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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秘密的女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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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拿起筷子在泡烂的面里捞着:“葱、胡萝卜,还有——”那黑黑的小方块是什么?“香菇?”
“牛肉面里放香菇?”他的声音扬起。
“够营养了吧?”我有些自得。
“药呢?吃了吗?”他继续追问。
“药——”我伸长手去拿丢在一旁的柠檬C片,随便塞了两颗人口。“吃了。”
又是沉默,这次沉默中透着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有点心虚,然后不知怎地又有点生气,我恼道:“你管我这么多干嘛?你又不是我的谁——”
不声不响消失一个礼拜,突然出现又表现出像很关心我的样,我真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我更不懂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他以挂断电话的方式回答我的问题。
整个人方才还热着,突然间就冷了下来……我看着听筒,像想借着这个看到他。
看不到的,我明白。再窝回被里,我抱着听筒,觉得有点想哭,可眼泪却掉不出;裹着被子缩得更紧,我轻声叹息。
天,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冷了。
我想我一定睡得很不安稳,否则我怎会一直听到荆子衡的声音?
茫茫地张开眼,我看着几乎要贴在我脸上的他的脸,还以为是梦里的他跑到现实中来了,伸手抚着他的颊,我傻傻笑了。
“小梢,你还好吧?”他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心。
我点点头,双手环向他颈后。“有你在就好了。”
他动作一停,接着回应地抱住我,将我的头压向他怀里,他的声音叹息似的响在我耳际。“你如果清醒时也能像发烧时一样就好了。”
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只觉得身子摊软无力,我只想就这么偎在他怀里。
我感觉自己被腾空抱起,然后被放在软柔的床榻中。双手拉着他衣服,我双眼模糊地看着他,不愿他离开我。
“别走……”我近乎求饶地喃。“别走……”
床榻一陷,他抱着我顺势一翻,将我搂在他怀中,他低声回应:“我不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不太分得清这是梦或现实,好几日不曾见到他、好几日不曾如此真实地感受到他的体温,我依恋地贴着他,意识朦胧、昏昏欲睡。
“怎么不去看医生?”他突地问。
我微噘起嘴,为他的扰人清梦。“我讨厌看医生。”
“真任性。”他咬我的耳。“你不知道感冒也会死人的吗?”
“人才没这么容易死……”我无意识地回,接着,却笑了。
“笑什么?”
“从前,我以为死是很简单的事……”与其说我在回答他的问题,倒不如说我像在跟自己对话。我举高手,月光下,腕上的脉搏如一弯蓝河,以另一只手的拇指横划过河流,我低低道:“只要拿把刀轻轻一划,血会泊汨流出,然后人就会死了。”我做个注解:“电视都是这么演的。”我又笑。“后来真正试过,才发现人的生命力有多强韧。”
“发生什么事?”他环着我的臂弯忽地有些用力。
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怎地开口喃念: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如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我吃吃轻笑。“我背得很好吧?教过我的国文老师听到一定会很感动。”
笑声方停,我语气一转
“那时,我是很认真的。”我闭着眼自语道:“下午放学回家时到文具店买了一把三块钱的超级小刀,揣在手心里还觉得手心频冒汗,却没想到超级小刀割不断动脉……
“回到家没跟任何人说话,我走进父母房间,将门锁上,心里怀着一种悲壮的情绪,眼角瞄到床头柜,我知道爸妈常把好吃的东西藏着那,反正都要死了,我还在乎什么?把床头柜打开,我翻着柜中的东西……你大概不知道吧?”我的唇勾起笑。“不知道我对巧克力有着过度的迷恋。我想在离开人世前吃最后一块巧克力,可那又苦又甜的味道太诱人,害我一直不断说服自己再吃一颗、再吃一颗,直到整盒巧克力都被我吃光为止。”
我又笑了笑。
“好象这时才想起我是要来自杀的,从书包里拿出小刀,我看着刀锋好久,才使力往腕上一划……大概我太怕疼了吧?”我耸耸肩。“划了几次都不见血,我没想到电视里做来如此简单的事,在现实中做来却挺困难的。考虑了一会儿,我决定等到晚上家人都睡着了,再到厨房拿菜刀……想到或许会血花四溅,我决定把现场改到浴室,再想到明早家人发现我的尸体会是什么反应,心里便浮起一股快感。
“入夜后,我窝在房里写了好久的遗书,修了又修、改了又改,最后定完稿后我也累了,将闹钟定在午夜十二点,我打算先小睡一会儿……
“等我再张开眼,已经是早上七点了。我因为贪睡没死成,更糟糕的是,当天要交的作业我一个字也没动,我原以为我不会活这么久的。在课堂上赶作业时,我真正领悟到一点,人真的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死的,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人……”
我想我唇间的笑应是有些凄凉的,那时啊……
“听来很好笑对不对?”我扬起唇。“可当时我是很认真的。悲哀的是,在那段岁月里我曾不知多少次地考虑到死亡、不知写了多少次的遗书,然而我的四周却没有任何人发现,没人发现我想死,没人知道我真的试过……”
四周一片安静,我突然意识到我刚说了什么。我怎会把这些事说出口?那些年少时的蠢事……
我开始祈祷他已经睡了。
长久没有任何声响,我的精神逐渐松散,就在半睡半醒之间,他的声音悄悄钻进我的耳。
“小梢,人为什么会想死呢?”
