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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奏鸣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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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仁山其人
关于高仁山的事,我知道得不多。最初在北大出版的刊物上,大概是《史学季刊》吧,看到有一篇介绍美国人房龙所著《人类的故事》的文章,觉得很有意思,署名高宝寿,这是我知道他的第一次。后来我在孔德中学教国文,高君以北大教育系教授的资格,来担任中学的指导工作,于开会时见过几次,也记不得是那一年的事情了。三一八之后,北大教授星散,多数南行,只剩若干肯冒点险的留在北京,高君也是其一,听说也是在做党务地下工作。大概也是在李君遇难的那一年,他终于被张作霖的部下所逮捕,关了不少日子,有一时传说有什么人疏通的关系,可以没有什么事。忽然有一天,内人往东城买东西去,回家时慌张的说道,高仁山先生不行了!据说她在路上看见有一队军警簇拥着一辆大车往南去,知道是送往天桥去的。及至看大车上面却见高仁山一人端然坐着。记得那时内人说,高君戴着一顶皮帽子,那么这当是民国十六年的冬天或十七年的春天吧。大概这时候北伐军节节胜利,张大帅的形势日非,所以老羞成怒,便又把高君杀害,聊以出他一口心头的闷气,也未可知。除了袁世凯末期之外,这样的杀戮知识阶级特别是教员,就是在北京『政府』近十年间(民五至十五)也是没有的,自从三一八动了手之后,学生既然整批的被枪击,教员也陆续的捉去杀害,孙传芳在上海也大开其刀,这事在南方人士自然都还清楚记得,所以我说三一八的意义很大,古人云,履霜坚冰至,三一八正是冬初的严霜,而李、高二君则成了以后众多牺牲之先驱。此所以值得纪念,初不仅为他们个人的关系也。
黄晦闻与孟心史之死
末了我们再来讲两个人,他们并不是为政治而牺牲,但是尽心于教育,也是可以令人佩服的。照年月不照年岁来讲,其一是北大中国文学系教授黄晦闻。前清光绪年间,上海出版《国粹学报》,黄节的名字同邓实(秋枚)、刘师培(申叔)、马叙伦(夷初)等常常出现,跟了黄黎洲、吕晚村的路线,以复古来讲革命,灌输民族思想,在知识阶级间很有些势力。及至民国成立之后,虽然他是革命老同志,在国民党中不乏有力的朋友,可是他只做了一回广东教育厅长,以后就回到北大来教他的书,不复再出。北伐成功以后,所谓吃五四饭的飞黄腾达起来,都做了新官僚,黄君是老辈却那样的退隐下来,岂不正是落伍之尤,但是黄君是自有见地的。他平常愤世疾俗,觉得现时很像明季,为人写字常钤一印章,文曰〃如此江山〃,又于民国廿三年秋季在北大讲顾亨林诗,感念往昔,常对诸生慨然言之。次年一月廿四日病卒,所注亭林诗终未完成。所作诗集曰〃蒹葭楼诗〃,曾见有仿宋铅印本,番禺汪氏为之出资印行者,今不知市上有之否。
