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西游往生录-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第五十九回 昔时马郎之妇,倒驾慈航再来
风住雨收,便是晨曦初上,转眼又是黄昏。周而复始,不觉三日过去。石猴方能走动,这日清晨,便被孙大带了,前往十里之外的集镇上卖艺去了。
原来孙家村世代供奉神猴灵位,如今人心不古,原本被奉若神明的猴儿,在孙大这般后生看来,也不过是些畜生而已。那孙老儿连叫作孽,只是没人理会。石猴被孙大牵了,一人一猴提了卖艺的家伙,直奔集市上来。
海滨小镇,不过三二百家人口,倒也颇具规模,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货卖,颇有几分热闹。孙大便在街口放下担子,取出一面铜锣,递与石猴,咣咣敲响,不一会便有行人闲汉三三两两围拢上来,指指点点,看了取笑。孙大见人多了,便开口唱将起来:
“天上下雨地下流,小猴子来把乡亲们求。不求金来不求银,只求给俺个窝窝头...”
歌声颇为嘶哑苍凉,引得行人驻足,便叫猴儿作起猴戏来,穿了衣服戴了帽儿,摇摇摆摆,学那人样;又戴上面具,一忽儿扮那文士,手把一卷破书,摇头晃脑,有模有样;一忽儿又换了纸糊的衣甲,使木刀,弄竹枪,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耍弄了一回,孙大便叫石猴捧了铜锣,拐啊拐得,逐个讨起钱来。原来这些人看热闹时,个个不亦乐乎,见来要钱,都装聋作哑起来,也有扭头走开的,也有呆了脸看的,也有笑嘻嘻留下不走的,石猴讨了一圈,并无一人给钱,止将个空锣递与孙大。
那孙大却是个脾气不好的,见一文钱也无,心中大怒,却把石猴来撒气,当下飞起一脚踢去,石猴何等机灵,早知道不妙,丢了铜锣,嗖地蹿到一旁。孙大见踢它不着,心里更怒,一脚踏住铜链,石猴被拴着颈子,便逃不开去,被孙大拣起皮鞭,夹头盖脑一顿抽来,直打得猴儿暴跳不已,猴毛乱飞,吱哇连吼,渐渐变了腔调,叫声凄惨无比。那些看客也有不忍的,也有笑的,几个孩童一齐拍着手儿跳,嘻笑不住。
孙大发了性,只顾劈头抽去,正抡圆了胳膊准备当头一鞭,忽然被人一把抓住手腕,未及回过神来,只听得“喀嚓”一声,手腕折断,登时杀猪般纵声惨嚎起来。
众人吃了一惊,一齐看时,却见那人一身白衣,衣襟上朵朵金花早已洗得褪了颜色,整齐的额发衬托着白玉般的面庞,凤眼微挑,目光冷竣,徐徐自腰间抽出一柄如水长剑,轻轻挥落,将石猴颈间铜链斩断,扬长而去。
石猴呆了一呆,忽地跳上孙大肩头,左右开弓,就听一声惨叫,生生将他两只眼珠子挠了出来,信手丢在地下,追着那人去了。人群大乱,见它行凶了,哪敢阻挡,纷纷两旁让开,孙大满地翻滚。石猴蹿上街边草屋屋顶,爬高上低,一路不见那人踪迹,又恐自己被人捉了去,只得寻个屋后躲藏起来。暂且不题。
却说孙家村临海而建,其时正是晌午时分原本明媚的天空忽然变得阴沉如墨,重重黑云不知从何方聚笼而来,密布当空。
刺骨的寒风裹着雪花,呼啸着掠过海面,卷起重重波涛。波间,几尾飞鱼振翅飞跃,口鳃翕动,发出几声凄厉悲鸣,旋即投入海水不见。