“因为寂寞,因为失望,因为觉得人世中少了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因为没有人要我……”
这是我入睡前最后的朦胧记忆。
还没睁开眼我就知道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眼睑虽是合着的,我却仍能看到阳光的颜色,仍能感受到晨光的暖意。
在床上像只猫似的伸展身体,我带着笑张开眼,觉得几日阴雨不断的心终于放晴。
眼睁开才发现身旁的男人,我难掩惊讶。
他怎会在这?脑里浮起昨夜像拢了一层纱的模糊记忆,我纠起眉,分不清哪些是梦境,哪些又是现实。
以手指轻轻抚过他额前散落的发丝,心里不知怎地便觉得有些甜,虽曾与他过夜,却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睡颜,第一次看见他合着眼的熟睡模样。
我将头枕在曲起的臂上,侧着看他,看他的眉眼、听他平稳的呼吸、数他的眉毛、在他唇上吹气、看着他靠在颊边的修长手指……我的脑里突地浮起过往记忆,是了,我曾见过他这模样,只是当时的他比现在还显稚气……
阴阴的灰色天空,重得像要从天上掉下来。我瞪着厚厚的云层,实在没办法将注意力放在课本上。
升上二年级后,日子并没有太大的改变,顶多只是荆学长从学校毕业,顺利考上镇上的大学。
幸好我们居住的镇规模不大,镇上唯一的大学离高中不到五分钟的路程,所以虽然学长毕业了,我仍常在路上遇到他,他也仍然常回母校来探望学弟妹。
只是一切与从前的感觉都不同了,现在的他好象离我好远好远……
其实他从来就没与我近过。
我吐出一口长长的叹息,总觉得心情沉得很,好象怎么也扬不起来。
随手拿了几本课本塞进黑色背包里,我懒洋洋地拖着背包下楼。反正在家也读不下书,倒不如到音研社混一个下午;荆学长虽然毕业了,可那里仍是我最爱待的地方,因为只有那里才有我与他的回忆。
下了楼梯正要旋过转角,楼下传来的说话声止住我的脚步。
“……你难道不觉得怪怪的吗?”是隔壁尤阿姨的声音。
“有……有吗?”妈的声音显得不大自然。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你还被蒙在鼓里。”尤阿姨难掩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听说他们还瞒着你在外面偷偷约会,你跟你小叔要多注意啦,这种事喔,传出企粉难听呢。”
“不……不会啦。”听得出妈极力要转移话题。“我先生不会那样做啦。”
我冷冷一笑。
听老妈哄走了尤阿姨,我原要下楼了,楼下却又传出个极熟悉的男声。
“阿兰,他们是不是真的——”
是姑丈。
“别傻了。”妈焦躁道:“他不敢这样对我,他没那种胆子。”
“那我们——”
我踏出一步看着楼下的他们。
没想到我会站在那,他们看来委实吓得不轻。
“小梢,你躲在那干嘛?”老妈拍拍胸口,有些恼羞成怒。
我什么也没说,只拿一双毫无表情的眼看他们,慢慢走下楼梯,我坐在楼梯口穿鞋,接着背着背包就要出门。
推开大门却看到尤阿姨探头探脑的样。我本能地挡在门口,语气僵硬道:“尤阿姨好。”
“好、好,你要出门啊?”她好奇地问。
“哎,去学校看书。”我一面关上门一面回答。
往路上走去,我仍能感觉到背后充满臆测的目光,那像在猜测什么、探究什么的眼神让我兴起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
两手抓紧背包的带子,我突地迈开步伐跑了起来,从家里跑到学校,再跑到音研社的社办,我手扶着门框,极力调整呼吸。
发热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我抬起头正要踏进教室,这才发现社办里有人。
阴暗的室里,随风翻飞的窗帘下有个人趴睡在那,我放轻脚步走近,离他愈近,我愈确定他是谁。
荆学长。
我轻轻将背包放在另一张桌上,半跪在地上,我侧看着他的睡脸。
他看来好象小孩子,睫垂覆着,嘴微微开着,我咬着唇忍住笑,就怕不小心惊醒了他。
