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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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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马腹。”唐草薇闭起眼睛。

她的身体一软,“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唐草薇从木桌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楼上去,不回头。

也就是说,如果她杀了莫明紫,不管爸爸身体到底在哪里……他们都会回来?她目不转晴地看着四足着地、一脸怔忡的莫明紫,他这个时候看来真的不像“人”,要杀死一头猛兽……杀死一头猛兽不是不可原谅的事,可是……

可是……

可是他一点也没有领会到她此刻从心底涌上的恶意,用前掌拨了拨那泡面,往她推近了一点。

他仍然在献宝,在讨好她。

那是会说话的快活的天真的单纯的眼睛……她抚摸着他后颈的手指慢慢地用力,明紫的颈骨并不粗壮,在斑斓的皮毛下显得很纤细,而且他抬起头享受她的推拿,微闭着眼睛似乎很舒服。

她觉得……她觉得她只要一用力就可以掐死他……或者是幻觉、或者是幻想、或者是……一种因为不可实现所以漫天飞驰的狂妄的心潮,杀死明紫?杀死明紫?杀死明紫?要怎么杀呢?用毒药?用刀子?放火?还是请人帮忙?

“绿章……”

或者是她静默得太久了,莫明紫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她的手指终于一点一点地往下掐,双手合力,掐住这吃人猛兽的脖子。她听到明紫叫她了,他是人,不是人不会说话……可是……可是……到最后你吃了我吧……否则我我就杀了你。

莫明紫很温顺,被她掐住脖子的时候没有反抗,只是怔怔地看着她,那迷茫又多了许多。她手指与手指相触了,证明掐得很深,莫明紫低低嚎叫了一声,开始甩头。

“嗷呜——”她突然“啪”一声被像破布般甩开了,随即沉重的虎掌压在她的双肩上,明紫咬住了她的脖子,她颈边一阵剧痛。然后他抬起了头,越发困惑地看着她,慢慢退开,松开了压在她肩上的虎掌。

猛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会本能地自卫的。

绿章仰面躺在地上,被猛摔出去那一下摔得她全身疼痛、头晕目眩,但是很快意……

被杀死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为什么明紫不吃了她呢?明明他有很多机会的……明明就有,随时都有……

她急促地呼吸了一下,微笑了,心里却好想哭……因为他是个好孩子、因为他是个不会伤害朋友的好孩子,所以一只马腹才会为了她拦住九尾狐的去路,本来它们应该是一伙的……不是吗?

明紫,你没有吃我,我该怎么杀你呢?

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国雪,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为什么会认识这些人?

为什么一切不能从你车祸的那天早上重新开始?

我觉得……我觉得一切都错了,真的什么都错了,一定是苍天弄错了什么,你怎么可以死?爸爸妈妈怎么可以失踪?明紫怎么可以是怪物?小薇他怎么可以还在那里喝茶?

凤扆他怎么可以还在洗碗?世界上怎么可以有九尾狐?怎么可以……

我有这么多证明苍天有错的理由,一切能不能重新开始?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不合逻辑!

全部都错了!

明紫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吃人?那怎么可能?

莫明紫舔着自己因为搏斗而紊乱的毛发,她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眼泪缓缓滑落下来。

就算所有的一切都错了……

她这个已经走入错误轨道的人生,也是不能再挽回的……

明紫吃了爸爸妈妈,我……

我——我要怎么恨他?怎么杀他?

细细的啜泣声从她手臂下传来,她脸上挂着微笑,但是在哭,在细细地、很无力地哭。

莫明紫坐在她身边,陡然眼瞳一黑,泛出了浓烈的野性和邪气,他饿了。

“明紫,上来。”

唐草薇没有感情的语调恰巧响了起来,“盒子面。”

莫明紫一抬头往楼上奔去,唐草薇眼睛微闭睫毛低垂,右手托着一碗盒面,正热气腾腾地冒着烟。

“呵呵,”厨房里传来李凤扆的笑,他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顾绿章和莫明紫之间的恩怨所震动,“热水放得太少,时间不到三分钟。”

“那又怎么样?”唐草薇闭着眼,雍容冷静地回答,“盒面本来就是垃圾食品。”

“还是一样不擅长速食料理啊。”李凤扆从厨房里走出来,弯下腰对着以手臂遮住眼睛细细啜泣的顾绿章微笑,“要不要天堂海底奇幻圣境精灵之花舞茶?”