蓦然间,有金光万道自海中升起,普照海天。龙吟悠悠声中,白浪倒卷,两边分开,一条身长万丈的鱼龙,头如龙首,尾似葫芦,遍体金鳞烁烁,两条长须摆动间风雷齐动,电火辉煌,自波间缓缓而出。
形如山峰般的鱼背上,有一女子,身着白衣,玉立亭亭,散挽一头黑发,唇如樱桃,只是目光冷厉,手把紫竹篮,任冷风习习,吹动白衣如雪。
这女子甫一现身,鱼龙身边数里宽阔的海面上立时凝结了一层薄冰,空中雪花纷纷飘落,那鱼龙一路破冰而来,不过数息之间,已经临近海岸。
金光大盛,将沙滩照耀得如同黄金铺就一般。
女子忽然秀眉微颦,原来却是望见那金沙滩头积沙成冢,有三尺高下,光秃秃一座坟头。
她面色一寒,便有阴风四起,风吹黄沙,须臾吹尽沙冢,现出一堆嶙峋白骨来。
女子见了,便伸处纤纤素手,右手小指轻勾处,一物自白骨间飞起,如电芒璀璨,激射而出。女子伸手接住,只见金星点点,却是一副锁骨,如黄金铸就。其时风中梵唱大作,嗡然满空,海水,风云中无数金头揭谛,大力神王隐约现出身形,一齐唱道:
愿海散香风,花披菡萏红。
锦鳞方上钓,金锁已腾空。
脚下金鳞鱼龙忽然口吐人言道:“恭喜菩萨收得马郎妇舍利。”
那女子也不理会,把玩了片刻,手中一点金火泛起,将那黄金锁骨点燃,只见磷光闪耀,点点斑斑散落风里,将海面照得幽火憧憧。
那头长须金鳞鱼龙不敢再开口,俯首帖耳,偌大的身躯竟然微微发抖,身上鳞甲哗啦作响。鱼背上的女子自顾向孙家村方向遥遥望去,只见村口一道黑气涌出,那孙姓老儿孙不昧足踏黑莲,目中金火流动,与女子遥遥相对,身后数十头巨猿,毛发如铁,火眼金睛,一齐猛捶胸口,咆哮如雷。
十里外的小镇上,一家小小的酒楼偏僻一角里,先前救下石猴的那人正在自斟自饮,忽然面色微讶,手中酒杯里倒影出她的如玉容颜,又见一个猴头赫然从头顶房梁后探出。这人也不理会,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长出一口气,提起酒壶再倒时,早已空空如也,便敲着桌子大呼小叫道:“酒家,再拿一壶酒来!”
等了半晌,方才有个老头子慢吞吞自柜台后踱将出来,看了道:“客官再要多少?”
那人道:“我不是说了么,再要一壶。”
老头子依旧是半死不活的语调:“客官要酒,便再拿钱来。”
那人伸手去怀中摸索了半天,面色不由微窘,老儿冷眼旁观。那人挠了挠头,便将腰间长剑解下,往桌上一扔,道:‘此剑可当与你。待我有了酒钱时,自来赎还。”
老儿一双浑浊的老眼之中不见半分光彩,看了一眼,摇头道:“不要。”
那人见他不要,便有些急了,起身抓起剑来,一把抽出,顿时寒光满室,煞气逼人,说道:“你看此剑如何?便付与你,快将酒来。”
原来此人便是截教教主金璧风,她自当年不周山一役,在天河上收了三力大仙后,只叫三仙做了记名弟子,自家也不会傲来国无当山云光洞,只是游戏万丈红尘,看千般风景,随遇而安,逍遥自在。近日里她来到这南瞻部洲东海沿岸,路经小镇,见那耍猴人虐待猴儿,便出手惩治后离去,也不在心上。随后经过这家酒店时,酒瘾发作,她身上只剩几枚铜钱,也不叫下酒小菜,只要了一壶劣酒,须臾喝尽了,便想将身上诛仙剑暂且当酒,喝个痛快再说。这剑乃是截教立教之根本,却被她拿来当酒,若是通天教主知道了,怕不气个吐血。
不料这老儿老眼昏花,却哪里识得货。见她把剑抽出,只看了一眼,又道:“不要。”
金璧风听了不由叫将起来:“你这老头怎地这般死板。我又不白喝你酒,把剑来当,你也不肯!难道这剑还不值几文酒钱?”
