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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往生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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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安得大千复混沌 免教造物生精灵
话说天下群仙三百年大比,忽然天降异象,东王公与百万仙人齐没于东海。然而这等本该震动三界的大事,不独那群仙门中全无动静,便是天界诸神亦恍若不知,仿佛这世间从来便不曾存在过他们一般。
九重天上,瑶池之中,百亿亩青莲绽放如云,直接天际。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尊玉皇上帝横卧花间,周身青气滚滚,以手枕头,鼾睡正浓。诸灵妃玉女侍列左右,俱颜容姝妙,端丽可人,只是一个个笑嘻嘻地,纷纷窃窃私语。更有胆子大的,手拈孔雀之翎,虚搔昊天上帝鼻孔。那上帝打个喷嚏,声如惊雷,却不惊醒,翻身又睡。众玉女天妃掩口轻笑,又有人取来笔墨,在上帝面上涂画黑圈,相视大笑不已。
正闹间,忽然北方天际一抹黑云压境,滚滚而来,云光中一人黑袍披发,足踏龟蛇,顶罩圆光,急匆匆飞至,转眼落在瑶池中。昊天上帝蓦然张开眼来,身边玉女天妃无声无息,一齐消于无形。上帝脸上墨迹犹湿。
昊天看了面前之人,认得是佑圣真君玄天上帝,起身懒懒道:“贤弟此来有何话说?”
真武大帝冷笑道:“昊天,你倒好生清闲!叫我替你奔波,自家在此温柔乡中醉生梦死,却不知人间异变,看你怎生处置?”
昊天讶道:“贤弟此话从何说起?”
真武道:“方才我在宫中闲坐,忽然心血来潮,掐指算时,不明所以,只觉得没由来心中忐忑。我放心不下,去那人间看时,一切如常。”
昊天笑道:“一切如常,又有何说?”
真武怒道:“你自己看看,虽然一切如常,想我玄门自三清立教以来,莫分截阐二家,桃李遍布天下,何止百万弟子。这中土道统,如何只有这点基业?”
昊天听了,眉头微皱,站起身来伸手向着莲池一拂,一阵香风卷起亿万青色宝莲,片片飞散,现出一面水镜,有百亿里方圆,将那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不分蠃、鳞、毛、羽、昆五虫者,尽数呈现,千姿百态,蝇营狗苟者,繁衍生息如常。只是惟独南瞻部洲境内名山大川,三岛十洲,白云深处灵光稀少,如雨夜星沉,屈指可数。沉思片刻,忽地问道:“我玄门修道之人,历来皆是如何飞升?”
真武略一愕然,旋即道:“自然是功行圆满,要历那三灾之难,九重天劫,全凭自身修为抵挡。熬得过的,方得名注仙班;熬不过的,形神俱灭,把多年苦行都作泡影。”
昊天沉吟半晌,良久方道:“吾已知之。贤弟请回,此事我自会上奏。”
话音甫落,早有执殿的灵官来报玉清天元始天尊召玉帝觐见。昊天笑道:“我正说,便来问了。”
真武即驾云复回本宫去了。玉帝正欲行时,忽然看见身后一名玉女侍立,唤作夜光,容姿清雅,白衣如雪,立于茫茫青气之中,周身微微有光,玉递看了惊讶,问道:“众人都已散去,为何你尚在此处?”
夜光严整衣冠,从容雅步,上前向玉帝道:“妾身宿昔何幸,仰侍御前。亲奉供养,已经亿劫。三清境界,金阙王京,寂淡逍遥,快乐自在。嬉游圣域,餐听法音,如今陛下何忍弃妾身如蔽履?”