窗外吹进的风不断吹动他的发,也不断吹动我心里摆荡不休的海……我跪在那不知看了他多久,愈看心里的风吹得愈急,那股想触碰他的冲动紧紧缠住了我,让我几次伸出颤抖的手,却又总在碰到他前曲指收回。
最后只敢让手轻轻地、轻轻地在桌上移动,直到指端感受到他皮肤的热气,停滞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让我的手指与他的手指相触。
我的手微颤,分不清烫热的是我的或是他的,恋恋地看着我与他的手……我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他忽地一动,我吓得蹲下身佯作摸索样,听着他移动的声响,我感觉耳朵热辣辣地烧着。
“小梢?”他的声音低哑且半带睡意。
“学……学长。”我作贼心虚地跳起,一手无意识地揉着自己的耳。我呐呐道:“我……我东西掉了,我在找东西……”
“啊?”他的脸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看着我,他突然道:“我刚做了一个恶梦。”
“恶梦?”我背对着他,故作忙碌地翻着背包。
“哎,梦到尼斯湖水怪。”他近乎自语地说:“然后水怪对我的手吐火,打算烤熟了吃……”
我一震,回过身哈哈笑道:“哈……学长睡糊涂了,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好了。”
“嗯……”他一脸睡意地站起身,大手胡乱抹抹脸:“我去洗个脸好了。”慢慢踱向门口的他却又突地回过头。“你脸好红。”
“哎……”我用手掌在颊旁煽着。“今天好热。”
“热?”他皱起眉,看向窗外阴阴的天,然后耸耸肩走出教室。
我松口气,往后摊坐在椅上,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食指指端,举起手,我咬住指头,微微的疼自指泛向心,我就这么呆呆地坐着,直到眼前出现挥动的大手。
“学长。”我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指。“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眼一亮,拉过椅子在我对面坐下。“你出现症状了哦。”
“什么症状?”我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恋爱啊!”他对我眨眨眼。“你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我听他们说你最近有点恍惚,今天又被我奇+shu网收集整理远到你在发呆,嘿嘿嘿,傅小梢,你在春心荡漾了对不对?”
“春你个头啦!”我一拳槌向他。
“说啦!说啦!你喜欢谁?”他一面躲过我的拳头一面继续问。
我有些迟疑,心有些浮动,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就是他,他会有什么反应?
“说啦!说了我可以帮你追他啊!”他兴味十足。
我心一冷,扬高头,我故意噘起嘴。
“反正你又不认识。”偏过头,避过他的视线,我转变话题道:“学长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他抓抓头。“我本来和阿昆约好了要谈新作的曲子给他听,结果那个死小孩居然放我鸟,害我等到睡着。”
阿昆是音研社的新任社长,跟学长感情好得很。
“我要听!”兴奋地举高手,我蹦跳着。
荆学长看着我,突地一掌拍向我额头。
“停!你这样看来好象哈巴狗。”他笑了:“再把舌头晾在外面就更像了。”
我吐吐舌。
在老钢琴前坐下,他长长的手指轻放在琴键上,试了试几个单音后,他神情一变,手指温柔地在琴上舞了起来。
琴声如柔风,搭上他的低声吟唱,我半坐在桌上,人醺然欲醉。
琴声慢慢停息,我没说话,没有任何动作,只有脸上大大的笑显出我的心境。
荆学长旋身看着我。“可以吗?”
