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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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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印微微一笑,摇头。“玉印今天一直随侍在陛下的左手边。”

“又猜错了。”麒麟有点纳闷地道:“可以告诉朕,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吗?玉印总是来无影去无踪呢。”

“当然可以。不过,陛下确定想要知道?”

“……呃,还是算了。”倘若知道了秘密,以后哪里还有猜谜的乐趣,不如继续保持神秘吧。“玉印,等我有一天老了,要退位了,在我死前,你再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好吗?”没发觉自己开始自称为“我”,又忘了君臣的分野。

玉印微微一笑。“好的,陛下。不过那应该要等上很久很久喔。倘若到时候玉印已经不再是陛下掌玺官的话,玉印会让下一任的掌玺官把秘密告诉陛下的。”

玉印的话,让麒麟想起,掌玺官职位是世袭的。掌玺官历代以来一律是童男子或童女子,因此多数的掌玺官会一生不婚,直到死去,才由玉氏族人中重新选出继任的新人。一位掌玺官假如活得够久长,也许会侍奉好几位短寿的帝王;倘若相反,帝王活得比较久,那么就可能会拥有两位以上的掌玺官。

玉印年纪比她稍长,却与她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分别继承了掌玺的工作及这位国家的王位;但玉印掌玺,比她的登基稍早了一些时候,他曾经担任过先皇的掌玺官一小段时日。

麒麟不确定自己能活多久,也许很短暂,因为她始终相信着一件事:幼王即位,是很难活得长命的。

她已登基十年,至今在臣民眼中仍是个无能的君王,难保不会有一天又有某个强大的诸侯看她不顺眼,想废了她取而代之呢。

尽管如此,麒麟仍然很高兴自己的掌玺官是眼前这位青年。

“玉印,可以再问你一件事吗?”她一直想要知道的事。

“陛下但问无妨,玉印知无不言。”青年恭敬地回应。

“我听说,掌玺玉氏只为拥有天命的天子掌玺,你成为掌玺官在我登基之前,那时候你年方十二,你如何能肯定我是拥有天命的帝王,为我掌玺至今?”

玉印为她掌玺十年,知道麒麟一直怀疑自己之所以能得到上天的“承认”,是因为太傅从中使力的缘故,她不相信自己是真命天子。

然而玉印却深信不疑,是以他答复道:“陛下不必多虑,掌玺官只能为天子掌玺,这是玉氏族人的天命所在。”

“所谓的‘天命’,看不见、听不到,只是祭祀昊天上帝时,经由巫祝口传而无人能解的语言,谁知道是真是假?”此言若是一般人说出,必定是大不敬的,但麒麟是帝王,她只是质疑自己。

玉印笑答:“陛下不必怀疑。因为倘若陛下不是真命天子,玉印却让陛下用印,那么玉印是活不长的。但如陛下所见,玉印仍然十分安好,全托陛下齐天鸿福。”

闻言,麒麟瞪大双眼。“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玉印笑而不答,表示已经说尽该说的话。

麒麟放弃追问,取笔来,打算自己下诏,因此不口述旨意。

动手拟诏时,她想:真讽刺,下旨给娄欢,却还要担心这道圣旨会被人丢回来,甚至纠正错字?

史上有哪个皇帝当得像她这样,把大臣的想法这么地放在心上?

拟完圣旨后,麒麟正要唤玉印,让她将国玺盖在金绸圣旨上。

玉印手捧国玺,却低讶一声。

麒麟注意到了。“怎么了吗?”

“……”玉印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麒麟,似是有话想说;但身为掌玺官,只负责为帝王保管传世玉玺,不该左右帝王的意志,他不应该多说什么的。

“玉印?你有话想告诉我?”

犹豫了半晌,玉印才勉强道:“陛下要下旨给太傅?”太傅自罪入狱三十日的事,京内已无人不知。

“正是。我非要他出来不可。”圣旨一出,若不接旨奉行,便是抗命,而触犯圣颜是可以处以极刑的。

“……倘若太傅不接旨呢?”侍奉麒麟多年,玉印很清楚宰相与帝王之间的角力。

“那么朕就——”就怎么样?砍了他的头?

麒麟顿时梗住,说不出后续的话。

是了。以娄欢的个性,他怎么可能因为怕被砍头而接下这道圣旨!他已经摆明了不接受毫无理由的特赦,倘若她硬要下旨给娄欢,岂不等于把他送上断头台?