凤扆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温暖而充满宽容,她慢慢移开手臂,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那是什么?”

“蜜水。”李凤扆把一杯没有拌开的冰蜜水放在她手心里,触手冰凉醒脑,“养颜美容。”

“呵呵……”她想哭又想笑,坐了起来,呆呆地看着异味古董咖啡馆的一切,刚才那半个小时让她像过了一辈子、脱了一层皮那么疲惫颓废。

“心情好一点吗?”

她双手合十握着冰蜜水,点了点头。

八我想问

小桑晚上顾绿章从异味馆回来,凤扆说她家是《山海经》描述的怪兽诞生的地方,她随时都会遭到怪兽袭击,要她注意。但是注意又能怎么样呢?要是遇到九尾狐那样的东西,她除了俯首被吃,还能怎么样呢?

明紫想要跟着她,不过被小薇锁在房里,不许他再出来。

凤扆站在门口微笑送行,他是小薇的雇员,小薇没有让他出来他也不能出来。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要救父母,就要杀明紫。

杀明紫……她只想被明紫杀死……杀明紫……怎么能杀明紫……滑天下之大稽,那怎么可能……

走到小桑家巷子的门口,侧头看去里面一片黑暗,连小桑院子里都没有灯。她却知道他在,等她想清楚他在的时候,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巷子的中途,左右两边都是空屋,她却不怕,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渴望看见小桑,感觉到他在里面,她直接奔了进去。

院子的门照旧没关。

她一推门就奔了进去,“小桑……”话到这里顿时哽住,她浑身僵直站在门口,连推门的手指都不及离开便已石化——桑菟之在院子里。

他刚刚洗完澡,睡衣搭在肩上,正和一个陌生男子并肩搂在一起。

“你……你……”她张口结舌,浑身发冷,“我……

我……”

桑菟之猛地看见她推门进来,也是口下了一跳,转身面对她的时候神情依然残留着风情的余韵,“绿章……”

“对不起。”她急促地呼吸着,以比推门还快的速度扣上了门,以比进来还快的速度奔过这条窄小黑暗的小巷,跑出巷口,外面的路途一片漆黑,她不敢回家不知道能去哪里……一路往前跑,一路往前跑一路往前跑一路往前跑……

能跑到哪里去呢?

国雪、国雪、国雪国雪国雪……

我能跑到哪里去呢?

我知道总想要别人拯救很软弱,我知道深夜冲进别人房门很可耻,可是你走了爸妈也走了,除了小桑我不知道谁能救我……可是他……可是他……

他却为什么要救我呢?

只是我以为他能救我,他却为什么要救我呢?

我真……可笑是不是?

“绿章……”桑菟之猛地看到顾绿章冲了进来,又看见她奔了出去,本能地踏上一步要把她叫回来。身后的男人一用力,把他拉了回来,“小桑,你干什么?不是你叫我过来陪你的吗?”

桑菟之顿了一下,回过头眼睛在笑,“今天晚上就算了吧。”

“小桑!难得你打电话给我……”

“呵呵,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桑菟之哧哧地笑。

“你不是说今天晚上不想一个人过吗?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想一个人过肯定心情很……”

桑菟之只是对着他笑,进去换了一身外衣,拍了拍他的肩,“以后好好找个女朋友。”

“小桑你什么意思?喂!”

桑菟之绑好球鞋的鞋带,“其实我不太喜欢总是被当做女人,你该去找个真正的女人。”说着他背对着那男人,“我出去了,门没锁,想什么时候走都行。”

“小桑!其实我很想安慰你的,是你自己不给我机会!