“我喜欢。”我冲着他笑:“好喜欢。”
“那就好。”他抓抓头。“这是为一个女孩写的。”他有些羞涩。
“芃秀?”舌尖尝到苦涩混着欣羡的滋味,我唇上的笑微微抖颤。
他没有回答。
学校的钟声选在此时响起,荆学长低头看了看表。“啊,四点半了,我跟人约在校门口见的。”
“学长拜拜。”我主动挥挥手,唇笑着,眼眯着,丝毫没有透露出一点的依依不舍。
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视界中没有他的存在,转身半跪在钢琴前,我的手轻抚过琴键。
脑中浮起他弹琴时专注温柔的神情,手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留在键上的温度,我闭上眼,颊贴着琴键——
想他。
闹铃声乍然响起,我本能地把被子往头上一拉,急速转过身背对着荆子衡。我在干嘛?
缩在被里,我为自己荒谬的行径而皱起眉。
我跟荆子衡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躺在一张床上也不是头一回,我干嘛在这时还假作清纯?
要嘛,就无视他的存在;要嘛,就自然地面对他,我却躲在被里不敢见他,甚至祈祷他快快滚出门去。
我……我怎么这么孬啊?
僵着身子竖起耳朵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床动了动,他像伸了个懒腰,喉里发出粗哑的、似猫的声音;接着床又一动,我感觉身旁一轻,想来他是下了床。他走了吗?
听不到他的脚步声,我悄悄探向被缘,喉里有些发痒,我捣住嘴忍住欲咳的冲动,慢慢将被子掀开一个小洞,然后凑上眼——
洞外是一对带笑的眼。
我吓得人往后一弹,原本硬压住的咳全冒了出来,用手捣着嘴,我咳得喉头泛起腥味。
他的手拍着我的背,不知是存心报复还是怎么,那手劲强得像要把我拍得陷进床里似,我单手往身后摸着,一触到他的手便紧紧抓着,抬起一双泪眼看他,我勉强从喉里挤出声音:“荆先生,你要杀人也不需挑这时候……”
他一脸茫然。
“算了。”不想跟他计较。我跪坐在床上,藉整理一头乱发时,顺道平静思绪,将长发顺到耳后,我深吸口气主动出击道:“你怎会在这?”
我觉得自己表现得不错——就一个声如破锣又蓬头垢面的女子而言。
简单一句话却让他眯起眼、抿起唇,我看着他明显写着“发火”两字的脸,不禁瑟缩。
眼瞄到床头柜上他的眼镜,我伸长手拿起细框镜架。“喂……”我小心翼翼道:
“你要不要把眼镜戴上?”
最好把那双燃着怒火的眼遮上。
他没有说话,我鼓起勇气直起身,替他将眼镜戴上。手指穿过他的发、滑过他的耳,最后再调调镜框,隔着镜片看着他的眼,奇异地,他的怒气像稍减了不少。
“我怎会在这?”他像有心要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点点头。
他拉着我的手下床,一路穿过满地杂物的客厅,走向小阳台边的大门。
“我昨晚来的时候这扇门根本没锁!”声音里透出的火强得可以烤焦我的发。“甚至连关也没关,只是虚掩着!别说我,任何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进屋来,加上屋主根本昏死在客厅地板上,任来人要奸要杀要偷要盗,绝不会受到任何阻拦。”
“呃……”我被握在他掌中的手心虚地缩起。小小声的,我试着解释道:“大概是因为昨晚回来后就摊了,所以就忘了——”
他瞥向我,镜片后的眼如两把刀,让我渺小的胆缩得几乎不见。闭上嘴,我尴尬地傻笑。
他的眼从我的脸移向客厅,我还来不及喘口气,他的声音已经冷冷地响起:“昨晚我问你吃了什么,你怎么回答的?”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我看到地板上的面碗,整个人缩得越发渺小。
“药呢?你吃了什么药?”