君无戏言啊。这句话,也是娄欢教给她的。

她手中握有大权,掌握全国百姓千千万万人的生死,却无法随心使用。

原来,再大的权力也是有局限的,不是一切都由她说了算……

娄欢可是在赌她不会滥用权力?他凭什么敢下这种赌注?凭她需要他,所以不会杀了他吗?国玺一旦盖印在拟好的圣旨上,可是连她都收不回来的。她真能毫不犹豫地砍了娄欢的头吗?

推开桌案上的笔墨,将拟好的黄绸扭在手里,麒麟叹了口气。

败给你了,太傅……

明白娄欢一定不会接旨,而她也不可能真砍了他的头,下这道圣旨,只是给双方添麻烦而已。麒麟露出一抹苦笑。“把国玺收起来吧,玉印,朕不下这道旨了。”

“玉印该死。”玉印躬身拱手,低垂着脸认罪。他刚刚干涉了帝王的心意,这是不应该的。

麒麟明白玉印身为掌玺官的职责所在,她抱歉地道:“是朕的错。你无罪。”下次她要召玉印用玺前,得再谨慎一点才行,她可不愿意见到玉印左右为难。

过去她虽然也下过几道任性的圣旨,但玉印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直到今天……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于她的用印面有难色。

麒麟不禁想到,倘若历代以来,必须保持沉默的掌玺官看着帝王下旨用印,而帝王却滥用权力,胡乱下旨的话……不知他们作何感想?

“玉印,我有时会故意下一些令人无法接受的圣旨,我很想知道,看到我下那些圣旨时,你心里有什么想法?”玉印为她掌玺十年,不知可曾皱过眉头?

“掌玺官不该评述君王的旨意。”

麒麟只是看着玉印的眼眸道:“你们玉氏族人累世以来守护着国玺,但并非每一世都能遇到贤明的君王。史上昏君不少,滥用君权,下过无理圣旨的君王想必也不在少数……玉印,这十年来,你为我掌印,可曾感到遗憾或难过?”

并不期待玉印会回答这个问题。玉氏族人的口风向来都很紧,但麒麟不太喜欢想到玉印可能会因为自己的旨意而感到受伤,因为确实是有那种可能性。诚如太傅所说,她并不是一位明君,还不是。

听出麒麟话里对自我的不确定,玉印沉吟半晌才答说:“玉印很高兴能为陛下掌印。”

闻言,麒麟眼色一亮。“真的?”

玉印淡淡一笑。“是真的。玉印认为,陛下是一位仁慈的君王。”虽然有点调皮,但就过去麒麟所下的圣旨来讲……他眼神温煦地说:“陛下应该也很清楚,您有一颗善体人意的心,也许不是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但是出发点都是良善的,这一点,太傅也是知晓的,陛下不必太过忧心。”

麒麟不禁微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玉印。我知道你其实可以选择不说的。”

“或许是因为玉印很久没有看到陛下的笑容了。”

麒麟笑着站起来,视线梭巡着左近,找到了另一个总是随时跟在她身旁的人。

“史官,刚刚朕与掌玺官的话,可以不要记下来吗?”她不希望后人质疑玉印身为掌玺官的公正性。

掌史的史官是一名面貌清秀的少女,她的回答并不令麒麟意外。

“请陛下恕罪,微臣不能不记。”掌史官负责记录帝王的言行和起居,留下史料,以作为未来史馆修史之用。

麒麟忍不住嗟叹。“想必你的史册上一定记满了朕登基以来的糗事,那可是拿来编撰《皇朝见闻录》的最佳材料啊。”

“启禀陛下,《皇朝见闻录》是民间野史,文人加油添醋之作不足以采信,无法与正规的国史相提并论。”

换句话说,那本《皇朝见闻录》根本只是道听途说的民间传闻罢了。

可麒麟却爱极了那样的传闻。她露出遗憾的表情。“想必你是一定不会让朕看你手头上那本记载了朕所有言行的史册吧?”

