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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一阵木樨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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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没听见。”

“切,你还能干什么?”文聿不满地看着她。

正巧几人打的有些累了,便都站到她身边休息。她的眼睛看了一圈,最后落在蔡宁的身上,却见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一样。东篱心里一紧,假装若无其事的把眼神从她身上移开。

“不如我们来个双打吧?”传奇兴致**地比了比东篱和自己,又比了比蔡宁和欧阳文聿。

蔡宁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话,瘟神拿球拍点了点东篱的胳膊“啧啧……就她这小身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传奇一拍脑袋“靠!差点忘了,这还有病号呢!”

东篱看着他笑“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说罢便要和他们摆手再见。谁知瘟神把球拍横在她面前“怎么平时不见你这么乖呢!”说罢指指场地上那些散落的羽毛球“不打球还可以给我们捡球啊,走的那么急干什么?”

东篱无语。

她自然不能乖乖地做捡球女,便推开他的拍子,做了个万福的姿势“您自己玩吧,民女先告退了!”说罢快走几步,走远了才回头对着瘟神做了个鬼脸。

文聿也是一愣,指着她身影的手颤颤巍巍地“晴天白日的,她这是被啥附身了?”

东篱一路小跑着回到家里,因为是学期末,正是学生离校的时间,薛院长最近几天都很忙,现在这个时间自然是呆在学院里的。蔡宁在打球,刚刚也没看到家树的影子,保姆也大概是出去了,院子里静静的,只能听见积雪偶尔从冬青上大块大块坠落的声音。她把借的书放回房间,又下来转了一个圈,想要看看家树种的那些花有没有冻坏,但想起瘟神刚才被她的鬼脸吓了一跳的样子就忍不住地想笑。

院子里的冬青有些年头了,秋天的时候刚刚剪了枝,一层一层的,现在堆上了雪,更像是颗高高的圣诞树了。

她看的愣愣的,想着能在上面挂些东西就好了。

“看什么呢?”

听见有人说话她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原来是家树。东篱不由得想起早晨两人相拥而睡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低头去看冬青上的雪,“我在想,这冬青上挂点东西看起来就更像颗圣诞树了。”

“嗯。”家树点头“还真的挺像的。我们也跟奶奶说,除夕的时候也在上面挂点礼物。”他看着东篱,说的很认真,好像已经考虑好了要这么做了。

东篱看他还穿着家常的棉拖鞋,宽松的运动裤,外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长身玉立,笑的时候也是玉树临风的,手里却偏偏拿了一个鸡毛掸子,这样温情的搭配东篱还从未曾见过。

“这是……”东篱指着他手里的东西,有些好奇。他从他身边转过去,一手拿了鸡毛掸子,一手拿了一个广口的瓶子,在冬青叶上一抖一抖的,一会广口瓶底就落满了细雪,白白的一层,像是白色的砂糖一样在阳光下散着光。

东篱想起老人家常说“腊雪是宝,春雪是草”,《红楼梦》里也有“且喜侍儿能拭茗,扫将新雪即时烹。”的句子。

“《本草纲目》里说腊雪干,冷,无毒。用鸡毛扫取,再用密闭的瓶子装了,放在阴凉的地方,数十年也不会坏。夏天拿出来,洒在家具上,还能驱蚊虫……”他一边拿黄油纸裹紧瓶口,又用绸布包了,才拿线细细地缠上,一边又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东篱看的有些愣神了,这家树啊,真是……

他果然拿铁锹在冬青下挖了一个洞,东篱想起自己在电影里看到恋人们把许愿瓶埋在地下,多年后循着原来的痕迹,重温旧梦,那是何其的浪漫!便对他说“我也有一样东西要埋。”家树很高兴地答应她“好啊,一起拿来。”