昊天听了,双眼微合,轻声叹道:“毕竟是痴儿。纵然执念如此,又作何用?”张开眼来,身边并无一人。玉帝径来玉清天面见元始不题。
话说穆王天子率七萃﹐驾八骏,自京城出发﹐越漳水﹐经河宗﹑阳纡之山﹑又过群玉山,游历天下,望昆仑而来,不觉驰骋九万余里。忽一日,一条大河挡住去路。穆王下车亲至河边观之,只见波涛汹涌,巨浪滔天,一眼望去不见边际。又有一块石碑,高三丈余,上刻数行赤红篆字曰: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向导伯夭奏道:“此即弱水也。须以异兽生祭方可渡之。”穆王不悦,道:“这等荒僻之地,又无山岭林木,哪来甚么异兽?”
正说间,自那岸前水里蹿出一只白色水狐来,其后跟着一条黑毛水貉,见了穆王车驾,惊叫一声,转身就逃,早有护驾侍卫张弓射之,二兽惨叫数声,当场毙命,尸身沉下去了。须臾,河中恰似开了锅一般翻腾不已,忽听一声大响,一条巨蛇,通体雪白,与一只方圆数丈的青壳大龟彼此盘绕,从河心升起,周遭尽是龙蛇龟鳄之类,咆哮嘶鸣,好不凶恶。穆王大惊,左右军士皆有惧色。眼看那群兽翻滚腾挪,直奔岸上而来,忽然西方一声厉啸,声震天地。穆王众人皆心胆俱裂,直唬得魂飞魄散。说来也奇,那些怪兽听了这身长啸,一个个俯首贴耳,老老实实,竟由东而西自行排成一座浮桥,为首龟蛇目视穆王,微微点头,却似邀他上桥之意。
穆王大奇,也不顾左右劝告,命车驾上了“浮桥”,果然如履平地,一路平安无事,过了弱水,群兽自行散去。又行数日,早至昆仑山下。
原来这昆仑乃是万山之祖,与那不周山并为天柱,高二千五百余里,方圆九千里。穆王自东方而来,所至之地乃西昆仑也。穆王下车步行,遥遥望见那山脚下红艳艳一片火海,烈焰升腾万丈,正所谓“火炎昆冈,玉石俱焚”。穆王讶道:“我闻昆仑仙境乃仙家至福之地,怎地却如炼狱一般?”众皆心惊。话音未落,只见那火光突然大盛,焰光中隐约一只大鸟飞出,顷刻不见,随即烟火俱消,只见苍松绿柏,群岭叠翠,一个道人,大红道袍,一身火气,腰间挂个红葫芦,立于山前,笑道:“周天子,来得好快也!”
穆王看时,却不认得。来人笑道:“吾乃正是当日西极幻人也。显化其相,此乃吾之真身。”穆王心中稍定,道:“道长何来?”
道人笑道:“非是何来,此即吾家也。周天子西游,一路礼仙敬道,贤名径达上苍。我特来为陛下开路。”
穆王大喜,道:“孤何德何能,敢如此厚爱,不胜惶恐之至也。”
道人便把手一指,一道金桥横驾昆仑,其长不知几千里。穆王车马沿桥而上,道人自去了。
周天子车驾一路上行,月余方至西昆仑山顶,眼前现出宫阙无边。怎见得那西王母之城?其一角有积金为天墉城,面方千里。其北户山承渊山,又有墉城金台玉楼;相鲜如流,精阙之光,碧玉之堂,琼华之室,紫翠丹房,锦云烛日,朱霞九光,西王母之所治也。其地之堂皇如是。
穆王于殿前恭候多日,不见西王母芳踪。直到第十日二更时分,南天忽然光华大盛,只闻香风滚滚,仙乐袅袅,瑶池金母乘紫云之辇,驾九色斑龙,别有五十天仙,侧近鸾舆,自高天而降,落于殿前。穆王观之,著黄金褡孎,文采鲜明,光仪淑穆,带灵飞大绶,腰佩分景之剑,头上太华髻,戴太真晨婴之冠,履玄鐍凤文之舄。视之可年三十许,修短得中,天姿掩蔼,容颜绝世。
穆王目不转睛,呆立半晌,方才下拜。又命左右献上美玉三车,金珠玩物无数以悦西王母。
