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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我一生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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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车停哪里?我送送你。”周平紧跟其后。
“不用了,我的车就在那里。”凌谦屹指了指不远处的人行道旁。
那么近,看来是不用送了。周平勉强的笑了笑:“再见。”
凌谦屹点点头就走了。望着他颀长的背影,周平心里一酸,夜色下他的背影也显得荒凉。他太太去世后,他一定从来没有开心过吧。其实,就算当石小凡的影子又如何?或者,这样凌谦屹的心里会好过一点。而她,只是想留在他身边。
她一抬头,只见凌谦屹的车子已经开走了。一抹淡淡的灰蒙到心头,她叹了口气。慢慢的往回走。
路灯是幽暗的,旁边的楼房仿佛是魔障,时时刻刻都在往她身上倒下来。什么时候开始,她简单的生活变得再也不简单?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是以往心如止水的状态?但是,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是现在这个状态,好过过去的将近七年麻木的过着每一天,好像一点回忆都没有留给自己。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凌谦屹,他仿佛也是她的魔障,只要能呆在他身边即便是很低很低的姿态,她都觉得快乐,从心底开出花朵来。那样的茫然和不顾一切……
夜风有点凉,她低着头慢吞吞的走到家门口,头顶的一缕微弱光线被一个黑影挡住。她惊恐的抬头,却撞入一汪深不见底的黑眸,像是冰破寒潭深邃中竟透出一丝笑意。他那样高大挺拔,像一颗劲松可以抵挡一切的惧怕凄凉。震惊以后是爆破般的狂喜,她不能分析自己心底的冲动,一下子扑进了他怀里。那样宽阔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立刻包围住她。她感觉一双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背,有阵阵的暖意传递过来,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淡淡道:“还说不怕,刚刚你的脸色难看成那样……”
她觉察自己的失态,一团火已经攀着脖子爬上脸颊,她挣开他的怀抱,“对不起。”
他薄唇微抿,低眸看她,唇角勾出一个很淡的笑意:“我陪你上去。”他几乎从未对她这样笑过,她几乎要融化在这个笑里。
他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进黑黑的楼道,他当先走着,黑暗里她感觉到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指节有力的握着她。手掌似乎有薄茧,她曾看过他制图的样子,专注的在绘图纸上画下一笔一画,侧脸俊挺异常。
“钥匙呢?”他松开她的手。
“哦。”她像是被催眠,将口袋里的钥匙掏出来给他。
这是他第二次来她家,她有些局促笑道:“我去倒水给你喝。”
“不用了。”他拉住她,“你去睡觉吧,不要害怕,我就在这里。”
“你……今晚在这里过夜?”她愣住了。
“我要准备一些资料。”他拉开手提包拿出笔记本电脑,抬手看了看表,“半个小时后要和欧洲那里开个网络会议。”
她说不出话,只觉得心房像被倒入了一罐子蜜糖甜的无法形容。他就这样家常的嘱咐她,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样子。她低首笑了,“哦,那我去睡了,晚安。”
她洗漱完,在走廊里听见他在客厅用流利的英语打电话,他的声音低沉,目光注视着电脑的屏幕,深刻的眉眼就在小小的光圈中晕染开来英俊得不可思议。那五官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她在无数醒着和睡着的梦里重复出现的,此刻却觉得不真实。他怎么会在她这简陋的小屋里陪她,还这样心安理得的做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徒然间,心一凉,也许真的把她当成别人了。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的关怀过那个她,在这样的夜晚,在家里的客厅里或者书房在那个她看得见的地方专注的工作。眼眶慢慢的发胀,她走进卧室平躺在床上,心像是有一个洞不停的流入乱七八糟的心思,像绒线凌乱无从整理。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推开,她望向门边见他一脸的倦色。倒是他意外了一下,“怎么还不睡?睡不着?”
