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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背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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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马总。”

“叫我马源。”

“这恐怕不太礼貌吧。”谭明溪面露难色说。

“难道我的名字大家不喜欢?”马源皱起了眉头。

“不是。”

“那是为什么?”

谭明溪如实地说:“因为你是老板,下属必须尊重。”

“尊重存于内心,不必刻意言表。”

“确实如此。”

“那么,我叫什么?”

“马源。”

马源点点头,说:“很好。”

马源笑着看着他,沉默了一阵,然后转入正题。

“我今天迟到了。”他说。

他并非要表达歉意,也没说迟到的理由,只是简单地把事实说出来。

这个人好像做什么事都有充足的理由,并且绝不会向其他人解释一句。

他只做他认为正确的事,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谭明溪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说:“我并没有迟到。”

“我喜欢守时的人。”马源抬起右手,指向沙发说:“为什么不坐?”

谭明溪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我该负责哪些业务?”

“你一定会认为,这是家刚起步的小公司。”马源笑着说。

谭明溪想到外面空旷的办公区,点了点头。

“你会认为在这家公司工作前途渺茫。”

谭明溪只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我是这么想过。”

马源道:“你的想法是对的。”

谭明溪吃惊地看着他的老板,马源的坦诚令他大感意外,他原以为马源会花很长时间向他描述一番未来的宏伟蓝图。

有几个老板不看好自己的企业?又有几个老板愿意向第一天上班的员工袒露心声?

马源就是这样的人。

他未必是个合格的老板,但他必定是个合格的人。

说真话所失去东西只是暂时的,而说谎话所失去的东西却是永久的。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可真正做到的却少之又少。

马源做到了。

他明白,当你对别人说真话的同时,你所听到的亦是真话。

道理就这么简单。

“公司的业务是有发展的。”马源接着说,“所以,你不必担心自己的前途。”

马源没有具体说明,谭明溪也没有问,他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你要做的事我已经交代给李芸了,你肯定能做好。”马源似乎对具体工作不感兴趣,甚至他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谭明溪说:“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

马源问:“宿舍怎么样?”

谭明溪犹豫了一下,说:“还不错,谢谢你。”

“还不错?”马源说,“你的脸色可不大好。”

谭明溪说:“换了住处总要失眠一两天。”

马源说:“我也一样,有时候要失眠三四天。”

谭明溪站起身,准备离开。马源忽然问:“你会开车吗?”

“会。”

马源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到他手里,说:“车停在楼下,就是送你去宿舍的那辆吉普,你应该认识。”

谭明溪问:“你让我开车?”

马源说:“你暂时可以将它开回宿舍。”

谭明溪问:“孙岷佳去哪了?”

马源平平淡淡地说:“他不见了。”

孙岷佳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之间不见了?

马源对此没有多说一句,好像孙岷佳失踪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语气随意,仿佛失踪是一件平淡无奇的事。

谭明溪想不通,但他没有多问,毕竟这件事与他的工作毫无关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马总交给他的事情办好。

李芸来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

马源留给他的工作看似简单,但做起来却很繁琐,谭明溪是学美术设计的,所以他的任务就是设计三维图,给全国各省市的分销商规划布置店面。

关于图纸马源没有任何具体要求,完全按照谭明溪的风格设计,马源对他的公司似乎漠不关心,或者说这间公司根本不属于他。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谭明溪揉了揉肿胀的眼睛,端起电脑走到马源的办公室前。他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回应。

“他没在办公室。”戴眼镜的同事恰好走到他身后。

“他去哪了?”

“天知道。”

“他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很难说,他平时不在公司。”

谭明溪说:“我能给他打电话吗?”