西王母遂邀穆王入宴,以玉膏劝之,酒过数巡,少添*。金母容眸流盼,神姿清发,又将酥胸半露,云鬓歪斜。穆王此刻神魂颠倒,如痴似呆,也说不出话来,只是酒到杯干,又见随侍仙子奉上斗大鲜桃,西王母双手亲捧一只,近前道:“此桃名曰蟠桃,乃妾身园中之物。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陛下可尝其
味。”
穆王心中迷糊,信手接过啃了几口,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只觉得胸中似有一团烈火不住翻腾。那西王母道:“吾与周天子有夙缘未了,今日当完此姻缘。”即命左右引穆王径入后室。
那穆王自幼修炼,虽不得大道,却也身强体健,虽年近古稀,表里却与那少年人无异。
一夜颠倒鸾凤不题。
却说那周穆王沉沉睡去,正值朦胧之际,忽感有件物事在自家脸上磨蹭,只觉鼻孔奇痒,忍不住一个喷嚏,一梦醒来,听得枕畔鼾声如雷,心下踌躇,便转脸去看那枕边之人。不看犹可,这一看直唬得魂飞魄散,恰是:分开八片顶阳骨,浇下一桶雪水来。
原来穆王chun梦乍醒,回首枕边佳人,猛然间看见一张毛脸,满头乱发,色若朱砂,两对虎齿如剑,上下交错,龇在唇外。香肩半露,一根毛茸茸豹尾兀自在自己脸上磨蹭,直唬得魂飞天外。
所幸惊得呆了,却不曾叫出声来,半晌回过神,见那西王母酣睡正浓,穆王蹑手蹑脚,也顾不得穿上衣服,赤条条爬下床来,抱了缛衣连滚带爬,闯出宫去。
其时夜沉如水,月阴星沉,惟见那西昆仑顶上一根巨柱顶天立地,色如古铜,围三千里,周围如削,高耸接天,半截里红云滚动。铜柱顶上落着一只巨鸟,目如青月,毛似丛林,面南而据,双翅展开,自东向西有百余万里。那鸟张左翼覆着一物,那物长一丈,头发皓白,人身鸟面,一条虎尾,一只百丈黑熊载之,左右顾望;又张右翼覆了一物,人身虎齿,蓬头戴胜,身后一根豹尾,俨然便是方才枕边女怪形象。
穆王见了这般景象,惊得呆了,只待要走,却挪不动脚步。忽然一道白虹划破长空,落在天子面前,却是那陆压道人,亦抬了脸看那铜柱巨鸟,若有所思。穆王慌忙扯住,口里连道:“道长救我!”
陆压恍若不闻,只是自语,喃喃道:“此是何物,此是何物?”忽然拍手大笑,道:“原来如此!不出吾所算。”笑声未落,那铜柱大鸟连同翼下二物一齐不见,依旧是夜色如水,月隐星沉。
穆王兀自惊魂不定,陆压笑道:“天子何故惊慌至此。你道那西王母本为仙家,何以形容丑恶毒如斯?却是大惊小怪了。你岂不知天地生万物,惟有人身暗合那天地之理:脊骨二十四节以应二十四炁。肺管十二节名为十二重楼。脐为祖宫内曰黄庭,心曰绛宫,肺曰华盖,舌下曰华池,脚心曰涌泉,脐下一寸三分曰酆都,山水小肠十八盘即为十八狱,水道曰地户,谷道曰幽门。此一身之内,天地位万物育也。左齿叩八音为金钟,右齿叩八音为玉罄,前齿叩八音为法鼓,三八共二十四通以应二十四炁。因此种种异修,皆以修得人身为本,日夜磨练,西王母虽是上古洪荒之神,亦不脱此理……你惊慌什么?你与她交合,已得仙体。她来了,你好生作别便是。”
说罢复又不见。只见早有宫中仙子来报西王母至。穆王急观之,却见西王母比前又是不同:虽然容姿端丽,仪态万千,却云鬓散乱,面带哀怨之色,上前谓穆王道:
“陛下何故不辞而别?”
