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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奇缘-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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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定主意,抬起头来,对他说,“大爷,您说得对,天快黑了,这路也不好走,您又这么好心,我今晚就不走了,给您添麻烦了!”
“这是哪儿的话?”江少爷子微笑着说,“姑娘,你言重了!”我敏锐的观察到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杵着拐杖,驼着背,在前面引路,把我带到了他的四合院门口。
这时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四合院门口两旁的墙壁上燃起了两盏煤油灯,火苗不停的在灯罩里跳动着,照亮了那土红色的砖墙。忽然,一阵阴风吹过,火苗骤然一暗,我恍惚间,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群黑影子从四面八方向着四合院围拢过来。
我心里一惊,看样子,今晚肯定是不平静的一晚,有可能是凶多吉少的一晚,也有可能是揭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一晚,不管怎么样,我等待着。
☆、恶斗前夜
进了这四合院,在昏暗的灯光下,我又看到满墙黑油油的黏稠液体,好像什么怪物的唾沫一般,牢牢的吸附在墙体之上。说也奇怪,外墙好好的,没什么改变,正常的土红色,可这内墙就大不一样了,尽是些很恶心的东西。
我尽量小心,生怕不注意碰触到,一边走一边极力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紧跟在江老爷子身后,随他慢悠悠的走。心里急得不行,巴不得他奔跑起来,快些进了屋去。
可这老爷子偏偏不紧不慢的走,走几步就停下来,佝偻着腰咳嗽两声,不时用手中的拐杖去捅一捅那墙上的黑东西,那拐杖头上没多久便沾染上一些了,他再把它们杵到地上,来回磨蹭两下,继续往前走,使得跟在后面的我跳过来蹦过去的,不敢踩到上面。我在后面弄出很大的声响,江少爷子不知是耳背还是假装听不见,一直也没回头瞧一瞧,问一问什么的,只顾自个儿往前走。不过,我好奇的盯着四合院里的门窗瞧的时候,他倒是背对着我热心的解释了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我们通过了两道长廊,来到了北面的厢房,我很纳闷,他为什么不把我安置在南面一进门的地方,或者直接穿过天井,从那口井旁边路过,一直走到北面去,而要舍近求远,绕这么一大半圈?
想了想,也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
一路上,我也没闲着,趁这个机会,借着昏黄的灯,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古怪的四合院,虽然有些地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大概的构造和布局,心里还是有点底了。
初一看,要是没有那些糊在墙上的黑东西,这也算得上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四合院了。但仔细瞧来,却是不然,这四合院建造得很诡异,在黑夜的笼罩下,昏黄灯光的照射中,它不再是白日里的直线建筑,整个四合院湣鹜淝艘话悖切┣降南咛醣涑闪烁挥猩Φ那撸岷诘恼吵硪禾搴孟裨谏に频模布渚筒悸四切┩淝那教濉�
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就像去到水族馆,透过玻璃看水体似的,水体里的东西都变了形,而我竟然就在这水体当中。
除此之外,这个四合院的门窗细看之下,也不一般。江老爷子领着我从南门进入,打开大门,就是一个弯穹形的顶,南边的房屋就建在这顶上面,没走几步路,又是一道门,这门上精雕细琢着一些图案,由于江老爷子走得慢,所以我可以瞅上好几眼,看个八分清楚。
南门上雕刻着一只兽,我确定,是一只无头有身子的兽,有些像狗,长着光滑的毛,又有些像豕,肥圆壮实,背上有四只翅膀,身下有六只脚,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再细细的看,的确有六只脚,四只翅膀,什么怪物?我在心里嘀咕着。
谁知江老爷子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能够透视我在他后面盯着门琢磨,于是他阴森森的说话了,“姑娘,那是凶兽浑沌,凡人是看不见它的,也没法子听到它的声音,只有开了天眼通阴阳的人,可能才有机缘见到它!”他“呼哧呼哧”的怪笑了一声,冷冷的说,“这东西,你对它好,它会把你给撕成碎片,你要是比它凶恶,它才会对你服服帖帖,你让它怎么干,它就怎么干。”
正当他说着话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两声浑浊的傻笑声,不由得寒毛倒竖,有点毛骨悚然起来。
江老爷子也不停留,仍旧慢吞吞的迈着步子,我几步跟上他,避开他的拐杖杵到的地方,继续随着他走。
穿过长廊,走到了东面的房屋面前,我想起白日里江少品就是从这间屋子里举出一把黑油伞的,禁不住多看了几眼。它紧锁的大门上也刻着一只兽,外形和老虎差不多,但比老虎大一些,大小和水牛一般,也长得有翅膀,身上没有毛,却有一身的硬刺,彷佛披了刺猬的毛皮。又是一只怪兽!我心里想。
江老爷子头也不回的缓慢走着,一边走一边又说了,“那是穷奇,凶兽啊,姑娘,碰不得的!”我奇怪了,这老爷子难道有心电感应,能够准确的揣测我的想法?真是邪门了!只听他吓唬我说,“这东西会吃人,听得懂人话,听说最讨厌讲道理的人,一碰上了,就会把这个有理的人囫囵吞下肚去,慢慢的消化掉。”他顿了顿,轻笑了一声,“不用说,它最喜欢的就是无理的人,甘愿为这样的恶人做牛做马,在所不惜!你说怪不怪?”