我抖着手指向地上的糖果C片,包装上娃娃的大笑脸简直就是在嘲笑我的现况。
“珊儿说感冒要多补充维他命C……”我呐呐道。
“路珊儿说的话要能信,猪都会飞了!”他似乎对珊儿很感冒。
我只是睁着眼看着微怒的他,一睑委屈样。
“不,”他的手耙过散在额前的短发。这次不是珊儿的错。”他叹息。“是你这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笨蛋的错。”
看着他的侧睑,我小声反驳.!“我没有不会照顾自己啊,我不是到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吗?”
“这就是我惊讶的地方,你要是每次生病都这么搞,我真怀疑你怎么还能好好地站在这?”
“我身体好啊!”我扬起唇,偏不小心冒出的咳破坏了效果。
“你——”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那看着我的眼像是生气,又像是不知该拿我怎么办。
我站在他身旁,眼神有些游移不定。
“怎么?”他问。
“八点了……”我用空着的手指指挂钟。“我该上班了……”
“你这样还想上班?”他的眼又浮起肃杀的光。
“呃……我也没怎样,只是有点咳嗽、有点鼻塞,没理由不上班。”困扰我好几日的头痛及那种昏沉沉的感觉,不知怎地竟消失了。
“要我给你理由吗?”他的声音降至危险的冰点。
“呃……”看着他的模样,我识时务地吸吸鼻,带着浓浓鼻音道:“我突然觉得不舒服起来,我想我大概是生病了……”
又是火烤、又是冰炙,受到这种待遇谁能不生病?
他满意地点点头,拉着我就往外走。
“你……你要带我去哪啊?”被他拖着跑,我模糊不清地问。
“看医生。”
随着回答一起落在我头上的,是他厚重的大外套。
“这副模样去看医生?”我在散乱的发与外套之间挣扎。“医生劳苦功高,我们不需要这样去吓他吧?”
“放心。”他回过头,松开握着我的手,大掌穿过我的发捧着我的脸,唇上笑意甜甜:“你这样很美。”
沉在他的目光里,纵然身上穿着陈旧的绵质长袍、脚上是一红一黑的不同对袜子、发未梳、嘴没刷,我此生却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明白感受到我是美丽的。
我是美丽的,因为他的眼这么说。
那天后,荆子衡就在我家住下了。
我没有问什么,他没有说什么,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就好象他原本就住在哪儿似的。
我没问,是因为没勇气去厘清我们之间的情感?问题?或者我害怕的是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至于他,谁搞得清他在想什么?一会儿像个叨叨絮絮的老妈子,一会儿又像只噬人的豹子,高兴的时候像个孩子,不小心惹了他又会窝在角落里生闷气。从前的他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副理,你在笑。”
“呃?”我抬起头看着佩芝。“呃,我没笑,这是嘴角惯性抽搐。”用手将不自觉轻扬的唇拉平,我对佩芝道:“继续。”
佩芝皱着眉将注意力放回手上的笔记本,我则尽力将思绪集中在公事上。
“等等——”我的眉皱起。“老总要见我?”
佩芝点点头。“说是与这次的联合企画有关。”
难不成是前几天送上的案子有问题?我在脑中回想企画案的内容,左手习惯性地在桌面点着。
“算了。”两手往桌上一撑,我站起身。“我到老总那一趟,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这个案子是整个部门的呕心沥血之作,我可不希望出什么问题。
出了办公室,搭上电梯直往顶楼的总裁办公室行去。
我在秘书通报后,深吸口气推开办公室的厚重木门。
三十分钟后,我大力推门而出。
回办公室的路上,我知道沿路有许多人看着我,我知道我的脸色十分难看,可却分不出心力做些什幺,我只能尽力控制自己,尽力去平息沸腾的情绪。
往广告部走去,我“啪”地”声推开透明的压克力门板。
原本充斥着笑语的空间霎时一静,所有的人全将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我握着门把的手一紧,唇一咬,我努力让表情呈现一片空白。
“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众人走近我,脸上全写着惶惶不安。
“衡美的广告企画必须重做。”我的语气淡然。“最迟在月底前必须提出新企画,否则整个案子将移交给陈副理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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