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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野洋推理作品集-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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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开口了:
“这么说,你是认真的?真心想离婚吗?”
“嗯?啊啊。”
我含糊其辞。是安正色追问,我倒是难于作答了。不过,若能圆满离婚,却是
再好不过的事情。
“有相好的女子么?”
是安的问话步步紧逼。
“这种情况,有没有还不是一样。”
我想:我和真弓小姐的关系,对他说了也是徒然。于是我避而不答。
是安嘲弄地撇了撤嘴。
我还在想着刚才所说的离婚事务所。倘若日本也有这种提供便利的职业,离婚
就是轻而易举的了……
“喂,如果我是真心想离婚,有什么办法呢?你能给我介绍熟悉的离婚事务所
么?”
“这种事务所是没有的!就算有吧,要离婚也没这么容易……”
“为什么?”
“你想想,假使离婚事务所为你捏造夫人不贞的证据,最有效的办法,恐怕就
是对你夫人巧施骗局,打发她和别的男人上温泉浴场,伺机偷拍照片。可是,提交
法院裁判的时候,那伪证就有败露的危险。夫人也会声称她根本就没去过温泉浴场……
何况根据民法,即使不贞属实,‘若通过全盘考虑,认定婚姻仍可继续,法庭有权
否决离婚申请’。”
“哼!没想到这么麻烦!”
“是啊!所以说双方自愿离婚是最简便的。”
“可是,那就免不了支付赡养费,对吧?我这种情况,得付多少?你帮我算算,
我想做个参考……”
“好吧,我给你算个最低限度的数目。加上财产平分的数额,得付八十万到一
百万吧。”
是安的回答,就这么简单。他说的数目,远远超过了我的估算。
“财产平分?”
“是啊!法律认为,婚后积攒的财产,是夫妻共同努力的结果,所以女方有权
分享。这一点无可更改。如果你不愿意,就不能离婚。”
是安的口气十分冷淡。不过,他的表情使我迷惑不解。我总觉得他心中藏有妙
法,却不肯轻易说出口来。他是法律专家,又有离婚的经验,无疑是懂得某种诀窍
的。
“喂,”我压低嗓音说道,“实话对你说了吧,我在公司里有个相好的姑娘。
给我出个好主意吧,我自然会重重谢你的!想想法子吧,怎么样?”
“到底坦白啦!”是安笑嘻嘻地说,“好吧,我给你想个办法!老实告诉你,
我有个熟人,要说钻这种门道,那家伙简直是个天才!我去和他商量,准能想出一
条妙计。要是成功了,十万元不能少给,没问题吧?”
听了最后这句叮嘱,我忙答道:
“咳,这还用说!”
我看了看手表:五点十八分。
“就这样吧。明天打电话。不瞒你,我和刚才说的那个女子还有约会呢!”
就这样,我和是安分手了。
这一天,在平时幽会的旅馆里,真弓姑娘多情胜似以往。究其原因,也许是我
向她透露了“要和妻子离婚”这句话的缘故吧。
3
翌日,我来到是安上班的事务所。他领我走进接待室,教给我不付赡养费就能
离婚的妙法。
他说:“离婚的办法五花八门呢……”
“五花八门?举例说吧……”
“夫人死亡,是一种办法。一死百了,永无纠葛。不过,你不会后悔么?”
“什么?”我不由得惊叫一声,“你要我杀死她?”
“别说傻话!才不会叫你做这种无聊事呢!让她自杀嘛!”
是安说得满不在乎。
“自杀?她自杀了,不会怀疑我吗?这不行!”
“哎呀,绝对不会怀疑你的!实实在在是自杀嘛……不过,是不是一定会自杀,
倒还难说,如果做得巧妙,也许会自杀的,所以首先要求得谅解。”
“只要做得巧妙……也许只好这么做了!”
话刚出口,我自己大吃一惊。到那时为止,我还未曾想过夏子的死。可是,我
竟然心安理得地认可了这种想法。也许我身上隐藏着杀人歹徒的素质吧?或者正如
推理小说中所说的那样,也许人人都有杀人的欲望?