她坐起来,“恩,睡不着。”
他走到床边,帮她盖好被子,“事情过去了,不要再害怕。没事了。”他脸上有浓浓的倦意,语气仿佛是亲昵的。
她抿了抿嘴唇,望着他,“凌谦屹,如果我真的能做你的影子,能呆在你身边。其实我也愿意。”
“什么?”他眉头一蹙,深不见底的眸子泛起微澜。
“我都知道了,昨天,林小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她跟你说什么?”他的眼神略过一丝冷寂。
“石小凡,你的太太。”她的鼻子有些塞,说话更见艰涩,“对不起,我不想让你难过……但、但我必须告诉你,她给我看了你太太的照片……好像真的有几分像我。”她唇角绽开一个梨涡,却有些苦涩,“我以前不明白,总觉得你对我喜怒无常,我曾经很难过。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她抬头注视他,目光热切,“如果,我真的有一些像你已故的太太,那么,就把我当成她的影子吧!凌谦屹,我很想呆在你的身边,即使你对我没感情,也请让我呆在你身边吧!”
他明显怔住了,眼底升起一丝阴霾,他深深的望着她,脸色也微微泛白,半晌才说:“不要胡思乱想,明天我要去德国开会。一周后回来,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他帮她拉好被子,“睡吧!”
也许他一时接受不了,也许他需要时间考虑。她慢慢的闭上眼睛,随便吧。她把一切都豁出去了,即便是别人都不会看得起的姿态。这是她对他卑微的欲罢不能的爱啊!
☆、第二十章
醒来时,阳光格外耀眼。凌谦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暂时的睁不开眼睛。昨夜他是说要去德国出差,一周以后回来。这算是一种契约吗?心里是模糊不清摇摇欲坠的念想与希望,所以她一定要等他回来。
请了几天假,今天是一定要去上班了。周平一到办公室,同事就纷纷上来问候。Mark办公室的门却是紧紧关着,前台的小青告诉周平mark去客户那里开会,可能晚上才能回来。她微微松了口气,实在不知道遇见mark他会不会还是那天的样子。
总算熬到下班,周平急急的收拾东西离开,却见mark从电梯出来。他脸色灰暗,精神却挺好,“嗨,周平。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他没有多看她直接去了办公室。
周平一阵迟疑,还是跟了进去。
“现在我们没有秘书,有几个文件你要帮我审核一下,另外帮我定一张去北京的往返机票,五天以后的。”mark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完全是公事化的口吻。
周平愣了一下,连忙那笔纸出来记录,“好的。”
“联塑那里的样稿明天要装订……”mark一件一件的交代公事,最后才说:“周平,陪我吃个晚饭吧。”
“我……”周平迟疑。
他的目光坦然柔和,没有一丝别的东西,倒叫周平不好意思回绝。
“做不成情侣,我还是你的朋友吧?”mark苦笑,“如果不愿意,就别勉强了。”
“好,就一起吃饭。”周平笑了笑,一切回到从前做普通朋友的状态,和mark毕竟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免得尴尬。
Mark倒是非常高兴,“好,我去买菜,去我家吃吧。”
“其实,就外面随便吃吧。不用那么麻烦!”周平真的不想去mark家。
因为mark坚持,周平还是跟他回了家。Mark驱车带周平往郊外开去,“我在东郊还有一套房子,【。52dzs。】需要创作灵感的时候就过来住几天。空气很好!”就算还是情侣关系的时候周平也不知道他还有这套房子。
房子在东郊的一块坡地上,这里是一个别墅区,夜幕降临,小区里只有零星的几个灯火。看来这里没有几家人居住。空气倒是新鲜怡人。
房子是两层楼的,装修简单。客厅和餐厅是一大间,mark让周平坐坐就去厨房忙碌。周平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客厅的边桌上大大小小放了很多奖杯。听他说过,往日辛苦赚钱读书过很苦的日子,每一个奖杯都得来不易。
“过来吃饭吧。澳洲雪花牛排!知道你喜欢熟一点的,七分。”mark端着盘子出来,笑着说,“尝尝看。”
“这么多奖杯,很了不起。”周平由衷的说。
“奖杯只能代表过去,算不了什么。”mark颇为落寞的说,又笑道,“红酒配牛排,很美味。”
“你知道的,我不太能喝酒。”周平婉拒。
一丝惆怅掠过mark眼底,“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对啊,她倒忘记了。周平歉然的说:“对不起。”她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生日快乐。”
喝了几杯,周平问:“上次东京得的国际建筑师大奖的铜奖,怎么没见奖杯啊?”