那老儿木然道:“剑便是把好剑,只是我又不与人相争,要它作甚。”说着转过身去,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再不理会金璧风。直把她气得半晌无语,忽然觉得脚边有什么东西,低头看时,却是那猴儿蹲在桌脚,正把爪子扯自己衣角,把串铜钱塞在金璧风手里。原来却是这猴子方才趁那酒家不在,去柜台里拿的。
金璧风却不知道,她也懒得去想这些,一见有了酒钱,当下大喜,叫过酒家,要了两壶雄黄,须臾喝干一壶。又对猴子道:“你也吃一杯。”原来石猴虽然在山中多饮椰酒,怎似金璧风嗜饮这雄黄酒的,如何受得了,愁眉苦脸喝了一口,喷将出来,咳嗽不住,金璧风也忍俊不禁,一笑之下,竟是明媚如春。只见她不住自斟自饮,一杯杯美酒落肚,两颊红晕微生,看得石猴不由呆了。
顷刻把两壶雄黄酒喝个底朝天,金璧风也不算酒钱,挎了诛仙剑,起身就走。石猴慌忙紧紧跟上。金璧风也不管它,径直出了店门,只见满空黑云压顶而来,腥风倒卷,眉头微皱,回头看去,石猴随她看时,却是孙家村方向,只见一朵黑莲绽放虚空,一放一收,悄然爆散开来,泯灭无形。
石猴心中一阵恍惚,忽然听得冷冷道:“走罢!”
石猴蓦然惊觉,急看时,却见金璧风早已走远,犹疑一下,也不再理会孙家村那边,径朝金璧风追了上去。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回 一朝悟得黄龙法;始觉平生枉费心
诗曰:
一踏踏翻四大海,一掴掴倒须弥山。
撒手到家人不识,鹊噪鸦鸣柏树间。
书接上回。却说东海金沙滩前,黑莲碎散,瓣瓣飘落虚空。
金须鳌鱼背上,白衣女子神色之中尽是不屑,正欲驱动金鳌上岸,忽然听得头顶风声鹤唳,风中有人作歌而来:
“曾战蚩尤玉座前,六龙高驾振鸣銮。
如来车后随金鼓,黄帝旂傍戴铁冠。
醉捋黑须三岛黯,怒抽霜剑十洲寒。
轩辕世代横行后,直隐深岩久觅难。”
女子抬头看时,只见一个道人,身穿淡黄八卦道袍,三牙掩口髭须,乘一白鹤,自云空缓缓而降,拈须笑道:“慈航师弟,别来无恙。”话方出口,旋即又笑道:“失言失言,如今怎能再叫你师弟,当称呼一句‘大慈大悲普渡众生鱼篮显圣观世音菩萨’才是。”
原来慈航道人本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当年不周山一战中与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一起投靠佛门,为佛门三大士。这尊鱼篮观音乃是慈航显化,坐下金须鳌鱼亦是大有来头,乃是截教妖仙乌云仙。这乌云仙法力无边,昔年封神之役,万仙阵前打头阵的便是它,接连打败了名列玉虚门下十二金仙前两位的广成子与赤精子,只因贪功深追,被准提道人以六根清静竹钓去,养在八德池中。
后来慈航由道入释后,便将这金鳌带到了南海普陀山落伽崖潮音洞外莲花池里养着,每日浮头听经,法力更是渐长。
当下鱼篮观音见了那道人,不由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黄龙师兄。你有何说?”
黄龙真人笑道:“适才贫道已然说了,师兄二字,愧不敢当。敢问菩萨此去,可是要寻那原人么?”
鱼篮观音道:“是又如何?”
黄龙真人道:“还请菩萨慈悲,手下留情。”
鱼篮观音道:“我佛门本就慈悲为怀,你如何这般说?”