“好!”是安使劲点了点头。
接着,他开始说明计画,这办法真是别出心裁!
——我和真弓同床而寝,拍下照片。然后来个偷天换日,换掉照片上的脑袋。
说穿了,就是把这照片上真弓的面目,换上夏子那映在照片上的面目,而我的面目
则由另一个男子来取代,这用剪辑照片的办法便能办到。这样一来,我就有了证明
夏子不贞的照片。
我听得目瞪口呆,问道:“你是说要把这个拿到法庭上吗?”
“嗐,怎么会呢?如果拿到法庭上,经专家鉴定,立刻就会发现这是张骗人的
玩艺儿。”
“就是嘛!那怎么办呢?”
“找个人,把它卖给你夫人,而且要出个大得吓人的价钱。夫人一定会不知所
措。”
接着,是安又漫不经心地继续解说他的计画。
——夏子困窘之余,也许会向我这作丈夫的把话讲明。她会说,有人叫她买下
一幅奇怪的照片,而她对那照片毫无印象。这时,我就说:“撒谎!”并且斥责道:
“哪会有这样的怪事?”夏子便会声辩说:“不是撒谎,是真的!”到了这个火候,
我就一言不发,把目光死死地盯在她的脸上。然后突然离开她,钻进自己的书房,
就是说,我要故作怒态,表明我的心思:“既然有照片,你的不贞就肯定属实!”
听到这里,我插嘴说:
“嗯,懂了。不过,结果会怎样呢?”
“难说。反正夫人会得神经病。神经病发作起来,说不定就会自杀。还会留下
一份遗书,表明她是清白的。这样的日本女人多着呢!”
“有道理……不过,我那女人不像会自杀的样子。碰到这种场合,脸皮比城墙
还厚……”
“是么?那也不怕。不论夫人脸皮多厚……她总是无法可想的。她在那里犹豫
不决,日子过得飞快。那几天里,你可得在家里做出一副痛心欲绝的模样。等到看
准了时机,就提出离婚。要是她反问你是为了什么,你回答:‘你自己心中有数!’
这样就行了。”
“真有你的!不过——行得通吗?如果到了那种时候,她还是一口咬定不肯离
婚,怎么办呢?”
“那你就声言要上法庭争辩。你要暗示手里握有证据。当然,你并不想打官司,
这是假戏真做。据我想,不论你夫人那颗心多么坚强,她也没有胆量上法院。把那
种照片拿到法庭上去,简直太丢人了!她根本想不到那照片经不住鉴定,所以会生
怕输了官司……”
“哼哼。”我发出满意的声息。听起来,这的确是个巧妙的办法。不过,对于
是安的计画能否圆满成功,我还心存疑惑。我认为,这事的成功,只有五成把握。
“我总觉得,你把事情想得过于顺利了。如果事与愿违,叫我怎么办呢?”
“船到桥边自然直嘛!有我在,怕什么!到时候再给你拿主意。何况这么干,
你是万无一失的。成功了,就能如愿离婚,失败了,也还是现在这样。不,不会是
原样了!你夫人有了一块心病,就会低声下气。你在外面找点儿乐趣,她也不好说
你什么了。”
我想:这话一点儿不错。这计画虽然过于离奇,但只是离奇而已,却没有被人
识破的道理。何况我已向真弓暗示了与夏子离婚的决心,话既出口,就到了必须有
所行动的地步。下次幽会时,真弓便会催我离婚的。
我说:“试试看吧。”
话是这么说了,却惟有一件事,我还是放心不下。
“只是……要拍下我们两人的照片,真有点难办!如果上银座去买来色情照片,
加以利用,怎么样?……”
是安说:“不行!那种照片是经过多次重拍的,失去了鲜明度。剪辑过后,还
是一样,外行也能识破的!有了底片,才能制作出尽可能逼真的照片。”
“是么?……好!就照个接吻的镜头,勉强对付吧!要是拍床上的光景,太难
为情,干不了!”
