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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往生录-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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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猴看见眼前景色,心头欢喜,嗖地跳下树来,连打了八九七十二个跟斗,落在江畔,冲着一江春水,忽地放声长啸,清音如咧,猿啼满江,惊奇两岸山中倦鸟昏鸦无数,纷纷然自山间林下振翅飞起,迎着长空月明飞去,无数细小的黑点点点斑斑,撒满仿佛金盘般的圆月。

忽有婴啼之声由远及近,初时若无若有,须臾哭声大作,将江上猿啸声压了下去。

小石猴孙履真一愣之下,手脚并用,循声追去,数百丈江岸一蹿而过,去那江水中一探一捞,随即湿淋淋跳将出来,怀中已然多了一个襁褓,低头看了一眼,便向金璧风奔来。

“不知是谁家父母,竟将自家孩儿丢入江中任他随波逐流自生自灭,真真狠心哉!”

孙履真怀抱小儿,口中不住抱怨。金璧风俯身看那孩儿,只见那孩子三朝未满模样,生得玉雪可爱,只是双眼紧闭,两只小手舞啊舞地,虚空里乱抓,哭个不住。石猴看了也没作道理处。

金璧风看了,不由微微颦眉,道:“他想来是饿了,是以这般哭个不停。”

小石猴放下婴儿,道:“是了。只是他连牙都没长出呢,却去哪里寻奶与他吃?”抓抓脑袋,低下头看看婴儿,又抬头看看金璧风胸前,忽然伸爪去拉金璧风胸前衣襟,道:“姐姐,你有奶否?”

话犹未了,早被金璧风一巴掌抽飞出去。

石猴就地打个滚儿,又跳将回来,只是离了金璧风丈许开外,不敢再近前,只觉莫名其妙。金璧风皱眉道:“这里荒山野岭,又无人家,如何顾得他?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是个小小孩儿,也是一条性命,终不成丢下不管,任凭狼虫虎豹吞噬。”

履真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带了他同行罢。”

金璧风嗔道:“这猴子口胡!只你一个已如此絮叨不堪,我如何肯再添此累赘?且抱了他,去前面城镇寻户好人家寄养了就是。”

石猴笑道:“履真早知道姐姐忒好心肠。”话犹未落,早见那金璧风扬长而去,履真讶道:“姐姐哪里去?这婴儿怎办?”

“自然是你抱着。”金璧风头也不回,袖手而行,边走边道:“你捡来的,你不抱谁抱?”

孙履真哭丧了脸,只得抱起襁褓,跟着金姐姐去了,行一步,懒一步,沿江而下,不觉走了十来里路程,看看夜色已深,月落星沉,江面上一片光华泛泛,照耀波涛。

履真看见那光,不由喝彩,原来那光不是星月之光,亦非有人囊萤夜读之光,也不是有人凿壁所偷之光,却是一座僧院临江而建,有座浮屠塔耸立夜空,放出重重佛光,普照山水之间,映得十数里内亮如白昼。那坐浮屠:

峥嵘倚汉,突兀凌空。正唤做五色光明塔,千金舍利峰。梯转如穿窟,门开似出笼。宝瓶影射天边月,金铎声传江上风。但见那虚檐拱斗,绝顶留云。虚檐拱斗,作成巧石穿花凤;绝顶留云,造就浮屠绕雾龙。远眺可观千里外,高登似在九霄中。

金璧风看了,喜道:“原来这里有座寺院,如此却省得我们费事,只把这孩子放在寺门外就是,自有和尚们收养。快去,快去!”