我的心“咯噔”一声,不由分说,这两只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病!受虐狂吧?给好不得好,反过来还要被它们吃掉,这,又是什么逻辑?活脱脱的两只贱兽!
我暗自骂着,耳朵似乎又出毛病了,听到了夜空里传来几声狂犬凶神恶煞的嗥叫声。
又是一阵蹦来跳去,我很不愿意踩上江老爷子的拐杖戳到地上的黑东西,总觉得一旦沾碰上,那诡异的粘稠液体就会像藤蔓一样顺着脚衍生到腿肚,然后长满整个躯干和四肢,把我紧紧裹起来,最后勒住我的脖颈,让我窒息,杀人于无形,我就这样呜呼哀哉了。
当来到北面的房间时,江老爷子总算在它的大门外停住了脚步。我以为他又要咳嗽两声再走,谁知他眯着眼,把拐杖夹在腋下,伸手在腰间摸索了好一阵子,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凑近到眼前,仔细的找出一把铜钥匙,慢慢的打开了北大门的锁。这一小段时间足够我把门上的图案看个清楚。
这个图案我恍惚认识,它也是一只兽,好像叫什么饕餮,很贪婪很喜欢吃的怪兽,只见它长着一个相当狰狞巨大的脑袋,双眼鼓得圆圆的,向前凸出,鼻梁高耸,头上有着一对弯曲的兽角,一只内勾,一只外曲,大张着嘴,嘴里有着像锯子一样的利齿,正面朝着我匍匐,弓着背,大头着地,作出一副将要攻击人的样子。
我正看得出神,突然间,那饕餮竟然动了起来,朝我咆哮着,一下子便向我跳了过来。我吓得来不及躲闪,只好下意识的把头偏到一边,只见它的利爪已经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肩头,扯坏了我的衣衫,大口里呼出的热气和腥味呛得我鼻子发痒,说时迟那时快,那怪兽已经俯下身子,露出尖利的獠牙,一口朝我咬来,顿时我看见我的鲜血飞溅,皮开肉绽,我忍不住惊恐的大叫一声,便胡乱抓挠,要想与它搏杀。不料眼前一晃,那怪兽又飞回去了。
我惊魂未定,剧烈的喘息着,极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定睛朝门看去,那饕餮好好的呆在门上,并未扑过来,只是它的背上不知怎么的又多了一对肉翅,刚刚我看的时候还没有的。再急忙垂头瞧一瞧我的肩头,也是好好的,没有任何可怕的伤口。
一场幻觉!一场幻觉!我这样安慰自己,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胸口,吓得三魂少了两魂,过了半天,还在心有余悸,虽然极力安慰自己,眼花了,疲倦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但是总觉得刚刚一幕就像真的发生过一般,那饕餮飞扑过来的情景还在眼前晃悠。
这时候,我不经意对上了江老爷子的眼,他正似笑非笑的瞧着我,叫人难以捉摸,有些幸灾乐祸,我的心不由得一下子沉落下去,一直沉,一直沉,也没见着底。
江老爷子的话音冷不防响起,“姑娘,姑娘!你的房间就是这里!”我回过神来,“嗯嗯”应对,并向他道了谢。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冷声说道,“看来你对这门上的凶兽很感兴趣,时间还早,不妨到西门去瞧瞧,我就住那屋,我那门上也有一只兽。”他停了停,目不转睛的瞪着我,那眼珠子湣鹗俏⑼该鞯溺殍R话悖潘挡怀龉钜斓挠椭庠蟆�
我刚要下意识的摇摇头拒绝了,可是转念一想,他既然主动邀请我过去看看,说不定藏有什么目的,既然来了,我就索性瞧个真着,见多一点总比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吧,于是我点了点头,同意了。我想,他如果想要害我,这一时半会儿估计还不会下手吧。
他说罢转身就要领着我走,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老爷子,我这房间的门上是什么怪兽啊?”