穆王忙道:“泗水徐国偃王作乱,诸侯朝贡者六,不得不返,待平乱之后,再来相会。”
西王母遂为天子谣曰:
“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
穆王不知此歌早有后羿,禹王闻之,乃作歌应之:“予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比及三年,将复而野。”
于是驱八骏匆匆下山而去。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银光河畔紫焰来 碧游宫里金花开
穹隆万里,无尽星光汇聚成淼淼天河,如白练当空,横过天际。
然而若有仙家近前看时,惟见滔滔巨浪,一路奔流,没入虚空深处。
虚空深处,寂寞幽冥间,有境名曰上清。有一茅舍,临着滚滚天河而建。屋前屋后花潮数亩,浓艳似血,如火如荼,随着九天罡风整齐地摇摆起伏,瓣瓣香花飘飞而起,旋转着化作花雨满空纷落。一头玄色腱牛横卧花间,遍体伤痕累累,顶上一支独角仅余半截,任那漫空红花如雨洒落满身,一只独眼半开半合,望着那天河之水奔流而过,一根秃尾百无聊赖地扫动不已。
天河之水乃是汇聚了亿万群星精华,有如实质,其阔不知几许,其深不知几重,其长亦不知几何,咆哮轰鸣仿佛万马千军奔腾而来。然而流经茅舍前时,却毫无由来地一滞,变作潺潺溪流,静静淌出数十丈外,方才重整旗鼓,再震声威,肆虐而去。
忽然间,玄色腱牛的耳朵微微颤动几下,爬起身来,腹下却只有一只独腿,支撑着数丈长短的身子,伶仃而立,一只独眼漠然望向天河彼岸,旋即重又卧下不动。
良久,一道星光自滔天巨浪间飞出,瞬息便是万里之遥,渐渐近得前来,却是一名紫衣道装的女子,背一把宝剑,满面风尘之色,周身裹了一层紫焰,如流星般飞至,落在茅舍前。
那头独角独眼独腿的腱牛看也不看女子一眼,任由她风一般擦身而过,推开柴门径入茅屋之中,方才“哞”地低鸣一声,随后独眼合上,竟自沉沉睡去。
却说紫衣女子一入草堂,不顾堂上漆黑一片,立刻拜倒在地。
就听得一声苍老的叹息悠然响起,黑暗中传来摸索之声,半晌方有一点幽暗萤火亮起,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颤巍巍走向一张蒲团坐下。孤灯下依稀看见他面容并不十分老迈,只是满头白发如雪,佝偻脊背,便似那一点灯头一般,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紫衣女子抬起头来,愕然一下,转眼已是清泪长流,呜咽道:“师尊,不过数日不见,你怎地苍老至此!”
老者淡淡一笑,缓声问道:“无当,你入我门下几年了?”
无当圣母微微一楞,随即答道:“弟子自洪荒之初蒙师尊点化,至今已忘记年岁几何。”
通天教主微笑颔首,无当圣母恍然而悟,面上悲戚之色稍去,便道:“禀师尊,弟子已将宫外曼珠沙华暗中给数名师弟闻过,全然不见效用。金灵师姊与众多师弟果然皆为那封神榜所困,并非忘却前事,”
通天闻言,叹道:“果然如此。当日虽然我与两位师兄共签封神榜,只是此榜乃吾师所赐,其中妙用之法,非我三人可知。然而想来,其理无非是禁锢真灵,虽然重塑身体,法力再难寸进,更兼从此身不由己,便如行尸走肉一般。既然如此,吾亦无法。无当,你到后面把那丫头领来罢。”
无当圣母闻言吃了一惊,颤声道:“师尊三思!”
