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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背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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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斌和曾文书毕竟是过去式了,我不想在他们的事情上浪费过多的时间,今晚的重点并不是他俩。
“你的意思是彭斌装神弄鬼吓倒了曾文书,随后他又一脸无辜地把你从外地叫回来。”店主困惑地说,“似乎没有道理吧,即便是精神病人也会遵循一定的逻辑,何况彭斌还在正常上班,我不相信他有多大的问题。”
“对了,彭斌说了一个秘密。”
“……”
“他说出事的头天晚上我看到蒋梅绣被一个男人送了回来,她好像喝多了,是被那个人搀回宿舍的。”
店主的眼睛一亮,他问:“蒋梅绣平时经常喝酒吗?”
“几乎不喝,显然这里面有问题。”我说,“她当时可能已停止了呼吸,也就是说凶手悄悄地把死人送回来了!宿舍楼根本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次日在房间里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凶手精心的伪装。”
店主歪着头想了想,问道:“凶杀现场在哪?”
“应该在院外的那棵枯树下,蒋梅绣的一只鞋是在搏斗过程中遗落的。”
店主接着问:“那个人马上就离开了吗?”
“彭斌说他在房间里大概逗留了一分钟,大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整个过程蒋梅绣没说过一句话。”
“这么说他很快就离开房间了。”
“是的,彭斌说他的脚步声很响,我猜他又悄悄回来布置案发现场。”
“彭斌没看清此人是谁?”
“没有。”我耸耸肩,说,“院子里太暗了。”
“请你来解释两个疑点。”店主说,“第一,凶手为什么要冒着被别人发现的潜在危险把被害人送回到居住地?他作案后马上离开不是更稳妥吗?第二,彭斌他们早晨发现命案的时候,门和窗都是反锁状态,如果是凶手前一天晚上布置了现场,那他是如何脱逃的?他总不会凭空消失吧。”
我无法提供任何解释,事实上这两个问题也同样困扰着我。“你怀疑彭斌没对我说实话?”
“他在撒谎。”店主肯定地说,“没有一句真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近两天我通过关系找到了案件主要负责人,对方明确告诉我此案没有任何疑点,彭斌提供的证词不予考虑。换句话说,蒋梅绣醉酒以及那个送她回房间的神秘人统统都是彭斌想象出来的。”店主不紧不慢地说,“我让你来就是想告诉你死者系自缢身亡,根本没有所谓的凶手,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警方也会出错。”我不甘心地说。
“他们的现场勘查总比你的想象要可靠得多。”店主不客气地指出。
我陷入沉默,店主不温不火的话犹如一盆凉水浇在我头上,我原本以为他找到了一些细枝末节的线索,现在才知道他要对此事盖棺定论,我虽心有不甘,但思来想去仍无法反驳他的论点。
“可活生生的一个人为何要去自杀呢?”我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疑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自杀者总会有些原因。”看样子店主对蒋梅绣的死因并不关心,他叫来服务员,换了一杯意式咖啡,“人总要往前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毕竟生活还要继续下去。”
“曾文书遇到的惊悚一幕该如何解释呢?”我自言自语道。
“就目前的情况看,彭斌搞鬼的可能性最大,尽管我们尚不清楚他的动机。”店主一边喝咖啡一边说,“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我觉得此人没有一句实话。”
“或许存在另一种可能。”我略显紧张地说。
“噢,还有其他可疑人?”店主放下杯子,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不是人。”我用余光扫了一眼邻桌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对他说,“我担心曾文书和我碰到鬼了。”
“鬼?”店主显得非常意外。
“有一个东西始终跟着我们,它想害死我们。”我喝了一大口茶,接着说道,“我俩有一个共同点,都单独睡过302房间。可能是对死者的不敬,才引火上身的。”我生硬地想出一个拙劣的理由。
“可你们与死者的关系是特殊的,蒋梅绣为什么要揪住你俩不放?”店主忽然一挥手,仿佛要把一切杂念赶走,他重新点燃烟斗,笑着对我说,“我都快被你搞晕了,你的无端猜测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不予考虑。”
“我已经说过,”店主吸了几口烟,接着往下说,“吓唬曾文书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可能是彭斌,也可能是其他人,在卫生间里没有灯,再加上曾文书处在极度惊恐之中,任何人都可以伪装吓倒他。”
“好吧。”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无止境地讨论下去,“我们先把曾文书的事暂时放放,我还有更为离奇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
下面我要讲到重点了,我把险些坠楼的一幕和墓地里那个先知者以及那张写着我家电话号码的名片统统告诉了店主,说完后我觉得心里通畅了许多,好像身体里的癌细胞顺着嘴角爬了出去。
这下店主沉默了,青烟不断地从嘴里、鼻孔里喷出来,他像一尊雕像,严肃地立在我的对面。
“你把这些事归类于灵异现象?”过了大约一支烟的工夫,店主终于开口了。
“还会有其他解释吗?”我无意中提高了音量,“那个东西迟早会害死我,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曾文书想必也难逃此劫。”
“先说墓地里发生的事。”店主沉稳地说,“我认为根本不存在超自然现象,搞鬼的人是那个出租司机背后的某个人。”
“说说理由?”