“光接吻的照片毫无用处!你拿到法庭上去,也没什么可怕的。何况穿着衣服。
恐怕会露馅。”
是安固执己见。
“可是,床上的光景也可能露馅的。毕竟做过几年夫妻,我的体征她是熟悉的。”
“唉呀,你的身体用毛巾遮去一半,女的仍然穿着长衬裙,不就得了!用不着
像色情图片那样道破天机,拍下赤裸裸的场景。这种床上光景,只要达到能通过电
影道德审查的程度就行了。”
照这种说法想来,似乎不必十分顾忌。总而言之,无非是存心当个电影演员,
到时候施展演技就行了。我答应下来了,只是最后提了一个要求:
“这张照片,得让我自己来拍!我的照相机是带自拍装置的,装上三角架,就
能自己拍。无论如何我不愿在第三者眼前丢丑!”
是安想了片刻,回答说:
“好,就这样吧!”
4
那一周星期六,我和真弓天还未黑就到了常去幽会的那家旅馆。门厅里,那个
面熟的女招待,脸上露出略感惊诧的神色。在这以前,我们从来不曾在白日里上这
家旅馆。星期六下午,真弓总是去学插花。所以,我们俩出入旅馆的门厅,总是在
工作日里,而且只限于公司下班以后的夜间。
我们被引进了平时幽会的房间。这是个带浴室的套间,而且离大街最远。这套
间分为两室,一室四席半,一室三席,三席那一间的后边便是浴室。在这日本风格
的套间里,惟有浴室是西式的。
在那四席半的房里,正中央放着一张大餐桌。女招待把我要的啤酒搁在那餐桌
上,就潇潇洒洒地朝三席的那间房走去。
我起身跟上她,悄声说道:
“窗户不用关了。”
女招待似乎不相信她的耳朵,一时双眼圆瞪。不过,她还是轻轻把头一点。我
乘势把一枚百元的硬币,塞进她的手里。
真弓诘问地望着我,说:
“你跟她说什么?”
我支吾道:“嗯嗯,马上就会明白的。”
照相机里已经装上了感光度很高的特位伊X胶卷,如果不关窗户,摄影十分方便。
不过,这种事开始时不能对真弓讲明。
真弓人浴时,我在三席的房间里安装三脚架。房间狭窄,加之褥垫占地颇宽,
三脚架找不到合适的立足点。我把褥垫曳到房间一隅,好不容易才安置妥当。不过
支脚没法张开合适的角度,只好勉强维持那一触即倒的架势。
奇怪的是,就在做这些准备的时候,我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怪异的兴奋感。
这与初次领着真弓上这家旅馆时的心情有些相似。我和真弓的情事,破天荒第一次
将在明亮的光线下进行,也许我的心情已是迫不及待。或者,也许是我对于拍摄的
情事,竟怀有着魔人邪的兴趣?
真弓从浴室出来了,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这与平时毫无不同,可是在白天日
光下看去,与那台灯昏光下的景象相比,获得的印象竟是迥然相异。
我观赏着真弓的身姿,说:
“真好!”
“什么呀?”
真弓一时不明白,反问一句。但很快发现了我的视线,是在上上下下观赏她那
浴后淡淡发红的体肤,便说:
“真坏!”
她这话与我的话似乎恰成对句,我不禁笑了。
真弓看见了照相机,忙说:
“哎呀!装上了相机,这是干吗?”
我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主意。
“我想给你拍裸体照,行吗?”
我确信她不会拒绝。她对自己的风采颇有自信。以前她曾在昏黄的台灯下暴露
一丝不挂的躯体,还做出千姿百态,向我挑逗。
真弓并不答话,立刻松开毛巾,让它落下。这就是回答。丰满的曲线,呈现在
我眼前。
我给她拍摄了裸体照,三张而已。真弓的身体我是知无不尽的,可是从取景镜
里望去,那姿容竟以不同于以往的新鲜美感使我激动。我第三次按下快门,我便朝
她张开了怀抱。真弓嬉笑着,向我怀抱里倒来。两人贴唇狂吻。
真弓的朱唇从我嘴边离开时,我压抑住强烈的欲望,以兴冲冲的语调说:
“喂,拍一张纪念照吧!”
真弓惊问:“啊?纪念照?”
“对呀。纪念我们的爱情嘛!”