同事看了他一会儿,说:“该吃午饭了。”

午餐是盒饭,两荤两素一碗汤,还有水果,会议室里成了临时餐厅,所有的职员围坐在一起。没人说话,吃饭似乎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虽然略显冷清,但谭明溪还是感觉很满意,这里毕竟比宿舍楼更让人安心。

同事们陆续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谭明溪和李芸两个人。

“孙岷佳负责哪方面业务?”谭明溪故意用随意地语调问。

“他是销售经理,公司里具体的工作都归他管。”

两个人继续吃饭,外面的职员开始忙碌起来。

李芸说:“你慢慢吃吧,他们都是工作狂。”

“我想让马源看看设计图,如果不妥我可以马上修改。”谭明溪说。

“明天吧。”李芸笑眯眯地说,“马总今天可能不回来了。”

“我今天能不能加班?”谭明溪问。

“当然能。”李芸爽快地说,“我过会儿把公司钥匙给你。”

午饭过后,谭明溪在写字楼附近的商店里买了一把圆锁,他回去就要把宿舍的门锁换掉。吉普车在停车场里,车身有点脏,大概有一个多星期没清洗了。他跳上车,围着停车场开了一圈,车况良好。他很高兴,至少今晚他不必担心末班车的时间了。

孙岷佳到底去哪了?这件事成了谭明溪心中的一个结。

当谭明溪返回公司时,同事们已经开始工作了,键盘声响成一片。他坐到办公桌前,看到电脑上放着一把钥匙,金光闪闪。

“李芸给你的,公司大门钥匙。”戴眼镜的同事说。

“知道了。”谭明溪将其放进口袋。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墙上的钟表仿佛在消极怠工,迟迟不肯挪动脚步。

谭明溪专心致志地设计图纸,他可不想让马源失望。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周围忽然传来杂乱的走动声,他抬起头,看到同事们纷纷离席,神态轻松。

“怎么了?”谭明溪好奇地问。

“下班了。”同事回答。

谭明溪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擦黑,自己竟忘掉了时间。

“你还不走?”同事问。

“我要加班。”谭明溪说。

李芸走过来对他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谭明溪记在便签纸上。几分钟后,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

楼道里充满了愉快地说话声以及电梯运转的声音,一拨又一拨的职员离开了办公楼,足足过了半个钟头,十五层才完全安静下来。

谭明溪去了趟卫生间,然后继续他的工作,他希望明天能看到马源满意的笑容。

新来的人需要更加努力,无论是谁都懂得这个道理。

夜幕初降,谭明溪打开头顶上的吊灯,灯光不是很亮,看来这里的人很少加班。

一阵阵暖流从空调出风口送进办公区,很舒适,像家一样的温暖。

鼠标在桌面上滑动,一幅绝妙的设计图在显示器上逐渐成形,谭明溪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欣赏着自己创造出的成果。

电梯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这个时间谁会到公司来?是马源吗?

来者站在前台,谭明溪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谁呀?”谭明溪迅速站起来,大声问道。

“我还以为没人呢。”对方说。

谭明溪走到门口,看见一个穿牛仔衣戴棒球帽的小伙子,脖子上架着黑色耳机,帽檐成弧形,很酷的样子。

谭明溪实在想不出这个时尚的年轻人与公司有什么关联。

“有事吗?”他问。

“我是送快餐的。”

谭明溪纳闷道:“我没订盒饭。”

“是李芸小姐中午预定的。”

谭明溪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多少钱?”他问。

“月底结算,你签个字就行了。”小伙子拿出一个夹子,里面放着一张表格。

谭明溪签完字,小伙子将热腾腾的盒饭放在接待台上,架上耳机,转身走了。

他将小伙子送入电梯,转眼间电梯到了一层,显示屏上的数字不动了。他孤零零地站在楼道里。其他公司的玻璃门后都是黑森森的,大厦里静得恕�

他忽然有点害怕,十五层还有别人吗?

