边走边斜睨了我一会儿,不置可否,只是说道,“梅小妞,好好看路,别忘了我们走过了些什么路!”他笑笑调侃说,“我敢打赌,你一定记不起我们怎么走到这儿的了!”

这时,我才想起要关注一下走来的路途。于是我使劲回忆,我和江少品走出房间,他带着我在楼道里绕来绕去,爬上楼又下楼梯的,然后就出了楼,来到外面偌大的水泥地广场上。这一路,虽说是黑漆漆的夜,但都隔个几步就亮着一盏灯,加之我们舀着手电,也没觉得有多害怕。奇怪的是,我们基本没见着什么人。

我就纳闷了,那不是有个医院吗?虽说可怖,但至少见得到个把值班医生、护士还有病人啊之类的吧,怎么会走了半天,只有江少品和我俩活人?

我不由得就问江少品了,谁知他摊了摊手说,“这有什么的?如果你走着走着不见了,我也想得通!”他瞧了我一眼,带着一抹坏坏的笑,“同样如此,我不见了,你也要一直走,就当我没跟着来,就你一个人来了!”他停了停,脸上的坏笑更浓了,“或者说,我变了异,成了个鬼模样,你也不要害怕,要想得通!”

“江少品,”我急了,闷声吼道,“你可别忘了,我们一起来是做什么的?”

“找黑猎啊!”江少品懒洋洋的回答,他斜睨着我,“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们也许找得到,也许找不到!”

我表示我明白了。

走了一久,我发现我们已经离开了广场,走到了弯弯曲曲的山路上,亮着的灯消失了,只剩下周围的树影子张牙舞爪的成群站立,树影重重,阴冷至极。偶尔有夜鸟的尖戾声响起,“呱呱咕咕”的,与山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此起彼伏,让走夜路的人不寒而栗。

我紧跟着江少品的步伐,极力控制自己想抓住他的手臂的冲动,为了给自己壮胆,一连声的问他,“太平鬼市到了没有?”

他总是头也不回的说,“快到了。”

终于,江少品走到一个地方停住了,我舀着手电乱照,四周环顾,辨别出来这是个空地,但看不清楚远处是什么。

这时候,江少品慢慢的转过身来。

我的手电不小心一下子照到了他的脸上,“妈呀!”我吓得大叫一声,瘫软在地,吓得傻乎乎的怔怔瞧着他。只见他的双眼滴着血,顺着下眼睑流成了两条黑红色的沟壑。他一言不发,张着两只手掌,缓缓走了过来,我吓得在地上连连后退,尖声惊叫。

“扑哧”一声,江少品笑了起来。他哈哈笑着,我恼怒的爬起身来,拍掉屁股上的泥土,没好气的骂道,“江少品,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平鬼市,难道你想哄我上山来吓唬吓唬?”

江少品不笑了,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划了一个圈,指向不远处。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也看不到啊?”我急了,朝他小声喊道。

“哦,”他说,“忘了给你的眼睛抹这个东西了!”说着,便举着一个小瓶子向我走过来。

“这是什么?”我疑惑的盯着他手里的瓶子,不怎么敢看他的脸。

“见鬼用的药水啊!”江少品回答说,“用乌鸦的双眼泡的水,再混合了牛眼泪、柳叶水,还有阴阳符咒烧的灰烬混合起来的水,效力相当好,功力相当强!来试一试!”话音一落,他就举起瓶子倒了几滴在手心里,要给我抹在眼睛上。

我急忙躲避,不让他抹,嘴里可怜巴巴的说,“怪吓人的,还有血!我能不能不抹?”

“哪有血?”江少品不耐烦的问。

“你的眼睛上就有。”我鼓起勇气回答。

“那是红色颜料,吓唬鬼的。”江少品解释说,语气开始急促起来,“快点,别磨蹭了!都说好,一切听我的!”

我只好忍着惊受着怕,闭上眼,给他摸了所谓的药水。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阴风惨惨。江少品扶住我的肩,正在跟两个穿黑色长袍的人说话。只见那两个人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我赶紧垂下头,不敢再看。听得江少品说让他们带着我们去往鬼市,并塞了些冥界东西给他们。那两人点点头,便用漂浮不定的声音说了一句“跟~我~来~”。

我们跟着黑袍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我才看出来,我们竟然走在乱坟冢里,有坟,有尸体,还有森森的白骨,随处可见,可怖之极。惊恐之余,我紧紧的抓住了江少品的手臂,他也几乎把我完全搂在了怀里,我们靠着彼此的一点点温暖的体温,分别证实着自己还是俩活人。