江老爷子又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饕餮!永远吃不够的凶兽,什么都吃的凶兽!”
我一听,楞了一下,这江老爷子话里有话,他把我安排住在这个房间到底为什么?难不成等我熟睡的时候,让这贪吃无厌的凶兽来吃掉睡梦中的我?听起来怪怪的。再说了,我可没在嘴上说,这是什么东西?他何以知道我认出它就是饕餮的?难道这老头子真能读心么?
江老爷子也不催促我,静静的立在一旁观察我,看他怪异的表情,我的心一惊,他在透视我的想法?竟然有这等厉害的人物,那我岂不是每走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么?那也就意味着,我的生与死都捏在他的手掌心里。我的天!我不由得暗自叫了一声,却见江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得意表情。
不想了,不想了,等他不在面前的时候再想,我打定主意之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他说,“老爷子,您请吧!”
江老爷子用眼角瞅了我一眼,便走在前面领着路去了。
我跟在他身后,打量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没什么特别,就是一个普通老人的背影,套着一件灰黑色的长袍子,长及脚踝,穿着青布鞋,白袜子,头发尽白,有些秃顶,佝偻着腰,杵着一只结实的名贵的檀木拐杖。
走了好一会儿,我们终于来到了他的住处,西厢房,那门上果然有一只兽,和东门的那只兽有些相似,老虎的形状,大概有两尺长,身上披着长毛,尖利的虎爪子,一口野猪獠牙,尾巴一丈八尺长,高高的甩将起来,尾尖落到了它的脊背上。
我大着胆子凑近了细细看去,这只兽忽地紧紧抿住了嘴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瞧着我,俨然一副人的面孔,我心下大骇,不觉后退了两步,紧张得浑身颤抖起来。
良久,我的背心里寒意骤起,有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下没忍住,惊叫了一声,跳开了,一看,却是江老爷子,他似乎没被吓着,斜睨着我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赶紧摆摆手,表示我还好。
江老爷子颤巍巍的举起拐杖来,使劲戳了戳那只门上雕的兽,带点调侃意味的骂道,“畜生!叫你安分守己一些,你偏要耐不住性子捣点鬼,看看,吓着客人了吧!”他阴阳怪气的骂,彷佛那兽是活的一般,骂完,他扭头对我说,“姑娘,这凶兽名叫梼杌,怨气重,嚣张得很,又刁顽,就爱与陌生人逗着玩。”他斜睨着我,“特别喜欢折磨害怕它的猎物,玩够了就生吞活剐的吃掉,性情暴虐得不得了。”说着,他又眯起眼睛,似乎想笑,“不要跟它一般见识,这院子里的四凶兽你都一一见过了,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安歇吧!”
我应诺了一声,赶紧朝回走,刚迈一步,江老爷子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来了,“姑娘,待会儿夜深天寒雾气重,你好好呆在屋里,不要出门了!院子里乱得很,怕你不小心摔着!”