小石猴对那婴孩颇为喜爱,便有些恋恋不舍,被金璧风催促,只得同至寺前,只见一块门匾上书“金山寺”三个大字,前后天王殿,大雄宝殿,如来堂;左有铜钟、金兰亭,右有鼓楼、功德坊,满院铺着琉璃瓦,四周尽是粉墙壁。

又见山门左右一副对联:

怀万斯寻甘霖沾浴雨,大千世界福地涌祥云

金璧风也不敲门,便叫履真把婴儿轻轻放在门前,猴子还有些不舍他,抱起了又放下,踌躇间金璧风早走得远了,慌忙叫道:“姐姐等我!”追将上去,须臾没入夜色之中。

却说这金山寺住持法明禅师,正独坐静室,参悟禅机,忽然听见一阵哭声随风入耳,手中佛珠宝色流转,一颗颗时明时暗,即以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如意通、漏尽通观之,胸中了然,唤沙弥道:“去把门外孩儿抱来与我。”

沙弥依言出得寺门,果然有个襁褓,裹了个三朝婴孩,哇哇哭个不住。沙弥忙抱了回复长老,法明长老看了那孩儿,一见长老,破涕为笑,咯咯笑个不住,早被长老摩顶道:“莫要笑;莫要笑;你的来历我知道。你来我去两抛开;省的大家胡倚靠。”

那孩子便不哭也不笑,沉沉睡去。

一旁监寺法海禅师看了,心中疑虑,禀道:“师兄,此子来地蹊跷,若贸然收留,只怕不妥。”

法明道:“师弟不可胡言。此子来历非凡,虽然有几重磨难注定,将来正果非凡。”

即作偈一首,偈曰:

六根束缚多劫;四大牵缠已久。堪嗟石头火光中;翻了几个筋头。

唉!阎浮世界诸众生泥沙堆里频哮吼。

说毕,又道:“此子既从洪江中来,便唤作江流儿。”

叫沙弥把孩儿抱去禅房,叫取些牛乳喂养不题。

那法海禅师又道:“师兄,此子之事却也罢了。前日怀义和尚前来,传那大唐则天皇后密诏,叫师兄撰写《大云经》,此乃正事,关系我寺日后兴衰,师兄当时蒙观世音菩萨召唤,朝拜未归,法海不敢专断,未置可否,如今怎生区处?”

法明笑道:“我金山寺地处唐、梁两国交界之处,那李唐之主佛道并重,虽然宏我正法,却不及那梁国武帝萧衍多矣。如今则天皇后既有向佛之心,乃是善缘至了。不可推托。”

略顿一顿,又曰:

“萧衍前番亲来我金山寺,为亡妃郗氏做水陆道场。菩萨曾告我,此人将来成佛,名为‘饿佛’,亦是正果非常。只是他身边的僧人神光、宝志皆来路蹊跷,与我等似是一脉,却又似是而非,你可留心则个,休叫野狐禅坏了正法,你我获罪非小。”

法海依命,自去筹措,不题。

原来唐朝南地有小国,国号为梁,国土方圆不过三千余里,人烟却极稠密,足足亿数,繁华昌盛,国力颇强。

梁武帝萧衍,极好佛法,广造佛塔僧院四百八十座,度僧尼百万人,自以为功德无量,自称萧长者,正是: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武帝有皇后郗氏,性妒,残害后宫,因亵du武帝所敬之宝志圣僧,被武帝当众斥骂,郗后忿怒,自投殿庭井中,众人慌忙救之,已化为毒龙,烟焰冲天,人莫敢近。

武帝悲叹久之,便册封亡后为龙天王,又于井上立祠。然而毒龙依旧时常出没后宫,夜夜自井中而出,蜿蜒游走于宫殿之上,盘梁绕柱,厉哭怒骂,三宫六院无不怖栗。

无奈之下,武帝亲赴金山寺,作水陆大会超度之,又请宝志僧、神光僧作《梁皇忏》十卷,一一诵读,不能超度。

如此三年,萧衍又立贵妃范氏为皇后,范氏夜居东宫,常受郗氏亡魂所扰,不胜其苦,武帝全然无法。

这一夜已是三更时分,梁帝东宫,范皇后独卧,辗转不能入眠。原来那郗氏所化毒龙每每于此时自井中而出,爬入后宫,范皇后只得焚香祈祷,那毒龙游走至天明时方去,夜夜如此。

此时范皇后战战兢兢,在屋中排下香烛案,正欲拈香祷告,忽见一只大灯蛾飞来,将香案上灯烛扑灭。

范皇后尖叫一声,道是郗氏鬼魂又至,黑地里乱叫:“郗姐姐,你莫来寻我!宁愿让此皇后之位与你也!”