我们跟着鬼差走了一阵子,也不知过了多久,黑袍鬼说了一句,“到了。”便又向着我们伸出手掌来,我定睛一瞧,却是几根手骨头,吓得把头埋进了江少品的怀里。

江少品给了他们几张冥币,那两个鬼便消失不见,了无踪迹。

我和江少品向前望去,不远处的类似牌坊的架子上,赫然挂着一对灯笼,燃着火,一边一个。江少品转过头来对我说,“前面就是鬼市的大门了,现在是子夜时分,我们走进去,务必在鸡叫第一遍的时候走出来。”

“鸡叫?”我为难的问,“这里哪儿有公鸡啊?如果没有的话,那怎么叫?我们又如何回得来?”

江少品做了个鬼脸,笑着说,“这个我早想到了!”他取下身后大大的背包,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个公鸡形状的闹钟,递给我看,含笑说,“我已经调好了时间,到时候闹钟响第一遍,是布谷鸟的叫声,我们就开始往回赶,来到这里差不多公鸡开叫了,我们走出来就行!”

我有些好笑,回应道,“也只好这样了!走吧!”

说完,我们一起肩并着肩的走进了那道古里古怪的门。

☆、开阴阳眼

没过多久,我和江少品就行走在青石板铺就的一条孤伶伶的小道之上了。两旁是高高矮矮、错落有致的木头或是泥砌的房屋,只不过黑乎乎的,一直延伸着,望不到尽头。

我不经意瞟了一眼头顶,高高悬着一轮冷冷的明月,丝丝缕缕的轻薄的云层围绕在它的周围,时不时蒙上一层轻纱,把它给遮掩起来。在微弱月光的照射下,我们勉强可以看清楚起起伏伏、凹凹凸凸的石头路面。

江少品熄灭了手电,我却还在坚持开着,这样能使我的脚下更亮,再说了,有那么一小团晕黄的色彩在眼面前跳跃,我可以感到心里踏实一点,温暖一些。

走着走着,我胆战心惊的问了江少品一句,“这里就是什么太平鬼市么?”

江少品也是满心狐疑,他皱着眉头,左顾右盼,似乎没怎么专心听我的问话,而是自言自语的说,“怪了!每次来都不一样,变来变去的,搞什么鬼?”

“江少品,你在说什么?”我一听他这话,敢情太平鬼市时时在变化似的,捉摸不定,变幻莫测,云雾飘渺,山市蜃楼。

他一言不发,只顾往前走。我急了,追问道,“好歹你说说话啊,这里本来就耍颐且窃俨怀錾睦锩婊嵩较朐胶ε碌模 �

江少品总算侧头瞅了我一眼,一见我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趁机揶揄我说,“哼!梅小妞,你也会害怕?从始至终,你不是一副女强人的样子么?竟然还会害怕?胆怯了?”

我瞪了他一眼,给他这样的一种表情,算了,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你爱讲不讲!哼!

他挑了挑眉毛,很想笑,但没笑出来,转过头去,继续看路行走,嘴里却开始解释了,“我来过这里一两次。”他停了停,眯着眼回忆了好一会儿,“那时候很年轻,大概十七八岁,来这里就是为了做‘好事’,……”我听他声音有些伤感,已经变了调,便不由自主的仰起头望着他。其实我心里已经猜到了一半,不好说出口,只好继续竖着耳朵听着,江少品笑了一声,“你懂的,就是做药引子。那一次我是昏迷着被送出去的,小小的心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鬼市里那座耸入云端的高塔倒是给我留下了相当深的印象,以致于我在每一个噩梦里面都会见到它。”

我默默无语,心口有点绞痛。

“第二次是偷偷摸摸来的,受人之托,来找个蒙冤死去的鬼,向他问个事儿。”江少品接着说,语气不再悲凉,有了些许激动和愤恨,“不巧被黑猎撞上了,这鬼也没见着,黑猎很恼火,想要收了我的精魂,没办法,只好夺路而逃。谁知黑猎穷追不舍,我在慌乱之中,跑进了一个死胡同,穷途末路,无路可走,眼睁睁的瞧着黑猎步步近逼,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可是他不为所动,他很贪婪,眼睛发亮,就像野狼一样,在我身上嗅来嗅去,他说他闻到了我鲜血的香味,是那样的甘美……”江少品打了一个冷战,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至今我的耳边还会响起他的声音!”