其二是史学系的孟心史。孟君在北大教书多年,兼任研究所工作,著书甚多,但是我所最记得最喜欢读的,还是民国五六年顷所出的《心史丛刊》,共有三集,搜集零碎材料,贯串成为一篇,对于史事既多所发明,亦殊有趣味。其记清代科场案,多有感慨语,如云:〃凡汲引人材,从古无以刀锯斧钺随其后者。至清代乃兴科场大案,草菅人命,无非重加其罔民之力束缚而驰骤之。〃又云,〃汉人陷溺于科举至深且酷,不惜借满人屠戳同胞,以泄多数侥幸未遂之人年年被摈之愤,此所谓天下英雄入我彀中者也。〃孟君耄年宿学,而其意见明达,前后不变,往往出后辈贤达之上,可谓难得矣。廿六年华北沦陷,孟君仍留北平,至冬卧病入协和医院,十一月中我曾去访问他一次,给他看日记中有好些感愤的诗,至次年一月十四日乃归道山,年七十二。三月十三日开追悼会于外城法源寺,到者可二十人,大抵皆是北大同人,别无仪式,只默默行礼而已。我曾撰了一副挽联,文曰,野记偏多言外意,新诗应有井中函,因字数太少不好写,又找不到人代写,亦不果用。这里所说黄、孟二君,比起上边李、高二君来显得质朴无华,似乎要差一筹了,其实也不尽然,这只是情形不同罢了,其坚守岗位而死,这一点却是没有多大差别的。中国新文化与学术之没有成绩与进步,其原因固然很多,但是从事于此的太不专心亦是其一。做官去的人不必说了,有些人就是不求富贵也求安乐,向着生活比较舒服处去,向着靠近家乡处去,向着少危险处去,这虽不能说是怎么不好,但是这样的移动下去,就影响到事业不能专一,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微小的『毛』病。这样看起来,像黄、孟二君的事,虽然看去似乎平常,却实在也是很有重大的意义的。如要吹『毛』求疵的来说,则为了教育与学校去牺牲自己的幸福,纵说是难能可贵,也只是为了知识阶级换句话说就是士大夫阶级的利益,于民众并无多大好处,所以亦无足取,话虽说得苛刻,细想起来也或不无理由,那么应当后悔的人正是不少,即如我辈亦当知所警惕吧。北京大学校旗图说
蔡元培
各国的国旗,虽然也有采用天象、动物、王冠等等图案,但是用『色』彩作符号的占多数。法国三『色』旗,说是自由、平等、博爱三大主义的符号,是最彰明较著的。我国国旗用五『色』,说是表示五族共和,也是这一类。我们现在所定的校旗,右边是横列的红、蓝、黄三『色』,左边是纵列的白『色』,又于白『色』中间缀黑『色』的北大两篆文,并环一黑圈,这是借作科学、哲学、玄学的符号。
我们都知道,各种『色』彩,都可用日光七『色』中几『色』化成的。我们又都知道,日光中七『色』,又可用三种主要『色』化成的。现在通行三『色』印刷术,就是应用这个原理。科学界的关系,也是如是。世界事物虽然复杂,总可以用科学说明他们;科学的名目,虽然也很复杂,总可以三类包举他们。那三类呢?第一,是现象的科学,如物理、化学等等。第二,是发生的科学,如历史学、生物进化学等等。第三,是系统的科学,如植物、动物、生理学等等。我们现在用红、蓝、黄三『色』,作这三类科学的符号。
我们都知道,白是七『色』的总和,自然也就是三『色』的总和了。我们又都知道,有一种哲学,把种种自然科学的公例贯串起来,演成普遍的原理,叫作自然哲学。我们又都知道,有几派哲学,把自然科学的原理,应用到精神科学,又把各方面的原理统统贯串起来,如英国斯宾塞尔氏的综合哲学,法国孔德氏的实证哲学,就是这种哲学,可以算是科学的总和。我们现在用总和七『色』的白『色』来表示他。
但是人类求知的欲望,决不能以综合哲学与实证哲学为满足,必要侵入玄学的范围。但看法国当实证哲学盛行以后,还有别格逊的玄学,很受欢迎,就可算最显的例证了。玄学的对象,叔本华叫他作〃没有理解的意志〃;斯宾塞尔叫他作〃不可知〃;哈特曼叫他作〃无意识〃。道家叫作〃玄〃;释家叫作〃涅〃。总之,不能用科学的概念证明,全要用玄学的直觉照到的,就是了。所以我们用没有颜『色』的黑来代表他。