谭明溪拿着盒饭回到座位,挪开电脑,铺上几张打印纸,准备吃饭。

他觉得室内有些冷,暖气好像停止了,他调了调墙面上的空调开关,没有反应,大概是物业为了节能,每晚都要终止暖气供应。

他披上外衣,倒了一杯热水,重新回到座位。晚餐多了一道素菜,香气扑鼻。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盒饭,完全忽略了菜肴的滋味,因为他觉得办公室里有点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清楚,但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也许是由于空间的影响吧。

窗外响起一阵风的呼啸声,大楼似乎晃了一下。

谭明溪觉得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半空中。

室内温度逐渐降下来,谭明溪哆嗦了一下。他迅速拿起空饭盒走出办公室,他决定完成这幅图就赶紧回宿舍。

楼道里非常安静,一般的杂音是传不到十五层的。

两侧的公司都锁着门,谭明溪最担心有人从里面木木地走出来。

他此刻非常矛盾,既希望看到人又不想看到人。

没想到这栋高档办公楼比三七四工厂的老旧宿舍更让人心惊胆战,那里至少有阴阳怪气的彭斌,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卫生间里当然没有人,谭明溪洗了洗脸,在镜子里他发现自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鬼似的。

突然,他听到楼道里有声音。

是电梯的开门声,有人来了。

谭明溪快步走出去,电梯果然停在十五层,但是他没看到一个人影。

他在楼道里走了一圈,没有一间公司亮着灯。

谭明溪的心立刻悬起来,这个人一定进了自己的公司,谁会来呢?

他小跑进去,环视办公区,和白天一样,房间里冷冷清清,墙角处挂着一排衬衫,红的、蓝的、条纹的、花格的……

会议室和总经理室也没有人。

真是怪事,难道刚才乘电梯上来的是一个鬼魂?

谭明溪有点慌神,他不想再待下去了,图纸还是明天画吧。他关上电脑,把资料胡乱地塞进包里。

会不会是无聊人做的恶作剧?不可能,除非这个人有神经病。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不小心把水杯碰翻了,茶水险些洒在电脑上。

谭明溪随口骂了一句,真是越忙越乱。

突然,前台的电话响了,刺耳的铃声划破寂静。

谭明溪被吓了一跳,这部电话一天都没响过,却偏偏在他加班时响起来,有点蹊跷,令人费解。

电话铃声不停地响,一遍又一遍,打电话的人很有耐心。

谭明溪放下包,跑到前台时,铃声断了。他刚回到办公区电话又响起来,好像在故意捉弄他。

他没好气地接起电话,说:“你好,翔宇公司。”

电话里没有说话声也没有忙音。

谭明溪一愣,接着问:“请问哪位?”

听筒里依然没回应,但谭明溪听到了喘息声,很重,像是故意为之。

谭明溪说:“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喘息声更重了。

哐当一声,谭明溪挂上电话。

谭明溪有点发毛,他想起了一个美国恐怖片,一个女孩总是接到莫名的电话,而给她打电话的连环杀手就藏在屋里,就在她身后!

那部片子好像叫什么来的?

对了,是《来电惊魂》!

他猛然转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电梯还停留在十五层,五分钟前有一个人鬼祟地到了这里,藏在屋内的某个角落,然后悄悄用手机给他打电话!

谭明溪越想越害怕,这个人究竟要干什么?

他战战兢兢地回到办公区,检查了每个可能藏人空间,两个独立的办公室空空荡荡,桌底下没有人,墙角处挂着一排衬衫,红的、蓝的、花格的……

即便如此,谭明溪也不想在这里逗留哪怕是半分钟。

他顾不上擦干桌上的水迹,提起公文包匆匆忙忙往外走。

事实上他只迈出了一步,他的脚就像是钉在地板上。

他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这件事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屋里很冷,但他已经开始流汗了。

他害怕什么呢?

几分钟前他从卫生间回来时,他看到墙角一排衬衫,分别是红的、蓝的、条纹的、花格的。

刚才他接完电话回到办公区时,看到的衬衫顺序是衬衫,红的、蓝的、花格的。

区别是显而易见的,少了一件条纹衬衫。

可为什么会忽然缺了一件衬衫呢?

难道是衣服自己溜走了?

当然不是,衣服没有腿,它自己不会溜走。

但如果衣服穿在一个人的身上就不一样了。

换句话说,有一个人刚才就站在衬衫中,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盯着谭明溪的后背足有五分钟!