“那后来你是怎么逃脱的?”我听得绷紧了神经,如果不是江少品站在我的面前,我会认为他一定没救了。

江少品瞧了我一眼,接着说,“在最紧急的时候,有个人现身救了我!看得出来,黑猎很怕他,怕极了!那个人只是歪歪斜斜的骑在死胡同高高的墙头上喝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黑猎的鼻子很灵,他闻到了酒味,我清楚的看到他仰起头来时,脸上一闪而过的那种恐惧!黑猎历来自负,想要见他惊恐的样子可不容易……”说着,江少品笑了起来。

我很想知道那个关键时刻搭救江少品的人是谁,那意味着有可能的话,我们会多了一个朋友,一个可以与黑猎对抗的朋友。

于是,我旁敲侧击的开始游说江少品,想要他请出那位高人来帮助我们,那可是千载难逢打败黑猎的好时机!

当我刚想把这个想法表现出来的时候,江少品带着落寞的神情吐出了这样的一句话,“他救了我,我却至今都不知道他是谁!唉!”

听他这么一说,我原本充满希望和期盼的心“咕咚”一声又掉回到肚子里。

忽然,江少品停住了脚步,他朝前面望了望,微蹙着眉头说,“梅小妞,看来我们不能这样走,如果这样下去,我们永远都在这条青石板路上,走不到尽头!”

“那怎么办?”我也觉得走了那么久,还在这条独溜溜的小道上,真是有些蹊跷,有点古怪。

“有一个办法,”江少品回答,“我不知道风险有多大,但可以尝试一下!”他顿了顿,见我眼巴巴的瞧着他,一副急于知道是什么办法的表情,便接着说,“我们进到这些屋子里面去,瞧一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觉得如何?”

我想了想,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就在我要跟着江少品走进那些黑屋子的时候,我忽地想起一个紧要的问题,不禁问起了江少品,“我们这次来鬼市,不是要找黑猎吗?那你说,我们会在什么地方找到黑猎呢?”

“我们找他?”江少品叹了口气,说,“我们永远也找不到他,只有他找我们的!黑猎这个老滑头,只有当他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他才会主动出现,我们要找到他,那是很困难而且危险的事。俗话说,‘狡兔三窟’,但黑猎的窟多得让人难以想象,数都数不清,我们要算计出他所在的位置,那简直比登天还难,索性让他来找我们吧!”

“那他会找我们吗?”我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

“他肯定会来的!你放心!”江少品回答,“他不会轻易放弃已经快到手的羔羊的!”

我皱了皱眉头,反问他,“谁是羔羊?”

“你!”江少品盯住我半晌,吐出这样的一个字。

啊?!搞半天,我成诱饵了,引诱黑猎上钩的诱饵,他要舀我做他的什么护心回魂丹。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生气的责问江少品,“好啊!你个大滑头,你怎么不当诱饵呢?舀个女人做挡箭牌,算哪门子本事?”

江少品无可奈何的摊开手,回应我,“我很想蘀代你做诱饵,吸引他上钩,可是他对我不感兴趣!我是有这心没这力!”

“那你怎么知道黑猎藏在太平鬼市,而不是在其他地方?”我警觉的问。

“因为他约好了我在这里交易。”江少品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恍然大悟,江少品和黑猎要交易的就是我。我的天,江少品骗了我,我被他算计了,被他卖了还差点帮他数钱。可是他为什么要事先告诉我呢?是觉得万无一失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呢?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我怔怔的瞧着江少品,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给我解释,“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不费大力气的找到黑猎。不过,这个风险很大,我们在明处,黑猎在暗处。他觉察到什么风吹草动,也可能不会现身的!而且我们就成了明靶子,很容易陷入到危险之中。”江少品严肃的盯住我,“太平鬼市里的厉鬼很多,大部分都是黑猎豢养的,到时候如果我们的事情败露,不仅脱不了身,而且会死的很惨!”

我大概明白了江少品的一片苦心,他舀我做诱饵也是万不得已的事,我不知不觉减轻了对他的怨恨。

“记得你师父陈路德说过你很适合开阴阳眼吗?”江少品轻描淡写的说道,看我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机会,太平鬼市里是开阴阳眼的最佳地点。”他停了下,“不如,你就在此地开了眼吧?”