我侧着脸点点头,急急忙忙回到北面的厢房门口。
我刚一推开门,黑漆漆的房间里立即燃起了一盏灯,一盏放置在大圆桌上的煤油灯。唉!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四合院不通电,到处都没得电灯,不仅这个四合院如此,就是整个鬼市都是这样,在我的印象里,就没见过有电灯,所以一到晚上,到处一片漆黑,一片死寂。
我跨过门槛走了进去,仔细打量着整个房间。这时,一阵怪风“啪”的一声把房门吹得重重的砸上了,吓了我一跳,桌上的灯火苗一暗,我真担心它被风吹灭,过了一小会儿,它又慢慢的变亮了。我几大步走到桌子跟前,端起了这盏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生怕它熄灭了。
我举起灯到处瞧着,这是一间很古典的屋子,有着各种实木雕花的家具,长条形的屋子被分割成了内外两间,里面一间是卧室,挂着古老的绣花幔帐帘子。
我举着灯满屋子的看了一遍,都是些红香檀木的床几椅案,看样子很久没人住过了,上面落满了一层灰,有几个墙角落里还结着几张蛛丝网,灯一照上去,花蜘蛛就静静的呆在网上,一动也不动。我再看了看卧室里的床铺,虽是绣花锦被,但也是灰灰的,摸上去有些潮湿,那绸缎被面冷冰冰的,寒得刺骨。我皱了皱眉头,不打算睡了,干脆坐到天亮,实在困了,就随便打个盹儿,好歹把这一晚对付过去。
这时候,我模模糊糊的看到卧室的墙角处似乎蹲着一个人,心下一惊,“突突”的跳个不停,好不容易镇静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举灯凝神看去,看到只是一个人形灯具,这才放下心来。
再一看这个人形灯具,做得相当的逼真,是一个裸身男子,眯着眼,半蹲着,左手紧握着一条婧蛇上连接着两层灯盏,右手高举着一条嫡蛇连接着另一灯盏,连人带蛇都裹着一层青铜,上面落满了灰。
我一手举着灯,一手杵着膝盖,弯着腰打量了一阵子,这个人形灯具做得如此精细,可以说毫末毕现,栩栩如生,简直就像活的人活的蛇一般。再看这假人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金属的光泽,那眉眼,那神情,恍然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看了一会儿,腰酸背痛,脚有点麻,便起身想走,刚要离开,忽然瞅见那青铜男子的眼睛眨了一下,等我仔细看时,又不动了。我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铜男子好端端的蹲在哪里,没有一丝动的迹象。我哑然失笑,自我嘲讽道:“连日里总是睡眠不足,奔波劳累,不是这里遇鬼,就是那里碰怪,现在敏感得连个普通的青铜灯具都看花了眼,误以为会动的了。看来,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又转了一圈,除了古色古香之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我慢悠悠的回到卧室,把灯放到宽宽的床头上,打算整理一下靠着休息一小会儿,当我拍去床上的灰尘一转身的时候,那个青铜男子正一手捏着一条蛇站在我身后,眼睛直直的盯着我,这一刻,吓得我浑身冰冷,血液彷佛瞬间凝固,木木的立在那里,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一下子,我听到了我的心猛烈撞击胸腔的“通通”声。
☆、凶宅群魔
骇人的古宅子里,门上雕刻有饕餮恶兽,没有电灯,一个开了阴阳眼的女孩子,在一盏若明若暗的煤油灯晕黄的光圈中,面对着一个刚刚“苏醒”的青铜男子,这个男人双手紧握着两条毒蛇,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女孩子。
就在这时,黑夜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接一个的炸雷,“噼噼啪!噼噼啪!”似乎要将整个屋顶掀开的同时,女孩子浑身一震,从呆若木鸡的状态恢复过来。那个男子不为所动,仍旧站立着,一动不动,紧捏在手掌中的毒蛇不断的吐着火红的信子,扭动着青铜色的长长身躯,一副将要攻击对手的模样。
女孩子惊恐的朝后退着,一屁股跌坐到床上,帐幔被突如其来的震动骚扰了,“哗”的一声垮落下来,围拢了女孩子,迅速把她掩盖了。女孩子拼命的扒拉着落下来的帐幔,企图从裹住自己的半透明的帐幔中挣脱出来,她手忙脚乱的抓扯了一阵子,最终无力的垂下手来,勉强将身子撑在床铺上,顶着帐子,仰着头,绝望的瞧着帐子外的那个握蛇男人。忽然她感觉手掌湿湿的,凉凉的,鼻子里嗅到一大股血腥味,连忙低头一瞧,那床铺竟然汩汩的冒出紫黑色的鲜血来,不一会儿,已经蔓延着,浸透了整个绣花垫单和薄薄枕头,逐渐把墨鸀色锦被上的皎洁荷花沾染成了深红色……
女孩子吓得连惊叫都忘记了,那个女孩子就是我。
此刻的我全身的力气消失殆尽,已经快瘫倒在床铺上的血泊中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个“活”过来的青铜男子低声叫道,“梅成香,是你么?”