“首先我想知道厂里有多少人知道你出差了?”
“这两天车间里的工作是由老厂长代管的。”我想了想说,“业务科和车间里的大部人都应该知道我出差了。”
“蒋梅绣的生日有谁会知道?”
“人事部和财务科的职员都可能知道。”
“好了,”店主摊开手说,“有四个部门了解这两件事,还用我进一步说明吗?”
我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也就是说厂里的某人猜到我会在蒋梅绣的生日当天去扫墓,所以这个人提前一天在我家门口的花店里买了一束鲜花,并把花摆在墓碑前。我从外地返程的具体时间虽然不能确定,但安排好出租车在院门口等我无疑是最佳的选择,至于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名片当然是事前准备好的。”
“你家里的电话号码哪些人知道?”
“号码印在主要领导联系簿上,每一个办公室里都有。”
店主说:“这件看似诡异的事你想通了吗?”
“还有两个疑问。”我说,“首先出租司机刚要离开的时候恰好遇上了我,这未免太过玄乎了吧。”
“出租司机是幕后策划人的同伙,车子可能是他借来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记得司机把我送到厂门口后曾探出车窗笑了笑,当时我没有在意,现在想来确实有点不对劲。我从钱夹里取出名片,仔细看起来。
“别看了,名片是假的。”店主十分肯定地说。
“怎么可能?”我看看他,又看看名片。
“有个检验方法。”店主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给他拨个电话便知道。”
我迟疑地接过电话,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对方的电话已经欠费停机了,我又拨了一遍,听筒里传来同样的电脑提示音。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店主笑着说,“名片上只有一个号码吗?”
我把电话还给他,沮丧地说:“只有一个手机号码。”
店主把手机放在餐桌上,说:“你的第二个疑问是什么?”
“关于鱼片干。”
店主笑起来:“我爱喝什么?”
我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黑咖啡。”
“这就是我给出的答案。”
我不得不同意他的观点,蒋梅绣爱吃鱼片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就连开食品店的张老太太都知道。
“我实在想不通。”我扭头看着黑漆漆的街景,心情沉重地说。
“你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要煞费苦心地处处算计你。”店主说出了我心底的疑惑。
“是呀,我并没得罪过谁。”
“答案早晚会被揭开的。”店主安慰我道。
店门开了,两对青年情侣离开了,一股冷空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我哆嗦了一下,把外衣扣子扣紧。邻桌的中年男子烦躁地回头看了一眼大门,他往柜台方向挪了一个位置,并向服务员又要了一杯热柠檬茶。
“你的春卷还有库存吗?”我问。
“多谢捧场。”店主伸出手,向服务员指了指餐桌上的空盘子。
没过多会儿,服务员把香喷喷的炸春卷端上桌来,我一口气吃了半盘,店主却连筷子都没动。
“你对自己店里的食品没有信心?”我开玩笑地说。
“看别人愉快地享用食品也是一种享受。”店主说,“如果你将来开一家餐厅,自然就会知道了。”
“我可能近期会开一家代理公司,主营服饰类。”我把最后一个春卷放进嘴里,然后把筷子放到一边,用面巾擦了擦嘴。
“恭喜你,你会成功的。”店主诚恳地说。
“我们刚才的话题还没有结束。”我喝了口茶,继续说,“关于我险些坠楼的事,你如何解释呢?”