话音方落,只听得一声格格尖笑,唬得范皇后毛骨悚然,那声音笑道:“此是你自己说的,我若不依,岂非不知好歹之鬼了。”范皇后心中稍安,正欲求她离去,不想暗中一股腥风扑面喷来,咔嚓一声,把范皇后脑袋咬了半边,只听得咀嚼之声大作。

须臾灯火复明,范皇后坐在床边,取镜自观,只见镜子里一个娇滴滴美人儿,自笑道:“这皮囊虽然不错,正是绣花枕头,除了哄汉子也无大用。”

正自言自语,忽然窗外光焰灼灼,有龙蛇啸吼之声传来。须臾,一条数十丈长短的毒龙自屋顶穿入,砖瓦纷飞,那龙满身烟火滚滚,目如金灯,逆鳞翕摆,满屋游走,口里嘶嘶有声,径奔范皇后游来,尚距丈许,忽然凝住不前。

范皇后咯咯怪笑,口里喷出一道黑烟,弥漫满室,烟火里伸出一张鲜红如血的大手,有七八丈方圆,将那毒龙七寸捏了,动弹不得,只听得啃嚼之声不绝,顷刻烟火散尽,毒龙、大手尽皆不见,依旧是范皇后独坐灯下,唇边血迹犹存。

早有梁武帝萧衍,又称作萧长者,带领卫士赶来,见范氏安然无恙,心中宽慰,又见屋顶破了个大洞,不免动问。范皇后只说毒龙不知为何来而复返,敷衍过去。

自此,郗氏亡魂不复再现。梁武帝甚喜,越发将心都扑在范皇后身上了,如此过了半年有余,那范皇后不觉有孕,对萧长者说知,萧长者四十无子,闻皇后有孕,十分欢喜,作乐不题。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八十回独火鬼火烧雷音寺 妙吉祥光耀灵山顶

书接上回。

却说南地梁国武帝后宫生变,皇后郗氏化身毒龙日夜搅绕,三宫六院不胜其苦。如此数年,忽然一日,不复再现。

梁武帝心中甚喜,自此放下心事,与新立的范皇后朝欢暮乐,皇后不觉有孕。原来萧衍一介凡夫,如何省得其中奥妙。这范皇后目下为人,实则早已为地府巨聻吉芝陀圣母所食,化身范氏模样,正是鸠占鹊巢。

原来吉芝陀圣母乃是过去劫中,黄泉秽土之下巨聻,与百眼金睛鬼同为聻王地藏胁侍。地藏驱群聻,灭东岳大帝黄飞虎,占据六道轮回,重造地府,设一十八重地狱,又立阿鼻地狱,又曰: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自此佛道两家共同执掌幽冥,虽然三界大战,七圣伐天,昊天入灭,妖盘古出,换了人间,然而黄泉依旧,运转如常。

这吉芝陀圣母长侍地藏本尊于血海深处大地宫中,生性最淫,不甘黄泉寂寞,悄然离了地府,来到人间梁地,将范皇后吞了,化作皇后形貌。恰好又遇着郗皇后鬼魂化的毒龙出没。也该她倒霉,这郗氏不过一介鬼类,素来最怕聻类的,那吉芝陀偏偏却又是聻中大圣,郗后所化的毒龙遇着它,自然被吞了,连化聻也是奢想。

暂且不表吉芝陀圣母怀胎,却说当初此劫开时,惟有两处与上一劫一般无二,不曾改变分毫。一处便是黄泉地府,另一处却是西方灵山。那山:

瑞霭漫天竺,虹光拥世尊。西方称第一,无相法王门。常见玄猿献果,麋鹿衔花;青鸾舞,彩凤鸣;灵龟捧寿,仙鹤噙芝。安享净土祗园,受用龙宫法界。日日花开,时时果熟。习静归真,参禅果正。不灭不生,不增不减。烟霞缥缈随来往,寒暑无侵不记年。