喂!那个女人是干什么的?很重要吗?喂……”

绿章奔进来的样子很迷乱,他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可以不理她的,因为今天他的心情很不好。

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一只駮,任何人心情都不会平静的,他也是普通人,当然不例外。头上的角经过一段时间渐渐潜伏了下来,他靠在院子的墙上想了半天才打电话叫人过来陪他。

不过比起屋里那个男人,绿章对他……比较好。

她可能是这一辈子第一次求救吧?所以才会连求救都没说出口,就转身跑了。

真是矜持的女生,一点都不懂得……如何依靠柔弱生存。

夜色深沉。

浓得像墨。

在风雨巷这样的老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她会去哪里呢?

桑菟之或者比顾绿章自己还清楚——她会去哪里呢?

除了国雪的墓,她还能去哪里呢?

顾绿章跑出风雨巷,在中华北街上一个人走着。

周围的街灯和车灯明亮得刺wωw奇Qìsuu書còm网眼,彼此相依相伴的情侣、父女、母女言笑晏晏,那么幸福美满,商店里放着快乐的歌:“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只有她像一只落汤鸡,从头到脚乱七八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一辆的士在她身边停了下来,以为她双眼无神地望着马路是在找车,“去哪里?”

她打开车门上了车,“钟商山。”

除了那里,她能去哪里?

的士在漫漫的黑夜里疾驰,窗户外掠过种种建筑和各种各样的人,那些人看起来都一样也都不一样,看着窗外,望着望着,渐渐地除了外面街灯映在车窗上的流影,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有无穷无尽的黑。

还有的士发动机的声音,车轮轧过公路的声音。

钟商山离市区有几十公里的路程,要开很久。

的士司机开了广播。

“末班车回家,雨一直下,整夜忍的泪,它不听话。我不想去擦,就这样吧,爱让这女孩,一夜长大,一夜长大。

想要说的话,竟然忘了啊我总是很想说,不懂得表达……”

广播电台在唱。

她没有哭。

“……那几乎成真我——们——的——家,你再也不想吗?那这些年的专心无猜,当朋友都不好吗?……”

她突然有些想笑,闭起了眼睛。国雪啊……那些几乎成真的,我们对未来的计划和曾经为之付出的努力,你再也不会想啦;这些年的专心无猜,当朋友都不能啦……我多想不在雨中想起这些啊,只是……

只是……

今夜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在我身边。

到了钟商山,看到的士上的价钱,她愣了一下,才知道这一路过来车费竟然是两百多元钱。翻出钱包,她全身上下只有一百三十七元,正在尴尬,突然道路上又来了一辆的士。

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谁还搭车来这种地方?她被车灯照得花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看见桑菟之打开车门从里面跳了下来,双手插在兜里对着她笑。

车灯映照下,他戴着黄白细格子的帽子,白衬衫牛仔裤,领子翻得很有技巧,整齐而不死板,有一丝丝妩媚。脸颊肤质白皙,他微微笑着,嘴角上挑,那风情被车灯照得雪白,很美……

像个天使……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第一次觉得……原来小桑很美,难怪他总是自负容貌,总是很小心地修饰,还有……总觉得他自己应该被保护……

不想勇敢的小桑、只想被保护的小桑,却在这里下车。

“喂,是你朋友来了?”身后的的士司机在喊,“叫他帮你付钱啊。”

她转头看那个的土司机,桑菟之跑了过去,付了车钱。

两辆的士掉头走了。

她往钟商山这么一跑,花掉了四五百块钱……突然觉得有点犯罪感……深夜了,却和小桑两个人在这荒凉的山脚下,回不去了……

“听说——出门不带钱?”桑菟之站在她面前,她慢慢地抬头,原来他虽然不是很高,但是比她高……虽然他没有国雪高,但是足够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仰头,像望着支柱一样,望着一个人……“对不起……”她轻声说,“跑到你家里去,我……走错门了。”