Mark的脸色突然一变,“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的脸很红,周平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他倒是喝了两瓶红酒。
“没什么?觉得很厉害啊!”周平笑着说,“还没有正式恭喜过你呢。”
“凌谦屹得了金奖,他岂不是更厉害?”mark望着周平,目光阴鸷中透着一股狠烈,是周平从未看到过的。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笑着说:“你们都很厉害,是建筑界的才俊。”
她的手腕一痛,mark紧紧的抓住她,目光狂乱,“是不是不管什么事你都能联想到他?啊?”他凑近她,“你是故意来讽刺我的对不对?讽刺我无论做什么都输他一筹,事业、作品、甚至女人!”他用力一甩,周平站不稳摔倒在地。因为害怕,她不由的往后缩去,声音都发颤了,“你干什么?”
“为什么?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还是想着他?”他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目光变得幽蓝而阴郁,他一把抓住周平的手将她紧紧的抱住,“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声音嘶哑粗粝,他身上的酒气立刻包围了她,“你放手……放手!”周平用力挣扎,只觉得心口发冷。身体因为他过激的搂抱生生痛起来,她咬住唇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mark,mark你听我说……我没有想到他。你先放开我!”
“你又来骗我……”mark的手愈加收紧,“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喜欢他!我什么都输……我不甘心!所以……”他狂乱的注视着周平,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者这是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我现在就要得到你。”他用力一扯周平的毛衣扣子已经被他扯掉,他低下头狠狠的咬住周平的嘴唇。
周平呼吸一窒,嘴唇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伸手大力的打过去,她不要,绝不要让他占有她。决不能!
她几乎是用了全力,mark的脸上一下子出现一个红掌印,他愣了一下目光骤然变得冰冷,“你不让我碰?你要装烈女么?”几乎是冷笑出声,“那晚,你不要脸拽着凌谦屹,你这样不知检点现在却来装烈女?”
“马修。”周平努力平稳自己已经发抖的声音,“你让我走,今晚的一切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让你走?”mark喃喃的说,“你妄想!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让你走。”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周平慢慢的往后退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摸到了手机,一号键就是凌谦屹的快速拨号,虽然她几乎没打过他的手机却一直设定一号键是他的快速拨号键。她的手放口袋里指尖微微颤抖,“你冷静一点,mark。”
Mark慢慢的靠近,冷寂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了手机的等待长音“嘟——嘟——”周平不小心竟然按了免提。
“喂。”凌谦屹的声音传来,就在一霎那mark已经抢过手机狠狠的砸在地上,“你竟然打给他?贱人!”mark冲上来狠狠的扇了周平一个耳光,她眼前一黑脑子一片空白,重重的跌在地上。睁开眼只见满地都是手机碎裂的残骸。她从来不知道这么温文尔雅,潇洒从容的男人竟然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她来不及分析已经被mark狠狠的拉起来,他的眼睛眯成一道线,“我知道你不愿意我碰你!我告诉你,我mark想得到的东西从来不会得不到!”
周平冷冷的看着他,既然已经没有退路她就不必再退,“我知道你有本事,阴险卑鄙、恃强凌弱……这些你都比凌谦屹有本事!”
“你说什么?”他的脸开始泛白。
“我是说,我看不起你!你的确什么都比不上他!……”她还没说完,身体一轻几乎同时手臂仿佛脱臼,他连拖带拽的把她拉到楼梯口,她的小腿撞在楼梯上痛得她几乎喊出来。
她一阵眩晕,还没搞清楚状况,身体已经倒在床上。只听他冷冷的说:“我不会勉强人,你不肯的我不会做!但是,我得不到的凌谦屹也别想得到!”