这个人从电梯出来后直接进了办公区,站在墙角,然后用手机拨通前台的电话。

这个人当然不用说话,也不必说话。

这个人知道谭明溪的每一个动作。

谭明溪感到天旋地转,他现在不是担心办公室里还有个人,他担心的是这个人现在在哪。

人类的恐惧不在于你看到了什么,而是你将要看到什么。

未知才是恐惧之源。

当你知道一件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而你却不知道它何时发生时,你怕不怕?

谭明溪怕,而且怕得要命。

他怕有一只轻飘飘的枯手落在自己肩膀上,他怕回头看到一张坑坑洼洼、丑陋的脸。

谭明溪僵在办公桌前,进退维谷。

电话又响了,是手机铃声。

尖锐、短促,像蝙蝠的叫声。

谭明溪感觉胃部被一点点掏空了,此刻他竟然有种饥饿感。

他就要崩溃了,因为手机铃声在马源的办公室里。

他猜测的没错,办公室里果真还有个人。

可这个人怎么可能进入马源的办公室?

他的座位正好面对那间房,如果有人进去自己没理由看不到。

除非,进去的根本不是人!

谭明溪不敢再往下想。

手机还在响,谭明溪想要逃,但他的腿却鬼使神差地往里面走。

办公室里很暗,只能看个大概,他推开门,铃声更响了。

沙发上有一支手机,屏幕在闪烁,鬼气十足。

这可能是个圈套,其目的就是把他引进屋来。

无论如何,谭明溪已经进来了,他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

他没有说话,他估计很快就能听到喘息声了。

他错了。一个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

很熟悉的声音。“你是哪位?”

谭明溪反问道:“你是哪位?”

对方顿了一下,即刻回答:“我是手机的主人。”

谭明溪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他再次问道:“你的手机为什么在我们公司里?”

对方问:“你是哪家公司?”

“翔宇公司。”

对方似乎出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公司就是我的公司,我是马源。”

谭明溪也松了一口气,说道:“你把手机落在办公室里了。”

“我还以为丢了呢,里面有很多资料。”马源愉快地说,“我刚才打前台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谭明溪说:“我刚接起就断了。”

“你还在工作吗?”

“我就要回去了。”

马源说:“你等我半小时,我回去取电话,顺便请你吃夜宵。”

谭明溪刚要对他说办公室的怪事,马源那端已经挂断了。

他吸了一口冷气,自己还要再等半小时,三十分钟后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他该待在哪?反锁在房间里还是坐在大厅中央?

他忽然想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一个逆向的选择。

他迅速关上顶灯,然后跑到墙角,站在衬衫堆里。

至少那里是个暗处,至少他可以换来公平的机会。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第三件衬衫后,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大厅,绝不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环节。

墙上的钟表滴滴嗒嗒地响,大厅里没有动静,那个人不知去向。

太难熬了,谭明溪心里默数着秒数,每分钟都变得如此漫长。

那个人在哪,怎么会消失了?

谭明溪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估计到一个藏身地点。

这个地方既要十分隐蔽,又要让人意料不到。

整个办公区有哪个地方符合这两个条件?

毫无疑问,衬衫展示架就是最佳的场所。

这个人还站在这里,只不过换了一个位置而已!

或许这个人站在第四件衬衫的位置上,自己身前是第三件衬衫。

此刻这个人就在身后!

羊入虎口。

谭明溪觉得有一阵阴风吹到脖子上,凉飕飕的。

他的手心已经出汗,浑身发冷。他不敢回头,他担心会有一张嘴狠狠地咬住自己喉咙。

他想跑,但双腿已经不听从大脑的指挥。

后面的人何时下手?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谭明溪竟没听到电梯的运行声。

马源来了,救星到了。

谭明溪狼狈地跑出去,将来者吓了一跳。

“快开灯!”谭明溪声嘶力竭地喊道。

灯亮了,来者却不是马源。

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站在他面前。

谭明溪一下子愣住了,对面的人竟是失踪的销售经理孙岷佳。他穿着一件黑色皮衣。

“黑灯瞎火的你在干什么?”孙岷佳满脸惊讶。

谭明溪指向衬衫架子,惊魂未定地说:“那里面有人!”