皇朝的史官群与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国家的史官一样,对自己掌有的记史工作十分看重,对史料的收藏也都神秘兮兮。

掌史的少女官员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这不大公平,不是吗?”麒麟抱怨。“朕提供材料让你记录,但却不能检视自己的历史。”就算她记忆力再好,也记不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件事啊。

“这就是您是陛下,而臣是史官的原因啊。”大家各司其职。

“丽正,你不过比朕长上几岁,可别学太傅说话。”

“太傅是臣崇敬的对象,还请陛下恕罪。”

“也是……朝中群臣哪个人不崇敬他呢……”麒麟再度一叹。

“如果陛下想看有关您的民间传言,听闻那听雪楼已经在为《皇朝见闻录》编撰新册。”

麒麟忍不住低呼出声。这新册,她等好久啦。第三册只记载到父皇的事绩,自第四册起,想必将开始以她宋麒麟为蓝本。好想看!只不知道从编写完成到出版,还要等多久?

“你想民间文人会怎么传写朕?”真是令人迫不及待啊。

名唤丽正的少女史官笑答:“等印行上市后,臣会带一本来给陛下校阅。”

听雪楼刊印的新书因为太过畅销,往往需要预定才能在第一时间购得,丽正身为史官,虽然对于民间野史抱持质疑的态度,但也仍对这些野史保持关注。

“好极。就这么说定了。”麒麟兴高采烈。

青年玉印与少女丽正互看一眼,也很高兴他们的陛下终于恢复了笑容。

娄相自我降罪这件事,对陛下来说,着实太突然了,她一时间乱了分寸,才会想不到该怎么来应对。

而现在,麒麟已经想到,她应该怎么做了。

“两位,跟上来,朕要去政务厅。”

※※※

“是吗?她亲自向百官道歉,也准时参加朝议了?”

皇城地牢里,听着送来公务,顺便报告帝王近况的春官长描述,娄欢不禁噙起笑意。已经连续几日,麒麟不再来地牢探视,娄欢正好奇她在做些什么事呢。

“不仅如此,陛下还向下官问礼。”春官掌礼,统领礼部的春官长自然是这国家礼制的守门人。治理一个国家,先礼后法。“礼”并非陈腔滥调,而是能顺应时代变化的常情标准。

“哦?陛下都问了什么?”

“陛下问了下官,君王的礼仪、人臣的礼仪,以及君师之间应遵行的礼仪。”春官长逐一回答。“除此之外,陛下也向秋官长讨教了国家的法治。”结论是:“陛下最近宛如洗心革面了一般,非常地勤恳。”春官长十分欣慰地说。

虽然不讶异麒麟终究会想到以群臣为师,从中寻求解套的方法,但娄欢仍然有些担心麒麟会有出人意表之举。毕竟有前例可循,麒麟经常随心所欲。

春官长站在牢门外,犹豫地道:“相爷,君王已经知错,是否可以提前——”

“不,律法严明,娄欢不能擅自更改。这一个月,就麻烦各位照顾陛下了。”

“何劳相爷交代,我们是陛下的臣子啊。”春官长叹了口气。这位宰相与少帝固执的程度,可说是不相上下呢。“另外,还有件事相爷应该要知道。”

“春官长请说。”

“西歧州牧已经入京了,陛下正在御书房召见他。事关重大,相爷可有指示?”

娄欢沉吟。“州牧一个人入京吗?”

“不,他还带了一名随从。”

“随从是男是女?”

“是一名女子。”

“我知道了。请夏官长加派人手暗中保护陛下,至于歧州的事,就让陛下自己来裁决吧。”

※※※

麒麟没有料到沐清影是这样一个温煦的男子,也没料到他竟还这么年轻。

男子身穿布衣,神态安适自在,双唇未开先笑,看起来与他的身分不太相符。

固然,当年任命他为州牧时,已经知道他年约二十五,但那已是两年前的事了,眼前这位州牧看起来比他实际的年龄来得更加少年,算是保养得宜吗?

跟娄欢比起来,这两个年岁相近,何以她的太傅却早生华发?该怪她经常给太傅添麻烦吗?

坐在御书房里,麒麟静静观察了男子好半晌,才开口道:

“沐州牧,你奏章上提到歧州州民与西方海夷的海上冲突,事关重大,在我们进入正题之前……”麒麟视线瞥向一直站在州牧身后的随从,考虑着是否该点破那名英姿飒爽的女子可能的真实身分。“朕要你将所有的事情重新再说一遍,包括你为什么要在奏章上说谎。”

那站在麒麟面前的温煦男子哂然一笑。“陛下明察秋毫,想必已经明白,何以臣不得不在奏章上隐藏事实的原因。”

麒麟蹙起眉。“那与你身后那名随从——或者,朕该称呼她为海夷将军——有关吗?”