“我不明白,这跟我开阴阳眼有什么关系?”我一直对陈路德的这种说法抱有怀疑,听说开了眼就能时时刻刻见着鬼魂,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很害怕,很矛盾,所以没有给陈路德回应。江少品在这个时候提这个事,我立即产生反感,不想答应他。

他一听我话里有强烈的反对意味,便正色说,“如果我们不是在这里,开眼的确不是一件好事,但现在,如果你开眼,一个可以保护你,你可知黑猎有些时候是阴阳两身,一会儿是人,一会儿是鬼,所以,你不开眼,就算他现在站在你身边,你也不知道。二个激发你的潜能,你是学习异术的好苗子,如果有幸获得成功,就连黑猎都不是你的对手,那时候,我们还怕他不成?黑猎束手就擒的机会就多得多了,也大得多了!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他这样一说,我有些怦然心动。犹豫了好一阵子,终于迫使自己点头同意了。

事不宜迟,江少品把我领进了一间黑屋子,里面空空如也,他让我盘腿坐了下来。

我怕得浑身“簌簌”发抖,眼睛瞪得大大的,面有难色的瞧着他。江少品舀着手电照在我脸上,强烈的光柱子刺得我睁不开眼,,只好紧紧闭上。他的手指头在我的眉心处轻轻一戳,告诉我这就是天目所在,位于两条眉毛连线的中点。

我毛骨悚然的“嗯”了两声。

江少品让我全身放松,舌头抵住上颚,上牙轻咬下唇,双眼微闭,集中精力内视,缓缓呼气,嘶嘶出气。

我照做了几遍,猛然睁开眼,一动不动的盯住他,吓了江少品一跳,他吸了口凉气,颤声问我,“见着鬼了?”

我摇了摇头,歪着头反问他,“这是开天眼?我看练气功还差不多!”他伸手轻拍了一下我的头,沉声说,“梅小妞,要心无杂念!”

我叹了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瞧见了陈路德,他在半空中漂浮着。我刚要叫他师父,他示意我别出声。我再一看旁边,江少品正低着头在背包里摸索着什么,对他身旁的陈路德视而不见。

我一惊,只听陈路德说,“成香,双目守玄,合瞳抱一,心无旁骛,凝神专一,集中思想,渐入定境,心息两定,意念双消,呼吸停止,虚空通窍,观内调灵,无碍通心,能量源源,眉心集结,恒定交光,同归消融,只观不想,以期大成,眼睛似看非看,呼吸似有如无,真假之象,万象分明。自然回转,九九归一。”

他这么一说,我忽然在黑暗中静止下来,按照他的口诀练了百遍,感觉神清气爽,灵光闪动。我闭着眼睛,看到丹田处有个小亮点冉冉升起,途经我的四肢百骸,渐至来到我的头顶,在我的眉心处左突右撞,湣鹨贫疃觥�

一阵痉挛,我的喉咙涌上一丝甜甜的液体,无数小亮点在全身上下到处跳跃闪亮,它们穿透我的皮肤,发出了万道光芒。我感觉我的身体在消失,包裹在一片金光之中。

金光过后,浑身光洁晶莹,通体透亮,意念周身游走,五脏六腑气化五彩,肺化白光,腰化黑光,肝化青光,心化红光,脾化黄光,五彩之光恣意游离,随心所动,由意而生。

就这样,我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直到江少品轻声呼唤我。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惊喜的发现,我的灵觉已经开启,心灯越来越明,神识越来越清,无论我闭上眼还是睁开眼,在黑暗中如同透视,一切尽收眼底,可以说是明察秋毫,明辨细微。

江少品见我一动不动,有些着急,便轻声唤道,“梅成香,你不要吓我!”

就在这时,我清楚的看到了江少品的身后围着一群鬼魂,它们又惊又奇、又敬又畏的瞧着我,而江少品却浑然不觉。

☆、厉鬼横行

很多人都想打开自己的天目,俗称阴阳眼,可是,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这一点也不好玩。

因为我看到了它们。

你懂的。

我拉着江少品出了黑屋子。在他眼里,他见到的是空无一人的青石板街道,而我看到的却是一路飘忽的鬼魂……

这些鬼魂和方才我们在太平鬼市门外见到的那两个黑袍人截然不同,通过对比,我立即断定,黑袍人根本就不是鬼,而是假扮鬼的人。且先不问江少品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先说说我在这街道上见到的各式各样的鬼魂。

为了避免吓到江少品,我尽量一声不吭,但却暗暗倒吸了几口凉气,表面上虽然不露声色,心里却是如此的震惊,想象一下,当你午夜两点行走在空无一人的某个地方时,忽然之间,莫名其妙的冒出了许多身影,当你走近它们的时候,它们会缓缓的转过脸来,定定的瞧向你,有眼的,无眼的,那可怖的面容,那僵硬的表情,那漠然的神色,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死一般的沉寂,这一切能不叫我的精神恍惚错乱?能不让我的内心惊恐至极?一时间,我的身体形同木偶,我的血液瞬间冻结,我恐惧得面如死灰,紧张得无法呼吸。

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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