“你以前有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
我摇摇头说:“幸好这是第一次,否则我们俩不可能相识。”
“我认为是你的潜意识在作怪,你可能不大了解,国外有许多类似的实验。”店主慢条斯理地说,“尽管那个不幸的事件已过去一段时间了,但你内心深处还是解不开这个节,或许在你的潜意识中是想随她而去,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没关系,我想你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了。”
“但愿如此。”
“一定如此。”
玻璃里反射出我的影子,我的表情是困惑的,好象没什么事能让我高兴起来。“我是不是该去看心理医生?”
“不必了,时间能抚平你的伤口,它是最好的医师。”店主把双手叠在脑后,放松地对我说,“你下次来时就会不一样了。”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该如何处理?”我担忧起来,“他可能正在酝酿着新的计划,我可能会招架不住的。”
“不用怕,他只会用一些旁门左道的招式来吓唬你,也许不久之后你就会发现他的踪迹。”
我看了看目前的上座情况,说:“餐厅里好象根本不需要你来坐镇。”
店主笑起来:“有话直说吧。”
“你有空出去转转,别整天憋在餐厅里。”
“你觉得我该去哪呢?”
“比如我的代理公司,很快我就会租下办公场所,应该离你这里不远。”
“可是那里可没有春卷吃。”
“至少有无限供应的黑咖啡。”我说。
“我一定会去的。”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吴冰。”他笑着说。
“很高兴认识你。”我拿出钱夹,准备留下两张票子,“我该走了。”
吴冰摆摆手,说:“不用付账了,今后的黑咖啡少不了要让你破费。”
我收起钱夹,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向服务员点头致谢,中年男人叼着吸管瞥了我一眼。我离开餐厅,店主在屋里朝我挥了挥手,算是最大限度的送客了。
我开着吉普车回到家,途中我在街边的便利店里买了几听啤酒,今晚我觉得格外舒服,可能是我把心里话说出来后的必然结果。吴冰的话打开了我心里的枷锁,没有凶杀案,也没有灵异事件,所有的一切都是出于我的想象。从今天开始,我可以放下负担,去安度余下的时光。
他是正确的,时间会抚平伤口,时间也是最好的医师。
至于那个藏在人群中的阴谋者,现在已经不再是问题了,只要他是人,总会露出马脚,只要他一出现,我会想尽办法抓住他。
防盗门上插着一张买卖房屋的宣传资料,我现在不需要它了,打开门后,我把它扔到纸篓里。打开电视后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之处,看来是我多疑了,不可能有人偷偷溜进我的房间。我坐在远离窗户的位置,开始愉快地喝起啤酒。
时钟的指针走了一圈,我把啤酒罐放进厨房,顺手从橱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对着瓶口猛喝了几口,走出来时觉得身体有些轻,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体内的两种液体渗透到一起,产生出巨大的化学作用。
我倒在床上,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街景,然后闭上眼,家具开始在我面前转,渐渐地,它们融进黑暗中。
我是被一遍又一遍的手机铃声吵醒的,睁开眼后感到十分不适,凶猛的阳光刺痛双眼,我扭过身,避开直射进来的强光,过了好一会儿,酸痛感才得以缓解。
街面上杂乱的声音传进屋内,我坐起来,脑袋好像重了十斤,必须有手掌托住才行。
挂表的短指针逐渐靠近了数字十,我竟然睡过头了。我跑进卫生间,用凉水泼醒自己。酒能误事,此话不假。
铃声还在响,我接通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您是马厂长吗?”
