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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秘密的女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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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傅姐!”她喘着。“你别走得那么快啊,小欧哥说今晚要办庆功宴,你、你、你——”

我拍拍她的头。“慢慢说没关系呀。”

她点点头深吸几口气,待调节好呼吸后,才又继续道:“小欧哥说你不可以不来,他知道你最近失——”

她突地闭上嘴,年轻的脸上写满不安。

失——恋?

我自嘲地笑笑。“我可没失了什么东西,只不过是身边少了个男人罢了。又不是第一次,你们别那么大惊小怪的。”

“但我们从不曾见你这么——”她搞住自己的嘴。

“这么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双手环胸,既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小芳。终究是年轻,心里藏不住话。

小芳迟疑了一会儿后就冲口道:“你看来像是好好的,可却又像活在另一个世界里。这阵子你总像离我们很远,好象、好象怕让我们看到什么似的……”

“胡说!”我心里一跳,唇上的笑却愈见灿烂。“嫌我离你们远,今晚我非缠得你们求饶不可!”

“你说的喔!”小芳也笑了。“傅姐要没来,小欧哥一定会扒了我的皮。”她吐了吐舌。

我从她的眼里看到恋爱的甜。

“没事了吗?”我低头拨拨由耳后滑出的发。“那我先回——”

“啊!还有一件事——”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衡美公司的林先生说有事要找傅姐你呢。”

“找我?”

心里浮起一股复杂难辨的情绪,我强将个人情绪撇开。“我知道了,他现在人在哪?还在会议室里吗?”

“我在这,傅小姐。”

怎么现在流行在人家身后发话吗?我转过身,不确定他听到多少我和小芳的谈话。

“林先生。”我率先伸出手,在与他礼貌地交握时,试探地看向他的眼。

如果他的人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他该是没听到什么。

不同于荆子衡,林正乔个儿不高,身材有点儿圆胖,一张脸看来十分诚恳,他略带歉意地看看我。

“我们可以私下谈谈吗?”

小芳听他这么说便主动避开了。

我陪着林正乔往门口走,沉默了一会儿后,我主动开口:“林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呃,你叫我正乔好了。”他笑了笑。“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找你做什么,或许是有些好奇吧?我一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阿衡那么拼。”

我不懂他的意思。

“他要知道我泄他的底一定会发火揍人。”林正乔半自语地喃。“不过兄弟不就是用来互相漏气的吗?”他又笑。

我眉微微蹙起。

“他最近还好吧?”林正乔突然这么问我。“自从上次把工作都丢给我后,我就没见到他了,真是!”他摇摇头:“阿衡果然是标准的有异性没人性。”

“我不知道他好不好。”我略显僵硬地回。

“呃?”他疑惑地看着我。“他不是在你那吗?”

我眉上的结打得更紧。“我已经有阵子没看到他了。”

“可是……”他像有些搞不清状况似的。“他明明说——”

“等等——”我举起手示意他暂停。,”其中好象有点误会,林先生,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请你从头说起吗?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喔,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是差不多近一个月的事吧。”他老老实实地道:“有天阿衡说陪芃秀去同学会时,遇到高中时的学妹,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说你以前蠢蠢呆呆的,现在变得好——硬!”

“硬?”这是什么意思?

林正乔一耸肩。“我也不懂,他只是不甚唏嘘地说以前的你可爱多了。”

我不知怎地红了脸。

“第二次听到你,是他到奥伟谈过合作方案后。”林正乔继续道:“他像心情很好,直说现在的你很有趣,有趣得让人想一再逗弄。后来再提到你时,他的情形就没那么妙了,他说你既单纯又复杂。那不只是指你的性情,同样地也代表你带给他的感觉。”像知道我要问什么,他先我一步道:“别问我那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懂,我只是转述罢了。”

我楞楞地眨了眨眼。

“最后一次他劈口就跟我说他要放假。”

“放假?”思绪还停留在他方才说的话中,我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发问。

“嗯。”林正乔忍俊不住道:“他说他要放恋爱假。”

“恋——”我张大眼,嘴也好似不会说话了。

“他说他要把所有的工作赶完,然后就要专心放恋爱假去,所以接下来几天他简直把公司当成家了,结果到最后还不是提早溜跑了。”林正乔撇撇嘴。“那天晚上我也在,他是先接到一通电话,电话一挂上,他就躲到角落打电话去了。也不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总之最后他跑来跟我说,他要提早溜跑;我当然很善良地让他放假去,只是他销假回来后要换我放三个月的蜜月假就是了。”他的笑容像个孩子似的纯真。

“这……”我脑中混混沌沌,完全理不清头绪,只好继续发问:“然后呢?”