女子微微讶然,望进麒麟年少却炯然有神的眸色里,扬起一弧微笑。“海夷将军海童,参见陛下。”

这是麒麟第一次见到这位来自西海的西方夷之长,她继位时年纪尚小,隐约记得当时前来祝贺新帝继位的海夷之长是一位年长的女性,并非眼前这位新任的女将军。她只在得知海童成为新任夷长时,派遣使者赠礼祝贺过。

麒麟的视线在州牧与将军两人身上来回,突然领悟地苦笑道:“如果事情严重到需要州牧与将军联袂入京,那么,但愿朕的处置不会令两位失望。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快快对朕说明吧。”

沐清影笑了,脸上有着令人安心的气蕴。“陛下英明,整件事情说来并不复杂,甚至相当单纯。臣原本以为海上黑船是一般的盗匪,但将军发现了异样。与臣商议后,担心风声走漏,因此假上奏章,以误导真正在幕后操纵的黑手。”

那女将军英姿焕发,接着说明:“海夷素来与皇朝交好,彼此互蒙其利已经有百年之久。想要借机煽动海夷与州民冲突,并从中牟取利益的人,陛下仔细推敲,应该就可以知道。这事属于皇朝内政,我原本不准备插手,但因为事情发生在双方交界的海域上,海童无法置身事外,是以愿意协助陛下,尽速处置此事。”

麒麟听着两人的陈述,良久,越听心里头便越是担忧。

这件事很重要,她应该召集群臣,共同商议这件事;但一旦那么做了,又怕走漏风声,枉费先前辛苦隐瞒群臣的用心。倘若太傅在此,至少还有个人可以商量。可现在太傅仍在地牢里……麒麟可以想见他会怎么说。

娄欢会说:陛下,难道您就不能独自处理国事吗?

麒麟再度苦笑。太傅真的不把她当十六岁的孩子来看哪。虽说,她也真的不能再把自己当成小孩子来看待了。

“依照两位的说法,那黑船总是利用海上发生大雾时出现,速度奇快,且可能就藏身在海域交界上的无人岛群。至目前为止,还不曾登岸攻击州民,只劫掠海上的船只,看起来确实很像是一般海上盗匪的行径。然而将军在一次追赶黑船的时候,察觉到那几艘黑船使用的火炮属于皇朝州师所有,倘若不是有人盗卖州师军械库里的火药,便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而这个可能,或许会动摇整个国家。这也许是预谋许久的叛乱,也许意在混淆视听,声东击西。麒麟斟酌地询问州牧:“目前歧州的州师归谁统领?”

“州司马赵清。”沐清影谨慎地道:“共有五万兵力。”各州军政分离,即便他身为州牧,也不能擅自调动军队。全国十九州里,只有西方歧州拥有强大而训练有素的海军。

“海童将军,这是我朝内政,请将军帮忙,是说不过去,但……”

明白麒麟想说什么,女将军笑道:“我手上有十万兵源,不过那是因为海夷一直以来都是军民合一。扣除老弱,尚有六万兵力可用,挪一点借给陛下,是可以的,但要看陛下决定怎么处理这件事才行,海童不能轻率挑起战争。”

“朕明白。”麒麟击掌传唤随从:“请夏官长速来御书房。”她站了起来,看着窗外浓郁的春色道:“朕不想要战争,除非那是平息另一场战争最好的方式。西歧州牧,请你做好接管州师的准备,我们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了结这件事。”

“……”沐清影没有立即回应,直到麒麟转过身来,用目光询问,他才微微一笑。“这是我们君臣初次会面,而陛下却相信臣所说的话?”

那正是麒麟先前对自己的疑问。皇朝之大,她如何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臣子?

“首先,”她有条理地说:“你眼神端正,敢直视朕的目光。在明知你已经犯下欺君之罪的情况下,仍然不畏责罚,入京来接受朕的质询。而你身边的随从不是别人,正是海夷之主。你二人微服入京,必有缘故。虽然这消息可能已经传开,但根据朕的御使回报,你治理歧州两年,得罪了不少人,这些人,恰恰都是州司马的亲信。赵清是诸侯之子,你不畏权势与之抗颜,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这便是朕决定相信你的原因。既然今天无论如何朕都必须做出决策,倘若朕错了,也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必须有承担后果的准备……但追根究底,或许也是因为朕信任宰相的缘故吧。当年宰相推荐你继任州牧,朕相信他的判断。”