原来四大部洲虽然合并一处,却依然有着东西南北之分。灵山依旧耸立亘古,冉冉祥云,无量佛光普照四方。又见山顶大雷音寺上天花乱坠,更闻梵唱满天,但见大雄宝殿上三千诸佛、五百阿罗、八大金刚、无边菩萨,各持幢幡宝盖,异宝仙花,两边分列;九品莲台上,坐着那释迦牟尼文佛,开口道:

我以甚深般若,遍观三界。根本性原,毕竟寂灭。同虚空相,一无所有。如彼乖猴,是事莫识,名生死始,法相如是。

诸众菩萨罗汉,比丘僧尼,即请如来明示根本,指解源流。那如来微开善口,敷演大法,宣扬正果,讲的是三乘妙典,五蕴楞严。但见那天龙围绕,花雨缤纷。正是:禅心朗照千江月,真性清涵万里天。

正讲得花潮似岚纷纷落地,大众莫不合掌礼赞,忽然只听得山门外咆哮如雷,就见金光霹雳交作,一团火气,漆黑如墨,自山下而来,守把山门的金刚神王力士揭谛惨叫连声,显然纷纷遭了毒手。那笑声来得快极,大众方才听见,瞬息已至大雄宝殿之上,落下火光,就地散开,现出一尊鬼王,怎生模样?

戴顶簇金蛾帽子,着百花战袍,系蓝田碧玉带,抹绿绣花靴。

穿着古怪,生得奇特:眼如漆丸,嘴尖数寸;发如朱砂飘烈火,身似黑墨八臂生;八臂或提方天画戟,或持铜钟,或捧独火珠,或持斩佛剑,或握金刚锤,或持人髑髅,或捧开敷莲花,或结法印。

脚下风火滚滚,形如黑莲,着地卷来,三千佛陀大众避之不及,纷纷掩面。

那鬼王戟指释迦牟尼,厉声叫道:

“悉达多!你占我灵山已是一劫,如今还也不还?”

列位看官想必记得,原来这独火鬼王本是灵山之主,上一劫中,西方教草创之时,如来曾借他宝地立教,独火鬼王不合应允了,当时立下文书,议定借住一年就还,过了一年,独火去向如来取时,如来却说原许他住十年,叫取文书看时,果然是个十字,无夸只得与如来住十年。过了十年去取,又说当初写定借住千年。当时又叫他取文书来看。文书内又果是个千字。独火欲要争斗,自知法力有限,只得忍气吞声,苦苦修行了这许久,日前又得一道人相助,自称五斗先生,取太阳真火,炼成一种毒火,唤做五斗火,能焚佛陀金身,今日方才功成,便来寻如来晦气。

如来未及开言,早有孔雀大明王菩萨听了,心中不以为然,暗道:世尊此举确是为人不齿,独火此来,我等原无话可说,只是争斗起来,独火必然伤了性命,非是佛门所应为。便出列来劝独火,尚未开口,不想那独火鬼王有备而来,早有提防,见孔雀上前,以为他要动手,独火如何不知道五色神光厉害,暗想:久闻此怪手段高强,莫若先下手为强。

即把口一张,五斗火熊熊喷出,那孔雀明王本是好心上来劝解,不曾防备,迎面烧个正着。

原来此火非同寻常五行之火,乃是太阳真火凝炼而成,又名光明圣火,能焚神灭佛,焚尽天地。孔雀明王虽是大菩萨,如何当得此火,大叫一声,全身烟火升腾,满地翻滚呼号。

如来看了微微冷笑,即作大清凉咒,颂道:

菩萨清凉月,常游毕竟空。

心本是清凉;缘何起无明?