“然后?”他偏头看我。“这就要问你啦,他到现在还没销假,理所当然是还在你那儿嘛。”

“但……但……”我结结巴巴的。“我们——”

吵架?分手?我突然间不知该怎么形容我们之间的情形。

“好啦。”他拍拍我的肩:“叫他没事早点回来,没有打杂苦工在,我也是撑得很辛苦呢!”

“但——”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儿啊!

望着林正乔吹着口哨离去的背影,我什么话也说不出。

晚上和同部门的同事闹到午夜时分,我虽没有玩乐的心情,却也无法提前走人;毕竟这是为了庆祝大伙儿打了一场漂亮的仗,提前离开只会扫了大伙儿的兴。

在PUB里多喝了几杯酒,小欧坚持不让我开车;的确,那样的我也没有精神开个半小时的车回家,我有些困盹地坐进小欧的车里。

再醒来时已是在家门前,小欧体贴地没有叫醒我;我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道完再见后便开门下车。

大约是酒力未褪,我的脚步有点颠簸无力,走了两步后,小欧突地唤住我。

我回过身

“傅姐。”他探出车窗道:“有事别放在心里,我们都很愿意听你说的。”

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呢!我勉强扬起唇,对他摆了摆手。

“我没事的,别担心我。”害怕他再说些什么,我急着开口:“好了,我要上去了,你也快回去吧,否则小芳会担心的。”

他年轻的脸一红,摆了摆手后便发动车子离去。

我慢慢走上台阶,站在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门后,迎接我的是一室的暗。连开灯的力气也没有,我拖着脚步走进,关上门,“啪”地一声往客厅一倒。

眼闭着,所有的声音都清楚地传进我的耳,一切显得如此熟悉,窗外风敲打着窗棂的声音;隔壁养的小猫细微的呜咽声;厨房里的水龙头滴滴答答的声响,还有我平缓的呼吸息……

但还是少了什么,少了某种声音的存在让这一切显得孤单而不协调,我像个娃娃似的趴在地板上,突然眼泪就这么扑簌簌地掉了;在这一瞬,我多想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我多希望他能——

门铃声响起,我猛地爬起身,两手胡乱地抹干泪,急慌慌地往门口冲,颤抖的手在门锁上扯着,我多怕只要晚了一分钟,他就会走了——

门外不是他。

强烈的失望击得我像失了力气似的晃了晃身子,还握着门把的手一紧,我强撑着开口:“珊儿。”

“嗨。”她对我摆摆手,唇上的笑带点讨好。从没看过她这模样,让我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混世魔王也会不好意思?”

听我这一说就知道我原谅她了,珊儿撅着嘴道:“要不是怕你还在生气,我也不必把姿态摆得那么低。”

“你这家伙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戳戳她的额。

珊儿吐吐舌,自动走进我屋里,顺手将灯打开,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她喃喃道:“提醒我下次自己带椅子过来。”

“这话你已经说到烂啦。”我走进厨房,将放杯子的厨柜打开,伸手正要拿出玻璃杯,眼角像瞄到一抹深蓝色的影,我本能地望向厨柜角落,视线在看到熟悉的深蓝色茶杯时,人禁不住一楞!

“怎么了?”珊儿踮起脚尖从我的身后探视着。

“没……没事。”我略显慌乱地抓下杯子,从二芳翻出两个茶包。我一面将热水倒进茶杯里,一面转移焦点似的道:“你怎么会这时候来找我?”