黄龙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口是心非,岂是菩萨本色。”
鱼篮观音闻言,亦笑道:“黄龙,我昔年与你同门学道,你有多少本领,我岂不知!你还是速速退去,莫要自取其辱的好。”
真人摇头道:“菩萨此言差矣。若是你本尊到来,我自然退避三舍。如今你这尊鱼篮像不过是新凝聚的化身,黄龙虽然不才,倒也不惧。”
说罢把顶门一击,泥丸宫内透出一道金光,如流水散开,化作一朵金莲,光辉夺目,缓缓旋转,花瓣片片纷落,被香风一裹,倒卷而起,如花潮流转,护住真人周身。
那鱼篮观音冷笑一声,道:“米粒之珠,也放光毫。”便将手里紫竹鱼篮祭起,竹篮里焰焰光生,放射彩光万道,瑞气千条,旋转如日轮,嗡嗡有声,又现出无数金刚力士,夜叉神将,或三头六臂,叉叉丫丫,各持宝竹,日月轮,降魔杵,照妖镜,铁叉,髑髅种种法器;或青面獠牙,眼如铜铃,口似血盆,七窍里毒火喷出百丈远近,颈缠青蛇,口吐红舌;那条金须鳌鱼摇头摆尾,卷起白滔,口鼻里喷出红烟滚滚,弥漫当空,将海面也映得红了,密密麻麻,足有百万之数,几乎将海天充塞。
黄龙真人见了,抚掌大笑,乃作歌道:
“腥秽道身不自知,更来渔市讨便宜,就中活底无多子,提向风前卖与谁?篮内鱼衣中珠,见买见卖,少实多虚。
“观音,你休欺我不识你这鱼篮化身的来历。我岂不知你于过去劫中曾化身延州淫妇,人尽夫之,与年少子狎昵荐枕,一无所却,后被几个老僧呵斥,坐化而去;后一劫中,你又至此金沙滩上化为一美艳女子,提篮鬻鱼,人竟欲室之。你当时曰:‘妾能授经,一夕能诵《普门品》者,事焉。’
“至黎明时,能诵经者二十余人。你又辞曰‘一身岂堪配众夫,请赐《金刚经》。’仍旧有十余人能诵。你又辞之,叫他们背诵《法华经》,一连三天,最后只有一个姓马的郎君能背诵如流。你假装具礼成婚,方才入门,你即作法将自己身体糜烂立尽,可怜那马郎一片痴心,竟落得一场空欢喜,又受了惊吓,不上三日,便归大梦。你自以为游戏人间,却害众生苦矣!”
观音见他说出自己当年事迹,也不着恼,不怒反笑,道:
“汝乃外道,怎识我佛门禅机?佛不度无缘之人,菩萨教化,最重因缘。徇俗设缘,甚而以色设缘,皆是寻常。我大开方便法门,现作淫女,引诸好色者,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道,如同先施以无畏,后令发道心,或现离*,为五痛仙人。此乃先以欲钩牵,后令人佛智,斯乃非欲之欲,以欲止欲。况不独我如此,我门中有菩萨名婆须蜜多,昔年善才童子曾求法于她。
“斯菩萨居深宅大院中,亭台楼阁假山水榭,豪华非常;斯菩萨不随便接人,若有人想求佛法,须见此菩萨,只是缘法不同,有人与之相谈,即可证悟佛菩提;有人与菩萨拉手,可证悟;有人却须与菩萨相拥方可证悟;有人则须与之亲吻方能证悟,乃至有人必须与之交合,方得大道。又譬如那西牛贺洲毘那夜迦王,亦于日前被我渡化,为我佛门金刚之首,威能加势,功德大焉。此乃我门中渡人之法,汝这般外道,如何识得。”
真人不由大笑,手指观音道:“真乃自以为是之辈。世人苦乐,惟有自知。本非山中人,管甚山中事?我来问你,你若不现身,世人可曾拜托你渡化?“
菩萨冷笑:“既然如此,难道谁又拜托你渡化他们么?”