她回房间拿了纸笔,又想着总归要埋点有意义的东西吧,翻了翻抽屉,才发现她所拥有的最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那一柄断了一半的短刀了。上面花纹繁复,是阿爸做来给她防身的,织织也有一把一摸一样的。后来她还调皮地把织织的短刀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礼尚往来,她的那柄上面刻的正是“织织“二字。这些年,无论在哪里,她都随身带着,也多亏那短刀轻薄短小,放在口袋最底层,平时跟本就试不着什么。唯一有些分量的反而是那短刀下的吊坠,那还是几年前阿妈从路上捡来的,足有拇指盖那么大的玉珠子,碧透中带着点杂纹,像是版画中的云海一样,难得的是上面还有一个玲珑标志的小孔,她看着也很喜欢,便用红线系了,绑在刀柄的锁鼻儿上。开始的时候不免觉得那珠子太碍事,总想着摘下来,可不知为什么几次都没舍得摘,后来也渐渐习惯了。那刀是阿爸做的,那珠子是阿妈送的,除了她这个人,这便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的东西,因此更显得珍贵。而现在她希望能把它和自己的愿望一起埋在这个院子里,十年或是二十年,不管多久之后,或许等到她白发苍苍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想起自己还干过这么浪漫的事,也会蓦然失笑的。

她把纸和笔递给家树,“你也许个愿吧!”家树一愣“好啊。”便接过笔来,认真的思考起来。她也认真的把纸贴在墙上,举着笔却不知道许什么样的愿好了。愿望太过渺小,便不值得这么的大费周章,如果愿望太大便永远的只能是个愿望了,自知不能实现,许了又能如何?这一想,又犯了愁,自己也不知道是干了件什么样的蠢事了。

家树的那一个早就写好,她学着他的样子把纸折成心形,将两颗心和在一起装进许愿瓶里,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家树看她手里的短刀,颇为愣了一霎。东篱有些不好意思“埋点珍贵的东西,愿望就能成真了!”

家树接过来抚着那坠子,若有所思似的说“或许真的能愿望成真也不一定。”

正文 29我听出这里的风声

吃过饭后,东篱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想起白天文聿问她手机的事,摸了一下口袋没有找到,四处翻了一遍也没看到,她有些慌了,要知道这手机并不便宜,两三千的价格在她来说简直就是奢侈,再说那个时候高中生有手机的本就不多,这才多长时间就被她弄丢了,要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她坐在书桌边仔细想了想,前天中午还接过院长奶奶一个电话,昨晚上怕多生枝节还特特用了文隽的手机打的电话,而她的手机一直没有用过,难不成是和那群人纠缠的时候掉在火锅城了?又或者是去教堂的路上落在梆梆上了?她越想越乱,又不敢跟别人说,便偷偷地去敲家树的门。他听东篱说手机丢了便安慰她“没关系的,再找找看。”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她的电话,没想到这一打还真有人听,是个女人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小的鼻音,尾字轻俏,像是在听《小星星变奏曲》一样。

她仿佛有些惊讶,欲言又止地说了句“你等一下,我去问问他。”家树知道那人便是捡到东篱手机的人,便把电话递给了她。

东篱等了一会儿才听见一个男人说“喂?”声音有些熟悉,东篱一愣“您好,我是陶东篱……”

“哦,东篱?”那人用疑问的语气说了一句,又说“我是文攀。”

果然如此。

“手机……怎么会在您这里?”难道真是掉在火锅城里了?

“恩。”欧阳文攀并不回到她的话,反而说“明天早晨,长青路教堂,你过来一下吧。”

东篱挂了电话,疑惑地看着家树“是欧阳文攀。”

第二天上午,家树和她一起做公交去了长青路的教堂。白天的时候再看这座教堂并不如晚上那样巍峨,因为年久失修,墙皮都剥落掉了,门前的雪地上几排杂乱的脚印。家树示意她进去,自己站在不远处的石榴树下等她。

东篱一步步往里走,小心地避开那些玻璃渣,她也纳闷,那天夜里,没有开灯,她和文隽是怎么毫发无伤的进来的?欧阳文攀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真的是在祈祷。东篱不好打扰他,站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头,指指身边的位子“来坐啊!”

东篱坐到他的隔壁的隔壁。欧阳文攀看她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那么见外干什么?”

东篱不置可否。

“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欧阳文攀的人后她竟有些生气,文隽姐那晚上笑着流泪的一张脸她还记得清楚,这个人现在却这样无所谓的对着一个认识才两天的女孩子用如此亲昵的语气说“来坐”,他以为他是谁?