“还不是为了那件事。”踱到客厅盘腿坐下,珊儿探试地问:“你们合好了没?”

“你们?哪个你们?”我回避着她的视线,将另个茶杯递向她,自己将深蓝色的杯子以掌熨贴。

“还有哪个你们?你和荆子衡啊!”她抛给我莫名其妙的一眼。“那天后我跟芃秀都很担心你们的状况,可是想或许该让你们清静几日也好,所以一直到今天才来找你。”她四处张望:“荆子衡还好吧?还是很火大吗?”

“他没在这。”我一迳以掌心转着手中的杯子。

珊儿像有些不了解。“但我以为——”

“那天后我就没再见到他了。”我低声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珊儿哑口,似乎到现在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得还要严重。她将手上的杯子放下,半跪起身子道:“他不原谅你吗?不可能啊……”她又自语道:“荆学长应该不是这么小家子器的男人……”

“为什么是他要原谅我?我又没做错什么。”我有些不高兴。

“那天我和芃秀要离开前,他不是很生气吗?所以我以为——”她一停。“到底那天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们会闹到要分开呢?”

“我们分开是很正常的吧?”我望着杯中被映成蓝色的水。“既然事情都谈开来了,我们不分开,难道还要继续这场游戏?”

“游戏?”珊儿皱起居。“我不懂,或许一开始是带点玩笑吧,可是到后来你们明明都很认真。”

我站起身。“我不想谈这件事,总之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从前我还不是一天到晚跟男人分手,那时也不见你们这么关心。”

“因为你不爱那些男人,可是你爱荆子衡。”她回得理所当然。

“那又如何?”我背对着她。“我很快就能不爱他了。”

“你——”珊儿的声音听来有些难以置信。“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啊?你喜欢他,而他也喜欢你,你们两个在一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我没有!”猛转过身,我忍住泪道:“我也想跟他在一起,如果我能永远爱他,如果他能永远爱我,如果我们能永永远远地在一起,那么我绝不会一再地推开他,然而……”我低低地喃:“这世上根本没有永远。相爱又如何?总有一天会分开的不是吗?总有一天会不爱对方的,不是吗?”

“你想这么多做什么呀?”珊儿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模样。“喜欢的时候就在一起;不喜欢的时候就分开,这世上的男男女女不都是如此吗?”

“我没办法不想!”我握着杯子的手因用力而发起抖来。“我亲眼见一对夫妻由相爱走到感情淡漠,我亲耳听到人们会以爱为借口做出什么样的错事,爱情是什么?它……它根本不值得信任!”

“我懂了。”珊儿抚着下巴:“简单说来,你就是怕受伤害。”

我找不出话来反驳。

“可怜的荆学长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女人?”她叹。

“我不认为他对我的感情有那么深。”我僵着身子道。

“我倒觉得在你们两个之间,荆学长付出的比你还多。”珊儿持平道。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你喜欢吃的菜?”见我没说话,珊儿突然转变话题。

我看向她。

“他又不是什么大厨师,为什么偏偏别的都不会,就只会做你爱吃的那几道菜?你别真以为他平时喜欢待在厨房研究料理,据可靠消息来源,荆学长并不是那么喜欢下厨的哦。”珊儿意有所指地说。

“他——”全是为了我?

我不信。

以手环住自己,我仍旧不发一语。

“小梢。”珊儿苦口婆心道:“你为什么不相信呢?为什么不相信荆学长对你的感情?为什么要为了害怕受伤就不去爱呢?在你心里荆学长就只占那么一点点分量吗?他不值得你为了他去冒险吗?”

“我——”我咬住唇。“我想要的,可是……可是……”我也搞不懂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好吧。”她像放弃了似的。“如果你还是决心要和学长分开,那么以后呢?以后的人生你是不是决定自己一个人过了?还是要和从前一样,只要享受些许恋爱的甜,却不愿去尝其中的苦?”

珊儿说中我心底内心深处的想法。我喜欢学长,我想跟学长在一起,所以我让自己轻易中了珊儿的激将法,所以我和他在一起,可是一旦发现自己对他投入的感情太深了,一旦感觉到自己或许会受伤了,我就抽腿不玩了,我……这么害怕被伤害吗?