“原来如此。”沐清影点头。“那么,臣以为事不宜迟,虽然已经命人严加防备,但仍然可能出事,臣最好即刻返回歧州。”

“不用那么急。”麒麟眼尖地瞥见夏官长正朝御书房疾行而来。“你带着朕的手谕一道回歧州去——记住,要活着,朕不愿意失去一名值得信任的边陲州牧。”

仿佛没料到帝王会对他说这些话,沐清影微怔半晌才赶紧道:“臣遵旨。”

站在一旁的女将军突然笑了出声。

麒麟挑起眉。“将军可是在笑朕?”

“正是。”海童笑看着麒麟。“民间传言陛下年幼任性,哪里知道陛下聪明绝顶,处事周延,与民间传言毫不相符。”

麒麟闻言,不禁一笑。“你错了,将军。朕确实极为任性。你入宫时没听说吗?日前,朕的帝师们才因为朕的愚行而入了牢狱呢。”甚至到现在都还不肯出来。

“听说了,所以才不难理解,何以陛下会是现在这等模样了。”这就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吧。

麒麟眨了眨眼,算是默认了。转过身看向刚刚进入御书房中的夏官长,她有点淘气地笑了起来。“夏官长,你来得正好,朕想跟你调一支军队。”

※※※

“陛下采取行动了,她向下官借调一支行动迅捷的骑兵队赶往歧州。事情果然如相爷所言,与州司马越清有关。幸好发现得早,预先做了防备,下官也已经下令加强京畿的守备。”

“这件事情,是陛下自己采行的决策吗?”

“不瞒相爷,日前陛下曾经来向下官讨教过国内兵力的部署情况。”

好个麒麟。娄欢露出笑容。“夏官长,辛苦你了。”

“不,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那么,陛下现在何处?”狱中不见天日,是因为先前典狱官送来了餐食,才知道现在已经入夜了。

“……”原本侃侃而谈的夏官长突然没了声响,似乎有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娄欢察觉了夏官长的局促,他询问:“烜夏,陛下这几日都在哪里过夜?”

君王赐字“烜夏”的夏官长大司马素来是一名铁铮铮的武士,如今面对宰相的问题竟然面红耳赤,显然是有人不许他说出帝王的行踪。

“陛下不让你们告诉我,是吧?”娄欢臆测。

“春官长什么都没说吗?”夏官长迟疑地道。

“她只说,陛下向她问礼……”娄欢猛然领悟过来。“难不成陛下她……夏官长,陛下现在何处?”

“恕下官不能透露。娄相,陛下不许臣等透露她的行踪。”更不能说出,这几日,陛下都夜宿在地牢门前,不曾回寝宫休息。

理由是:“皇朝历代以来,尚无帝师下狱的例子,依君臣之礼,朕不能阻止三公下狱,但依君师之礼,帝师下狱,朕亦难辞其咎。”麒麟如是昭告。

问清楚皇朝的礼法之后,麒麟便斋戒受谏,且夜宿狱前,下旨不许令三公知晓此事。三公一日不出狱,她便一日不安寝。

“麒麟又不笨。”另一间囚室里出太保的声音。“太傅,别忘了她是你教出来的。你有十成聪明,麒麟起码也学得了八分。现下,她必定夜宿地牢外,学你自我降罪——咳咳——以麒麟的个性,她是宁可委屈自己,也不会轻易低头的。”

“太保说的是。”娄欢自嘲地道。在某些方面,麒麟确实像他。是因为长达十年的教养所导致的结果吗?教出一个思考方式与他几乎如出一辙的君王。

再度听见轻咳声,娄欢蹙起眉,关切地问:“太保,你身体不适吗?”

太保仍在咳嗽,没有回话。

太师出声了。“娄太傅,太保已经受寒两天了。”语气里带有一丝忧虑。

一听见太师的话,站在娄欢囚室前的夏官长立即反应过来,“我这就去告诉陛下,请她特赦三公。”地牢太过阴冷潮湿,一直关在里头,很容易生病。

“不行,咳咳。”太保阻止。“陛下正在学习如何独当一面,好不容易才稍稍上了轨道。我还掌得住,别拿这些小事情去烦她。”

“这不是小事。”娄欢当下决定:“夏官长,麻烦你请御医过来——”

太保打断娄欢的话。“请御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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