欧阳文攀看她有些赌气的样子,又笑了“会生气了,这才像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嘛!”说罢拖着腮笑。

东篱发现,真的如文隽所说,他是个很爱笑的人,今天摘了眼镜,又离得如此之近,东篱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很密,笑的时候更显得深情款款。东篱记得文聿的奶奶是有着四分之一的高加索血统的,一双碧眼精光四射,文隽和文聿长相的长相都是大气中不失精致的,她也看过文聿小时候的照片,头发略有些卷,真的就像是混血的小王子一样。但是现在看来,外貌上最得欧阳老太太真传的反而是欧阳文攀,近三十岁的人竟像是童话剧中的小王子一样,而且乍一看来,逆光中,他的眼球竟有些惨绿。

这样的欧阳文攀,那样的文隽,究竟是经历了些什么,才可以笑着哭?

“早知道我就戴眼镜出来了,没想到你也和那些女孩子一样。”他戏谑地打趣她。

东篱一愣,遂有些气急败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他有些楞神,但还是笑。把手机递给东篱“文隽给我打过电话,用这个手机。”

东篱一愣,翻出通话记录,先看到的就是欧阳文聿打给她的电话,整整三十多条,东篱一边看,一边偷偷地打量欧阳文攀的神情,他的脸上果然挂着一幅“哦,原来如此!”的表情,再往下翻她果然发现了个陌生的号码,一看就知道是榴园市的本地手机号。原来文隽确实用这只手机给欧阳文攀打过电话,就是那晚她通知文聿后,去门前等他的时候,通话记录上显示的只有短短的几十秒,文隽醉的都不省人事了,又是怎么记得他的号码的?而他又是怎么知道他们就是在这里的。

“文隽姐告诉你我们在这里吗?”

“不是。”他揉了揉眉心“我听出这里的风声。”

我听出这里的风声。

东篱心里一震,很多柔软的情绪忽然就要破胸而出。

“怎么,你不是知道很多事吗?”文攀无所谓的看了她一眼。就是那种语气让东篱一下子清醒过来“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恩。”文攀笑着“在这个城市里你知道的东西已经足够死一百次了。”东篱一震,有些陌生地看着他,这人时而近,时而远,阴晴不定,果然有欧阳家的家风。

“横竖都要死,再知道点也没关系。”他看东篱呆呆地样子,又笑了“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和文隽的事?”

“不想。”东篱干脆地回答他,他也呆了一下,然后笑“好啊,果然有个性!”

“你不知道我,但我却很了解你。”他这样说,东篱自是诧异,抬眼看着他。

“我见过你很多次,一次是在文聿相机里,还有……”他不说了“你和那时候很不一样……更……长大了。”东篱听这话说的一波三折的,也不愿意多问,这种人突然地跟你套近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为什么会喜欢文隽姐?”少年时候的欧阳文隽是榴园市有名的名门痞女,她做过的一些事至今还被附中的小女孩津津乐道,东篱也想知道,那时候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这次他笑的很浅,但是眼睛深处却是真的快乐,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

“她把写好的情书贴在我们班的窗户上,老师还在上课,她敲玻璃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去看,我转头的时候她对着我眨眼,老师气得出去追她,她跑的时候还不忘对观众飞吻……你知道,很少有女孩子会像她那样……”

“其实,那天,我也来了……”

“远远地站在铁路边看着,我知道她割腕自杀,血一点点地流。我远远地看着,真希望她就这样死了,那么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什么人能让我哭,你知道,我真的不喜欢流眼泪,那样太蠢……“他突兀地笑了一声,转过脸去,再回头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东篱愣愣的,直被他那句“真希望她就这样死了”弄得心里颤了又颤,如果她有资格评论什么的话,她真想说俩字“冤孽!”

今天的天气本来并不好,但是欧阳文攀送她出来的时候天却突然晴了,简直是晴空万里。就连天气都这样无常,更何况人生?他站在教堂的门前,有意无意地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家树“可怜我那个傻弟弟。”说罢上车离开。