我一愣,这声音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在这个古怪的房间里听到一个诡异的铜人突然叫起了自己的名字,心里真是恍若隔世,但愿只是噩梦一场。
那铜人见我不吭声,又问了一遍。我随即惊醒过来,喉咙里好像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只能“嗯嗯”作答。
“你不用怕,成香,我是李天生啊!”那铜人听出了我的惊恐至极,急忙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随即问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听他这么说,不由自主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张张嘴,也想问他这个问题。
但我还来不及回答他,李天生就大喝一声,“成香,快快起身,那床可是个索命陷阱!”我听了,惊得赶紧跳起身来,无奈帐幔彷佛有手似的,牢牢缠住了我,那血冒得厉害,已经淹没了我的整个臀部。
我惊慌失措的叫喊,无能为力的挣扎。
只听李天生大叫道,“快!抓住!我把你拉起来!”话音刚落,两根牢实的竹棍破帐而入。慌乱之中,我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把抓牢了,李天生吼了一声,“起!”我便随着竹棍扯破了帐幔,脱身出来。
当我站定之后,手中的两根竹棍瞬间变成了两条舞动伸缩的蛇,我还怔怔的发着呆,紧紧的捏着它们滑腻腻的躯体,这一变化,吓得我一哆嗦,赶紧松了手,瞪圆了眼睛一看,只见李天生温柔亲昵的吻了吻他手中的两条蛇,轻声对它们说了一句什么话,那蛇便温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不再动弹了。
这一幕看得我瞠目结舌,半天回不过神来。
突然,我听见身后“噼里啪啦”的响,不由得扭头一瞧,却见那帐幔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原来我刚才出帐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倒了床头的那盏煤油灯,它一下子歪倒在帐幔上,火苗子“倏”的一声,点燃了那帐幔,它立即“吱吱吱”的烧了起来,彷佛在痛苦的嚎叫。
那床铺上的血却不停歇,一直不停的冒,渐渐顺着拖拉在地的床单滴淌下来,开始向整个地面蔓延。
我惊呆了,盯着这一切。恍惚中,看见那帐幔里出现了很多身影,它们扭曲的脸在浓烟里若隐若现,变形的躯体在烈火中扑腾挣扎,我眼睁睁的瞧着它们渐渐像纸屑一样卷曲,焦黑,伴随着不绝于耳的呻吟和喊叫声,直至灰飞烟灭……
李天生叹息了一声,颤抖着声音说,“这些可怜的冤魂……”
还没说完,他突然“嘘”了一声,暗示我别出声。
我们安静下来,竖着耳朵倾听。只听得我这个房间的大门上有什么野兽在嗥叫,高一声低一声,长一声短一声,突然,刺眼的白光透过窗棂、门缝射了进来,照亮了整个屋子。
李天生大惊失色,嗫嚅了几下嘴唇,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低头看我的手袖和衣衫,那些在床上沾染的鲜血被白光一照,开始缓缓蒸发,袅袅升起在光芒中。再看地上蔓延的血,好像也被惊吓着似的,迅速朝后退去,一会儿便退了个干净。来不及退走的鲜血,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吸取着,穿过窗缝,向外面?p》脑鹤臃扇ァ?p》
“李警官,发生什么事了?”我禁不住寻问眼前这个浑身裹满青铜的男子,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用手指了指窗户,意思是院子里有事发生了。
我大着胆子走到窗户边,捅破了窗纸,朝外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得我木雕了一般,一颗心沉重得好像铅锭似的。
白光是从白日里江少品用黑封印祭奠的那口井里发射出来的,让人惊讶的是,那光的上面悬着那块巨石,它在骨溜溜的旋转,井的四周跪满了奇形怪状、各种各样的鬼魅怪物,它们顺服的、虔诚的跪着,彷佛是要把自己奉献给主人作为祭品一样。
门上的四大凶兽也没闲着,它们已从大门上幻化出来,据守在院子的四个角落,嗥叫声此起彼伏,有来自四面八方的鬼魅,它们就放任进入,但要出院而去的鬼怪,它们却不让走了。
于是,院子里跪满了妖魅鬼怪,层层叠叠,挤得满满的,全都低眉顺眼,束手静默,彷佛在对井里的什么东西顶礼膜拜一般。
良久,井里的白光渐渐转变为黑光,忽地升起了一个飓风似的漩涡,越旋越大,把周边跪倒的群魔妖魅都席卷进去,滚入到井里去了。
不一会儿,这院子里大大小小、成百上千的妖魔鬼魅都无一幸免,全被吸得一干二净,只听得深井里“叽里咕噜”的响了一阵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吞咽食物,吃得蛮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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