这矫揉造作的回答,我自己觉得肉麻。然而舍此没有更好的说法。我认为把全
部计画向真弓摊牌的时机还没到。
真弓撇撇嘴,说:“真是低级趣味!”不过,她并不拒绝。也许她这一代人都
是这样吧?她似乎十分简单地认为性就是享乐。或许,她是先天属于娼妓型的女性……
不过,不论怎样都无关紧要。我就是喜欢真弓的这种秉性。她与假装正经的夏子正
好相反。
真弓遵从我的指点,重把浴巾裹在身上,我自己则仅裸上身,就这样拍摄“爱
情留影”。我恐怕失败,也拍了三张。
摄影的姿势,不同于普通的拥抱。在自拍装置“嗒嗒”作响的三十秒钟之内,
我们肢体相缠,静止不动,互相对视。
第三张的快门落下的瞬间,真弓急不暇待地解开浴巾。她那条搂着我脖子的手
臂,立刻充满了力量,丰满而富有弹性的胸脯贴紧了我的身体。我也觉得在“静止
的拥抱”中压抑着欲望骤然炽烧,紧紧抱住了真弓那白皙光润的躯体。
5
此后,约有一周时间平静无事。底片和夏子的照片,一起交给是安了。按照计
划,是安应该又把它交托相识的摄影家剪辑处理。
就在一星期过去的第二天,我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夏子平平淡淡地说道:
“今天有个学生时代的朋友来看我。”
“哦哦。”
我对这种事兴趣不大,所以边看晚报边听她说,打算只当耳旁风对付过去。
“我这个朋友呀,有人找个奇怪的罪名赖上她了,想要讹诈,看样子她挺为难。
她说是来找我拿主意的,可那事情太奇怪,我也不知道叫她怎么办才好!”
“你说是讹诈?……”
我的兴趣陡增。
“是呀!有个男人拿着一张照片去找她,照片上是她和丈夫以外的男人抱在一
起。说是要卖给她呢!”
“既是这样,怎么说是奇怪的讹诈呢?这有什么稀奇!你那朋友行为不端,应
该说是自作自受!”
我故意表示责难。我知道,这是夏子假托友人的难事,藉以试探我的态度。我
暗想道:“你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对于夏子的智慧,我难免有些钦佩。
“你误会啦!我朋友可不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女人!而且她说照片上的男人她根
本就不认识,就是说,她认为这是个骗局。”
“别说傻话!这不是小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既有照片为证,不就说明她确
实是个浪荡女人么?”
我仰头望着天花板,断然喷出一口香烟,以加重语气。
“哦?你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嘛!难道还有别的想法?”
夏子立刻流露出沮丧的神色。
“还有呢!拿着照片找她的那个男人,说了些很厉害的话呢!说什么要出五十
万才能买下他的照片……”
“……”
我故意皱起眉头。
“她说怎么也拿不出五十万元,对方就说:‘把照片给您丈夫看一看,怎么样?’
“原来如此……她就是为这个来找你商量吧?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叫她先等一等。我打算问问你再说。”
“问什么?”
“就是说——这是假定的话,如果有人给你看了我的那种照片,你会怎么办?”
这时,我想看看夏子的模样,只见她说话时认真地盯着我的面孔。
“你问我会怎么办……”
“你会相信?”
“有这种事,当然相信!有照片在那儿,不能不信!”
“是吗?不论我怎样辩解都不行?你相信照片胜过相信我?”
“你怎么说这种话!你有什么办法辩解?光是说‘我不认识这个男人’、‘我
根本没有印象’,这些话抵得过一张照片吗?”
“是呀!”
夏子深深叹息一声。
“喂!”我加强语气,招呼夏子。夏子肩头一震。“莫非这事情是出在你身上?
你这么卖力,好像说不过去……”
“不是。”
夏子无力地否认。
“老话说:‘无火不生烟。’这件事也是这样。不单是流言蜚语,所以没有辩
解的余地。把照片拿到法庭上,也还是当作不贞的物证!”
我想起了是安所授的计策,便说出了上面的这番话。我打算在夏子面前晃一晃
我的王牌。
“法庭?”