“有人?”孙岷佳看样子也有点害怕,“那边全是衬衫。”

“有人。”谭明溪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孙岷佳壮着胆子走过去,谭明溪依然站在原地,他的神经几乎绷到极限。

“你过来。”孙岷佳朝他招手。

谭明溪摇摇头,他可不想再靠近衬衫架了。

孙岷佳叹了口气,用手拨开衬衫,说:“你自己看,什么都没有。”

谭明溪慢腾腾地走过去,架子上确实只有衬衫,真是活见鬼。

“有人朝我脖子吹气。”谭明溪依旧觉得事情蹊跷。

孙岷佳忽然抱着肚子狂笑起来,最后竟笑得直不起腰,那感觉好像他遇到了全天下最有趣的事情。

“你笑什么?”谭明溪恼怒地看着他。

孙岷佳一只手捂在肚子上,一只手指着谭明溪,胳膊始终在抖。“你站过来试试。”他边笑边说。

“神经病。”谭明溪说。虽然嘴硬,但他还是站了过去。

“怎么样,凉快吗?”孙岷佳挤眉弄眼地说。

谭明溪感觉自己连脖子都红了,所谓的阴风就是由窗户渗进来的风,墙角处的窗缝漏风。

“我上星期就通知物业了,到现在也没见半个维修工来。”孙岷佳笑嘻嘻地说,“我看写字楼该换个物业公司了。”

谭明溪有些尴尬地问:“你不是失踪了吗?”

“失踪?”孙岷佳再度笑起来,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谭明溪没好气地走回到办公桌前,孙岷佳一颠一颠地跟了过来,边笑边问:“谁告诉你我失踪了?”

“马源。”

“开什么国际玩笑。”孙岷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办了一整天的事,忙得都快要吐血了。”

“好吧,你没失踪,是我见了鬼了。”谭明溪不想跟他纠缠下去,“你来干什么?”

“我来拿马源的手机。”孙岷佳终于止住了笑。

“他不来了?”

“他临时改变主意了。”孙岷佳撇撇嘴,说,“这家伙是个怪人,你以后就知道了。”

谭明溪把手机交给他,说:“你先等等我,咱俩一块下楼。”

“你害怕了?”

谭明溪没有说话,他拿起便签纸,按照李芸的嘱咐关灯、关电源等等。

“宿舍楼怎么样?”孙岷佳问。

“挺好。”谭明溪可不想对他说实话,免得他笑得走不动路。

“是吗?”孙岷佳眯起眼睛,不相信地问道,“没发生什么状况?”

“没有。”谭明溪把公司大门锁好。

孙岷佳忽然说:“你没听到鬼的脚步声?”

谭明溪心里一惊,他立刻想到那个古怪的声音,钝物与地面的摩擦音。

可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孙岷佳紧盯着他,像是在猜测他内心的想法。

“我什么都没听见。”谭明溪走进电梯。

孙岷佳笑了笑,按下一层的按钮。他衣着光鲜,手指却很脏,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看样子这个人平时不太注意个人卫生。

透过周边的镜子,谭明溪注意到孙岷佳脸上一直挂着诡秘的笑容,也不知道他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

电梯到了写字楼光亮的大堂,谭明溪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把吉普车钥匙递给孙岷佳。“物归原主吧。”

“你先拿着吧,我开马源的车来的。”

“那好吧,明天见。”

“明天见。”

外面白花花一片,下雪了。

两个人在写字楼门口告别,谭明溪上了吉普车。他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像是有虫子在皮肤上爬,很不舒服,他决定先去趟洗浴城,反正回宿舍也是他一个人。

他发动汽车,打开收音机,音响效果不错。他扭过头准备倒车,车却意外地熄火了。

谭明溪的驾驶技术很好,熄火的原因是他被吓坏了。

就在他转头的一瞬,他看到了一个可怕的情景——

一个黑黝黝的东西贴在副驾驶的车窗玻璃上。

停车场没有灯,只能看个大概。那个东西圆圆的,很常见。

谭明溪觉得血管里的血正往头顶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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