黄龙笑道:“我且不与你说这个。你们释门,常说那佛国福报无边,谁个见过?不过是青灯古刹,寂寞无涯,好生愁闷;纵然幻化种种净土仙境,亦是小道而已。我闻大往昔世,佛弟子须菩提曾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尔时世尊说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种种声色,尽皆是空。庄严宝相,具足佛身,皆非佛,实魔也!”
说罢真人把手一拍,周身金色莲花花瓣一齐聚合,贴上身来,将真人自身上下沾满,三昧真火自七窍里一齐喷出,周身火起,焰光丛中,真人身手向虚空里一召,手中赫然多了一把宝剑。真人将金莲炼作黄金鱼鳞重甲,如金鳞之状,被火光一照,越发耀眼。真人身披黄金甲,足蹬虬龙皮战靴,头顶耀日金盔,大红朱缨迎风飘飞,全身披挂,手把真无之剑,大笑作歌而出:
“剑刃疾捷如飞马,火焰丛中好藏身!”
当头一剑,朝菩萨劈去。早有金刚夜叉神将百万,齐上前阻拦,被黄龙真人手起剑落,一道黄光夹杂着熊熊真火落下,自东向西有数十万里长短,数千里宽阔,将东海海水一分为二,浊浪滔天,水峰突兀林立间,无数长龙巨鲸纵跃而起,凌空飞舞游动,须臾纷纷落回海中,依旧风平浪静,那些充塞海面的夜叉、金刚死伤大半,无数残肢断体漂浮海上,血水横流,连海都染红了。
这尊鱼篮观音见了,把手一指,鱼篮迎风而化,篮底有千里方圆,裹了无穷风火雷电朝黄龙真人当头压下。真人急使头顶三花托住,观音兰指轻捏,那鱼篮中又窜出千余条火龙,将真人上下盘绕,一齐张口来咬,不想真人全身重铠,如何啃得动分毫。群龙又吐出业火,形如红莲,要炼黄龙真人身上金甲。真人使剑左消右砍,将那些火龙一条条砍作千万段,只是随斩随生,越杀越多,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鱼篮观音又把脚下金须鳌鱼一踩,娇叱一声:“锦鳞儿不现人身,更待何时!”
就听似龙非龙一声长啸,满空乌云越发翻滚,染得天海间一片漆黑如墨,隐约有金光照耀虚空,虚空里就见那条身长万丈的鳌鱼身躯扭摆,顷刻化作一位道人,长须黑面,身穿皁服,腰束丝绦,手持混元锤,脚下海水现出太极之形,阴阳双鱼合抱,有千里方圆,正是乌云仙,口里亦歌道:
“知君好事从来慕,争奈染浮华难去。虽然欲意,字飘蓬、被系脚绳儿缚住。
鸟匆匆顶上旋乌兔,切莫把光阴虚度。神仙咫尺,道非遥、但只恐人心不悟。”
大叫道:“黄龙,看吾来拿你!”把混元锤打去,一声雷响,正中黄龙顶门,将顶上金盔打得粉碎。真人仗剑披发,与乌云仙斗在一处。又被那些火龙缠绕喷吐毒炎,黄龙真人斗了数合,渐渐抵挡不住,被乌云仙觑个破绽,一锤砸来,轰隆一声,后心上正着,直打得黄龙真人七窍中三昧真火喷出,险些跌倒海中,勉强定住身形,心中大怒,真无之剑势如山崩般挥下,乌云仙急忙举锤招架,真人手起剑落,早将混元锤锤头削去一截,此宝失了灵气,转眼现出原形,却是一枝未开的菡萏,被乌云仙运炼成兵,费了多少功夫,今日复本还原。乌云仙大叫一声:“好妖道,损毁吾宝贝,此恨怎消!”仗剑来取,黄龙真人使剑相迎,复斗在一处。
鱼篮观音远远笑道:“黄龙小道,还不皈依,更待何时?”又向空中鱼篮一指,那鱼篮倒转,口向大海,篮底朝天,遮天蔽日,罩将下来。乌云仙慌忙复化作鳌鱼之形,钻入海里去了,瞬息千里,远远游开。黄龙真人措手不及,急待走时,早被鱼篮当头罩住,收入篮子里去了,复化为寻常竹篮大小,被菩萨把手一召,轻轻飞回。
菩萨将紫竹篮托在掌中,微微冷笑,那乌云仙所化的金鳌依旧游至脚下,赞叹道:“菩萨法力无边,收得此人,真乃功德无量也。”鱼篮观音笑道:“可笑这东海水族,竟敢暗助黄龙小道,待我使个神通,教它们知道我佛法无边,再不敢抗拒。”
说罢即解下一根束袄的丝绦,将篮儿拴定,提着丝绦,半踏云彩,抛在河中,往上溜头扯着,口念颂子道:“死的去,活的住,死的去,活的住!”