心里隐隐明白还有别的原因,我却不愿去深思。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月影,我倔强道:“反正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珊儿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小梢啊,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你自己?你是个很怕寂寞的人,这辈子一个人过?”她嗤笑:“你做不到的啦!”

没有给我反驳的机会,珊儿继续道:

“我已经预见到你的未来了,往后几年,你的身边仍会有男人来来去去,可是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好好把握住荆学长,后悔自己没有好好把握住这段感情。”

我有一种被人当众剥光衣服的感觉。“你到底是受了荆子衡什么好处?干嘛非要把我推向他不可?”

“傻小梢!”珊儿叹息。“我是为了你呀,我没有办法不担心你,你总是说自己很好,你总是说自己很坚强,可你明明是个很脆弱的女人,教人看了实在放不下心……”

“我……”我紧紧环住自己。“我没事的……”声音喃喃地像催眠。“我真的很好,我很坚强,自己一个人也没有关系……”

“小梢。”珊儿扳住我的肩。“你别这样,你不是一个人,该死!”她忍不住咒骂:“我真恨你的父母!到底你离开镇上后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啊?你不必一个人强撑着呀,偶尔去依靠别人没有关系的。”

“我不能!”我头摆着。“没有人会——”我突地闭上嘴。

珊儿看着我,然后慢慢地,她明白了……

“我懂了,问题不在别人对不对?问题在于——”她小小声的,像怕吓着谁似的。“你不相信自己,你不相信有人会爱你……”

我站在那,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永远记得明白没有人要我时的那份心情;我永远记得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时的孤寂……我想,我一定有什么问题吧?我一定是做错了什么吧?

所以没有人会要我,因为我不值得……

车窗外的阳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身旁的人起身拉上橘红色的窗帘,我维持着半侧身的姿势,眼仍旧由一丝掩不上的帘缝中看着窗外不断流逝的景象。

从阴阴暗暗的高楼大厦转为染着淡黄阳光的海岸线,从熙来攘往的人潮转为不见尽头的金黄稻浪,空气透着一股慵懒而优闲的气味,我的心却被挤压得快要不能跳动。

离终点站愈近,我的心就跳得愈急。我从没想过我还会再回来这里,这个我已经离开了八年的故乡。

脑中浮起佩芝早上的模样,我一直揣着的心总算稍稍放松了些。

到现在我仍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趟突如其来的归乡之旅。只是早上张开酸涩的眼,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想到昨晚与珊儿的对话,再想到她回去前那眼中掩不住的同情及可怜,我突然觉得无法忍受再这样下去。

我为什么非得待在那儿,不断地跟人解释自己的想法?然后再不断地让人窥见自己的内心?我为什么非得一再地解释我跟荆子衡为什么分开?我,实在不想一再地听到他的名字。

所以胡乱抓了些东西就到了公司,我简单地跟佩芝说:“帮我请假。”

她神色不变地问我请假事由及天数。

我回她一抹笑。“说不定不回来了。”

没时间去享受看到一向冷静的她脸色大变的快感,我匆匆拦车到了车站。

站在大厅,处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我想不出自己有哪儿可以去,茫茫然地跟着大家排队,直到站在售票口前,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说出老家的地名。

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厘清什么,我并不是很明白,只是心里有种回乡的冲动,好象只要回去了,一切就能解决了。

车速渐慢,车上服务人员的声音也透过广播清楚地响着:“本列车的终点车XX到了……”

我拎着小小的行李袋下了车,一出车厢,一股热气便迎面袭来。十二月的天呢,这里却像还停留在夏日似的。

慢慢走出车站,我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八年的时间毕竟不算短,这个小镇虽然雏型未变,可新增的店面、路上的人潮,此起从前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站在车站前,我正在考虑要到哪落脚,几个殷勤的计程车司机已经热情地上前招呼——

“小姐,要坐车吗?”