她正想说话,只见黑暗中他手中多了一根皮带,“啪……”她痛得尖叫起来。
“知道痛了吗?”mark的声音异常平静,又是一挥,皮带狠狠的抽在她身上,她这才意识到他想打死她……这么重,皮带每一次打到身上几乎都会皮开肉绽一样。
不知道他抽了多少次,好像已经精疲力竭了。空荡的房间里,皮带落在地上,mark慢慢的转身出了房间。门被反锁的声音是静寂里唯一的回声。
周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几乎已经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痛得无法呼吸,更加无法动弹。她支撑着爬起来,没走两步又重重的跌在地上,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惨白无比,她慢慢的忍住周身的痛楚扶墙爬起来,门把被死死的锁住根本转不动。
“开门……开门……放我出去!”她拼命的敲打那扇冰冷的门,原来自己真的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她缓缓的坐下,绝望的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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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听见耳边有低低的啜泣声,低沉的男性化的啜泣,让人心生怆恻。身上的痛楚依然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她用力睁开眼睛,雪白的墙上日光的碎屑荡漾其中。她侧头看见mark扶着床沿,泪水不停的流下来,因为没有刮胡子他看上去更加憔悴。她定定的望着他,然后说:“你放我走……”发出的声音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粗噶的声线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喉咙口痛得如同一团火在那里熊熊燃烧。
“周平,周平。”mark将她紧紧的抱紧怀里,“你终于醒了,你一直在发烧……我好怕你会醒不来了。”
“你让我走。”周平说,她眉头紧蹙,惨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厌恶。
“你好好休息,我去煮东西给你吃。”mark将周平扶着躺好,笑着说,“煮你喜欢的西湖醋鱼。”
“mark,你让我走,我求你!”她的眼神好像漂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血丝早就干涸看上去几近枯竭。
Mark一下子掐住她的脖子,眼睛几乎要沁出血来,“你想走?想去见他?不可能!”
周平再也无法呼吸,她闭上眼睛,眉心微微皱起,嘴角却泛起一个笑意。窒息的感觉非常难受,也许就要死了吧?
突然,mark的手一松,“你笑什么?”他摇撼着周平,“我问你笑什么。”
周平呛得直咳嗽,“我笑你!你……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我也终于明白jojo临死之前为什么会笑了。”
“jojo……”mark眼神一痛,“为什么笑?”
“她终于可以摆脱你!摆脱你这个懦弱的男人,所以开心的笑了!”
“你胡说!她根本不想摆脱我!不想!”
“你不值得任何人爱……你是个魔鬼……”
“闭嘴!”mark一个巴掌打下来,周平眼前一黑,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以后的日子里,周平仿佛生活在地狱,mark喜怒无常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有时候,他抱着周平温言细语,有时又一阵毒打。周平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她的手臂布满旧伤新痕。她几乎不吃东西,mark就强灌,他说:“我不会让你死的!死太容易了。我要你知道什么叫痛,我要让你和我一样痛。”
也许,死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周平终于明白jojo为什么在死前那样笑……
二楼卧室的床被木板钉了起来,只有很少的光线透进来,气温却越来越高,好像夏天到了。
周平仿佛听到蝉的叫声,那样的热闹。她知道,这已经是第四十九天了。晓婧和陶姐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凌谦屹呢?也许觉得少了一个酷似前妻的人,也会失落吧?她觉得自己的力气一天比一天少,头发却每天都会掉许多,真的是快要死了吧。
这一天,mark晚上回来走进房间,笑着对周平说:“周平,你要恭喜我,我自己的建筑设计公司就要开张了。你知道吗?我带走了屹晟整个设计部。我要看着凌谦屹垮……”
周平靠在床脚,一言不发,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突然听到凌谦屹的名字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
“你最爱的男人就要垮了,你痛不痛?”他拉过周平的头发,注视着她,“好美的脸啊!”
一阵尖锐的痛楚由手臂蔓延到四肢,鼻端是皮肉焦灼的味道。Mark将烟头按在周平的小手臂上,“痛吗?我问你到底痛不痛?”