那孔雀明王眼中一点青光闪动,微微一滞,周身劫火顿消,委顿不起。

独火鬼王见破了他五斗火,心下大怒,把身一摇,化作万丈高下,三百六十只手,一百个头,各持火具,口喷毒火浓烟,如大海波涛,须臾充满大雄宝殿。此一节,唤作火烧雷音寺,乃是灵山该有此劫,如何逃脱。众菩萨,三千辟支佛陀奔走呼号,自顾不暇,早被烧死大半,舍利子如雨点纷纷洒落。那火越发大了,将整坐灵山都包裹其中,三万里血焰,腾腾而起,直冲霄汉。

释迦牟尼微微叹息,即把紫金钵盂倾倒,放出五百万条逆龙来,凌空飞舞,遍布满山,皆长万丈,彼此头尾相交,连接如网,将灵山罩住,其时百万逆龙吐水,满山金莲怒放,处处盛开,其火渐消,三千辟支佛陀又自金莲中复生,各自归位,独火无可奈何,知道难敌如来正法,正欲归去,猛然得梵音飘渺,又见得香花四散,自山外来了一尊佛陀,佛身具足,宝相庄严,周身佛光普照,大众观之,面目却似曾相识,又见一头白雕模样的猛禽在那佛陀头上盘旋,生得金翅鲲头,顾盼生雄;右边一位童子,额前一对珊瑚叉犄角,身上道袍梅花点点烙,手捧一盏油灯,灯焰飘动,火光中隐隐有一尊小小人形,不过寸许长短,趺跏而座,仿佛人偶一般。

释迦牟尼早认得是燃灯上古佛,携座下白雄尊者大鹏明王、梅花童子、妙吉祥童子马善驾临。原来世间有三处灯:玄都之八景灯,玉虚之浮黎灯,燃灯道人之ЯУ疲巳档疲圆皇鞘∮椭啤D锹砩凭嫉频悴Γ缫衙鞒贡驹矗虻米陨淼幕鹬啵鹬椋鹬鹬穑耸俏宕竺髯又祝琶罴橥印�

当下马善自灯芯一跃而出,现出佛身,巍巍高临,身如五宝色,含“妙、高、明”三义:具万德,如须弥山合金、银、琉璃、玻璃四宝而成,故称“妙”;如须弥山远超一切群山而卓立,故称“高”;智光明,能照十方一切世间及破众生心中无明之暗,故称“明”。其时虚空光明中出大声音,曰:“常乐我净”,声如大雷音震动三界,独火鬼王虽具大神通,亦两股颤栗,不能自已。

彼佛名:须弥灯王佛,身长八万四千由延,佛师子座高六万八千由延,居高临下俯瞰灵山,口吹光明圣火,朝独火鬼王烧来。独火如何禁得起,大叫一声,顿时化为灰烬。

如来大怒,责曰:“你如何敢破我戒?他虽不是,我你俱出家之人,当大慈大悲终是,为何将他烧死?佛法难容,贬去阴山受罪。”

燃灯一旁垂首不语,须弥灯王佛复了妙吉祥童子之形,伏地请罪。

如来怒气方消,道:“既知有罪,送去人间投胎,为梁国萧长者之子。将来难满,方许回归极乐。”

妙吉祥童子流泪告道:“世尊命我投胎,只是投生后不晓神道,恐后被人欺负。”

燃灯以目望如来,如来许之,燃灯即道:“我就赐你五通:你一通天,天中自行;二通地,地赶自裂;三通风,风中无影;四通水,水中无碍;五通火,火里自在。”又用法手一指顶门:“赐你一个天眼挪门,可见三界。”

如来即命燃灯亲自送妙吉祥童子入世。方才离去,忽然来了一尊菩萨,那菩萨:

理圆四德,智满金身。缨络垂珠翠,香环结宝明。乌云巧迭盘龙髻,绣带轻飘彩凤翎。碧玉纽,素罗袍,祥光笼罩;锦绒裙,金落索,瑞气遮迎。眉如小月,眼似双星。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净瓶甘露年年盛,斜插垂杨岁岁青。解八难,度群生,大慈悯。故镇太山,居南海,救苦寻声,万称万应,千圣千灵。兰心欣紫竹,蕙性爱香藤。她是落伽山上慈悲主,潮音洞里活观音。