“我是。”我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警惕可能出现的圈套。
“我是新调来的秘书,老厂长让我给您打个电话。”对方甜美的声音仿佛是给耳朵做按摩。
“新调来的秘书?”我愣了一下神,说,“原来的秘书去哪里了?”
“老厂长把她调到业务科了。”
我险些笑出来,他总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老厂长有事情交代吗?”
“他让我转告您,今天务必完成文案。”新秘书的普通话讲得很好,“另外您不用到厂里了。”
“知道了,谢谢你。”我挂上电话,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吃了几块点心,随后坐在电脑前,准备写作。
这份策划书我已经斟酌许久,写作大纲在脑子里反复修改了多次,今天的工作只是最终完成它,对我来说没有任何难度。我埋头敲打着电脑键盘,头脑中掠过的词句通过手指呈现在屏幕上。一页接着一页,我的双手像是厂房里的某种设备。
街面上的嘈杂声渐渐消失了,我猜是午餐的时间到了。抬起头,十二点已过,大概是条件反射,我的肚子咕咕作响。
我离开电脑桌,从茶几下面取出一张订餐单,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一个中规中矩的声音为我提供了服务。我订了一荤一素两道菜,外加一碗白米饭,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我拉开门,看到一位穿紫色制服的小伙子举着托盘站在我面前。
我付了款,接过三个快餐盒放到桌上,小伙子往屋里扫了一眼,然后扭头走了。我在门镜中观察他,从离开大门到进入电梯这段距离中他既没有回头,也没有鬼鬼祟祟的举动,我放心了,这次外卖至少不是阴谋圈套。
是不是过于紧张了?我想是的,吴冰肯定不认可我现在的心态。
我把一张唱片放进音响里,熟悉的电影插曲在房间里环绕着,我在悦耳的音乐中吃完了午饭,饭菜很可口,只可惜我订餐的次数不会太多了。
我沏了一壶浓茶,看了一会儿新闻,然后回到电脑桌前继续写作。
一下午的时光眨眼间就过去了,我将申请报告和策划书打印出来,厚厚的一叠纸,我坐在沙发上逐字逐句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将其放进文件夹中,准备晚上让老厂长过目。
我刚要给厂里打电话,门铃响了,通过门镜我看到外面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个头稍矮的男人有些面熟,剩下的两人我根本不认识。
“谁呀?”我警惕地问。
“我姓陈,是孙岷佳的亲戚,带客户来看房。”
我急忙拉开门,与陈总握手寒暄:“怎么没提前来个电话?”
“原本只想先到院子里转转,没想打扰你。”陈总笑嘻嘻地说,“客户对这里的环境比较满意,所以我临时决定上来碰碰运气。”
“你们运气真好,恰好我今天在家写报告,没去上班。”我把他们迎进来,照例把所有的房间门打开,供他们参观。
年轻的夫妻看得非常仔细,不时低声商量着什么,陈总笑着点点头,那意思是基本搞定了。
我向他们解答了各方面的疑问,价格方面我没有最后表态,陈总完全可以代表我,在房屋交易方面我是外行,所以还是少说为佳。
年轻夫妻要回去商量一下,我把他们送到电梯口,电梯门关闭前,陈总朝我眨眨眼,我知道这套房子很快就可以出手了。
回到房间我拨通了老厂长办公室的电话,新来的秘书说厂长正在办公室里谈事,让我晚些再致电。我问她谁在厂长办公室里。秘书说是业务科的徐强志。
挂掉电话,我开始打扫房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所以非常仔细。老实讲,我有些不舍,这房间里存有太多的回忆,出售它等于和过去一刀两断。
除了那扇可怕的窗户外,我把所有的家具都擦拭了一遍,我正欣赏劳动成果的当儿,电话铃响了,是老厂长。我告诉他文案已经写好了,想尽快让他过目。老厂长让我先把电子文档发到他的邮箱里,晚上在家里商议。
我把文档发送完毕,穿上外衣,出了家门。此时阳光已渐渐褪去,黑夜即将统治这座城市。我开车到了市区边的一栋写字楼前,物业经理是老厂长的战友。
自我介绍后物业经理立刻露出了笑容,他说我来得正是时候,顶层刚搬走了一户,还留下了一些办公家具,价格并不高。我问他房间大不大。经理说一般,大概有五百多平米。他带我去了十五层,我在里面转了一圈,觉得比较满意。
刚搬走的公司留下了一张接待台和椭圆形的会议桌,装修方面很有档次感,隔开的两个房间可以做会议室和私人办公室,房间里很干净,电话线、网线一应俱全,只要添置几张桌子就可以办公开业了。