周平总是一言不发,仿佛一个死去的人。慢慢的,她发现mark不是天天都来,而房间的门也不再反锁。一道曙光在心底升起……虽然她还没有力气走出房间。
她开始吃光mark送来的食物,那道门离床只有三四米的距离却仿佛远得跨越了国度。她必须积蓄力量,才能离开这里。
☆、第二十一章
夏天的气温很高,周平靠在床上,这是一个雕琢华丽的欧式雪橇床,她背脊的骨头几乎就陷入了那些凹凸不平的图案中。当初穿着的白色毛衣,此刻被各种污渍血渍染得面目全非,因为瘦,那只白玉镯子沉重的挂在手腕上,随时会脱落下来。她在各种交结的痛楚中渐渐能做到不动声色,有时候头痛肆虐;有时候mark无端的毒打她都能不声不响的承受下来。她突然觉得mark也很可怜,在不断折磨她的过程中他也在不断的自我折磨。他青白的脸色再也看不见往日风度翩翩、温文俊朗的影子,即便他绘声绘色的在她面前描述他现在有多么得意,凌谦屹在几次投标中都输给了他的公司。他的目光底色却总是充满神经质和浓烈的抑郁。
终于有一天,周平发现自己可以慢慢的走到卧室的门口。那是一个晴朗的天气,打开房门的一霎,由客厅和楼梯窗口透进来外面的光线几乎刺盲了她的眼。窗户外面是蓝的发紫的天空,她用力的呼吸,她的生命里没有任何一刻是如此渴望自由。她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扶着楼梯下去,走到楼下已经出了满满一身的虚汗,她无法站立,只能慢慢的爬到大门口。转动门把的一瞬间,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用尽所有力气,转了几下滚圆的黄铜门把,那巨大的木门却依然不为所动。她喘着气慢慢背靠向大门,环顾四周,原来每一扇窗户都用铁栅锁住,这房子就是一个牢笼。这样炎热的日子,她突然觉得刺骨的寒冷蔓延全身,也许一辈子都出不去了。心头一阵灰茫,抬头却看见旋转楼梯的顶部是一个圆形的装饰窗户,那是不能打开的。也许凭她现在的力气也无法爬到三楼,可是她必须挣扎,如果不能离开这里,就结束自己吧。
汗水不停的滴在柚木地板上,周平的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起来一样。骨瘦嶙峋的手掌几乎难以支撑起身体,在光线充足的空间里她看见自己犹如竹签的手指,和皮肤上斑斓的旧伤新痕。镯子碰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不知道用了多久时间她竟然爬到了三楼的玻璃装饰窗子前。就在窗子旁的拐角,有一尊铁器雕像,周平不确定自己可以拿得起来,但是她真的做到了。窗子破碎的同时,外面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夏日特有的青草味,空气中蝉正轰轰烈烈的鸣叫,那是难以形容的美妙旋律。
她跨出窗子,反手抓住窗棂,不停发抖的四肢此刻却格外的平静,往前一步就是踩空二十来米的高度;但如果不往前,后面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耳边她竟然听见有人呼唤她的名字,那呼唤就是日思夜想的声线……但是她明白一切都是幻觉,她笑了笑,轻飘飘的往前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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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可以用一个世纪那么长来形容这场梦,期间面前仿佛影影绰绰的都是人,又仿佛站在床边看着自己躺在床上紧闭双目。整个身体好像被丢进了火焰痛楚万分,一会儿又觉得刺骨的冷像是无数冰棱子硬是往每一寸皮肤里刺……她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刻骨铭心的痛楚,那种揪心的感觉竟不像是第一次,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呼唤过她。只觉得酸楚和不忍,辗转不舍……
睁开眼睛,雪白的天花板上一个睡莲形状的木质吊灯,日式的移门外晃动着树影还有风吹过沙沙的声音,间或也有蝉的鸣叫,只是和记忆中那振聋发聩的声音不一样。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也许便是另一个世界吧?她是死了吗?
她突然有些害怕,她竟一个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那么,是不是再也看不到凌谦屹了?他知道她已经死了会怎么样?会不会有一丝丝的难过呢?
移门被拉开,看见的竟是晓婧的脸,她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周平!周平!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晓婧捂着嘴哭喊出来,泪水犹如关不掉的水龙头。她一下子扑到床边,“你醒了,对不对?你真的醒了?”
周平依然望着她,仿佛在注视一个怪物,“是,是你死了,还是我还活着……”她的声音几乎轻得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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