观音见了如来,问起前因,如来一一相告。观音微笑不语,未置可否。不题。

却说燃灯带了妙吉祥童子离了灵山,两人相视大笑,妙吉祥道:“老师神机妙算,如今弟子降世,定与其余明子彼此应和,大举光明圣火,普照世界,愿伟大更新之日及早到来,我愿足矣。”

燃灯道:“未有天地之时,只有善恶二宗。善宗曰光明王国,大慈父明尊摩尼,造相、心、念、思、意五种国土,具怜悯、诚信、具足、忍辱、智慧等五施,清净、光明、大力、智慧,四位一体。,又造十二常住宝光王。

“恶宗曰黑暗王国,统五等暗魔,初际之末,黑暗之王上窥光明王国,五大荣耀为之战栗。大慈父摩尼明尊,不欲五大荣耀出战黑暗之王,遂召唤出善母佛,又召唤出初人先意佛,初人召唤出五子,为五明佛,曰清净气、妙风、明力、妙水、妙火,驱逐黑暗。

“然而初人不幸战败,五明子亦为五类暗魔吞噬,五类魔黏五明身,十天八地众生,皆是光明黑暗融合一体,如蝇着蜜,如鸟被噬,如鱼吞钩,五明子无从得救。”

燃灯越说越急,神情激昂,手舞足蹈,周身光明如火,眼看就要喷薄而出,方才勉强压制,闪耀咫尺,略略平息心神,又道:

“由是,暗魔盘踞三界,或称神佛,或曰仙道,或为妖魔鬼怪,竞相吞噬光明,彼此争斗不休。我为解救光明因子,筹措亿万劫,当于此终劫成功。你此去,可拜火焰五光佛为师,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其余明子,如烛龙元神等,亦将一一醒觉。诸明子醒觉之时,便是光明圣火再燃之日。大慈父摩尼明尊当降临此世,挥散黑暗,灭除五类暗魔,拯救世界复归大光明境。

“如今食菜事魔教,太平天国皆为我教分支,非止如此,佛道两教,亦多是我等同志。尤其是弥勒早已下生李唐之地,三界虽然纷乱,我教却实已胜券在手,只是那陆压虽然自称阿胡拉,与我教似是而非,虽然眼下彼此相帮,将来却是难讲。火焰五光佛是他化身之一,你随他修行,却要多加留神。”

妙吉祥道:“弟子谨记了。”即向燃灯稽首毕,下凡而来,口里作歌道:

自是明尊怜悯子,复是明性能救父,自是诸佛最上兄,复是智慧慈悲母。

三界独尊,普是众生慈悲父母,亦是三界大引导师,亦是含灵大医疗主,亦是上天包罗一切,亦是实地能生实果,亦是死中与常命者,亦是众生明性中性,亦是三界诸牢固狱解脱明门。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八十一 三教之中无上品 古今惟道独称尊

第八十一回三教之中无上品古今惟道独称尊

七返还丹,在我先须,炼已待时。正一阳初动,中宵漏永,温温铅鼎,光透帘帏。造化争驰,虎龙交媾,进火功夫牛斗危。曲江上,看月华莹净,有个乌飞。当时,自饮刀圭,又谁信无中就养儿。辨水源清浊,木金间隔。不因师指,此事难知。道要玄微,天机深远,下手忙修犹太迟。蓬莱路,待三千行满,独步云归。

火宅牵缠,夜去明来,早晚担忧。奈今日茫然,不知明日,波波劫劫,有甚来由?人世风灯,草头珠露,我见伤心眼泪流。不坚久,似石中迸火,水上浮沤。休休,及早回头,把往日风liu一笔钩。但粗衣淡饭,

随缘度日,任人笑我,我又何求?限到头来,不论贫富,着甚干忙日夜忧。劝年少,把家缘弃了,海上来游。

----词寄《沁园春》

自从三清归一,聚合盘古元婴,震伏七大圣妖盘古之身,三界阴阳颠倒,时空混乱,上下五千年变纵为横,十天八地,尽皆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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