大学是包容各种学问的机关,我们固然要研究各种科学;但不能就此满足,所以研究融贯科学的哲学;但也不能就此满足,所以又研究根据科学而又超绝科学的玄学。科学的范围最广,哲学是窄一点儿,玄学更窄一点儿。就分门研究说,研究科学的人最多,其次哲学,其次玄学。就一人经历说,研究科学的时间最多,其次哲学,其次玄学。所以校旗上面红、蓝、黄三『色』所占的面积最大、白次之,黑又次之。
这就是国立北京大学校旗所以用这几种『色』,而这几种『色』所占面积又不相同的缘故。记北京大学的图书馆
柳存仁
北大的图书馆是值得令人留恋的地方,就是说值得令人心醉,也不能算是过分。本来,任何一所大学都有它的图书馆的,虽然那些图书馆的真实的情形,不但是在内质上,就是在形式上,也有绝大的异点或差别,其不同的程度有时候简直不容易叫人相信,虽然我不想说是不能叫人相信。
在战事爆发之前……注意,在战前……我曾经有过一次很好的机会,参观了几个相当著名的大学的图书馆。一个是南京的中央大学的图书馆,我所得到的印象是馆内的阅书的学生很多,但是,不在阅读课内的功课或温书的学生太少了。这就是说,大部分的学生都在低着头研求着当天或第二天的指定课程,准备应付教员的quiz或test,肯自己在一旁静悄悄的为学问而学问的人,究竟很少。这样的情形,北平西郊的清华大学图书馆里的用功的学生们,也未能免。在清华,进图书馆看书是有一个专门的名辞叫做〃开矿〃的,开矿的目的,大半是想得到教授的好分数,在校内是有许多人以得到各项功课的金齿耙〃e〃或银麻花〃s〃为荣的。我在这里只举这两个好一点的例子,应该可以概括其余的情形。因为,倘若说起一些在其他的几个大学的图书馆里面更常见到的现象,那么,也有借它来做男女学生的谈恋爱的幽静场合,也有用它做为解闷休息的清凉境界,甚至于在图书馆里开开什么江苏省同乡会,借那长长的书桌来摆起藉以联欢的茶点,喷起一圈圈的烟雾来,这也是题内应有,并没有什么希奇。
如果有的学校的学生们走进图书馆是为了吃茶点的,则北大的学生们走进北大的图书馆是为了吃他们的精神上的食粮,并不能够说是过甚其辞。
北大的学生们并不是天生的超人,但是他们大约不甚重视教授们指定的功课。原因是教授们自己也不重视,有的教授甚至于平素并没有什么功课指定。譬如像沈兼士先生,在他教中国文字学的时候,一年到尾仅讲完那七十多页的讲义式的薄薄的课本。在他的重覆了近百次的语句里面,《景紫堂丛书》,《一切经音义》,《灵鹣阁丛书》……这些名字总是耳熟能详的。如果图书馆里没有这些种书籍,也就算了,但是图书馆里不但是有,而且可以随便的借,并且可以几十本一次的借出,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留难。在这种情形之下,不愿意去拿来翻翻的总是少数。那么,喜欢去图书馆看书或借书的人既多,图书馆的重要『性』也就增加,同时,教授们既然都有循循善诱的吸引学生的力量,当然不必特别画出某书第五十三至八十二页,另一书五十四至八十三页做为assignments了。
北大图书馆的建筑,是在松公府的旧址。这里,我们最好是把它的新旧两部分画分开来说明。旧馆址就是胡清的松公府本身,前后占有三个大的庭院,雕梁画栋,古柏参天,非常富有中国式的艺术美的气息。自然,这样旧式的建筑物,因为学校的经济拮据和喜欢保持传统的老谱起见,已经变成很陈旧很腐朽的屋宇了,虽然每天照例的有几百个年轻的男女在那里川流不息的进出。这座大府的第二进和第三进的屋子,近年有一部分装修成为很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在平常是不大应用的。另外一部分的屋里则堆积满了整箱整柜的北大文科研究所的未经整理的藏书,实际上都和图书馆是分开的。和图书馆有关系的仅是第一进的几间,可以说完全是阅报室和它的附属的部分。