通天叹道:“无当,连你也不听吾言了么?”
无当一凛,只得领了法旨,便去后室,无片时领着一个女孩出来,那女孩睡眼惺忪,不住揉着眼睛,同无当立在堂前。通天张开神眼看那女童时,只见她不过六七岁模样,红扑扑一张脸蛋,双目如漆,发结总角,煞是可爱,穿一件金色羽衣,遍体光彩夺目,将碧游宫中映得金光一片。
通天道:“风儿,你入我截教门下,却有几年了?”
就听得那女童怯生生答道:“回大老爷,风儿在教中有千年了。”
通天微微点头道:“千年之期,便如弹指一挥间。你虽然自洪荒之初而生,入教以来却不过千载,便有此法力。他日证得混元,成就无上圣人之体,亦是水到渠成。”
风儿甜甜笑道:“我才不要做甚么圣人,我只要金灵姐姐陪我去玩。大老爷,你这屋里怎地如此残破不堪?比我千年之前所见大是不同。”
通天森然道:“风儿,我来问你。若是有人欺负你金灵姐姐时,你当如何?”
那风儿听了这话,一双大眼睛里忽地凶光陡现,周身金光大盛,一旁无当圣母被她身上妖气一逼,立脚不住,踉跄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立住身形,耳边嗡嗡直响,胸中只觉得烦恶难奈,依稀听得那女童奶声奶气说道:“凤儿要把那人将身炼作飞灰,魂魄元神折磨无量量劫后再炼化无形!”
通天教主呵呵笑道:“风儿真是乖孩子。如今我将截教教主之位传与你,到时候你便是掌教教主,重聚万千教众,复我道统。你可愿意么?”
风儿摇头道:“我不要做教主,我只要金灵姐姐。”
通天又道:“凤儿且听我说。如今你金灵姐姐被歹人捉去了,吾亦救她不得。你须得学得本事,将来方才救得她。”
风儿听了,似懂非懂,却是重重点了点头。
通天微笑道:“这才是好孩子。”提起左手,朝自家头顶重重一拍,现出一团青气,聚而不散,须臾凝聚成一团青云飘至凤儿头顶,将她裹在其中,隐约可见风儿身形疾长,转眼一声雷响,震散青云,现出一个妙龄少女,十六七岁模样,眉宇间煞气凝结,目光却依旧清纯如水,头顶金蛇冠,足登烈焰履,身上道袍绣满金花万朵,拜道:“徒儿金璧风,蒙师尊栽培之恩,此后必当潜心修炼,他日解救众多我教弟子,重振正教声威。”
通天又道:“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截教金花教主。无当,你可随她一同离去,人间天上,随处去得,好生用功修行,只是莫露形迹。日后凤儿大成之时,便是我截教再兴之日。”
又谓无当圣母道:“你背上宝剑亦非凡品,你可知其名?”
无当答道:“此剑是昔日师尊所赐,名曰无当,斩神戮仙所向披靡,弟子之名便是由此剑而来。”
通天听了,不由哈哈大笑,二人相顾愕然,不明所以。
通天冷笑道:“此剑不叫无当,只唤作诛仙!”
金璧风,无当俱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通天笑道:“昔时师尊赐吾诛绝戮陷四剑,俱是先天杀气凝结而成,主三界杀伐,威力无穷。吾以千载之功,效其中诛仙之剑锻造此剑,亦诛仙之名命之。只是此剑与那四剑不同,须得大法力之人方得运用自如。你们此去,久后有所成就,自可以此重立我教。这就去罢。莫教吾枉费了一翻苦心!”