正文 30白晃晃的青春

寒假过得很平淡。她还在适应,这个家,这种生活,唯一的清晰地感觉就是这个冬天不似以往那么冷了。东篱其实很怕冷,在阿妈家的时候,尽管她穿的足够多,但是半夜的时候还是会被冻醒,一双脚都被冻麻木了,要仔细地去感受,才能反应过来它们还是存在的。但是在这里,这座据说是榴院最老的二层小楼里,有最温暖的地暖,尽管建筑老旧,但是风却一丝都透不进来。后来有位来自更北地方的朋友告诉她,冬天最冷的时候坐在自家偏厅的暖气炉前,听着炉子里噼噼吱吱煤炭燃烧的声音,是她童年最温暖的记忆。所以尽管那位朋友离家多年,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但是东篱确实没见她绝望过。她们的童年不一样,就像寒冷的冬天,一个能吃的饱饱的普通人和一个饥肠辘辘的乞丐,前者会记得冬天的每一处味道,而后者,即使多年后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对冬天的记忆也仍然会充满着饥饿感。

但是在这个冬天,她终于可以稍微感受一下除了饥饿和寒冷以外的东西。

现世安稳,再没有什么东西比这四个字更能打动她的心。

薛家的亲戚并不是很多,就大年初一的时候还热闹些,也多数是些拜年的学生和送礼的人,而且是送东西的多,留下吃饭的少。所以多数时间,这座小院都安安静静地。寒假前东篱用薛院长的借书证借了不少的书,每天一幅素描。先从最简单的几何体开始,画了半个多月,就在她随意见到一个东西在脑子里就能把它分解了的时候,薛院长开始让她临摹。最先画的就是文艺复兴时期大师们的手稿,开始的时候是一天一副,薛院长下午的时候上来看,总是摇着头笑。东篱纳闷,忐忑地问家树,他拿过来一看,也是摇着头笑,什么都不说。东篱心里恨恨地,晚上做梦都是那些折叠的线条,痛定思痛下更是努力,后来渐渐地速度竟然越来越慢,再到后来,竟是十来天也临不完一幅小小的线稿。薛院长见了,反而很高兴。

蔡宁回家陪父母,家里更多的时候便只剩她和家树两人。家树把薛院长那些据说是从各地淘来的有着不同故事的花盆里种满了大蒜,每一颗还起好了名字,有叫“跳跳”的,有叫“拽拽”的,摆在阁楼上,放在阳光下的长的又高又健壮,完全疯魔了的架势,而放在阴暗处的却是嫩黄嫩黄的,满满的几小盆,齐刷刷的。他得意地很,东篱看了很不服气,随便从院子里挖了一颗快要黄掉的草,又随便找了个盆子载了,竟然也长的不错。她把它和家树的那些“御林军”放在一起,弱是弱了点,但她却为它想了一个很气派的名字,叫“曹*”!

曹*长的很好,比家树的那些御林军高出了一指多。东篱看的也是洋洋自得的,但是后来某一天,她突发奇想地喂曹*喝了点奶,那家伙竟然受不住,就此挂掉了!为此那几个人嘲笑了她好一阵子,害的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头都抬不起来。

她扔掉曹*后,突然发现春天不知不觉地来了。

五一长假的时候,薛院长亲自带队去临市写生。东篱的画画了有一段时间了,还没有画过实物,正好趁这次机会跟薛院长出去见识一下。蔡宁的父母搬回本市,她也就不再住在薛家,因此家里又只剩家树一人了,薛院长问了问他的意思,便把两人都带着。那三人一听委实不高兴了,传奇急得简直是上蹿下跳,他早就听说那地儿的蚊子有五毛的硬币那么大,比欧阳文聿还硬气呢,便嚷嚷着要一起跟着去。谢勋倒是很平静,但是真正上车的那天,东篱才发现,这家伙才是深藏不露的那一个,他提着自备的画具,东篱巴拉了一下,东西齐备的连她这个学过的人都自叹不如。

五人跟着大一的学生坐了三个小时的车才到镇上。下车之后又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才到达目的地。此地山明水秀,又荒远僻静,正是写生的绝佳去处,在省内也是颇有名气的,写生的队伍总是来了又走,老乡便在山坡上盖了平房,专门供学生居住。几个男孩子住在一起,东篱和薛院长住一个房间,她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土炕,慢慢地摸着坐上去,又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把腿盘起来,往身后叠的高高的被子上倚,突然听见有人在外面叫她,她打开窗户,伸出头去,看见那四个人和大一的几个男孩子站在院子里,看到她的样子,哈哈大笑,这简直就是一副绝美的“红杏出窗”嘛!