同时我也可以说,这旧图书馆的整个部分,就是全部的阅报室。在我从前写的《北大和北大人》的第一篇……《记北京大学的教授》文内,记得有过一张北京大学新图书馆的『插』图(《宇宙风乙刊》第廿七期),在新图书馆的旁边,有一座较旧的屋宇的一角,那就是旧图书馆的一部分的轮廓。我至今仍然清清楚楚的记忆着,那阅报室的梁木上面尚未剥落的陈旧而古老的深红『色』的髹漆,四面交织着碧青『色』的云彩和玄黄『色』的织锦的图案,真是一看之下就可以感觉到一阵的幽古的美丽的气息,深深的埋藏在几重的灰尘和朽黯的底下。那交叉形的细纹的窗棱上面也垂挂着几重尘丝和并没有完全织成的蛛网,在它的下面是黑压压的挤满了一屋的充满着热烈的求知欲和爱知天下事的读报的青年们,大家挤在一块儿看《大公报》上面王芸生写的《寄北方青年》的社论。
在冬天屋里仅有一个小火炉,炉内的碎煤常常仅是闪烁着微弱的青蓝光的火苗,可以看得出它的温度决不能抵御那外面的零度以下的气候的寒冷。有时候飕飕的大风可以把这间屋子的木门吹开,并且把里面的零『乱』的报纸吹个满地。但是,读报的人却都有着一颗诚挚而又热烈的爱国的心,这种热烈的心情使整个的屋子里充满着欢欣而活泼的朝气,在阅报室里面所读到的报纸,除了北平当天的各大报……《世界日报》,《北平晨报》,《华北日报》,《益世报》,法文的《政闻报》,英文的peiping chronicle,和小型版的《实报》而外,还有天津的《大公报》,《益世报》,《庸报》,《华北明星日报》等,都可当天看到,此外像上海,南京,汉口各大城市的报纸,也不过隔几天就可以寄来。在当时,北大的师生们曾经合办过一个《读书周刊》(天津《益世报》)一个文史周刊(南京《中央日报》),都不是在北平出版的。甚至于像边疆各地的报纸,如迪化的《新疆日报》等,也都按期收到陈列,看的人也很多。在大阅报室的东侧,有一排偏殿式的厢房,则是存贮多少年来的旧报纸的地方。各地各种的合订本的报纸,都分别年月的装订起来,随时可以查阅,毫不困难。管理的人员虽然仅有一个,却非常熟谙迅速。事实上这一个人并不是从美国的国会图书馆或武昌文华大学的图书馆专修学校毕业的,看上去好像有点儿不够资格,但实际上他的技术训练却早已超过任何常人之上。他担任他的职务已经在二十年以上,二十多年积累的经验使他的管理方法和整理步骤都能够丝毫不紊『乱』的迅速办妥,没有一位教授或学生不感觉到满意。他甚至于可以认识借书人的姓名职务和面貌,只要他看见过这个人一次。因此,他可以几大册的合订本的旧报纸借给一个空手的学生,用不着一看或问询他的有无借书证。他不是职业的图书馆员,他在校内的正式的名称只是一个工友,而且他每月所得的薪金,也和其他的看门扫地擦黑板锁课堂的工友们并无分别。他和职业的图书馆员的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一天到晚喜欢翻看旧报的内容,谈论十年来的国内外的各方面的变迁。职业的图书馆员则仅知道说〃查不着〃〃借出了〃〃正在催还〃,并且重复着他的说话的次数而已。
以上所说是旧图书馆的大概,而新图书馆就在旧馆之西,是三层大楼的极新式的建筑,这才是图书馆的本身。这一座新图书馆在民国廿四年秋才落成,那年的双十节还举行过一次开幕典礼,但是两年之后,随着卢沟桥畔的神圣的抗战的炮火,北大由北平而迁至湘南,昆明,叙永,这座巍然独峙的图书馆,则至今沉沦在北平市内含垢纳辱,真是像宋人词里所说的〃弦歌地,亦膻腥〃了。
新图书馆可以分做前后两部,前部是三层大楼,楼下是中西文参考书阅览室,共两大间,二楼是中西文杂志阅览室和指定参考书阅览室,也是两间,三楼是几间办公室编目室等。