“是啊!离婚裁判庭。”
“是这样……就没有什么证明清白的法律吗?我那朋友,很可怜呀!”
“嘻嘻嘻……”
我发出一阵合而不吐的笑声。这也是演技。
“倒是有一种以自杀来表明清白的办法,可这又太过分了!”
“自杀?”
“哈!报纸上不是常登着吗?什么‘无罪蒙冤,高中女生自杀抗议’之类……
就和那一样嘛!如果自杀的话……”
“这不行!什么自杀!”夏子动情地说,似乎要堵住我的话头。“要是我,叫
我自杀,不如杀死他!”
“喂喂,这可不妥!你说‘杀死他’,究竟是杀谁呀?”
“还用问吗?当然是拿照片来的男人!”
说完这句话,夏子起身,开始收拾餐具。她的动作,又恢复了平时的镇静。
“杀死他?……”我心中嘀咕道。这可是我未曾预料到的事情。不过,一般而
论,并非没有可能。恐怕在电视剧里也常见到,受到讹诈的人被逼急了,便把对手
杀掉。我想道:“夏子这样的女人,说不定真干得出来。”
在女人当中,夏子是个罕见的冷血动物。所以,如果逼得她走投无路,她会冷
静地工于心计,根据她的算计,她是很可能杀人害命的。
想到这,我身上通过一阵轻微的战栗。
6
翌日,我把这件事通过电话报告是安,是安听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这么说,你还是小心为妙!”
“我小心?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边派去会见你夫人的那个男子,可不是轻易能够加害的人物。所以说,
如果有人被杀,恐怕还是你这近在身旁的丈夫吧……”
“胡说!”我对着话筒大吼一声,“杀了我,毫无意义!”
“何以见得呢?据说男女结婚以后,潜在意识里就指望配偶者死去嘛……”
“……”
我觉得毛骨悚然,于是沉默不语。可是,是安那句话使用了心理学术语“潜在
意识”,对我具有意外强大的说服力。“杀死他!”夏子的这句话,在我耳膜的深
处重响。我又不寒而栗。
“啊哈哈哈!这是笑话!”是安在电话的另一头忽然改变了口气,也许他察觉
到了我的惊恐。“你夫人根本不会杀人的。这是多余的担心!”
“可是,那女人……”
“唉呀,如果她有这种计画,不是正中下怀吗?加以利用不就得了……”
这话又是奇谈。
“什么?利用?”
“是呀!就是抓住杀人计画的证据嘛!抓到了证据,不就好办了吗?你对她处
于绝对优势,以后就随心所欲了。”
是安好像乐不可支。可是,他的话给我的印象却大不相同。也许他另有打算?
而为了隐藏意图,才故意装作快活。
通过电话以后,我的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注意夏子的态度。和我商谈时,她曾显出非常沮丧的神态。
尽管如此,此后在她身上看不到显着的变化。而我正在期待她的反常表现,结果大
失所望,未免泄气。
我急不可耐了。几天后,我若无其事地问她:
“那件事怎样了?”
“嗯?什么事?”夏子坦然反问。我暗中疑道:“这是做戏吧?”
“哈!就是你朋友被人讹诈的那件事嘛!已经解决了吗?”
夏子的两眼立刻变得炯炯发光。这眼光把她自身的性格暴露无遗,是那样冷冽,
那样阴险。
她以嘲弄的口吻说:“你这么关心?”
我觉得她的态度已经完全改变。
“说不上关心,只是……”
我不由自主地畏缩了,话尾还未出口便已消失。
“还问什么呢?这事情与你无关吧?”
夏子终究是个逞强好胜的女人。我这方面负疚于心,也就难怪无言以继,只好
沉默。
然而,当天夜里,夏子无疑是很不平静的。我在熟睡中忽觉尿意,睁眼醒来,
发现躺在邻床上的夏子仍然两眼大睁。
上了厕所回到床上,我问她:
“喂,怎么了?睡不着吗?”
“……”
夏子只是对我侧目凝注,默不作答。她那模样,和我白天所见的夏子判若两人。
我不知所措,转身朝着夏子,呆呆地望着她。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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