副镇长是薛院长的老朋友,听说他们来了,晚上便在镇上请客,早早地派了车子来接他们。下去的时候都是晚上了,镇上没什么好吃的,都是些家常菜。东篱一进房间,吓了一大跳,原来桌子最中间,摆了个脸盆大小的菜盆,里面盛了满满一盆子的兔肉,传奇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飞快的伸手拿了一块塞到东篱嘴里,大人们在寒暄,几个孩子就那样静静地屏着气,憋着笑看着她瞪大了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嚼了,偷偷地告诉他们“是萝卜!”

这样的场合酒是少不了的,一位老师刚从内蒙回来,带了一些马奶酒。味道并不好闻,文聿拿到嘴边一碰就放下了,家树还喝了一些,独独东篱觉得味道不错,竟然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喝掉了好多。白酒喝完了,又有人拿了几扎啤酒,恰好回民老乡送了个羊头来,几人这顿饭吃得简直是太圆满了,东篱站起来的时候还费了好大的功夫。

写生的学生不跟东篱他们一个桌,喝的也是颇为高兴地,后来这些年轻人混在一起划拳,便把他们也拉了过去。传奇本来就是自来熟,一圈下来和那帮人称兄道弟,就差烧黄纸拜拜了。都说谢勋是美男,东篱也是今天才见识到此人的魅力,那群大一的小姑娘都快被他迷死了,坐在他的左右,逗他说话。也有男生想着过来找东篱搭讪,但是家树和瘟神坐在她两边,竟是把她护的妥妥帖帖的,别人想要隔着这俩人说几句话也是很费事的。东篱无聊很,喝了一点白酒,又喝了一点啤酒,觉得没什么新意便把这两样搀在一起,喝起来味道怪怪的。等家树发现的时候,她的一双眼睛已经红的跟只小白兔似的了。

从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这顿饭整整吃了四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月光正亮,白白地洒在小镇弯曲的路上。这些年轻人肩膀搭着肩膀像是波浪一样,一路从餐馆的门口高唱着歌往山上走。这才是月夜放歌,青春做伴,即使是不醉的人也被这夜色陶醉了。

薛院长因为还有事就在镇上多留了一会儿。传奇因为和人拼酒醉的一塌糊涂,谢勋便搀着他,两人沿着山路弯弯曲曲地往上爬。东篱也有些醉了,虽然路线曲折了点,但是勉强还能走,只需偶尔有人扶一下就不会跌倒。不过看她的样子,竟是比传奇还让人担心,文聿和家树一边一个就怕她一不小心摔了,更恐怖的是陶东篱小姐趁着醉意还耍起了大牌,死活不让人搀。文聿看她走的路线都可以和蛇精媲美了,便在她耳边恶狠狠地威胁她“白酒搀着啤酒喝,醉不死你我就不叫欧阳文聿!”说着她果然踉跄了一下,文聿赶紧接住她,这次却换她赖在文聿的怀里不肯起来了。家树看他俩的样子,怪喜人的,无奈地站在一边笑。

“文聿,山上风大,奶奶让东篱买几条围巾带着……”他指指醉的只剩一个表情的陶东篱“她肯定忘了,我下去买,待会儿和奶奶一起回来。”说罢又过去看了看传奇,确定他没事了,才往山下走。

文聿扶着东篱好不容易才回到房间里,看不出来,这陶东篱瘦了巴拉的,竟还不轻。他把她放在炕头上,又拿了枕头枕在她后脑勺上,转身想要去扭条湿毛巾,刚起身就试到她拽着自己的衣袖不放,她皱着眉头咕哝了一声,看起来有些难受。文聿呆了呆,靠着她坐下。

“你说什么?”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掰过来,问了一声。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陶东篱,脸上不再是万年不变的沉默,她会对着你吐舌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是萝卜!”;又会趁人不注意,极快地把酒杯放在嘴边,抿一小口,放下,再转过身去和别人继续聊天;也会跟着别人高声唱歌,赖在你怀里的时候还会憨憨傻笑,这时候又会抓着你的手说“我渴”……

她是那样需要他,这让他很高兴。

因此拍着她的脸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我渴……”说完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她的唇色原本就是鲜艳的肉红色,这下更是绯红潋滟,看的文聿只觉得喉间一紧,嘴里忽然就干了,等他有意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低着头吻着她。

原来渴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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