我摇摇头。沿着马路往前走,穿过几家卖热炒的小摊,我走向街角的饭店。

从前这儿还是小小的旅社,如今已经是十楼高的饭店了。自动玻璃门一开,门旁的服务生有礼地招呼,我走向柜台要了一间房,跟着服务生往楼上走;途中,我明显得察觉站在柜台后的女子好奇的目光。

她或许认出我了吧?毕竟我们国中同班三年。

这就是小镇的特点,从下了火车到现在,我已经看到好几个从前的同学;我没有主动上前招呼,毕竟叙旧并不是我这次回来的目的。

那么我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呢?整理行李的手一停,然后又继续。

换了一套较轻便的衣服,我出了房门,以优闲的步伐往外走去。

在这个镇上毫无目标地游走,我不断在路上见到过往的残影。

那间挂着知名连锁便利商店招牌的小店,曾是我国小最爱流连之地。那儿从前只是间无名的杂货店,每到放学期间,小小的店里便挤满各种年纪的孩子……

马路边挂着大大“冰”字的店面,是我和国中同学消磨跷课时间的好地方。记得老板是对老夫妻,老婆婆炒的面教人现在想起仍觉得鲜味犹在口中。

转过街角,我望向前方,空荡荡的一片让我一怔。这儿原本有间百货公司,是小镇上唯一的一间,我曾和荆学长到过这儿……

站在空地前,我似乎仍能看到过去的我怯生生站在学长旁的样子,那奇+shu网收集整理双眼恋慕地看着他的模样,像只对着太阳的向日葵。

唇边勾起浅浅笑意,我为从前那个傻傻的自己而笑。

心中像多了什么又像逝去什么,我慢慢在镇上寻着我与荆学长的一切回忆;我甚至回到了母校,去看那曾是我们社办的小教室……

我曾以为再去见到这一切会让我想到过去的痛苦;我以为会再次体会到那从前痴痴望着他的苦,然而,渗进我心里的却是淡而柔的甜。

我想起的,不是苦,而是过去单纯的幸福。那种只要见到他,那天便分外快乐的幸福……

这日,我在镇上四处捡拾幸福化成的星子,不忍归。

在镇上盘桓数日,我一直拖延着不想到某个地方去,一直到了今天,我才下定决心。

从床边的小几上拿起深蓝色的茶杯,我以掌包覆,像要从中汲取力量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低下头,我以额抵着杯子。

他的杯子。

深吸口气,我将杯子放进随身带着的皮包里,起身整整身上的衣服,我要今天的自己表现得很完美。

叫了计程车往一直深刻在脑里的地址行去,我在离屋前几步远的地方下了车。

这儿,就是我从前的家。

门还是在那个位置,窗还是同遇去一样的那几扇,但看得出整楝屋子重新粉刷过了,看来新了些,也陌生了些。

院子里有两个小孩,一个大约才三、五岁,迈着小胖腿的模样好可爱;一个看来就比他年长一些,似乎,有八、九岁大吧?

我缓缓走近,站在半人高的白色篱笆前,看两个孩子嬉闹。

风在吹,孩子的笑闹声混在风里,我在那站了许久,直到天光渐暗,房内亮起了灯,我才等到我在等的人。

廊下的门被由内打开,一个穿着淡黄围裙的妇人走出,虽是已近五旬,但仍看得出过往的美貌。我看着她走向两个孩子,俯下身低喃了什么,然后直起身,不经意地望向我。

她并没有马上认出我,先是疑惑,然后才是恍然大悟,嘴一张,她不自觉地唤:“小梢……”

我没办法让自己坦然地对她,望着向我走来的女人,我点了点头。“你好。”

“你……怎会……”像是还处在混乱中,她的手扶着篱笆,声音干涩:“你怎会在这?”

我的惰况并不比她好多少,抓着皮包的左手紧得发起抖,我努力淡漠道:“回来看看。”

“但……”她回头看向屋子,神色里是掩不住的慌乱。“你……你要进来吗?”

我不会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摇了摇头,我没有说话。

明显地像松了口气,她一面回头看着屋子,一面对我说:“我……我现在不方便,我们晚点约个地方见面好吗?”

“九点,前方转角那间小餐厅。”我的声音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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