“唉,你说谎的技术没有我好。”桑菟之只是笑,像摇落了一地樱花,花辦满地地飘。

“嗯……”她跟着笑笑,心情慢慢地变好,沉重的感觉变轻了,好像看着小桑,那么多复杂紊乱的故事都能暂时抛到一边,只因为他“唉”了那一声。

那一声让她觉得……很好笑。

国雪从来不会这样。

国雪是不开玩笑的。

“走吧,你不是想见国雪吗?”桑菟之转身往山里走,山里一片黑,没有路灯,黑得或者只有鬼火,和老鼠的眼睛。

“小桑你——不怕吗?”她轻轻地跟在他身后,记忆中,小桑不曾这么潇洒地走在前面,他常常只是潇洒地站在原地,看别人往前走,他在旁边笑。

“怕。”桑菟之回头笑,“很可怕耶,这么黑漆漆的一片,连个灯都没有。不过如果有灯可能更可怕,唉,我听别人说这种气氛最好说鬼故事……”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突然撞到一棵树,“哎呀……”他一个矮身、很灵敏地从树枝下闪了过去,“哇哈!晚上不能说鬼的,一说就遇见……”

她跟在他后面跑,不知不觉,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小桑……”

“嗯?”

“刚才……”

“什么?”

“没什么?”

“刚才我屋里的男人?我男朋友。”

“和你不配。”她说。

“怎么不配?”他似笑非笑。。“他不纯洁。”

“我也不纯洁。”他的眼睛在笑。

她摇头,不说话。他在前面顶风走,摸索道路,她在后面轻轻慢慢地走。

到了鹤园,门没有开,有谁会大半夜来墓园?

“怎么办?”桑菟之看着大门紧闭的鹤园,耸了耸肩。

“没……”她轻轻摇了摇头,背靠着鹤园的围墙,望着天,“我只是……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小桑,你知道明紫他……明紫他……”

“是马腹?”他在笑。

“果然……你知道。”她幽幽地说,“果然,全世界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他不置可否,“你说明紫是个好孩子。”

“到现在,即使小薇说明紫吃了我爸爸妈妈,可是明紫还是个好孩子……”她微闭上眼睛,“小薇说不杀死明紫我爸爸妈妈就不会回来……我……怎么能杀呢?明紫昨天救了我……两次……”她微微侧头靠着墙,“我该怎么办?”

桑菟之跟她一样靠在围墙上,头侧向她那个方向,指了指围墙里面,“翻墙吧。”

“翻墙?”她怔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国雪肯定知道。”桑菟之跳起来一下攀住墙头,坐到墙头上,“像他那样的人,我很羡慕,你去问他。”

“小桑觉得,国雪是什么样的人?”

“很厉害的人。”

“国雪是个很简单的人。”她淡淡地笑,“他不像你和小薇,只是看到了目标,就努力往前走。他……不会骗我,我也不用努力去猜,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很复杂?”桑菟之歪头笑。

“你比我复杂。”她抬头看着他,“不是吗?”

“你知道吗?其实你在我看来,也很复杂。”桑菟之撑住墙头对着她笑笑,“你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不说话的时候,是因为我想不清楚。”她说,“有很多事,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对人的看法、对事的看法,也许很多都很主观,说出来的话也许会伤害别人。只不过因为那样,所以总是很想说些什么,到最后多数都没有说。”摇了摇头,她慢慢地说,“我很简单,就像你看到的一样。”

“懦弱喽,也可以说是善良。翻墙进来,把手给我。”

桑菟之伸出手来。

“爬上去?”她伸手抓住桑菟之的手,“被我拉下来怎么办?你体重多少?”

“五十五公斤。”他拉住她的手,用力往上提,“一米七二。”

“太瘦了,比我还瘦。”她被他用力提上来的时候才发觉桑菟之的力气大得出乎她的意料,“我一米六一,四十八公斤。”

“按道理不会被你拉下去。”他在墙头上笑,“起来。”

她上了墙头,跟着桑菟之跳了下去,放眼望去,没有她意料中的遍地荒坟,因为什么都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

城市云浓,连星光都没有。

“走吧。”

“唉?你知道国雪在哪里?你看得见?”