我表示要订下这间办公室。物业经理说租户必须持有营业执照。我说过几天就可以办妥,我可以先押给你几千块钱。经理说算了,我给你预留半个月,只要你提供工商局的受理书,我就可以把房租给你。
我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执意要请他吃晚饭,物业经理谢绝了,他指着手表说现在已经下班了,老婆孩子正等着他回家吃饭呢。他的玩笑话让我发窘,我开车送他回家,并嘱咐他千万不要变卦。
我和物业经理云山雾罩地聊了一路,到家后我们挥手告别,我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掉头驶向老厂长家。
老厂长已经在家等我了,他戴着老花镜在书房里审阅我的规划书,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在上面画圈。他相当专注,根本没注意到我。
我拿起报纸在客厅里看起来,喝着保姆大姐端过来的热茶。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的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出老厂长的号码。我没有接,举着电话敲了敲书房的门。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老厂长惊讶地放下电话,摘掉老花镜对我说。
“晚报都看完了。”我坐在他的对面,说,“文案怎么样?”
“我略改了几处,你看看妥不妥?”他一边揉眼睛一边把报告递给我。
我粗略地翻看了一遍,老厂长作了几处修改,我点点头,心里暗暗佩服。
“画龙点睛。”我没有任何恭维的成分。
“如果你没意见,明天早晨把完整的方案交给我,别忘了封膜。”
“没问题。”
“我和徐强志聊了一下午。”老厂长略显疲惫,声音有些沙哑。
我紧张地问:“结果如何?”
“你应该能猜到。”老厂长平缓地说,“我们达成了共识。”
“真要与他合作?”我的两只手压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倾。
“我们别无选择。”老厂长笑起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像是借机选择合适的措辞,“其实与他合作并不见得是件坏事。”
“因为他手里有足够的资金?”
“不完全是。”老厂长摇头道,“重要的是,他不会参与公司日常经营,只是普通的股东而已。”
“如果拒绝他会产生什么结果?”
“鱼死网破。”老厂长轻描淡写地说,“他表面上虽然很客气,但如果我们拒绝的话,他会使用各种方法毁掉我们的计划。”
“他有这份能力吗?”
“这件事你听我的吧。”老厂长语重心长地说,“破坏要比创造容易得多。”
既然老厂长如此肯定,我也不好再坚持己见了,不过我总觉得徐强志是个隐患。
“我们每个人前期出资二百万,用于工商注册、代理保证金及部分货款。”老厂长拿出一个小本,放在我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堆字,“我的那部分资金全部算在你的名下,你是企业的法人代表。”
“这样做不合适。”我反对道。
“我觉得非常合适。”老厂长固执地说,“我与女儿相隔万里,我把钱用在儿子身上有错吗?”
“可是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老厂长并没有说服我。
“你要对公司有绝对的控制,无论是哪个方面。”老厂长抬起手,做了一个终止的手势,“好了,我们不用再讨论了。”
这时保姆敲门说饭菜准备好了。
“我们吃饭吧。”老厂长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年纪轻轻别闷闷不乐的,像吃了大亏似的。”
我们边吃边聊,今天的菜品明显比平日多,估计是老厂长授意的,为了纪念这个与众不同的日子。我们喝的还是徐强志送来的好酒,老厂长特意换了大玻璃杯,饮酒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我和徐强志草拟了一份公司制度,都在本子上,你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纰漏。”
“您同意的事,我执行就是了。”我情绪不高地说。
“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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