每一间阅览室的面积都是很大的,大约像其他学校的礼堂饭堂那样。三面都是极高的长窗,配着深绿布做的窗帘,简洁而且悦目。壁间满列着几大排的书橱,里面都是分门别类的新出版的参考书籍,时常更换陈列。在新书购到编目陈列之后,两个星期之内仅能在馆借阅,以供众览;两星期后就可以随便借出。善本的书籍和精藏的方志等书,另有善本藏书目或方志藏书目备检,也是随时可以借阅。譬如说,一般的《中国文学史》上面多仅有一两段的关于《金瓶梅》的叙述,大部分是抄袭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的,多很简括,而北京大学的学生却可以随便的在图书馆里借阅兰陵笑笑生的《金瓶梅词话》,并且把它和坊间各本详细比较,钞成〃补遗〃。
每一间阅览室至少有十张极长极大的书桌,每桌可宽坐至少八人,而座椅的舒适,又为全校任何他处的椅子所不及。室内在夏天虽无冷气,自然生风,冬季则有热水汀暖气,和室外的温度相差奚止数倍。靠在图书馆的座椅上,一眼望去,一排一排的书架,灿烂夺目,加以室内阅书的同学很多,却大家都静悄悄的,别有一番读书乐的印象。《天下郡国利病书》,《太平御览》,廿五史,《碑传集》等都是唾手可得,俯拾即是的东西,用不着费心,常常可以很容易的放在面前。如果不是怕书里的蠹虫咬手的人,随便翻翻总是不成问题的。沙滩马神庙
谢兴尧
……老北大回忆之一
最喜池塘柳藏鸦,一角红楼总被遮,
絮化浮萍萍化柳,切休孤负柳生花。
近两年来,不知道是年岁大了,还是意志特别薄弱,常常容易感慨现在,追忆过去,而不大憧憬将来。尤其对于往事,偶一感触,便不免引起悲哀的情绪。从前以为无病呻『吟』〃伤时〃,〃感逝〃之类的旧诗,现在也渐渐寄以同情。这无疑义是失去青年热力渐次走入颓唐老境的征象。也就是俗语所说的〃老大徒伤悲〃。在我个人生活史上,最值得想念的,便是在〃北大〃上学的一段,虽然说不上什么十载寒窗,但总在那里混了六七年,坐了几年冷板凳,如今想来,原来那就是真正的黄金时代。所以每逢有人索稿的时候,就想写一点〃老北大〃的事情,但中间有些关于人事,有些碍于时代,还有些是说了有伤忠厚。要想说清楚,写的技术也成问题,同时也找不着一个合适的题目。
前面这首诗,是去年(壬午)春间一个朋友写在手枕上送我的,我想将来倘若要写这路文章,〃红楼一角〃倒是一个优美的题目。不过得略加解释:所谓红楼,便是北京大学第一院,普通称为〃大红楼〃或〃大楼〃。诗里的池塘,我想或即是一年四季没有一点水的北河沿。因为这没有水的两河沿岸,都是杨柳丝丝,当春夏之交,远远望去,确是一幅很好的图画。本来这位朋友是在〃燕大〃教书,后来因为国际关系,便同其他几位都被安置在这红楼上,他们差不多又都在〃大楼〃任过课,以前是自来自去惯了,而这次竟成了昆曲里的〃奇双会三拉团圆〃,〃只见其入,不见其出。〃于是居楼远眺,眼底暮鸦垂杨,池塘春草,真是万感交集矣。但这位朋友,他始终不肯向我解释这首诗的意旨,不过是我自作聪明的〃杜注〃而已。
在一般常把沙滩马神庙连在一起说,其意思即指北大而言。但沙滩在南,马神庙在北,是完全离开的两条街。又普通的印象,沙滩是代表第一院(文科)和〃东斋〃,马神庙则代表第二院(理科)和〃西斋〃。我不明白的,就是以前北大尚有第三院(法科)与其他的几个宿舍,何以都不大出名?并且一二两院其声名又远不如东西两斋的广大。或者这两斋住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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