“我知道。”他在笑。

随着桑菟之在坟墓间跌跌撞撞地走,慢慢绕过了很多路,到了一个普通的墓圈前面。

他打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墓碑上的字。

真的是国雪的墓。

她坐在墓边,拥抱着那冰凉的墓碑久久没有放手,空气里初夏的寒意隐隐袭来,草木荒芜的气息,没有半点国雪的味道,更没有国雪的体温。

“他告诉你应该怎么样了吗?”桑菟之坐在她对面,托着腮笑。

她笑了笑,“国雪说……未来,始终都在那里。”她张开五指,从指缝里看钟商市的灯火,“从这里到家里,不只有一条路,我不该以为能救爸爸方法,只有一种。”

她也托着腮,“未来……啊……”

她呵的气,温暖地呵到他面前,那尾音像雾散去,“国雪曾经想要出国读书,回来在市里搭一座穿越唐川的桥。”

她从地上摸索出一根草茎,搭在桑菟之和她的手指之间,“因为市平小学在这边,市平区在那边,所以市平区的孩子上学很麻烦,要绕河。国雪有一天和我在唐川边散步,看到孩子们赶着上学绕着河在跑,他说要盖一座穿越唐川的桥。

我想……不管发生什么事,人都是要有未来的,如果一切都能过去的话,我想考研究生,然后出国去读书。”

“很美的梦。”桑菟之托腮听着,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不是梦,是未来。”

“绿章,你做梦的样子,很美。”桑菟之笑笑,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我不是在做梦,我在规划未来。”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我不是在做梦,这些又不是很难的事情。”

他以手背抵着嘴笑,“如果我在两年之内没有男朋友,我就去英国。”

“这就是你的规划?”她折断了那根草茎,“你不能不找男朋友吗?”

“不能。”他在笑。

“你就不能……找个女朋友?”她凝视着他的眼睛。

“你说是男人可靠呢,还是女人可靠?”他又在笑。

“可靠不可靠,和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她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小桑你……不喜欢被人依赖,是不是?”

“嗯?”他不置可否。

“对不起。”她低声说,心情变得有些黯淡。

“没关系。”

“小桑你能不能唱歌给我听?”

“当然可以。”

“多雨的冬季总算过去,天空微露淡蓝的晴,我在早晨清新的阳光里,看着当时写的日记。原来爱曾给我美丽心情,像一面深邃的风景,那深爱过他却受伤的心,丰富了人生的记忆……”他扬着声唱,嗓音很清亮。

虽然她觉得这是小桑唱给她听的歌,不是他想唱的,但是依然那么深情、那么深情。

不是很注重感情的人,不会在意寻觅不到一份自己想要的爱。

歌唱了几首,最后她也跟着唱了《老鼠爱大米》,终于笑了出来。

“小桑,你说换了是你,你是杀明紫救爸爸妈妈,还是不杀明紫,眼看着爸爸妈妈死?”天快亮的时候,她问桑菟之。

“我遇到这种问题会找个男人去哭去的。”桑菟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比我勇敢。”

“我相信,一定会有别的办法,我要先把爸爸身体找回来。”她站了起来,“天快亮了,小桑谢谢你,整个晚上都在陪我,昨天也都在陪我。”

“没事。”他说,“下次我要你陪我的时候,不许说不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当然。”

异味古董咖啡馆。

“为什么告诉她明紫是吃掉她父母的马腹?”李凤扆正在帮唐草薇收拾餐具,有些惊讶。

“什么为什么?事实就是那样。”唐草薇人在楼上,转过身微闭眼往房间走。

“那个……房间门锁着……呀……”李凤扆还洠低辏ゴ础芭椤钡囊簧×艘⊥罚崆崽玖丝谄坝涝恫患堑迷砍自谒诖锫穑堪Α!�

“被马腹吃掉的人一年之内还有复活的机会,但是顾家绣房鬼魅出没,如果不让顾家那两人的精魄回体,身体一旦被吃掉,那要怎么复活……嗯?”经过碰撞之后唐草薇的声音稍微带点鼻音,更显得性感、低沉、冷静,“九尾狐的鼻子灵敏,一定比顾绿章更早找到顾家那两个人的身体。”

“实际上明明在替人设想,态度和表情还是那么差劲啊。”李凤康微笑,“不让明紫出去,除了不让他吃人,还想干什么?”

静默了一会儿,“没什么。”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准备一个手术台,还有一台医疗车。”

“干什么?”。“做手术。”

“OK!”

“草薇,除了这些,你有没有忘记你还有什么事没做?”

“什么?”唐草薇的声音冷漠妖异。

“浴室的热水已经放好,泡泡也打好了,再不去水就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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