才念得三遍,只见那水下火起,那火!
烈焰腾空亿丈高,金蛇百万逞英豪。黑烟漫天遮星斗,煮海翻波咫尺消。
无穷烈火自鱼篮中涌出,借着漫天狂风,将那东海之水须臾烤了一半下去,莫说申公豹头颅,海中鱼鳖虾蟹,龙蛇巨鲸,大小水族,连同那巡海的夜叉,出游的龙子龙孙,尽皆煮得熟了殃。一时间整个东海海面之上水汽弥漫,无边水雾之中,只听得四下里嘶嘶之声不绝,须臾那一海之水所剩无几,现出东海龙宫来,却被一层金光护住,东海龙王一家老小,众多族眷尽皆躲在宫中,你哭他叫,闹成一团。
金鳌与观音早已起在半空,它终究是水族出身,当下见此惨状,心中也觉不忍,却不敢劝说,就在此时,忽然间那水晶宫顶金光骤然大盛,将无边真火尽皆阻住,万丈金光中现出一根通天巨柱,直插云空,其质非铜非铁,颜色青黑,立在龙宫前,将东海牢牢护住。
鱼篮观音见了不由一愣,正欲施法破之,不想手中鱼篮被那金光一照,剧烈摇晃起来,条条金芒自篮中射出,彼此交织扩散,光彩异常。观音大惊,忽觉手心滚烫如火,拿捏不住,心知不好,急忙缩手,趋动金鳌倒纵出百里开外。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东海海面都被一片光明笼罩,金火升腾,火云滚滚,烟火中梵声大作,又见天花乱坠,光明烟火中现出一位僧人,须眉如漆黑,身披袈裟,嘻嘻哈哈,笑问鱼篮观音道:
“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生缘在何处?”
菩萨未及达言,那和尚却自伸出手来看了,喃喃道:“我手何似佛手?”
又提起脚丫子来,自家看了大笑:“我脚何似驴脚!”
菩萨叱道:“汝是何人?如此大胆,坏我鱼篮,又敢戏斜亵于我!”
那僧人哈哈一笑,道:
“老僧今年胆大,黄龙山下扎寨。
袖中扬起金锤,打破三千世界。
和尚法号慧南。”
说毕抽出袖里金锤,朝自己顶门一击,一派金色光明散开,依旧化作两个人形,左边黄龙真人,右边黄龙禅师,一仗真无剑,一使黄金锤,背后定海神针顶天立地,放出正大光明,光明普照之下,东海依旧海水注满,如先前并无二致。
黄龙禅师忽道:“如何是佛?”
黄龙真人答曰:“近火先焦。”
又问禅师:“如何是道?”
禅师答曰:“泥里有剌。”
真人又问:“如何是佛?”
禅师答曰:“自屎不觉臭。”
禅师又问:“如何是道中人?”
真人答曰:“切忌踏著。”
两位黄龙相顾大笑。
鱼篮观音大怒,手指黄龙禅师慧南,连道三个好字:“好好好!你不过一个小小的辟支佛,也敢猖狂!今日我不送了你,枉列三十二观音之中!”说罢头顶亦现青莲一朵,有亩许�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