金璧风,无当亦不再言,朝通天拜了三拜,一齐出门,飘然而去。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一天气象沉银汉 四海鱼龙跃水精
书接上回。却说截教金花教主金璧风与无当圣母离了碧游宫,沿着天河一路东去,眼见水波滔天,阴风刺骨,二女是真仙之体,也不在意,驾风而行。那金璧风久居碧游宫内千余年,如今出得宫来,看不尽天河奇景,就见银滔滚滚,其间星光烁烁,又有那日精月华,星辰灵气凝聚而成的长鲸巨龙,呼啸纵跃波间,一去万里。当空一轮明月,倒挂九天,仿佛近在咫尺,层层青云掩映中,隐约可见月里广寒,恍然如梦。
金璧风虽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女孩儿心境,一派天真烂漫,见了如此美景,早把先前满腔愁恨忿怒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顾贪看,又赤了双足,踩着那河边星屑细沙,俯身掬起一捧银光闪闪的清水,水中竟有几条细如发丝的蛟龙游动不已。
无当圣母见她贪玩,只得催促道:“教主,此乃天河之畔,常有巡天神将巡视,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快去罢。”
金璧风正蹲在河边逗弄一条十余丈长的玉龙,那龙周身鳞甲银光闪耀,身子晶莹剔透,便如琉璃制成一般,隐约可见青蓝色的内脏,一双眼睛犹如朱红玛瑙一般,煞是可爱。原来此龙乃是天河寒阴之气凝结而成,生性温顺,将头伸到岸上,任由金璧风伸出双手抚弄,喉间呼呼有声,又伸出细长温软的舌头轻舔她面颊,逗得金璧风咯咯轻笑。
无当圣母见了不由暗暗心焦,不住催促。金璧风是少女心性,玩心一起,哪管她一旁不耐,口里应着,只是不肯起身。无当只是着急,并无办法。
正在这当儿,忽然天河河心水波激荡,形成一个数十里方圆的巨大旋涡,无数鲸龙水兽纷纷惊慌游开,躲避不及的都被卷将进去,连一声哀鸣也来不及发出,便沉入水中不见。那头玉龙惊叫一声,弃了少女,掉头钻入河里,摇头摆尾游去了。
无当圣母面色大变,护在金璧风身前,如临大敌。背上那柄诛仙宝剑亦微微颤动,瑟瑟低鸣。金璧风不明所以,只见那河心旋涡逾转逾疾,倒觉有趣。过得片刻,只听一声水响,白浪冲起数千里高下,轰然散开来,状如云盖,一只苍黑之色,足有万里长短的兽头水淋淋地自天河中心探将出来,张开足以吞食天地的巨口,百万颗獠牙仿佛山峰上下交错,向着那轮当空明月纵声长嗥,其声凄厉无匹,其之中又似乎蕴涵着无边狂暴,自遥远上古之时而来。那兽头一面吼叫,一面徐徐自水中升起,巨大的阴影随着兽头离月亮越来越近,渐渐将明月遮住了大半边,不过数息之间,已然距离月宫不足万里。
无当圣母全身颤抖,就连金璧风也不禁后退了两步,望着那兽头之上一只鲜红如血的巨目,忽地惊声叫道:“原来是它!”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滚滚犹如九天飞瀑布,悄无声息地自月宫深处倒垂而下,滔滔万里,倾泻在兽嘴之中,深不见底的喉中随即传来一阵咆哮,一颗颗山头般的巨齿竟被瞬间冻成冰川,一张大嘴也似乎耐受不住,缓缓合拢,只是两只巨眼之中似乎极为不甘,上下腭合至一半,又慢慢张开来。那道银瀑布忽然流淌得更加汹涌,夹杂着轰鸣之声倒入巨口之中,那张兽嘴便又徐徐合拢。
如此往复数次,月宫飞瀑已然渐渐枯竭,原本大川奔流成了涓涓溪流,已经无法阻止巨大的兽头上升之势。
无当圣母不住催促离开,金璧风忽道:“退后。”
无当一愣,只觉得一股无边凶气笼罩金璧风全身,身不由己,踉跄后退数十步开外,就见金璧背向自己立在河畔,昂首向天,望着那吞天食地的巨兽头颅,水袖鼓动,全身衣裙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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